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知怎的,夏晗雪没有抗拒。她老老实实地接过了碗,不仅端起来一饮而尽,还认真道了声谢。
送水的女子抿嘴一笑,缓步走出了毡帐。
她才出去没多久,夏晗雪便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体的异样。在理智的支撑下,心知不妙的她跌跌撞撞地起身跑到了外面。有位胡女正好在附近,她一把抓住人家的衣服,尽可能平和地道:“请告诉你家少主:本县主身体不适先回营去了,不能与他会面了……”
话还没说完,她脚下便是一个趔趄。被她抓住的女子“好心好意”地道:“就你这模样,还怎么回去啊?不如我扶着你吧!”
没等人答应,她就一把搀住了夏晗雪的胳膊。
而萧靖在夏小姐喝水前就被打晕了,此刻正被人抬着前往同一地点。
意识很模糊的夏晗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她只记得,对方把她轻轻放在地上的那个瞬间,她就充满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现在,帐外聚集了好几百人。有些人是来看她笑话的,还有些人是来帮她脱困的。
阿古莱到帐前侧耳听了听,阴阴一笑道:“看来,里面的人已经完事了。本想在两个人激战正酣的时候带你们来,让各位抓个现行,结果……呵,你们还是自己看吧。汉人不是有句话叫‘非礼勿视’么?我虽然不是什么你们张口闭口说的‘君子’,却也比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南人要强,这活春宫还是不要看了吧……”
说罢,他哈哈大笑着站到了一边。
葛大人与贺百户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贺百户咬着牙走到了门帘的前面。
如果里面真的是衣衫不整的县主与萧靖,那么他实在不应该探头探脑。毕竟,这事就不是他一个武官应该关注的,贸然看了人家的身子也有亵渎县主之嫌。可是,事情总要有人做个见证,总不能等着瞻前顾后的葛大人来挑起重担吧?
贺百户的身后,各种非议声又一次不合时宜地飘了出来:
“不就是看看里面有没有人么?这事多香艳啊,要是我就一头扎进去……”
“快看啊,那个南人心虚了!自己干的好事自己明白,要是心里没鬼,他何必举步不前?”
“抓个奸而已,有那么难吗?听说那县主是人间绝色,他该不会是怕自己冲进去以后动了凡心吧?哈哈!”
挣扎了许久,贺百户终于开腔了:“县主,您在不在里面?如果在便应一声!”
毡帐内寂静无比,没有任何声音。
又唤了两遍,依旧没有人回答。
贺百户用力一跺脚,狠下心喊道:“县主,北胡人污了您的名誉,又带着卑下等人来查证。卑下迫不得已,要进帐看一眼,如有冒犯,还请赎罪……”
一番免责宣言刚说完,就有人抢在他前面进了毡帐。
是莲儿?
很快,满脸泪痕的莲儿跑了出来。她扬起头,喜极而泣地道:“里面只有小姐一个人!”
第二百七十一章 叛徒()
只有县主一个人?
大瑞的人先是一愣,随即振臂欢呼起来。
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县主了。这般冰清玉洁的女孩子,怎么会像北胡人说的那么不堪?如果不是她做错了什么,那么……就一定是无耻的北胡人构陷了!
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大家都怕死,但汉人历来注重名节,尤其是女孩子的;北胡人如此无理取闹,不仅侮辱了广灵县主,还侮辱了大瑞使团的所有人。哪怕是为了让这捏造出来的奇耻大辱不再重演,他们也一定要讨个说法。
而北胡人的反应,就很有趣了。
带头叫骂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似乎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在人群到来后嚷得最欢的那个叫苏克勒的看守也有点不知所措,他搔了搔头,方才冷笑道:“一个婢女为了护主,竟然能编出这等弥天大谎来。毡房里就是两个人,怎么可能有错?你该不会是眼睛不好吧,眼瞎的人也能伺候人么?告诉你,老子可在这儿守着呢,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更别说一个大活人了……”
适才他言之凿凿地嚷来嚷去,内容也不过是他看守得如何如何辛苦才把人堵在里面,现场又是如何如何的不堪入目,而这一切都是为了邀功。如今,有人说他所做的一切都白干了,他当然不乐意。
苏克勒叉着腰骂了莲儿半天,好在满心都挂念着小姐的莲儿半点都没听进去。说不得,他只好撸胳膊挽袖子粗鲁地推开莲儿,想自己进去一探究竟。
结果,还没等他迈进门去,就有一道身影把他挤到了一边。
是阿古莱?
见场面忽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围观群众又兴奋了。许多人涌到前面,似乎也想进去一探究竟;不少人都在高声议论着眼前的景况,有的人甚至大声嘲笑着苏克勒,估计是和他比较熟识的人。
须臾,阴沉着脸的阿古莱从里面走了出来。
里面确如莲儿所说,只有夏晗雪一个人。那么,萧靖去哪儿了?
毡房是早就安排好的,没有谁比他们更了解它的状况。整个房间里根本就无处藏人,更没有什么地道之类的机关,只要萧靖没有飞天遁地之能,他就应该插翅难飞。
莫非……
阿古莱忽然心念一动。他望向了毡房的另一侧……果不其然,本该守在门旁的乌格拉不见了,估计是趁着刚才的混乱偷偷溜掉了。
人群中,有个家伙站在了一处不太起眼的地方。
不难看出,他和身边的人都有些区别。久居上位者自然有种与众不同的气势,身边或活跃或跳脱的人都有意无意地站得离他远了些。
对,这位便是北胡的少主。
尽管为了保持低调,稍稍低着头的他把毡帽拉得很低,可若是离得近些,还是能看到他眼中的阴郁。
恼怒、羞愤、杀意……就在一盏茶之前,他的眼神还不是这样的。
那时,他的目光里散发着讥诮与得意:
大瑞人不是最讲究什么“礼义廉耻”么?呵,如果他们的县主在出嫁前夕成了一个在异国他乡也要急着偷人的***子,那南朝的君臣只能羞得找地缝钻进去了吧?
这事肯定会成为天下的笑柄。不仅是北胡和大瑞,我要让周边所有的国家都知道,道貌岸然的大瑞是怎样一个鼠窃狗偷的玩意!
什么礼仪德化,都是狗屁。这天底下从来都是谁的拳头大谁决定规则,就凭你们这群卑贱的南人,也配跟我草原霸主玩什么“天朝上国”?
你们就是拘泥于那些条条框框,才变得像今天这般迂腐懦弱的!而我,就是要在大瑞最擅长和自得的“战场”上让它颜面扫地!
直接杀光再冠以污名确实简单得很,可那样就没有意思了……他想要看到的,是一张张绝望的面孔,还有他们在被杀死之前所表现出来的羞赧与不甘。
再说,王庭的人也在这里,至少还是要做做表面工夫的。
与车舍里部落有来往的国家和部族也不少,附近就住着不少各种商队和旅人。由他们把消息扩散开去,整件事也能多上不少的真实性,南朝就百口莫辩了。
一旦木已成舟,即便大瑞使团看出其中有蹊跷又能如何?给萧靖和夏晗雪下的是最刚烈的猛药,最有趣的是,服用了这种药的人还会在事后忘记之前遭遇的部分细节。不管怎么说,只要两人造成了一番云雨的既成事实,理就在北胡一边,任你说破天去也没用。
若大瑞的人不服想要狡辩,直接找个婆子验一验身子不就好了?
至于萧靖……
他不是一向喊着什么“以天下为己任”么?
一个如此崇高、一直在为陌生人奔走呼号的好人,到头来却成了整场战争的导火索,成了在南朝被千夫所指的罪人。
这不是很有趣、很讽刺么?
大瑞人最喜欢指摘和嗤之以鼻的便是管不住下半身的人。尽管批评别人的“道德之士”很可能自己都有严重的问题,可大家还是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并以此为乐。
根本就不用谁来推波助澜,早就看报纸不顺眼的那群人会一拥而上。不出一个月,镜报的名声就会被搞臭,萧靖也会成为“伪君子”的代名词,被各路人马批判得身败名裂,连渣都不剩。
有鉴于此,车舍里的少主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杀他?是让萧靖死了,还是让他以最恶心的方式活下去?
这,就全看自己的心情了!
可是,眼前的结果实在出人意料,所有早就设计好的台词根本就用不上!
被阿古莱沉声质问了几句,苏克勒终于变了脸色。
他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有人跑掉,我才离开了那么短的时间……乌格拉,乌格拉那混蛋居然是个叛徒!”
苏克勒拔出腰刀愤愤地往地上一插,刀身的三分之一竟然都没入了被冻得非常结实的泥土中。
不过,就在下一个瞬间,无比愤怒的他像见了鬼似的猛然变了脸色。
第二百七十二章 了结()
他是从哪儿跑出来的?到底是谁救了他!
苏克勒咬牙切齿又不无惊恐地望着站在人群中笑得极是畅快的萧靖,眼中满是迷茫。
早在几天前,他就见过了对方的画像。适才跑到大瑞营地将萧靖绑来的人,也是他苏克勒。
在他看来,凡是被少主盯上的人都要死,而且都会死得极其凄惨。从过往的事实来看,事情也确实如此,唯一的不同就是那人什么时候去死,仅此而已。
至于少主为什么要让这人死……他作为下属当然不能打听,他也没有去了解的兴趣。
就在今天,他失手了。
萧靖不仅活得好好的,还跑来看他们的笑话了!
你们不是想看我出丑么?不是想让我身败名裂么!
萧靖真想喊上一声:“喂,你们是不是在找我啊?”
可是,这样实在太高调了。经过这次的遭遇,傻子都能意识到有人在针对自己……既然这样,还是闷声发大财的好。
毕竟,他不知道救了他的人是谁,以及人家会不会在什么危难时刻再次出手相助。
不过,这并不妨碍萧靖偷偷冲着苏克勒挤眉弄眼。把人气得半死什么的最好玩了,他对此道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喜爱。
就算苏克勒要把他拉出来对质,那也由得人家。反正他萧靖这会在外面,这就是如山的铁证,要是有些人敢自曝家丑,他也不介意和人耍耍他最擅长的嘴皮子。
为了圆谎而制造新的谎言,到最后一定会露出马脚。如果北胡人愿意对质,那才是遂了他的意,因为到头来难堪的一定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
可惜,萧靖没有表现的机会了。
说时迟那时快,沉默不语的阿古莱突然拔出了刀。那锋利的尖刀就像一道闪电,笔直地刺进了苏克勒的胸膛。
一切发生得太快,周围的人都来不及反应。可怜的莲儿又喜又气地瞪眼望着骂她的坏人,待发现透胸而过的刀锋距自己不过两尺远,她才尖叫着跑到了夏三的身后。
苏克勒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呆呆地望着阿古莱,缓缓张开嘴说了些什么。可惜,那话音实在太轻,即便是站在前排的北胡人也没听到他说的话。
不一会儿,他的眼睛失去了神采,目光也变得极为涣散。
之后,苏克勒把今生在人世的最后一眼留给了萧靖,也不知是带着不解含恨而终心有不甘,还是准备记住仇人的长相,好到阴司里去告他一状。
对他的反应,萧靖一点也不在乎。
所谓恶有恶报,这样的人不遭恶报,还有什么人会下十八层地狱?
背后偷袭、试图坏掉女孩子的名节、想借机杀人……对苏克勒来说,所有的一切既是报应不爽,也是作为一个小卒的必然的命运。他,没有任何值得同情的地方。
若不是有人救了自己,这会整个大瑞使团都要遭难了!
猛然间,萧靖想起了之前看过的留在身边的那张纸:
“你在安全的所在。有人设计相害,切记多加防备。你与广灵县主的毒都已解掉,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她便会醒来,清洗后速去……”
那字迹略显潦草,又是用分不出笔迹的公文体写下的,实在看不出来是谁的手笔。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人一定极是神通广大,否则他怎么会知道事情的内幕并及时赶来营救,连解毒的物事都准备好了?
终于,苏克勒的身子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阿古莱这才上前拔掉尖刀,朗声道:“此人无中生有侮辱大瑞的广灵县主,破坏两家的和亲,极是可恶!今日,本将军便手刃此獠,以儆效尤!尔等听好了,再有擅言此事者,与他同样下场!”
下面纷乱的讨论声立刻平息了,许多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人甚至悄悄退后了些。虽然大家都见过血,对死人什么的并没有特别的感觉,可他们实在没想到阿古莱将军会亲自动手了结了一个几个时辰前还生龙活虎地生活在他们身边的人。
“大瑞送婚的人都听了!”阿古莱中气十足地喊道:“事情已查明,我北胡也惩办了妖言惑众的人。此事到此为止,切不可多加议论,更不可多生事端!如有异动,休怪我等不留情面!”
这话与其说是以主人的口气说出来的,还不如说是以命令的口气说出来的。
任谁听到类似的话都不会爽:你算老几啊?一个北胡的将军,命令得着我们大瑞的使团么?
但是,怒火中烧的他们在贺百户的示意下,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颇有使不上劲的感觉。
他们又能有什么作为?
造谣侮辱县主的人死了。从礼节上说,人家杀了自家的人就算是给了交待,毕竟“首恶”已经伏法;不管依照外交上的规矩还是“江湖”上的规矩,这事都算是揭过了,实在不好穷追不舍。
当然,也有些人死心塌地的要给县主讨回个公道,这会正在摩拳擦掌呢。
可是,难道只因为这么个事,就要让北胡人集体自尽?
显然不可能。
只要县主能醒来,事情就不会糟糕到非要动手的地步!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扶着墙走到了毡房的门口。好不容易才收住眼泪的莲儿呜咽着冲上去搀住了她,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夏晗雪?
“各位不用担心,本县主无恙。”她用力咳嗽了两声,才道:“在会面的地方等得久了,本县主想休息一下,便被人引来了此处。不过是小憩片刻,不知怎的竟睡得这般香甜……给大家添了麻烦,实在非常抱歉。”
她这一番话堪称不卑不亢、绵里藏针。如此一来,不仅安抚了躁动的兵士们,还将矛头直接指向了做下了恶事的北胡人。
听到县主也这么说,兵士们彻底了平静下来。在阿古莱的招呼下,人群很快一哄而散,大瑞送婚使团的人也顺利地回到了驻地。
萧靖只顾着离夏晗雪近些,完全没注意到人群中有双贪婪的眼睛已死死地盯住了他的心上人……
第二百七十三章 警讯()
大瑞的营地里,懂事的人们都乖觉地散去了。
和夏晗雪一起站在毡房外某个角落的萧靖心疼地望着略显憔悴的姑娘,用极是温柔的语气心疼地怪责道:“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还是着了人家的道?”
夏晗雪幽幽地道:“奴家也不知道怎的就被人算计了。现在想想,可能是那熏香有问题?他们先偷偷地用香气熏人,之后再趁人神志不清的时候下手。如此这般,又该如何防备?”
萧靖叹了口气,温言道:“北胡人一直在打你的主意。我看,就算以后那少主要见你,也绝不能让你一个人过去了。食物啊、安全啊……这些事不必再考虑了,就算一切都是为了大家,也没什么意义。”
说句实话,所有人来到这里就没打算能囫囵着回去。更何况,胡人的意图你还看不出来么?人家没有半点和亲的诚意,不过是猫玩老鼠罢了,饥饿的猫儿可能把老鼠放走么?北胡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要和平,为此,他们不仅要杀我们,还要从精神上羞辱我们,更要把战争的责任推到我们身上!
最后摊牌的日子或许已为时不远。到时,如果想逃出生天,一定要杀出一条血路。既然流血牺牲早已无法避免,无畏的妥协又有什么意义?”
说着,萧靖柔和地笑了笑:“我、你、所有送亲的兄弟……每个人都想活下去。不过,人早晚都是会死的,如果能和你死在一起,我就算死了,也再没有任何遗憾。”
银牙紧咬的夏晗雪默然许久,才道:“话虽如此,可不到最后时刻也不必绝望,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
话说到一半,她便住口不言了。或许,她自己都不相信这番说辞。
“这次运气好才有人救了咱们,下次还能有这样的好运气么?”萧靖苦笑道:“出手相助的人的确不是小人物,可胡人如果动手便是千军万马,到时候即便是他,只怕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见夏晗雪神色黯然,他又宽慰道:“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种时候养足精神最重要,多陪陪我的那个诺言,改天再兑现就是。”
夏晗雪俏脸一红。轻轻“嗯”了一声后,她便缓步走回了自己的毡房。
她羞涩的模样实在太纯美可人,饶是萧靖看过了无数次,每次看到都还会心中一荡。
细想想,这妮子刚才的表现有点不太对劲……怎么说呢,她的目光很是飘忽,似乎有意在避开与自己的眼神接触。
莫非……
之前的事,她到底还记得多少?
醒来后,萧靖发现自己忘记了很多事,比如脑海里的念头,现场的细节等。不过,他还清楚地记得当时夏晗雪的表现。
那种感觉,用“风情万种”都不足以形容了。即便现在回想起来,他仍然有种心痒难瘙的冲动。
若夏晗雪也记得之前的事,就难怪她会不好意思了!
有些患得患失的萧靖望着毡帐发了会呆,才苦笑着走回了自己的住处。
不知不觉间,时间又过去了三天。
虽然一切风平浪静,可队伍始终没有放弃警惕。可惜,出乎意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