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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恂点了点头说:“拿别人的东西做人情,还要我大明军队帮你们出力,这算盘打得精啊,只是不知道你们到时候能把哪些地方给我大明呢?”
多尔衮说:“年初时大贝勒带善曾在这宁远城下无功而返,这证明你们明军虽然野战差得远但在守城时还是有点能耐,不然的话你以为我们会跟你们在这废话?让你们跟我们合作灭掉蒙古只是让你们率先攻下几个蒙古人的几个城守住,发挥你们的长处而已。出力少当然就分得少,听说你们在朵颜部又围了两道边墙,那就把两道边墙之内的土地都算明军的,你看可还满意?”
侯恂说:“我明白了,假如你们当时打下了宁远,那你们女真人跟明军合作的兴趣都不会有,估计现在要谈判的内容恐怕就应该是以山海关为界了吧?现在说是合作其实是要明军先向蒙古插汉部动手,最后只把明军现在驻守的地盘赏给我们,是不是这样啊?”
范文程一听也知道比较过份,想了想说:“半年前我们双方就准备谈判,后来听说因为蒙古人偷袭了明军使明军蒙受了好几千人的损失,据说现在都没找到凶手没能替死去的明军报仇。侯大人想一想,明军跟女真人合作既能报仇又能得利,这是两全其美的事何乐而不为呢?至于说所分地盘小了可以再谈嘛,还是多尔衮额真那句话,多出力当然就分得多,你看怎么样?”
侯恂想了想说:“结交女真与蒙古反目,这事太大本官作不了主,必须得回京向皇上说明情况由皇上定夺。不如我们先暂时说到这,等本官和瑞王回京报告后再继续谈?”
范文程说:“这眼见着就要过年了,这一来一去的估计今年是没时间谈了,过了年再来时估计也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不如我们先定个文字上的协议,就是在下次谈判之前大家休战先不要动兵,侯大人你看可好?”
范文程打的算盘是现在先定个协议,只要定下来在下次谈判之前双方休战,那么辽南总兵毛文龙也好宁远总兵满桂也好都不会到辽东生事。当需要的时候还可以适当地拖延点时间,这样一来初步达到了以实际控制线休战的目的。至于说双方合作打蒙古人的话谁也不会当真,明军不会没脑子深入草原去夺城,草原里也没有那么些坚固的城池既方便明军轻易夺取后坚守。
侯恂说:“下次谈判开始前双方休战是应该的,否则的话就失去了谈判的诚意,只是本官开始都说了一切谈判内容都有可能不作数的,必须要回北京让皇上定夺,这可如何是好?”
范文程说:“这好办,我们现在就把这条写下来且只写这一条,说明停战休兵是谈判的前提,相信大明皇帝不会不同意,就像侯大人开始说的那样不停战就表示没有谈判的诚意。写好这一条后立即快马送北京让你们皇帝签署意见,等你们皇帝签署意见后立即快马送来,一来一去最多三、四天,其他需要互相反复商讨的我们明年接着谈你看怎么样?反正我们也得回去获得天聪汗的同意。”
侯恂与瑞王低声商议了几句然后说:“也只好这样了,那事不疑迟马上写吧。”
四天后,从北京和沈阳先后传回来了天启和皇太极亲笔签署的意见,大家都同意在下次谈判前双方都不派一兵一卒侵扰对方,双方谈判代表也互相作别回去过年去了。
范文程和多尔衮召集好人马后原路返回,多尔衮见一路上范文程情绪很低落,在出了宁远关时忍不住问道:“范先生有哪里觉得没对吗?”
范文程有点郁闷地说:“早先没想起来,现在才知道事情哪里没对。”
223 开疆拓土
多尔衮见范文程的话中似有后悔之意,皱眉问道:“难道我们这次吃亏了吗?”
范文程摇头道:“我们这次还没有吃亏,我们这次的目的本来就是要以宁远关为界各自休战,方便女真军队全力去对付蒙古人。现在不但达到了目的还有可能找到明军作为帮手,不过我们忘了一件事,就是没搞清他们这次要谈判的真正目的,在下怕下次会吃亏。”
多尔衮听了笑道:“范先生多虑了,明朝的官吏就那样,你看那个瑞王的窝囊样,有什么可顾虑的?”
范文程点头道:“也说得是,反正我们已经达到天聪汗的要求,回去后你就该封贝勒了,先恭喜你!”
天启知道谈判结果后心中大喜,立即派人去给蒙古林丹汗送信大概说了下谈判的经过,让他小心女真人即将发起的进攻。这次谈判看似没得到什么实质性结果,但是却在不知不觉中解除了两大潜在敌人的威胁,过年后还可以想点办法让他们斗起来,他们一捉对厮杀自己这边就可以全力布局解决南方的平叛问题。
张静安和赵率教的人马前一个月就已经到了江西,之所以让他们在江西待命而不是直接通过湖广进贵州或四川,是因为怕责权不明造成重复指挥或者权力空白地带。几年前,朝廷让蔡复一以兵部右侍郎巡抚贵州,总督湖广、云南、贵州等地军务,后来见匪情紧急又给朱燮元加兵部侍郎衔,总督四川、湖广、贵州军务。由于蔡复一和朱燮元两人职责上有重复,造成后来的水西战败,因此天启不想再发生这类事。
上半年朝廷改制,废除原来的布政使等职务,总督、巡抚等流动官员改为每省的固定官员,并且规定不许加虚衔,当时皮岛总兵毛文龙在天启的暗示下带头去掉自己头上的一品将军虚衔,其他人不得已也遵从朝廷命令去掉虚衔各领一省。天启也没有亏待他们,私下下旨说只要他们遵从朝廷谕令,将来每人都会根据功劳得到荫封职位。荫封职位就是给后代子孙搏得一个铁饭碗,大名鼎鼎的戚继光就是继承的荫封职位,对此大家还是比较满意的。
在总督、巡抚成为固定官职后,蔡复一为云南总督兼任广西总督,在南方主守势,朱燮元为贵州总督兼四川、湖广总督,由北向南主攻。让这两人兼职的目的是为了方便统筹安排,避免再出现权力空白或是权力重复互相掣肘。现在改变策略要两人都取守势,而由张静安和赵率教来主攻平叛,想让两人刚柔相济达到一劳永逸的结果。为了避免外来军队与原来军队之间出现不服从指挥的情况,天启准备派人去坐镇,并想在军参处中派去几个人学习。
这天上午,天启来到军务院军机处找孙承宗商议人选。原来孙承宗想亲自去南方督战平叛,天启没有同意使孙承宗很失落,认为天启虽然表面尊重自己但从心里不认同自己的能力,与人说话时都感到有些伤感。天启来到军机处后让周围的所有人都去外面等候,提起茶壶亲自给一脸落寞之色的孙承宗掺了一杯茶,然后笑着问:“先生还在生朕的气吗?”
孙承宗先是欠身道谢接过茶杯,然后看着天启问道:“皇上是不是认为臣已经老了不能胜任了?”
天启摇头道:“先生多心了,朕之所以不让先生亲自去平叛,是因为军务院离不开先生。前几年先生不在朝中的时候,那些人吵来吵去很让人无奈,在平叛这事上最后还搞出个权力重复一地两总督的事,致使后来水西兵败。自从先生主持军务院后,诸般事物都处理得井井有条让朕很是舒心,先生要是去南方这里又有谁可以用呢?又有谁能让朕那么放心呢?再说南方潮湿容易生病,先生年纪渐老还是在北京比较好,而且朕还有重要的事需要先生拿主意。”
孙承宗见天启说得热切,表示了关心和信任之外还突出了自己的重要性和不可替代性,心情大好之下问道:“多谢皇上关心,不知道皇上除了平叛还要做什么大事?”
天启见孙承宗心情好转,于是笑道:“不要说奢崇明和安邦颜这两个叛贼,就算是女真人和蒙古人朕也没把他们看在眼里,成天只知道打打杀杀逞强斗狠,这样的人是不会有什么大作为的。南方平定是迟早的事,我们可以通过平叛的同时整顿军队废除土司制度,北方草原上女真人和蒙古人的争斗恐怕还要好几年,等他们斗得精疲力尽了收拾他们还不是手到擒来?朕要做的是对现在的军力民力加以巩固和提高,时机成熟了向四方扩张。”
孙承宗想了想说:“看来皇上是在逗臣开心啊,开疆拓土当然好,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时机才成熟,也不知道臣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天启说:“现在虽然时机不成熟,但我们现在就可以动手布局,先生难道想置身事外吗?”
孙承宗一听又惊又喜,问道:“皇上现在就要动手吗?准备从哪里开始动手?臣虽然老了但也不敢不尽绵薄之力。”
天启说:“朕以前也以为还早,但现在接到的消息是一切都运作起来不能停,一停就会耽误很多人和很多事。”
孙承宗疑惑地问:“皇上这话从何说起?难道这事情还像车轮一样转动起来要停下还会费力气吗?”
天启点头说:“是的,先生还记得去年朝廷缺钱的事吗?其实我大明并不缺钱,只是很多人把银钱藏在家中不拿出来用。这一年来朕通过很多措施,把所有人的银钱都吸引了出来,所以军事上和民用方面才不怎么缺钱。先生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
孙承宗寻思了一下说:“臣也觉得奇怪,以前朝廷经常欠边军军饷,后来军务院要人和兵部要器械需要银两,朝廷迟都不迟疑一下尽数满足,这难道是因为皇上让那些商家大户心甘情愿地把藏着的银钱拿出来了?”
天启摇头道:“心甘情愿谈何容易,万事都是有代价的,把全国大户手中的银钱吸引出来的代价有两个,一是不能用皇权欺压别人,要获取天下人的信任,在银钱事务上朕跟普通百姓一样,一起交税一起封顶利润。第二个代价就是所有商业活动不能随意停下来,尽管朕给所有人都定了个两成利润封顶,但每年两成也不是小数,一旦因为朝廷原因不能够让商家大户获得满意的利润,朝廷和朕的信誉就会丧失怠尽,这是银钱方面的不能停。”
孙承宗点头道:“臣也听说皇上亲自主持大铁公司,当时以为皇上是玩乐心性,现在想来才知道原来皇上是为了稳住皇室宗亲和商家大户。只是这公司事务一旦停不下来,皇上岂不是要一直劳累下去?这些出资人就好比是附在皇上身上的吸血鬼,万一哪天不能继续给他们利益了,皇上是准备翻脸把他们宰了呢还是给他们封疆裂土呢?”
天启说:“杀人是不得以而为之的手段,朕不会轻易这样做的,封疆裂土更是不能考虑,祖宗基业岂能送卖给他人?而且不但银钱事务上停不下来,人的使用方面也停不下来。以前朝中可用之人太少,不是迂腐愚忠之人就是混吃等死之辈,像先生这样智勇双全之人如凤毛麟角一般。”
孙承宗微笑道:“多谢皇上夸奖,不过既忠诚又有能力的人确实不多,很多人都只有一腔热血而无干才。”
天启说:“这一年来朕也在用人方面想了很多办法,先是让杨涟等人培训一批年轻官员急用,后来用经济审察制度、卖爵位补贴制度、年龄与品级挂钩等制度在现有官员中选出有才有德之人。对年老官员,朕成立了圣学院让他们老有所得还能发挥余热,对那些没能通过科举考试之人,朕通过分级辅政制度把他们团结在中央和地方各级政府周围,现在还想让天下所有人包括女子都渐渐识字明理,这些人一有能力要停下来回到以前状态那更不可能。”
孙承宗想了想说:“臣明白皇上的意思了,这钱多了有能力和有见识的人也多了,那么现在的现状就不适合大家继续生活下去了,必须要开疆拓土创造更多的生存空间?那么皇上准备从哪个方向开始呢?”
天启说:“开疆拓土创造更多的生存空间只是一个选择,建立公平合理的制度才是长久之计。至于说向哪个方向开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要有用起来得心应手的军队,这个军队不但要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还要是种田放牧修路架桥样样能干之人。现在这种情况下除了守边的部队只有赵率教和张静安的人能胜任,这次南方平叛的主要目的就不是平叛本身了,把几百万散居各地的疲弱之旅培训成有用之人才是主要目的。”
224 开疆拓土(中)
孙承宗到现在才知道天启有个很明确也很细致的想法,就是要调动最多的银子和使用最多的人,同时要制定出最合适的制度,最后开疆拓土给全体国民最大的生存空间。人、钱、制度等事已经在慢慢做了,只是开拓疆土的军队还有能力全面的其他人才还没有培养出来。
孙承宗想了想问道:“臣听人说天下很大,皇上准备开拓多远呢?是不是要极尽四方到天涯海角去?”
天启摇了摇头说:“有句俗话叫有多大的面做多大的馍,人心比天高的话往往会一无所有。大明经过太祖和成祖两代英主的征战,建立了广大的疆域,到了朕手里已经损失太多。辽东以东以北疆域的奴儿干都司现在一半被女真人占据剩下的荒弃在那里,西面的乌斯藏都司和沙州、哈密等关西七卫也已经失去控制名存实亡,西南的澜沧卫和赤水卫等地被叛匪和异族所居。朕说要开疆拓土只不过是大话,其实只要能恢复旧土就不错了。”
孙承宗点头道:“原来皇上的心并不大,臣以为你要积攒力量向西连通到泰西去。”
天启苦笑道:“先生太看得起朕了,其实土地太宽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一个国家的疆域应该跟它的人口和制度相适应。人太少地太宽交通不便利守也守不过来,占地太远了也不好控制,到时候闹独立闹分裂的多了相当于替他人作嫁衣,朕不作这种赔本的买卖。”
孙承宗想了想说:“原来皇上是想一步步做扎实了,如此看来皇上修路和整顿军队也是为了逐步扩边,聚集财物培养人才也有充实边疆的意思。前几月皇上让侯恂和洪承畴巡视长城沿线,是不是对扩充边疆之事先进行了解?还有臣听刑部尚书曹于汴曹大人说过,皇上为了给两位皇子祈福下令废除死刑,是不是有让犯人充实边疆地区之意?”
天启看着孙承宗笑着说:“什么都瞒不过先生,朕确实有这样的考虑,这样考虑的原因是参考了历代的经验教训。想汉、唐之时,因为道路难行兼内有异族未得到有效管制,当时的军事力量对西边和北边只能战而不可守。道路不通畅的情况下强行去守就无法全额运送粮食补给,只有在当地驻兵屯田,这就造成了边镇之地守将渐渐坐大之势。汉之董卓起于凉州,唐之安禄山起于范阳,都是当时的边镇大将,怎么控制边镇大将是必须考虑的问题。”
孙承宗点头道:“既要放心使用又要小心监督控制,这确实不容易,稍有不慎就会兵连祸结使国家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臣想来想去只有让镇守边疆之将领只领兵不管民事,粮食、武器、衣被等物资都不得让其统管,但是现在皇上除了重视军队的战斗力外还重视军队种田放牧修路架桥的能力,岂不是给将来镇守之边将以机会?”
天启点头说:“先生所虑极是,这就是朕要把屯田兵跟作战兵分化开的原因,朕重视军队的作战能力和生产建设能力,是要把两者分开让其各精一行,并不是要让每个军人都成为既能拿刀枪又能拿锄头的多面手。守边之军在前,屯田之军在后,双方互不统属互相监督,加上朕还要把地方守备部队和野外作战部队分开,也让两者互相监视,这样一来当无大碍。”
孙承宗想了想问:“皇上想的有一定道理,至于效果如何现在不好说也就暂时不说了,臣现在想知道这次皇上准备让谁去贵州坐镇平叛?”
天启说:“高第高大人。”
孙承宗皱眉说:“高第为人谨慎在军队中也无威望,皇上派他去恐怕一时半会儿难以完成任务。”
天启笑道:“先生怎么忘了?我们这次平叛的主要目的是整顿军队,要那么快干什么?再说高第的最大特点就是听话,军队中也无甚威望在这里也成了优点。”
孙承宗诧异地问:“主帅无威望就不好指挥手下将领,皇上怎么说是优点?”
天启说:“这仗不需要急切之间取胜,也就不需要出奇兵只需要堂堂正正去与叛匪拼实力拼消耗,这种主帅只是个代表朝廷的象征,只要不是傻子和疯子谁都能干得下来。高第一贯听话且谨慎就表示他不会作怪,遇到事情多半会禀报上来而不会私自作主张。没有什么威望更是让人放心的地方,手下将领只会服从其发出的正确命令而不会对其服从到产生个人崇拜的地步,这样的人用起来才让人放心。”
孙承宗点头说:“皇上这样一说臣心里也不那么憋气了,只不过看别人亲自做事不知道自己该在哪个地方出力有些不舒服。臣记得前一阵洪承畴提起过全国的军队有几百万,散布在不同地方,皇上如果想要所有军队都到贵州去接受整顿,恐怕不那么容易。臣在想可不可以在其它地方也搞几个整顿军队的地方,皇上是否有意这样做?”
天启想了想说:“朕有过一点这想法不过不具体,先生既然有这考虑能不能说说可以在哪些地方整顿军队?”
孙承宗说:“臣是这样想的,经过情报分析南方的叛匪没有再掀起大lang的可能,蒙古人和女真人才是我大明的心腹之患,虽说经过谈判能拖延一阵,但把自身的安全指望在别人身上总不那么让人放心。不如在辽东、蓟州、渤海三个军区选个合适的地方整顿培训,如此一来周边的军队都会交替着不断过来,边防的安全也可以无忧。”
天启说:“具体以哪个地方为培训基地要好一些呢?这地方没有打仗恐怕没有贵州那里的条件好,只有真刀真枪地干过才能筛选出合格的人。”
孙承宗说:“这事太大,臣想还是集思广益要好些。”
天启想了想让卫士把军机处、军参处和军政处其他人叫来,大家商议完后好当场指派人员。天启早上来时军务院中的人就知道了,大家隐隐约约知道要选些人去贵州平叛,有人期待着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