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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皇后和一众选侍都应声说好，天启说：“听你们先说什么各自老家的东西，朕想起了一个故事，说有两个地方离得有些远，一个地方有鸡但没有鸭子，另一个地方有鸭子但没见过鸡。有一天分别来自这两地的两个人互相换了鸡鸭回了老家，没见过鸭子的人见鸭子嘴大就把鸭子称为阔嘴鸡，没见过鸡的人你们猜他们把鸡叫什么？”
三lang抢着问：“是不是叫尖嘴鸭？”
天启摇了摇头说：“不是，他们左看右看然后说这是肉鸟。”
三lang很奇怪地问：“为什么不叫尖嘴鸭呢？”
天启说：“因为这地方的人知道能凫水的才是鸭子，他们把鸡丢水里发现这东西不会凫水，所以就叫它肉鸟。”
宁德公主没空听天启跟他这些女人说空话，她吃完饭立即告辞带着天启的旨意去了重华宫，她准备先看看里面有哪些人，环境布置得怎么样。如果有可能马上就找两个合适的女长史回去，下午就换匾把附马府换成宁德长公主府，然后一脚把那个看着惹厌的教习姑姑踢走，晚上就把附马请回来恩恩爱爱过日子。
宁德公主一进重华宫就看到了倪元璐的老婆王氏，王氏因为拿到了天启特批给倪元璐的条子，所以每隔半月就要到重华宫里接受宫女的指导，教她每天如何下蹲、弯腰、收腹好正胎位。见王氏样貌秀丽又年轻，跟宫女的交谈中言语也很直率，宁德公主大有好感就跟王氏说了几句话，最后邀请她到自己府上当女官，王氏大喜立即答应了。
王氏回到家跟倪元璐一说，倪元璐没有反对只悄悄说：“女人当官？那不是牝鸡司晨吗？”
138 天怒地动（上）
可能是头天中午多吃了两个棕子，晚上一高兴又跟周青她们多搓了两圈麻将，第二天上午天启感到精神头有些不足。
现在一切事务有人帮着打理，他本可以睡个懒觉，但想起昨日看到的奏章里说皇太极的使者就在这几天要到，而且他们明着说要拜见皇帝。仔细想了一下天启决定还是早点去养心殿找个礼部的人来商议一下，顺便通知一下政务院和军务院的相关人等统一一下口径，免得到时候大家的口径不一样惹出笑话。
商议完后天启感到有点困，就转身来到乾清宫看看大殿的修缮进度。一走上乾清宫外的大平台还没进院子就看到房上、地上到处都是忙忙碌碌的工匠，四周也都站满了负责监视的锦衣卫官兵和内卫太监，天启没有打扰他们就拐了个弯进后殿去了。刚进后殿走了几步，就听到空中传来了刺耳的呼啸声，紧接着感到脚下的大地一抖，像是什么东西钻到地下去了，整个地面就像河里被风lang掀动的船甲板，来来回回地不停颠簸，头上的砖瓦也“噼噼啪啪”往下掉。
天启暗骂一声急忙向外跑，心道：“老子就是躲地震才跑到这里来的，想不到躲来躲去还是躲不掉！”还没容他多想就听到城西南方向传来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波动从西南方向经地面传到自己脚下，天启一个踉跄向地上扑了下去。旁边一个小太监突然大喊一声“皇上小心！”然后纵身一跃扑到天启身上，这时一块大砖石急速飞过来正好砸在小太监的头上，只见小太监被砸得脑浆迸裂眼见是不活了，天启暗叹一声在其他太监七手八脚的携带下出了乾清宫直奔坤宁宫而去。
刚到交泰殿附近回首一望，就看到天空中黑雾弥漫，还不断有黄色的、灰色的尘土交替着向上飞扬，其间还有人的衣服在空中飘荡，偶尔还能看见断肢残臂和人头从空中向下掉落，活脱脱一个人间地狱的场景让人感到惨不忍睹。
这时只见谈敬灰头土脸地从乾清宫里跑了出来，看到天启后他立即哭道：“皇上，奴才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说完“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天启看到周围的人都是惊魂未定的样子，就问：“其他人呢？”
刚一问完，就见杨公春、王体乾还有其他各监的大太监都在匆匆忙忙向这边跑过来，见天启没事一个个都如释重负。天启向四周看了看点了点头说：“这次地震的强度不高，房子都还好好的没有倒。王体乾带人去清查一下宫中的死伤情况，杨公春派内卫守住宫里各要道防止有人趁机偷盗，谈敬带人出宫传旨让五军营京城戒严并查清除了地震还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有衣服和人头在空中飘？其他人跟朕来看看皇后怎么样了。”说完率先向坤宁宫走去。
刚走到坤宁宫门口就看见皇后带了一帮脸色惨白的人走了出来，仔细一看正是春英、三lang等人。她们一见到天启都转愁容为笑脸，皇后说：“皇上，听说乾清宫出了大事，可把臣妾等吓坏了，皇上没什么事吧？”
天启说：“差一点儿，不过皇后怎么说是乾清宫出事，难道坤宁宫没有感觉吗？她们几位有没有受惊吓？”说完向春英、思琴、三lang等孕妇身上看。
皇后说：“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桌子摇了两下，她们都没有受到惊吓，只是张选侍有点问题。”
天启一听张春英有问题立即大惊，跑过去拉住春英上下看了看没看到她受伤就问：“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春英说：“臣妾正跟她们打麻将，输了一上午好不容易做了个杠上花四番，谁知道桌子摇起来把牌摇倒了她们都说不算。”说完还做出闷闷不乐的样子。
天启努力压制住想骂人的冲动，做了两个深呼吸后轻轻地说：“四番以后还有机会做，既然坤宁宫没事大家就呆到坤宁宫去，不过只能呆在院子里，现在朕有事要忙你们就别在这添乱了。”
皇后看了看皇城西南角的天空也察觉到有问题，马上吩咐大家都跟她回坤宁宫去。
过了一会儿，王体乾、杨公春、谈敬等人都陆续回来了，王体乾说：“皇上，宫里主要是乾清宫毁坏比较大，其他地方都不算凶，看样子乾清宫是灾害中心。现在杨公春已经让内卫守住了各路口，并让各宫各殿的人回去收拾屋子统计损失，估计暂时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
天启点了点头，王体乾的话证实了他心中那个隐隐约约的想法，他问道：“你说乾清宫是灾害中心，那乾清宫到底有什么损失？”
王体乾说：“皇上这两天休息的屋子被击穿了一个大洞，旁边的几间房子有不同程度的歪斜，估计都必须拆了重修。正在修缮大殿的人全从屋顶和脚手架上摔了下来，当场死亡上千人，其他重伤者也很多估计多半不保。最不祥的是皇上的御座移动，御案倾倒在地。”说完脸上阴晴不定地看着天启。
天启说：“其它屋子叫人重新拆了修，那间有洞的屋子不修了，洞也不用填在上面镇上一座塔，摔死的工匠每人按例双倍抚恤并换人修复大殿。至于说椅子桌子倒了动了安回去就是了，不值得大惊小怪的。”说完看向谈敬。
谈敬说：“皇上，奴才已经向五军营传了旨，现五军营官兵已经封了九门，没有皇上的圣旨谁也不得进出。具体发生了什么正在查询，不过据说是存放火药生产火枪弹药的王恭厂出了事，听说那里已经被夷为平地，周围百姓人等死伤无算。”
天启听了谈敬的话心情很沉重，叫谈敬和杨公春等继续打探消息。
下午，文武百官一起上书向天启请安，同时也是向朝廷禀报自己和自己所知的状况。从请安的奏疏中天启得知信王现在正组织人手清理王恭厂周边地区，顺便清查人和财物的损失，并积极抢救各处发现的伤者。在政务院和都察院的联合干预下，城里的物价也没有大的波动，估计明天就会有新的报告，到时候也可以解除戒严并考虑安民赈灾等事宜。
晚上，忙了一天的天启来到坤宁宫，进得宫里发现只有皇后和冯思琴在，天启就问其他人到哪里去了，皇后说：“皇上，冯选侍说她有重要的事禀报，臣妾怕人多了泄露消息，就让她们各自回自己宫里去了。”
天启坐下后问冯思琴：“你想到了什么？说实在话朕也有所怀疑，你是不是在怀疑火神庙里那东西？”
冯思琴点头说：“是的皇上，臣妾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有人报告说在地动前他们在火神旁听到了奇怪的丝竹之声，到后来见一黄一白两团光冲出了火神庙。”
天启想了想叫谈敬亲自带人去把火神庙里的铁箱子抬到坤宁宫来，然后问冯思琴还想到了什么。
冯思琴说：“看样子这次是地震，但地震不会把人和衣服震到天上去，如果说是火药厂失火爆炸，但为什么爆炸的力量传过来时只对乾清宫有影响？而且皇上这几天休息用的寝殿还出现了一个洞，如果是爆炸这就解释不通。”
过了一会儿，谈敬率人从玄武门边的火神庙里把存放在里面的铁箱子抬来了，刚一抬进来天启就发现箱子上面有个大洞，不由得脸色巨变。
139 天怒地动（中）
天启怔怔地看了一阵铁箱子上面的破洞，想了想让内卫把铁箱子打开，然后从里面取出小箱子，见小箱子虽然外面完好但颜色已经发黑。天启让谈敬带人把大铁箱带走，见只剩下皇后和思琴还在就说：“你们猜里面还剩什么？”
皇后说：“臣妾觉得不管剩什么都是好事。”
天启问：“为什么这样说？难道你想到了什么？”
皇后说：“皇上原来说这是见太祖的信物，臣妾觉得太祖已经归天两百多年，只适合在宗庙里拜见而不适合私见。而且臣妾有个不好的预感，就是这东西恐怕不是什么好物，总觉得里面充满了妖异的味道。”
天启没作声拿出钥匙打开小箱子，轻轻地取出黄玉细细一看，见黄玉的形状没变只是没有了温润的光泽。思琴说：“皇上，这东西估计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以前臣妾一见它心里不由自主地就会心跳害怕，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天启想了想说：“现在看来这玉确实通灵，里面原来蕴藏着未知的非常可怕的力量，这力量原本是该在五月十六来接引朕去跟太祖相见的，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提前十天出来了。”
思琴说：“听看守的内卫说从里面冲出来的是一黄一白两团光，其中一团是到乾清宫寻找皇上结果扎进地下引发地震，另一团光冲向皇城西南方向，结果引发了火药厂爆炸。既然两团光的力量都用完了，皇上也不会走了当然也没有变傻的危险了，恭喜皇上。”
天启苦笑了一下说：“既然如此，你就将这黄玉给朕缝在小帽上朕好天天戴。听说这是当年世宗嘉靖帝常年佩戴的东西，现在朕也学学他老人家，说不准能完成他老人家未完成的修仙事业。”
三天后，朝廷将这次事件定性为地震外加火药厂爆炸，毁坏房屋上万间都集中在王恭厂周围，死亡五百三十余人伤者无算。乾清宫损坏房屋六间其中一间地面可见一个深洞，外面修缮大殿的工匠死亡两千余人，多为摔死或摔成重伤无法救治而亡。朝中官员有三个侍郎受了伤，四个御史死亡其中两个是全家人都埋在一起，城里的兵将也有三十余人死亡伤者近百，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有个五千斤重的大石狮子也被爆炸引起的风lang刮走了很远。
天启让守城官兵在西校场搭建简易房屋，供灾民居住还免费提供食物和饮水避免骚乱，并下令将城中的尸体裹好集中拉出城焚烧后深埋，避免在天热的情况下因尸体腐烂引起瘟疫。好在朝廷刚刚得了一批银子正好拿来救急，不过算了一算就算把事情摆平了估计银子也花光了，这让户部尚书左光斗连连哀叹这户部就是个受穷的命。
当然，传来的也不全是让人心情沉重的坏消息，一个在乾清宫大殿旁负责搭建脚手架的工匠头，在脚手架垮蹋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乾清宫总管谈敬，拉住谈敬红着眼睛声嘶力竭地说：“我原来的搭建方案不是这个样子的，当时我认为还要增加木头多加支点，但他们说为了省事可以少用几根木头，这次脚手架垮掉的责任不能算在我的头上！”
谈敬当时都被摇懵了，见这个工匠头抓狂的样子实在可怕就顺着他说：“好，不怪你不怪你！”说完就去找天启看皇帝是不是出事了，这个工匠头一听谈总管说不怪他当时就幸福得晕了过去。可见人最大的幸福并不是有多少钱，而是能够躲掉自己不能承受之压力，这事一传开也让大家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能感受到那么一点轻松气氛。
据说还有两件事也可让人一笑，一个是乾清宫外负责监视工匠的锦衣卫的事，说地震发生时一群人站都站不稳全躺倒在地上，一个军官挨着墙被压在最下面动弹不得，随着大地的左右摇晃他的额头就不住地往墙上撞，最后都流出血了他都不知道，起来后还在问：“你们谁受伤了？你们谁受伤了？”最后发现没人受伤摸了摸自己有点疼的额头才知道自己受伤了，这说明人一紧张所有的触觉、痛觉都是迟钝的。
另一件事是由一个赌徒嘴里冒出来的，他说他一大早就跟人上茶馆里玩牌，带了一吊钱一个时辰没到就输光了。他想欠两手但其他几个让他回去拿，说还要玩一天老欠就没意思，结果他一出来没走几步就发生地震加爆炸了，除了他其他人全埋进去了没一个跑出来。他还得意洋洋地说：“俺虽然输了钱但捡了条命，这几个鬼赢了我的钱真就变鬼了，看来有时候输点钱也不是坏事。”
上面几件事最多让人一笑，但发生在军务院军参处御史倪元璐身上的事，就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自从天启命令倪元璐主管火药的安全以后，倪元璐每隔两天一大早就要去王恭厂和北校场等几个关键地方巡视一圈，用他的话说就是小心谨慎一百次都不嫌多，粗心大意一次就足以让很多人后悔莫及。虽然火药厂最后还是爆炸了出了大事，但跟他无关所以也怪不到他头上。
话说五月初六那天他刚刚去王恭厂检查完，坐上四抬大轿就往家走，走了没多远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紧接着就是爆炸产生的强气lang一路席卷而来。现在是五月正是天热的时候，不管男女都穿的少还穿得宽松，强气lang席卷而过就把所有人身上的衣服全脱了下来，剩下一大街光溜溜的男女面面相觑。男人都还好说无所谓，女人那是面红耳赤地到处找遮羞的东西哪怕是木板瓦缸挡在身前也行。
倪元璐虽然是个官，但在自然的力量面前官民都是平等的，他的优势是个子矮身体结构紧凑，只被气lang脱去了外衣还给他剩了件短衣短裤，连轿顶子和轿帘子都被吹跑了只剩下个空轿子。倪元璐正在发愣就听见有人在叫他：“这位大哥，能不能帮我个忙，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我穿？我现在这样没法见人，回家也会被我爹打死的。”
倪元璐寻声一看，只见路旁一个约有十五六岁的少女在喊他，由于全身**所以蹲在地上双手抱膝尽量用手遮住重要部位。倪元璐说：“姑娘，我身上也就这唯一的一样了，脱给你我又怎么办？我也要脸面啊。”
蹲在地上的姑娘带着哭腔说：“大哥，你是男人怕什么？我们女人如果这样回家以后被人笑也笑死了。”
倪元璐一想也是，就说：“姑娘，我最多把这件内衣脱给你，裤子是万万不能脱的，如果你不避讳我就把你抱到轿子里抬回家，这轿子好歹也有个遮挡。”
姑娘想了想只有点了点头，倪元璐脱下贴身短衣批在姑娘的身上，然后说了声“得罪”就抱起姑娘放进轿子，自己看了看估计也坐不下两个人，就让轿夫抬着轿子自己穿着条短裤跟着轿子走。
走到姑娘说的家门口时，发现这处人家的房子已经被震垮变成了墓地，只门口站了个灰头土脸的人，小姑娘换这人叫爹。一见这种情形倪元璐只有说明情况并问这倆父女有没有其它地方去？没有的话就到他家暂时存身等一切好了再说。父女倆一听有人肯收留他们顿时大喜，千恩万谢后一群人转过轿子直奔倪元璐家里而去，谁知道回到家后倪元璐的老婆不干了。
140 天怒地动（下）
女人都是很敏感的，怀孕的女人不但敏感还容易伤感，当倪元璐的老婆王氏看到丈夫半裸着身体回家，身边的轿子里还抬着个同样半裸的女人时，惊讶、失望、悲苦等情感全写在了她的脸上。想到自己挺着肚子辛辛苦苦给别人传宗接代，丈夫不但不体贴关怀反而趁机在外面找女人，现在还公然拿轿子正大光明地抬了回来，想到这里王氏心里不由得一阵阵泛酸，咬着嘴唇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倪元璐不说话。
倪元璐尴尬地一笑说：“娘子，有旧衣服没有给这位姑娘拿一套出来，顺便给我也找一套好换。”
王氏面无表情地说：“家里就这么大，东西在什么地方相公比我清楚，我身子不方便你自己去找吧。”
倪元璐说：“我可以自己找，主要是这位姑娘没衣服你得帮她找一件。”
王氏冷笑了一声说：“还费那事干什么？两个人一起进去找就是了，互相还可以帮忙系个扣子绑个带子什么的也方便，反正都抬进家了难道还难为情啊？”
倪元璐一听王氏的话中有话，急忙上前解释，将今天遇到的怪事说了一通，顺便说清自己把姑娘带回家完全是因为心善属于乐于助人没有一点别的心思。王氏一听倪元璐的解释再想到开始的爆炸声和地上的动静，心里已经相信了一半，但还是有点没想通，就问道：“依相公的说法你是把别个光溜溜地抱上轿子的啰？这就麻烦了，人家一个大姑娘光着身子让你摸也摸了抱也抱了，现在家也没有了，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啊？这是给套衣服就能打发走的事吗？”
倪元璐一听心道也是个事，想了想说：“你就别说风凉话了，别人已经是家破人亡你就当做好事先给她穿上衣服再说吧，顺便给我也拿一件丫环在里面我这样也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