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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走送奏报的士兵后孙承宗说道:“皇上,这次两河口出事臣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臣只想分一部分人出来进驻两河口方便支援会宁城的修建,没有考虑到进驻军队会扰乱原来的城中布置,属于臣考虑不周请皇上处罚。北京军区督军高大人正生病无法远行,看来只有臣亲自去一趟探明实情并安抚好将士。本来开始臣准备让倪元璐去做这些事,但既然有这些传言他也就不合适去了,让他在北京多呆一阵等事情平息再去。”
天启说:“要修会宁城就得派人保护,大宁城大但怕被人包围所以分些人住两河口也是正确的安排,进驻部队难免要腾挪地方出点事也难免,这也怪不着任何人所以你们都不用自责。常言说人言可畏既然有这样的传言倪元璐先避一避也对,不过朕的意思是倪元璐干脆搬回来到上林苑去,那里离北京城近方便临时调人,倪元璐正好在那里搞些研究,卢象升在会宁修建好之前进驻两河口,王化贞守古北口和喜峰口左良玉从旁协助,先生你看如何?”
孙承宗想了想说:“上林苑最开始由赵率教在一半地方修了一处新型农庄,后来又修了另外一半自己住,现在他们撤走了连家属都搬到运河边,他们原来住的地方就空了出来。不过那里已经安置有人了,很多都是新招进博学院的新人有些人皇上还赐同进士出身,倪元璐去那里做试验会不会伤到人?”
倪元璐本来听到两河口有人说自己不吉利心里就舒服,现在一听自己的老师孙承宗都在编排自己心中更不是味道,好在天启说:“那些只是传言当不得真,他如果真不吉利朕经常跟他商议事怎么不见有什么妨害?”
倪元璐一听心情大好,心道还是皇上有见识知道那些人都是乱说,谁知道天启接下来说:“不过就算倪元璐再引起爆炸也不怕,上林苑边上的山坡中修了三处房子,分别是和尚的寺庙、道士的道观还有洋和尚的教堂。朕叫这么修是为了给那些泰西人看看让他们跟大明的出家人和平共处,谁知道他们不愿意所以也就空着,那里被山坡包围万一再发生爆炸也伤不了人,加上离庄子不远随时可以要博学院的人协助,倪元璐正好在那里搞点研究出来。”
369 座谈论海
两河口的事故没有造成太大的麻烦,为了尽快平息士兵的情绪,天启下旨给死者的抚恤金和伤者的养伤费要加倍,并且命令倪元璐不再去两河口而去上林苑,卢象升带兵两万驻守两河口随时待命支援会宁。白花花一筐筐的银元发下去顿时就没有人再说什么,可见世上好多事其实都可以迅速平息只要多给钱,好在蒙古人和女真人都没有趁火打劫,也许他们都在忙自己的事不知道消息。
坏事过了也会有好事,八月底横行于闽浙一带的海盗头子郑芝龙到北京来了,当然他不是率军打到北京的,而是被朝廷招安后来京里见皇帝。随郑芝龙进京的还有他的家人,听说他带着妻儿进京天启特命他进宫时把儿子带上。因为郑芝龙的人打海战比朝廷的水师还要厉害一点点,朝廷封其为副将准备让他带领福建水师先平定其他海盗,等发展壮大后跟盘据在台湾的红毛洋人一决高下,按惯例不放心的将领领兵前要迁家到京里,有做为人质的意思在里面。
郑芝龙的名气很大据说连倭寇在海上都要给他几分面子,促成其被招安的福建巡抚熊文灿也受到嘉奖,听说他来了宫里宫外的都想看一看是个什么样的人,谁知道一见面才发现郑芝龙还是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郑芝龙带着儿子到了乾清宫先是大礼叩拜,见他跟自己的年龄相仿天启很是高兴,立即叫人给其封赏然后让他们父子偏殿叙话。移到偏殿后天启让大家都坐,郑芝龙在海上呼风唤雨惯了见了天启也不是很拘谨,更难得的是他儿子也是一副小大人模样。
见郑芝龙的儿子长得眉清目秀又懂礼貌又大方,天启问道:“郑爱卿父子远来辛苦,令公子今年多大了叫什么?”
郑芝龙说:“回皇上话,犬子名叫郑森今年刚好五岁,从小在日本居住不过臣让人教他说的大明官话。”
一般人说官话难免要带点地方口音,但郑芝龙的官话说得字正腔圆可见很下了番工夫,天启暗暗赞许点头说:“华夏子孙走到哪里都不应该忘本,郑爱卿这事做得很好,你说你儿子从小在日本居住,那你对日本应该很熟悉了,现在日本国是个什么状况?”说完后吩咐身边小太监带郑森四处走走免得小孩子坐不做失礼。
郑芝龙见天启态度亲切心里也高兴,想了想回答道:“嘉靖年间日本的倭寇在大明劫掠,万历年间日本人又进犯过朝鲜,在被我大明军队打败后认为是准备不足,痛定思痛下决定闭关锁国努力发展。日本四处环海物产不丰随时都有狂风地动等灾害发生,对风调雨顺地大物博的大明之国土一直都是垂涎三尺,现在闭关锁国是为了积蓄力量其野心不小不容小视,臣认为只要有力量了迟早会再度来犯请皇上留意。”
这次陪同天启见郑芝龙的一个是政务院的钱谦益,另外一个就是军务院的倪元璐,见郑芝龙说日本在搞闭关锁国,倪元璐说:“难怪这么久没见倭寇有动静,原来他们又在偷偷学我大明,闭关锁国不就相当于禁海不许外出吗?看来这倭寇的本性就是这样,你弱时他就要来欺负你,当你强时他就偷偷学你。”
郑芝龙听人介绍过倪元璐和钱谦益,见倪元璐如此说于是说道:“倪大人说得太对了日本人就是这本性,大明禁海只是不准普通百姓出海,官家出海外来人员进大明也是允许的,而日本人是官民都不出去做得更绝。不过现在来了个更狠的,是泰西荷兰国的一个东印度公司,他们凭武力强行让日本人开海禁,把日本以外的其他势力全部赶走。这个荷兰国的东印度公司跟占据台湾的荷兰人是一伙的,他们的野心更大估计已经在摩拳擦掌准备对付大明。”
钱谦益说:“我大明跟倭国不一样,地大物博且有包容心外番蛮夷来了只有仰慕的份,现在有很多泰西人在大明,他们来了后很多人都还是彬彬有礼的。不过那些泰西人狡猾多智倒是真的,据说他们最初来的落脚点就在广东澳门,那葡萄牙人开始说进贡的物品进了水,要暂时在澳门住一下晾晒货物,谁知道他们一暂住就住了几十年。后来他们每年给朝廷五百两做地租,都要租地了看架式还要长住下去。”
钱谦益的这番话让郑芝龙心里很不爽,葡萄牙人用欺骗的手段先是赖着不走后又花钱租住,这做法本身就像是一个无赖在耍流氓。郑芝龙在日本发展得好好的,谁知道荷兰红毛人来了直接野蛮地把他驱赶走,所以他知道泰西人是个什么德性。现在大明人多势众国力还算强大泰西人只有彬彬有礼,当他们的强大武力到来而又摸清大明的虚实时,恐怕这些彬彬有礼的君子都会露出獠牙来的。
郑芝龙毕竟年轻气盛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他吸了口气然后问道:“皇上,我大明物产丰盛自不用说,光是远洋贸易这一块只要做好了也是财源滚滚,让葡萄牙人在那里做生意只收五百两,是不是太亏了?”
天启叹了口气说:“五百两不值什么,但是葡萄牙人的知识却很值钱,我大明固步自封这么多年以为是世界中心,其实很多地方已经被别人超过了。朕如果愿意现在就可以把澳门收回来,就算要把大明所有的泰西人杀光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那样一来不是掩人耳目而是在自掩耳目了。听说你也是在澳门入了教的,博学院中有位徐光启徐大人也是入了教的,你们有空多亲近一下他会告诉你大明在很多方面有多落后。”
郑枝咯恍然大悟说:“原来皇上是要通过葡萄牙人获取泰西的新知识,看来是臣冒昧了。”
天启说:“澳门可以算是通过海外的窗口,一座房子没有窗口当然在防盗方面要方便些,但是也显得封闭会使气息流通不畅。只有打开窗口甚至要打开大门,才能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些什么事出了什么新东西,再强大再富有的国家如果太封闭,就会不断退步慢慢落后逐渐贫穷。贫穷落后就要挨打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远的不说就说东边海外的日本人,就像倪元璐总结的那样你落后他就会来欺负你,你强大了他就会夹着尾巴来当乖学生。”
钱谦益这时候问道:“皇上,臣听那些泰西人说泰西不是一个国家而是很多国家,他们也跟皇上一样用公司来办事,但是为什么都用东印度公司的名义呢?难道说他们还是一个国家?”
天启摇头说:“几个国家都以国家的名义当强盗到处抢钱抢东西还杀人,东印度最开始不是公司名而是他们杜撰的地名。我大明之人一直认为天在上地在下亘古不变,现在泰西人的到来告诉我们其实大地是一个球状称为地球,可见什么事情都不是永久不变的。最开始有游遍全球想法的一个人叫哥伦布,他认为从他们那里向西走不远处就能到印度,也就是我们叫的身毒国,后来发现错了但哥伦布咬死不认错,而是把印度按想象分为东印度和西印度。”
钱谦益点头说:“原来如此,臣也知道身毒国但知道它并不大,怎么还有东西之分原来是蛮夷之人有错不认所至。”
天启转头问郑芝龙:“郑爱卿开始说荷兰人正摩拳擦掌要对付我大明,你认为他们多久会来?”
郑芝龙想了想说:“少则三年多则十年,那些红毛荷兰人必然会来!因为他们行事野蛮没有长性,不像葡萄牙人还要讲一番什么上帝爱人的话。”
天启点头说:“给朕十年时间朕定会把大明建设得强大无比,到时候不要说红毛荷兰人,就算是泰西的黄毛白毛花毛一起来朕也不惧。不过如果三年后他们就来朕没有把握,以现在的军力来看陆地上自然不惧但还有女真人、蒙古人加上南方叛军在掣肘,海上力量还很弱恐怕打不过。朕今天召见郑爱卿就是想让你统带福建水师,先清除周围海盗能招安尽量招过来不接受的全力歼灭,然后整顿水师迎战荷兰人,不知道郑爱卿可有信心?”
郑芝龙听了大声说道:“皇上抬爱臣绝不推诿,请皇上放心有臣在什么红毛白毛都登不了岸!”
倪元璐这时候问道:“既然让郑将军统带水事,而郑将军又说过占据台湾的红毛洋人跟要攻打我们的是一伙人,是不是可以先发制人攻取台湾?常言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只要把台湾的红毛荷兰人驱逐走,他们要来也没有后方。”
倪元璐这话说得有道理,当年倭寇要进犯大明还要先占住海边各海岛,以那些海岛为依托不断发起进攻。现在台湾是荷兰人的据点,清除了台湾岛上的荷兰人就使他们没有了依托之处,到时候打起来他们就是无根之萍没有胜算。
谁知道郑芝龙想了想说:“皇上,臣认为倪大人的建议不可使。”
370 座谈论海(下)
倪元璐和钱谦益都是读书人,但大明的读书人擅长谈兵事,像孙承宗、王在晋、袁可立等掌管军权的都是进士出身的读书人。不是说大明现在没有勇将,而是大明历代皇帝都明白军队的破坏性不仅仅对敌人有效,如果控制不好反过来伤害自己的可能性非常大,必须要控制在信任的人手里。放眼大明让皇帝相对放心的也只有太监和读书人了,所以派去监督武将的人不是太监监军就是御史监军,这些说起来都是有原因的。
在文官管武事的传统下,读圣贤书的读书人空了也会读一些《孙子兵法》、《太公韬略》之类的兵书,倪元璐开始建议趁荷兰人还没有汇合去偷袭台湾,就是想先发制人摧毁敌之根本。倪元璐的建议连天启都感到心动,原来不去打台湾是因为袁可立试过打不赢,现在郑芝龙被招安了带来了很大一支队伍过来,兵强马壮了自然就有收拾敌人的心思,谁知道郑芝龙说不行。
见大家都望着他,郑芝龙对天启说:“皇上,如果我水师的战斗力强大到能够在短时间打败荷兰人的舰队,或者说我们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能够轻松守得住台湾岛,那么倪大人的建议可以说是一个很好的建议。但是我们现在在海上跟荷兰人硬拼没有胜算,就算不惜死伤用几条船拼敌人一条船打败了荷兰人,也不一定能攻下他们在台湾建的两座坚城,就算最后用人拼攻破了荷兰人固守的坚城,等他们的后援来了也不一定守得住。”
倪元璐皱眉道:“照郑将军这么说打不过就不打了?大明的将领如果都是这想法那大明只有任人宰割了。”
郑芝龙傲然一笑道:“倪大人太小看我了,我虽然年纪不大但日本、台湾、南洋等各处也都去过,大海上令我害怕的还真不多,之所以认为现在不能打不是胆小怕事,而是想等待时机成熟一战而定。当然如果皇上现在命令我率领水师去跟荷兰人决战,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立即便去。”
天启想了想问道:“在收复台湾这事上郑爱卿有什么深远想法?”
郑芝龙说:“荷兰国离此几万里路上风lang险阻无数,荷兰人绝对没有移民来台湾然后长住的意思,他们只是把台湾当做进攻大明的跳板。开始臣都说过少则三年多则十年,荷兰人必定会进攻大明,既然我们跟他们之间迟早有一战为什么不准备得充分一些呢?臣的意思是先清除周边各势力,然后向敌示弱引其来攻,在大明近海岸边给荷兰人一个痛击,只要歼灭其主力台湾岛上的人就是砧板上的肉,想多久进攻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天启想了想说:“先清内患再战外敌确实是一个好想法,那么在荷兰人进攻之前你准备不管台湾?”
郑芝龙说:“当然不会放手不管,什么事时间久了都会变这人也容易变,臣怕台湾的原住民慢慢被荷兰人迷惑,最后不认祖宗反而认贼作父那就不美了。如果荷兰人不想从他们国家移民过来,又想诱骗台湾民众奉其为主,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移民过去破坏其图谋。现在荷兰人只在台湾以南地区筑城,台湾北面人不多防守也不严,可以让对大明忠诚的百姓以投亲的名义移过去,反正现在大明正是灾害频发移一些过去也好。”
郑芝龙的一番话说得天启连连点头,倪元璐这时候说:“开始我言语冒犯了请郑将军不要放心上,你说移民过去荷兰人会不阻挡吗?”
郑芝龙说:“军队过去自然会阻挡,普通百姓移过去荷兰人一般不会阻挡,他们也想有更多的人去接受他们的盘剥,人太少了他们的生活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那几千人去打渔种地。我的意思是先移一些人去当顺民,一旦这边将荷兰人的主力舰队消灭了,顺势可以占据澎湖一带进逼台湾,安插在台湾移民里面的人趁机振臂一呼,收复台湾打跑红毛荷兰人一事自然成功。”
刚说到这里就见有人禀报说郑芝龙的儿子郑森玩够了要过来见他父亲,天启让小太监去领郑森进来,等小郑森进来后天启问道:“他们带你到哪些地方玩过?”
郑森回答说:“回皇上,小民先是在周围房子里转了转,然后又去大湖边看了看。”
天启见郑森年纪虽小但口齿清楚,知道郑芝龙事先教过,点了点头说道:“不要小民来小民去的听得别扭,就当我们两个是朋友好了,你说说觉得哪处要好玩些?”
郑森想了想说:“大湖边有一座大房子,我觉得那里面比较好玩。”
天启问:“你觉得那里什么好玩?”
郑森说:“我看见里面有艘大船很漂亮,如果我们当时坐的是那样的大船就不会有很多人吐了。我长大后一定要造房子里面那样的大船,然后坐在里面到处去游玩。”
郑芝龙解释说:“他们回大明时正遇到大风,船上异常颠簸很多水手都在呕吐,当时旁边的人就跟他解释说因为坐的船不够大,如果有特别大的船就不会吐。”
天启说:“湖边房子里那条船是朕几年前没事时自己做的,当时听人说起三宝太监下西洋的故事,仿照着传说中的宝船做了几艘模型摆房子里。其它几艘都做得不好朕都毁了,惟独那一艘做得好费的心血最多舍不得毁去,既然郑森喜欢就赐给他吧。”
郑芝龙说:“皇上所赐臣不敢推辞,只是心中惶恐先代犬子谢过皇上!”说完拉着郑森一起叩拜谢恩。
天启命他们先坐,过了一会儿就有两个小太监把宝船模型送过来放桌子上,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只见这艘宝船模型通体白色是三层楼的造型,船前面、中间还有后面都张满了帆的样子,正中最高的帆上写有‘一帆风顺’四个字。船两侧布满了炮口可见这模型还添加了天启自己的构想,最妙的是船头上还雕了两个人,一个是身穿红袍太监模样的人双手握住一个单筒望远镜在看远方算是郑和,另外一个明军武将比划着在跟郑和说着什么。
天启说:“郑爱卿开始的话让朕明白了大明的水师太弱,要提升水师的战斗力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必须作长期的打算。这艘船送给令公子一是愿他今后得偿所愿造出大船在海上遨游,另一个也是希望郑爱卿打造福建水师的过程像这条船上面写的一样要一帆风顺。”
天启想了想又说道:“郑爱卿开始说收复台湾打跑荷兰人一事一定成功,朕就借你吉言给令公子郑森赐名为郑成功,望你父子子承父业两代人都为大明尽心尽力。”
郑芝龙又站起来说:“臣谢过皇上!”
天启抬手向下虚按了按示意郑芝龙坐下,然后又说道:“我们年龄相仿性格也差不多都是直来直去的脾气,朕很是喜欢也算是我们有缘,所以有话就对你直说你自己选择。以前让领兵大将把家眷安放在京里,一个是替他照顾避免有人暗中加害,另外一个也是不放心有作为人质的意思。现在时代变了不能再用老眼光看人和做事,你愿意家眷在北京居住朕给你安置府第,如果要回福建朕也听凭于你。”
郑芝龙见天启又是赏船又是赐名不像装出来的,于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