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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绝非大地,亦非海洋。
那是一波活生生的浪潮,一张被铁质重甲捆扎着,被梦魇般的咆哮声覆盖着的,由暗绿色血肉构成的活体地毯,翻滚着,吞没一切。
这个世界无一物可与之类比。
无任何其他物种可以做到这一点,亦无任何有感知的生命可以将自身融合,扭曲进这一团熔融的不定形盛怒之中。
某种深埋其中的格塔式熔炉扩大了它并为之供能,直到其增强到不可避免的,足以将群星泯灭的程度。
没有任何其他军队可以在如此撕心裂耳的滚滚绿潮之裹挟下进军。
没有任何其他军队可以仅凭原始本能就加入白刃战,而自身除了怒火与渴望热血泼溅外不作他想。
这里没有事先预谋的恶意,没有宏大的战略目的,唯余汹涌的屠戮欲望。
它从凝结的基础神经节涌出,在黑色血管中奔流,驱动着钢铁般坚硬的肌肉束将一把钝刀挥舞得就如涡轮增压锤,将足爪下的土地劈得四分五裂。
欧克,绿皮。
人类面临过的所有怪物威胁中最强大也为数最多的一种,如此完美地进化成了暴力机器,以至于帝国学者们提出了一条疯狂的假说——这个物种可能是蓄意为战争繁育出来的。
无所畏惧,难以置信地强壮,骇人的好战天性,繁殖能力旺盛而又极度坚韧。
许多人判断,这是一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致命敌人。
而眼下它们再次发动了冲锋,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十三次。
塞拉斯在山脊处与他的副手葛朗台会合,随着他们沿着战壕锋线杀出一条血路,更多的战士会合一处。
几乎所有的迷离之刃,用切,劈,踢等方式,硬是挤出了一条通路,火炮的雷鸣更是令前者浸血的行军黯然失色,某些机枪地堡已经连续奋战了数日,至今还顽强的向迫近的兽群倾斜重火力。
在右翼,来自第三装甲师的一个轻型坦克连正疾驰而来,碾碎了车轮下的残骸,在旋转主炮的回音中现身。
而在左翼,更多身着黑色轻型护甲的战士从堑壕斜坡上涌出,于完美的时机加入了联合突袭,他们以一套紧密队形冲锋,以狂暴的节奏吞噬战地。
尽管着装相似,他们并非迷离之刃,而是来自未经强化的凡人部队——黑色军团。
带队作战的是杰克逊将军,这些精锐的士兵与迷离之刃们同样能征善战,同样顽强地战胜了伤痛。
原本这里并不需要塞拉斯支援,但他接受了尤希金的求援请求,在那些不靠谱的公民圣殿部队撤离后,他果断带人前来填补战线。
但形式依旧在急转直下,战场的每一公尺土地都在野蛮的近战后被夺取。
每一只倒下的绿皮都会被另一只接替,然后又是一只,它们从那无穷尽的血肉墙壁中蜂拥而至,就像从某种超级巨大的有机榨汁井中喷溅出来。
所有弹匣在危险而简短的间隔内一扫而空,紧接着就是残酷的白刃战。
人类与怪物在脸对脸的距离内挤压碰撞,坦克集群从杂乱的战壕中涌来,震颤着凹凸不平的地表,将倾泻出的光束化作屠戮的海啸。
“跟我来!”
塞拉斯再次起跑,向远方的鞍形山行进,将他的长刀舞作咄咄逼人的刃圈。
其护卫紧随其后,重击那些没被他的刀送上西天的异形,将宝贵的弹药送进那些被击飞的身躯内。
欧克进展缓慢,但却不可阻挡。
迷离之刃最擅长的是快速作战,无与伦比的敏捷与精准方能得以施展,而绿皮的海量数目能够削弱战斗的气势,这也是它们的长处。
第763章 酣战(中)()
这些怪物非常了解这一点,不论是凭直觉,抑或长年厮杀得来的经验,它们直接冲向开火中的枪炮的行为并不是无脑之举,而是先天可怖蛮力的体现。
在那被堵塞的尖锐地形上,它们释放出的无可比拟的活力化作一波沉重浪潮,以熟悉的消耗战之重压减慢了战争的步伐。
塞拉斯见证了这一幕,在挫败感中怒吼,以一击将一个大块头异形战士斩首。
甚至在它那恶臭的头颅滚落地面之前,又有三个填补了空缺。
“我们无法完成目标,大人。”
一个迷离之刃的质朴嗓音自远方透过声讯频道传来。
这不是非难,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们已经与绿皮作战太久,而没有达成任何胜利,而从战壕突出部突围的尝试也未曾受到质疑。
但塞拉斯毫不言语,只是阴郁地继续战斗,以纯粹的毅力向前迈进。
他的战士们与他同在,可战线已经参差不齐,右翼装甲部队的速度已经放缓,被卷进重甲异形步兵的反攻之中,就连集群重炮的有序开火也只能在空缺被填补前争取到几秒时间。
“我们不会失去集结地。”
塞拉斯通过频道咆哮道,在倒转刀尖捅进一只冲过来的绿皮胸膛时旋转足踝,在另一只向他冲锋前拔出利刃,厚重的刀身在飞溅的火花中疾旋。
“我们守不住这里。”
通讯频道里的声音咕哝着,他的嗓音透露出力竭的迹象。
庞大的战线正逐渐溶解成数千场静态交锋,绿皮似乎是从土地中冲出似的,以无处不在,撕裂水晶的标志性咆哮加入战局。
“我们能守住!!”
塞拉斯回以怒吼,倾洒出胸中愤懑。
他狂野地劈斩,切断肌腱,砍穿盔甲,在阵型收拢前又前进了宝贵的几米。
第二个需要防守区域在他的右方若隐若现——一片在地图上被半透明测地线标记的高地,比起鞍形山要容易抵达,易守难攻,但它地处原集结点的南面几公里处。
堑壕网络中的苦战已经消耗了太多军力,而如今他们正为此付出代价。
红日下降了一些,滑过混乱的天穹,沉入锯齿状的东方地平线。
“啊!”
忽然,葛朗台被某个欧克的沉重一击砍倒在地,身下的土地都开裂了。
塞拉斯还听到一辆坦克舱盖被突破后的尖叫,车组被进入其中的怪物尽数宰杀。
他继续低头战斗,将那个击倒他属下的兽人砍翻,挤进下一道锋线。
葛朗台起身站立,无视胸甲上的光滑血迹,带着些许耻辱感杀戮。
但战争已经无法继续了,欧克如果再努力一些的话,这场突袭就将崩塌成大屠杀。
w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就在塞拉斯犹豫着是否要撤退时,一个无比可怖的声音自战场的后方冲天而起,这让他的灵魂都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c3区域的溃败由此开始。
“是古克!”
塞拉斯向自己的护卫发话,接着是帝国军队的战地指挥官,最后是其麾下的众多战士。
随着他的声音,一股风暴从战线的西侧席卷而来,那里的抵抗迅速被击溃,在毛哥战将狂暴的力量中支离破碎。
“重复!是古克来了!所有单位马上后撤,这里会在太阳落山前陷落!。”
他们立即做出反应,每一位战士都在等待命令,只是猜测它何时才会到来,并毫不迟疑地做出回应。
迷离之刃的众小队朝右挺进,在短程迫击炮的掩护下从之前的位置且战且退。
轻型坦克集群转向东方,退回到原本出发的位置。
而帝国步兵则保持着抵抗的姿态,沿着鲜血淋漓的道路后退,虽然这将拉长己方阵线,可如今他们已没有那么多雄心壮志,很快他们的两翼就会被击溃,失去了泰坦的掩护,他们在毛哥战将面前没有太多的机会。
“霸主来啦!!!”
绿皮们也察觉到了战争中心的变化,它们的怒吼声又进一步。
这世界将要失去的日光已经变成了淡绿色,混合着愈来愈深的橙黄,绿皮们知晓它们拥有粉碎这次防御的机会,攻击的力度随之加大。
在兽群的某处腹地,非自然的尖叫刺穿了骚动,接着,成串闪光的绿宝石试图穿越风暴。
“撤!马上撤退!”
塞拉斯一头扎进战局,双手挥舞战刀。
他的视线随着战线摇摆,肌肉抽搐,唯有对怪物的蔑视赋予他力量,那是一股与身周冲向他的绿皮们几乎同样盲目的狂怒,愈来愈强,化为一道永不止歇的暴走壁垒。
“为了女皇!!”
他大吼道,略带苦涩,扩音器暂时将这战吼增强到足以比拟周围音波城墙的程度。
“为了女皇!”
战士们的呼应传来,暂时主宰了战场,在被那吞噬一切的战斗狂热压倒之前。
塞拉斯几乎没有抬头,汗水在头盔内壁上流淌,因脱水而变咸。
他们在夜晚降临前一定要抵达山脊,他们将会加固并守住它——他们力所能及。
可他向尤希金保证守住的目标阵地,怕是无法完成了。
“唔!”
强烈的精神冲击在战场上扩散开来,他吐出一口血水,当其流下通讯格栅时尝了下。
他的呼吸声锤击着双耳,他的心脏怦怦作响。
不错的敌人——假如没有这种该死的狂暴能量的话。
塞拉斯还记得五年前在库斯科纳尔说的这句话,那就像一场梦,或是半被遗忘的玩笑,某种光天化日下的胡言,而万物皆有可能。
他继续战斗,紧咬牙关抵御疼痛,在欧克嘶吼声组成的泥潭中涉水而行,直到它越来越强,最后连疯狂都成了解脱。
“waaaaagh!!!!”
忽然,在塞拉斯前方数名迷离之刃的战士骤然飞起,像是被顽童厌烦的玩具般支离破碎的抛向天空,然后砸落回人群中。
恐惧随之蔓延开来,一头被金属包裹的苍白巨兽,踏着战争的沉重步伐,挥起强大的战锤,直朝塞拉斯冲去。
对方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塞拉斯只来得及用双刀格挡。
嘭!!
眨眼间,双方的武器,在一团爆裂燃烧的能量里碰撞,数百米范围内的战场皆被它们剧烈的能量所照亮。
第764章 酣战(下)()
这一击的力量何等惊人,虽然经过身体的强化性改造,但塞拉斯依旧感觉自己的双臂瞬间失去了知觉,随后便是高高飞起,然后重重落下。
“咳咳”
落地的一瞬间,伴随着大量药物的泵入,塞拉斯迅速从晕眩中挣脱出来,但当他一张嘴,猩红的鲜血便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
胸口的异状告诉他,内脏已经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而他的双臂也接近全废,左臂粉碎性骨折,断裂的骨头甚至刺穿的肌肉和皮肤,血淋淋的暴露在空气中,右臂稍微好一点,但也只是勉强能动。
这样的伤对于普通人来说,都算是可怕的,而塞拉斯知道,只要时间足够,自己便能完全复原。
然而战场之上,时间是最为珍贵的东西。
“哇啊啊!!”
一声怒吼,只见古克将战锤舞出一圈圈弧线,它沉重的锤头可是足以将泰坦的装甲砸得稀烂。
众多迷离之刃却义无反顾的冲上去,试图阻挡这头狂暴的巨兽,之前激烈的交锋早已令他们的盔甲产生凹陷、破损和焦痕,而面对古克的战锤,他们的盔甲和纸没有任何区别。
那战锤每抡一圈,天空就要下起一片血肉之雨,碎裂的护甲和骨头叮叮当当的落在塞拉斯的身上,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他们被痛苦的叫喊和野蛮的欢呼所环绕,很快,守护塞拉斯的迷离之刃几乎尽墨,只剩最后寥寥数个殊死一搏的英雄。
“该死的畜生!!”
从地上爬起来的塞拉斯,被眼前的屠杀所激怒,一次性将所有药剂注入体内,然后在燃烧生命所爆发的力量与速度中,旋身切入古克的防御内圈,准备朝对方下腹刺出致命一击。
古克笑着迎上前来,用锤柄将燃烧的剑锋拍到一边,接着把锤头朝塞拉斯头部砸去。
对方避开了这一击,但残废的左臂却被战锤的锤风所撕裂,鲜血从附近的可怕伤口流下。
他单膝落地,仍旧将利刃向外挥去,锋利的剑尖划过古克的腹部,仅仅切开盔甲的外沿。
“你打得可不够好。”
古克品味着对方落败的那一刻,在他的身后,人类的战线已经彻底瓦解,小子们蜂拥向之前寸步难进的土地,将工事砸烂,将铁丝网推倒,将那些无法逃跑的人一一杀戮。
这样纯粹的战争像醇厚的美酒一样,令古克十分陶醉。
“还没呢”
塞拉斯扯下破碎的头盔,被鲜血染红的双眼直视着古克。
“我其实早就该死了。”
他喃喃自语道,拾起自己的战刀,片刻之前他还在用这个武器杀戮敌人。
塞拉斯反转奇形长刀,握住锋利的剑锋对准自己的身体,刃缘烤黑了他的双手,透过盔甲破损处灼烧着他的皮肤。
眼下就这样终结将会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用这锋利的钢铁猛地刺入他的命脉,带走罪愆,涤净痛苦。
塞拉斯紧紧握住利刃,刃锋割破了皮肤,鲜血顺着手掌流下。
“你要自己死?”
古克疑惑的看着对方,他见过很多次这种行为,似乎人类在极端绝望的情况下,会选择终结自己的生命。
他一直对此表示不理解。
既然退无可退,为何不拼死一搏?
自己杀死自己算什么?即便最愚蠢的屁精也最不出这样的事情。
“死的会是你!”
说完,塞拉斯的利刃便没入了自己的身体。
下一刻,他的意识堕入深渊。
高贵的自杀行为可不适合像你这样的人啊,塞拉斯。
“那又怎样?”
无边的黑暗中,塞拉斯怒吼道,扔掉了他的武器。
他现在又重新变成了夜刃塞拉斯的模样,没有任何改造,也没有任何亵渎,纯粹而自然。
永恒安宁的甜蜜虚无,我可以赋予你所渴求的内疚和痛苦的终结。
塞拉斯站起身来,高高地挺立在库斯科纳尔被风暴所撕碎的云层下,他曾经俊朗的面孔满是泪痕,整洁的制服染上了他战友的血污。
夜刃抬起双手,盯着上面的血迹。
“湮灭”
他说,声音嘶哑。
“是的,我渴望虚无的恩赐。”
那么向我敞开身心,我会让这一切结束。
塞拉斯朝四周看了最后一眼,那些狰狞的尸骸,被杀死的迷离之刃,还有成千上万更多的人,那些死于阴影之城的人,正在包围自己。
所有人都被诅咒了,而他们却一无所知。
在周围,他可以听见未来的声音,那是战争与死亡。
他已犯下滔天大罪,给他带去有生以来最深刻的耻辱和悲痛。
让一切结束将会是一种慈悲的解脱。
“湮灭。”
他闭上双眼,低声说道:
“动手吧。了结我。”
塞拉斯降下心防,他觉察到一个远比时间还要古老的生物在涌入他灵魂空洞时的洋洋自得,就在它的触摸将他的身体据为己有的一瞬间,夜刃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生中最可怕的错误。
他洞悉了这个存在的真相,它绝非影子亲王所说的那般可控,它它们。
比绿皮更加可怕!
塞拉斯尖叫着试图把它阻挡在外,但那已经太迟了。
他的意识被挤压到一片血海之中,然后堕入到一张满是利齿的大嘴里,永远成为一个他身体新的主人策动浩劫时的无声见证者。
当现实世界的塞拉斯重新抬起头,露出一个邪异的笑容时,古克脸上的表情陡然变色。
“该死!!”
他嗅到了那种恶臭,那种来自恶魔的强烈体臭,他想也不想的便一锤子砸了下去。
轰!
原本气息奄奄的塞拉斯,突然像是灵活的蛇一般扭开了古克这致命的一击。
同时,他剑柄上的水晶开始闪烁出邪恶的光芒,将自己的脸沐浴在一片恶毒的紫色眩光之中。
能量自伤口中涌出,带着麝香味的烟雾开始在周围翻腾着,遮蔽了声音和视线。
古克感到一个强大的存在在他周围成形,它的力量和无以名状的精华比他所能想象到的任何东西还要更加令人陶醉和可怕。
“又是你们!这帮臭虫!!!
“哈哈哈!古克!这才刚刚开始啊!”
塞拉斯发出狂笑,浩瀚之洋的力量在他的四肢流淌,他随后一个起跳,长刀挥出反击将古克朝后推去,同时调转剑锋顺势砍出。
银色锋刃深深地咬进了古克的胸甲,像指甲穿过冷油脂一般轻松,它发光的能量切开了厚重的金属。
古克大叫一声,猛挥一拳将对方砸开。
而塞拉斯则一脚踏在他的拳头上,借着这股巨大力量猛抽出长刀的同时远遁而去。
“我们会再见的!”
“该死!”
古克痛骂一声,随即热血从伤口喷出,令他在剧痛之下喘息着。
第765章 杀戮爪()
伴随着深沉的夜幕笼罩大地,战争的火焰逐渐冷却下来。
但是在前进营地的深处,火焰却从来没有熄灭过。
熔铁的蓝火不断地喷涌而出,当液态的金属嘶嘶作响地进入炉内时,喷口就燃烧起来。
重锤在合金做成的砧上时起时落,传送带发出的呜呜声,只有穿着无袖技工服的铸造小子钢铁般的意志和体魄才能在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下工作,屁精们只能在远处打下手。
欧克没有什么后方的概念,进攻到哪里,营地就建立在哪里,甚至在白天战事还处于焦灼的时候,技工们就已经在离前线不过几百米的位置建立了他们的工坊。
回收,铸造,输出,再回收,再铸造,再输出。
这就是他们的战争节奏。
“让开!”
威肯从喧闹的小子中挤过去,带着唯一的目的朝他的目标走去。
直属于古克的近卫技工,怒视着一排近乎黑色的伤痕累累的古老战甲,正站在一个敞开的熔炉前等着他。
“俺还在想要等多久。”
近卫技工这样说,他的脸藏在一个斜烤的电焊保护面具后面。
“俺在找他们所说的白盔技工。”
威肯闷声闷气的说道,他的声音经过金属的扭曲,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