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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小屁孩懂个球!”邓达十分不满齐二狗对他专业知识的怀疑,满脸不高兴地回头斜了他一眼:“范县至濮州的中间被马颊河隔断,附近唯一的通道就是那座小石桥。不赶紧抢占了小石桥,咱们的大军就得被榆园寇给阻挡在河边!”
“哦,原来是这样!”齐二狗若有所悟地说了一句。
前边隐约的厮杀声被隆隆的马蹄声覆盖,高高扬起的尘土,从后至前席卷了附近的清军。齐二狗看着那些骑着高头大马、面相凶恶、甲胄精良的满洲兵,心里面除了羡慕、厌恶之外,还隐隐约约生出一丝安全感来。这还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王定光站在己方大阵的前面,远远瞧见孙建、罗大胆儿率领着二十余名夜不收队员陆续从石桥撤了回来。孙建离大阵前方十几步的时候,就勒停了马匹,一翩腿从马上跳了下来。
“战况如何?”王定光急忙问他。
孙建将马缰绳丢给身后的队员,快步向他走来。他身上的锁子甲随着走路的震动,发出细碎的“哗啦哗啦”的响声,仿佛在应和着他走路的节拍一样。
“娘的!清军把压阵用的二三百名满洲骑兵派上来了!人数悬殊太大,俺只好带着手下的人先撤下来了!那些满洲骑兵,看旗号服色是镶蓝旗的人马!”他以前一直是清军的夜不收,所以对清军的旗号比较熟悉。他一边走一边说:“不过,好在他们并没有携带火炮。”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王定光的身边,压低了声音,悄悄地说:“俺看对面的清军不下两千之众!又有二三百名镶蓝旗骑兵,这一仗可不好打!”他气愤愤地低声骂道:“娘的个蛋的!彭万年这厮给的情报说,范县清军的援兵只有千余步兵。他这是要借刀杀人啊!”
王定光心里虽然也有点没底,但却不能在属下面前露怯。他镇定了一下心态,鼓励他说:“别担心!咱们已经提前设伏,敌人就算稍微多些,也一样会中计!”其实他心里还是非常的担心!
由于这些镶蓝旗的满洲骑兵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部署。极有可能会把一场伏击战打成阻击战,把一场歼灭战打成一场击溃战!
他手搭着凉棚向前方望去:“清军的骑兵似乎没有追过来。”
孙建转身向后望了一眼,又说道:“俺们撤退的时候,他们没有咬上来!正在桥南头列阵防御呢!”他朝地上恶狠狠地吐了一口痰:“娘的!咱们的夜不收小队死了一个,挂彩两个!”
王定光拍了拍他的肩膀,夸奖他说:“你们夜不收小队打的很顽强!很漂亮!清军镶蓝旗骑兵没敢追击,说明你们夜不收小队前期成功将清军哨探屏蔽在石桥以北了!他们对桥南的情况两眼一抹黑,所以不敢追击!”
旁边几个夜不收小队的队员听到王定光的夸奖,都面现得意之色。
王定光向他们扫视了一眼,说:“派几个夜不收远距离监视清军,一有动向,立即禀报!其余夜不收撤回阵后警戒休息!打败清军的时候,还需要你们追击呢!”
罗大胆儿却不同意去阵后休息!他坚持要加入阵前的散兵小队,万坤陵和许占魁也不愿去阵后,也坚持要加入散兵小队。孙建见部下都如此踊跃,自己总不能不如他们,当即表示,自己也要加入散兵小队。
王定光只同意了罗大胆儿、万坤陵和许占魁加入散兵小队,孙建是夜不收对小队的旗总,绝对不可能让他去加入散兵小队,至于其他夜不收仍旧回阵后休息。
做完了安排之后,四五名夜不收陆续打马向石桥奔去,他们要负责监视清军的举动。其他夜不收队员全都绕到了阵后。至于罗大胆儿、万坤陵和许占魁则加入了阵前的散兵小队。
因为得知清军没有携带火炮,所以王定光将第一司何宗林的士卒和第二司刘志飞的士卒摆成了两个密集的方阵,左翼是第一司,右翼是第二司,赵静虎的第三司则抽调了部分勇猛善战的士卒,在阵前十步远的地方组成了八个散兵小队,每个小队大约十人左右。这些散兵小队可以起到骚扰敌阵的作用,或者防止敌军散兵骚扰本阵。
这次方以智帮他向彭万年争取到了四门虎蹲炮。虎蹲炮是由明朝著名将领戚继光于嘉靖年间,在碗口炮与毒虎炮的基础上改进而成,因为形似虎蹲,被戚继光形象的比喻为“势如虎蹲,威拟将军。”因此而得名。
虎蹲炮身长约两尺,腹内粗二寸二分,重约三十六斤,外用五道铁箍箍住,安放的时候,将炮尾抵在三四寸深的土坑内,以消减后坐力,前面两个铁爪用大铁钉钉地,然后用双爪尖绊,捆在第四道铁箍之后,再将前后箍都前抵炮身第一道铁箍之处,可以有效防止因发炮而产生的后坐力,伤害附近的炮手。
王定光将这四门虎蹲炮一字排开,摆在本阵前方二十步远的地方。这种火炮步兵使用的时候,一般由四个人操作。虎蹲炮管壁较薄,体积较轻,后座力比较小,有效射程可及百步,一般在三十至五十步远的地方发射,一炮就能打出一百多个小弹丸,是实施高密度面积打击的利器。
虎蹲炮既可以放在厢车里使用,也可以运用于骑兵营,成为骑兵炮。适用于山地作战,机动灵活,由于前装,可以大仰角发射,和今天的迫击炮有异曲同工的之处。
八个散兵小队在开战之后,有负责保护炮兵的任务;等到快要短兵相接的时候,还要掩护炮兵撤退。
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负责监视清军的夜不收传来信息,清军已全部过河,正在石桥南边整队。紧接着,清军的哨骑开始频繁出现在王定光的视野内,孙建立即派出夜不收上前驱赶。那些清军哨骑并不与夜不收接战,只是远远地兜着圈子观察他们的阵形,等到夜不收逼近了,就仓皇地打马跑开了。
这种无聊的哨骑游戏进行了大约半个时辰,一个榆园军夜不收一边打着马,手里一边摇着小黄旗,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这是探马来报,敌军将至的信号。
远处北面的地平线处隐隐出现了一道道黑线。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黑线渐渐变为一个个移动的黑点儿。等到再近一些之后,那些黑点就变成了一个个正在赶路的人影。
清军在三百步远的地方停止了脚步。他们排成了数道松散的一字长蛇阵,这主要是因为对面的榆园军有四门虎蹲炮,如果排成密集阵型的话,遭到虎蹲炮的打击后,伤亡就会多出许多来。但是他们这种松散的阵型对上王定光的密集型方阵,在短兵相接的时候,是非常吃亏的!
王定光的中军摆在两个方阵中间靠后的位置,他身边有一队旗鼓手和传令兵,一队亲兵负责他的安全,另外还有两个旗的士卒作为机动部队。
下午的太阳从右侧斜斜地照射过来,暖烘烘地阳光照在身上,让人产生了几许懒洋洋的暖意。王定光骑在马上,右手打着凉棚,用来遮蔽并不太刺眼的阳光,目不转睛地眺望着远处的清军。
“全军注意!准备战斗!”王定光向身旁的旗鼓手发出了指令。
第八十九章 石桥之战(二)()
“呜——!”一道低沉的唵派こさ孛稹U馐且孔涿瞧鹕恚髦雌餍嫡玖ⅲ急附诱健
所有坐在地上修整、节约体力的士卒,全都在同一时间内站了起来。站在第一排的盾牌手纷纷将盾牌立了起来,像是突然立起了一动坚不可摧的盾墙;站在后面的狼筅兵、长枪兵将手中的兵器杵在地上,像是突然从地上冒出了枪林刀山;后面的长刀手将加长版戚家刀擎在手中,光洁明净的刀面对着太阳,顿时映射出千万道刺眼的金光来,仿佛天兵天将下凡一般!
这时,中军又传来一声难听的唢呐声,站在前排的近战兵纷纷侧身避让,后排的弓箭手和火铳兵从近战兵之间的间隙穿过,然后在最前面排成了两排。
火铳兵站在第一排,他们刚才已经装填好了弹药,现在手上缠绕着一圈一圈的火绳,正在安静地等待各自的队总给他们挨个点燃。
弓箭手就站在火铳兵的身后,纷纷套上了扳指,有的从箭袋里抽出羽箭,有的轻轻拽拉弓弦,找感觉适应拉感。其实扳指并不起防护作用,只是为了放箭的时候能够更加快速。
突出在阵前的四门虎蹲炮,也已经装填完毕。这种炮不再像碗口炮与毒虎炮一样使用独弹,而是使用散弹。每次携带一个基数的弹药量为三十出(发),每出(发)火药用量为八两,装五钱重的小铅子或小石子一百枚,炮口用木送子将一个五十两重的大铅子或二十五两重的石子封住,这样既可以保证铅子射出而有力,又可以使射击的范围更加广扩,能够有效地杀伤进攻的敌人。
为了让虎蹲炮射出的弹丸能够在五十步远的距离仍然具有强劲的杀伤力,装填手特意在装完半斤底药和五十枚小铅子后,用二十五两重的石子将炮口封住。
每门炮的左右两侧都有一个大型的防箭盾,可以为炮手躲避敌方远程射击提供掩护,主炮手听见唢呐的声音,已经点燃了点火叉棍,随时准备发射火炮。装弹手正在后面整理弹药用具,时刻准备后续的装填工作。
虎蹲炮和大阵之间就是八个散兵小队,万坤陵就在其中的一个小队。他手里拿着一张开元弓,拉开弓弦之后,试验了一下拉感,然后缓缓地抻着劲将弓弦复原。他这样做,主要是害怕放空箭会对弓胎有损伤。
开元弓从弓型上来说,属于大梢弓。它的起源要追溯到成吉思汗时期,当时蒙元的军队里曾经有土耳其的雇佣军,他们可以用这种独特的弓梢挑起地下的羽箭而不用下马。明代的时候吸收了这种外来设计,制成了开元弓。
这种弓弓力强劲,适用于战场上各种复杂恶劣的环境。晚明时期程子颐的在他的著作《武备要略》里就特别提到了大梢弓,“今各边马步射俱用此弓,以其长阔而稳”。
万坤陵的前边站着两个长牌手,他们将给身后的队友提供遮蔽。他的右侧站着一个高个、鸡胸的弓箭手,此刻正在绞弓弦。因为他刚刚试了拉距,觉得有些不顺手,所以正在绞紧弓弦,调整拉距。
他手中的弓所用的弓弦是由三股麻线和牛筋绞拧而成。麻线弓弦一般是选用荨麻或苎麻,绕成丝线,再上蜂蜡养弦。麻线延展性较低,适用于做弓弦,但是耐磨性较差,所以一般都是准备多根,磨断后再换一根就是,反正它比较便宜。
牛筋弓弦一般是选用牛背筋或牛蹄筋,经过风干、湿润、捶打之后,撕成细丝,再拧成牛筋绳。牛筋耐磨有韧性,但是延展性较大,会降低弓的拉力。特别是早晚温差大的时候,就会伸缩不定。所以他才需要时常调整弓弦。
万坤陵准备好了之后,用胳膊肘轻轻杵了一下那个高个、鸡胸的弓箭手:“郑三叔,等会我们比试一下,看谁射死的清狗多!”
那个被他称作郑三叔的人,是这次征兵的时候选拔出来的弓箭手。本来何宗林看他是个鸡胸,有些瞧不起他,觉得他像个残疾人。但是在比试选拔的时候,就彻底改变了他错误的观念。
这个人唯一的特长就是射箭,一出手就不同凡响。五十步的步弓固定靶,十发十中。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也不算稀奇,关键是他根本就不用瞄准!这就比较稀罕了!
这个郑三被分配在肖臭蛋的小队里当弓箭手,肖臭蛋见识了他的射箭技能之后,惊为天人,不止一次地在万坤陵的耳边夸奖他。
郑三抬起头来笑着说:“输了请客?”
他调试好了弓弦,用戴了扳指的右手拇指勾住弓弦,左手握住卵形弓把,慢慢地拉开,直至拉满。卵形的弓把较为方便握持,中国古代的弓把,大都设计成这个样子!
现在他对这张弓的拉距和拉感十分满意。
他用的这种单指扣弦法是典型的筋角木反曲复合弓的扣弦方法。这种弓的弓身虽然较短,但弹性却很好,弦可以拉得很长。这种扣弦方法的拉距较大,当弓张满的时候,手指勾拉处的弓弦形成锐角,所以适合用单个拇指勾弦。手指与弦只有一个接触点,扳指的表面又光又滑,瞄准好之后,只需将拇指轻轻一弹,箭就射出去了,箭走的又快又直,十分敏捷迅速。
而西方的三指扣弦法,普遍应用在弓身较长的英式独木长弓上,优点是可以用较大的力量拉弦。但是缺点也很明显,首先拉距会受到限制,再者因为使用三根手指,所以放箭较慢,在放箭的那一瞬间,这三根指头要协调的非常好,如果有一根指头没有协调好,就容易在发射时勾弦,影响箭的飞行稳定,射出去的箭,就会发生偏差。
之所以形成这两种不同的扣弦方法,主要是因为两种原因。
第一种原因就是,反曲复合弓弓身较短,当弓张满的时候,手指勾拉处的弓弦形成锐角,所以适合用单个拇指勾弦;而西方英式单体长弓弓身较长,手指勾拉处的弓弦不会形成尖锐的锐角,所以可以使用多根手指拉弦。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英式单体长弓在拉弦的时候,最初所需力量较小,但后面所需要的力量则越来越大,当拉满的时候,所需要的拉力达到最大,十分不利于弓箭手瞄准;而反曲复合弓是刚开始拉弦的时候所需要的力量比较大,拉到中间的时候,所需要的拉力达到最大,再往后拉,所需要的臂力反而下降了,比较利于弓箭手瞄准。
这两种质地、结构不同的弓,在相同拉力的情况下,弓箭手虽然都是用同样的力量,但感觉却是反曲复合弓更为舒服、省力一些。
“没问题!”万坤陵问他:“你想吃啥?”
郑三歪着嘴轻松地笑了一下:“你准备买道口烧**!”
万坤陵从撒袋里抽出一支竹子做的轻箭,不服气地说:“那要比试过了之后,才知道谁会去买!”
郑三脸上泛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又低头整理羽箭。
他一共备有两种羽箭,一种是竹制的轻箭,由于质地轻盈,在飞行的时候,抗风力较弱,而且竹子表面非常光滑,羽毛不容易粘结实。箭羽是粘在箭杆上的,而不是插上的。箭杆要伸出箭羽一段。
另一种是用“降龙木”制成重箭。这种木头生长在北直隶一带的山上,当地人称为“六道木”。这种木头不管多粗多细都有六个道,所以才被称为“六道木”。它的中间有一个木芯,质地较软。箭头的后部有一个尖,要扎到箭杆里才能固定住,而六道木中间的软芯,非常便于扎进去。
这种木头转枝很少,韧性较好,纹理较为顺直,木质纤维一直生长到头,经常箭头都损坏了,箭杆还没有问题,所以这种“六道木”,是做箭杆的最佳材料之一。
郑三整理好了弓和箭,镇定自若地看向远处的清军。
第九十章 石桥之战(三)()
对面的清军刚才走过来的时候,队形稍微有点散乱,现在已经整好了队形,只待一声令下,就可以向前冲锋了。清军副将马志广眯着眼睛不停地扫视对面榆园军的阵形。对面的榆园土寇撑死了有七八百人,但却放弃了最佳的阻击地点石桥,反而在这里布下阵形与人数占优的己方对战。难道是榆园土寇不知兵?
他看了一眼对方整齐的阵形,合理的布局,肃静的士卒,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他将目光投向了东侧的芦苇荡,密密麻麻的芦苇长满河床两岸,微风吹拂的时候,一起摇摆起来,发出哗哗的声音。常年的专业军事素养使他敏锐地嗅出一丝隐藏危险的味道来。
镶蓝旗牛录额真谷依古见前军已经整好阵形,却迟迟不下令进攻。他等的有些不耐烦,便自告奋勇地对马志广说:“马副总戎,前边榆园土寇人数甚少,不如用我的满洲铁骑冲锋,一举击败这些土鸡瓦狗!”
马志广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建议:“不可!”他指着前边说:“你仔细看!榆园土寇阵前三十至五十步的范围,全都挖满了小坑,你的骑兵贸然冲过去,必然会丧失冲击速度,到时候,会损失惨重的!”
谷依古定睛向前仔细一瞧,前边果然有一条二十步宽的坑洞地带。他嘟嘟囔囔地骂道:“这帮土寇,还真是狡猾!”
马志广有意在这个满清牛录面前卖弄,便显摆地说:“孙子兵法云:敌近而静者,恃其险也。”他向前方戟指道:“土寇故意放弃石桥这个最佳阻击地点,却用弱势兵力来吸引我们进攻。我军兵力三倍于敌方,他们却丝毫没有畏惧的心理。这不合常理!
他偏过脸来对旁边的游击将军下令说:“宋桥石,本将命你帅本部人马,搜索东侧的芦苇荡。注意:里面可能藏有伏兵,务必小心行事!”
旁边的宋桥石拱手遵命道:“谨遵马副总戎将令!”说完,他拍马赶到自己本部人马的阵前,指挥自己麾下的士兵从官道下至芦苇荡。
出于谨慎,宋桥石特意命令两个小队的绿营兵在前面搜索,后面五百多名绿营兵则相隔十几步的距离,横着排好了队形,向南一路平蹚了过去。
齐二狗跟着大家一起钻进了芦苇荡。四周密密麻麻的芦苇让他产生了一种对未知危险的莫名恐惧,他紧紧挨在邓达的身边,能够跟他熟悉而又信任的人在一起行动,这让他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一点。
干枯的芦苇叶与他的脸庞不期而遇,轻轻地划擦而过,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痒。他用右手的袖子蹭了蹭脸颊,赶走了刺痒,脚下不断传来“哔啵哔啵”芦苇杆被踩断的声音。这声音把他储藏在脑海中的往昔许多温馨的生活场景,全都释放了出来。
小时候的冬天,齐二狗经常跟在他爹的后面,到芦苇荡里割取芦苇。干枯的芦苇杆可以用来编织成芦苇席,用来铺炕或是盖房。他则拿了一把小小的铲子,跟在后面,撅着pi股挖掘芦苇根。这些芦苇根能够入药,可以卖给药铺,淘换几个铜板。
每次卖完芦苇根,他的爹爹都会给他捎回来一个小小的吹糖人,一边用粗糙的大手摸着他的脑袋,一边用充满慈爱的目光看着他。齐二狗不太喜欢他爹用手抚摸他的脑袋。因为那双粗糙的大手有时会刮蹭到他皴裂的脸蛋儿。他一边摇晃着脑袋,试图摆脱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