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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很让人出戏。天空中那些粉红色的泡泡还有心中刚刚燃起的雄心壮志顿时都化为了乌有,被人仓促扥回现实中的萧靖愣了一下,才道:“正是在下。”
“公子,俺爹请您回去。”
说话的中年男子十分恭敬,眼中也充满了感激。刚才出门前他又问了句“这人是谁”,他爹简单地描述了一下来人的样貌,也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如果爹的想法没错,那面前这个年轻人很可能是自己全家的大恩人。
离开前,萧靖曾猜测过:张老汉会不会回心转意?左想右想,他也只是觉得这事有可能会发生,却没想到它这么快就发生了。
“好,咱们回去吧。”反应过来的萧靖转身就走,以至于中年男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跟在了他身后差不多半步的地方。
重新进了门,只见张老汉和儿媳还有小孙子都已经守在了院子里。
萧靖刚要开口,张老汉颤颤巍巍地捧出了一张纸,道:“萧公子可识得这东西么?”
识得,怎么会不识得!这不就是我在乐州城发的东西么?
萧靖点头道:“正是在下所书。”
纸的一边缺了一块,想是被小孩子不慎撕去了。他稍微想了想,朗声道:“如果我没记错,这里写的应该是‘还有些人在失去家人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唯一的变化就是,一家老小短时间内不用挨饿了’……嗯,没错!”
当时,他写好原稿后把这篇报道抄写了很多遍。到了现在,虽然很难倒背如流,但想要忆起其中的某个段落,却也不难。
张老汉热泪盈眶地道:“恩公啊,若不是您,俺孙儿早就不知被贩到何处了,又岂能有一家团圆之日!”
他二话不说带头拜倒,身后的一家三口也慌忙跟着拜了下去。
有了上一次直接懵逼的经验,这次萧靖总算快速地做出了反应。他抢上去搀住了老人,高声道:“老人家,您折死我了,快快请起!”
老泪纵横的张老汉说起话来带着哭腔还夹七夹八的,萧靖也没听出什么头绪。几个人把他扶到一边劝慰了半天,老人的情绪才稳定了一些,萧靖也得知了被人当做恩人的缘由。
原来,张老汉一家就住在河东。大旱之前,他已找人捎信回去,希望家人搬来长涡镇。老婆子前两年就没了,儿子和儿媳一商量,也决定动身。谁知,搬家所牵涉的事情实在太多,三人被拖住了,迟迟没能出发;待他们上路之时,旱灾早已愈演愈烈。
因为上路前早有准备,所以三人带了不少盘缠和干粮,一路上倒也没吃什么苦。不过,灾祸很快就来了:某天下午,一对父母惊恐万分地发现刚刚还跟在身边的孩子突然不见了!
张老汉的儿子拭着眼睛道:“俺跟浑家疯了似的找了好几天,都不见人影。那会,俺真的想在路边找棵树一头撞死!孩子不见了,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后来,痛不欲生又浑浑噩噩的两人抱着一线希望来到了乐州。他们才寻找了半天,就听到了消息:有人写了份东西到处发放,乐州城内群情激愤,官府要捉拿涉嫌略卖与和诱的的人牙子!
抱着试一试的心理,他们赶到了一处灾民聚集的地方。侥天之幸,孩子真的在那里!
张老汉的儿子百感交集,泣声道:“那次俺就想,要是还找不到儿子,这天就要塌了。谁知,真的看到他了!俺浑家哭着喊了一声‘儿啊’,就晕过去了……”
一家人终于团圆。夫妻俩不知从哪里搞来了那张乐州城内人人都想留存的字纸,又当做宝贝一样收藏好,才踏上了奔赴长涡镇的旅途。
听了人家的故事,萧靖很是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自从穿到了大瑞朝,他就净给人当恩公了。前有董小雅,后又张老汉,以后可别再冒出来个什么人。虽然他已知道该怎么做,却还是不太习惯面对这样的场面。
“适才一拿到报样,小老儿就认出了公子的字迹。”张老汉紧紧攥着萧靖的手:“这种行文,俺也从不曾在别的地方看过。所以,一眼认准了,您是俺家的恩人!”
因为职业的关系,张老汉除了那些万年不变的畅销书以外,还要接触到不少名家的新书或是手抄本。天长日久,自然对字体极为敏感。再加上萧靖所写的毛笔字颇有些自成一体的感觉,两相对照,他很快便发现了其中的奥妙。
再说,萧靖写的白话文又与这个时代的白话有一些明显的区别,那与众不同的风格还是有着很高辨识率的。
“恩人什么的,实在不敢当,萧某只是做了些应该做的事。”萧靖微笑道:“是他自己有福气,才能跟爹娘聚到一起。也是多亏了叔叔婶婶,若是你们放弃了孩子,又怎能把他找回来?”
张老汉根本就不想听萧靖自谦。他看着儿媳,问道:“中午做了多少菜?”在得到了不算满意的答复后,他又指着儿子喊道:“快,趁着时辰还早,去回风楼定一桌酒席!”
可怜的萧靖终于又有了打牙祭的机会。不过,就像军训吃饭前要在食堂外面唱歌,公司年会吃饭前要先听领导讲话一样,奔向美食的道路往往是充满坎坷的。
“以后萧公子的事,就是小老儿的事!”张老汉一只手端着酒盅,另一只手以根本就不怕酒水洒出来的力度捶着胸:“印报纸那事,就交给俺了。萧公子,您尽管吩咐吧!”
第四十章 突破口()
报纸面世道路上的两座大山,总算被搬开了一座。
张老汉恨不得今天就开始给萧靖做活。可是,内容还没到位,让人家弄什么?
好说歹说,萧靖才跟他约好:过些天就把稿子交给他,到时候立即开工。
在印刷这事上,张老汉死活都不肯要钱,最后还是萧靖一再坚持,他才勉强同意收个工本费。看来,到时候只能把钱强塞给他了!
原以为是“内容等印刷”,这下可好,印刷的事已搞定,内容却连个影子都还没有!
酒桌上,张老汉还让自己的孙子认萧靖当干爹。按说这事不算少见,萧靖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只是,干爹什么的毕竟有点不给力。不仅要当爹,还要当很多孩子的爹,最后还要子孙满堂……这才是小说中几乎每一个男性穿越者都向往的好结局嘛。
微醺的萧靖回到家,正赶上邵宁教课回来。两人在门前打了个照面,邵宁的鼻子动了动,便道:“行啊,都有人请你下馆子了?”
萧靖撇嘴道:“等你请客,那还不等到天荒地老?”
说着,他接过了邵宁手里的东西。进了院子,他若有所思地问道:“我说,你对戏曲杂剧知道多少?”
邵宁鄙夷地道:“瞧不起人是不是?这天底下但凡是玩的乐的,有本公子不知道的么?”
萧靖拍手道:“那可太好了。明天咱俩进城一趟吧,再给我介绍个好点的戏班子。”
邵宁狐疑道:“看戏?这可不像你做的事。贪图享乐是要玩物丧志的啊,别忘了你可还欠着我三千两银子……”
萧靖径直走回了房间。他对戏曲没什么兴趣,所以他关注的是另外一回事。
突破口!
初创的阶段,自然要老老实实地“种田”。
要知道,在封建皇权时代办报纸,无异于刀尖上跳舞。如果你只做小报,用不算过分的语言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家长里短,再对邸报上的东西点评两句,那兴许朝堂上的大人物们懒得理你。
如果你要做有影响力的、真正的报纸,那必须小心了。若是做得过了,少不了要被扣上“诽讪朝廷”的罪名,然后在很短的时间里灰飞烟灭。
要推进报纸的发展,只能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在影响力尚未建立、报纸的观念没有深入人心、时机还没成熟之前,把时事新闻留给朝廷的邸报,自己只做一些受众广大又不那么容易被有心人盯上的领域。
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萧靖要对自己的事业负责,也必须要对未来的同事们负责。
想来想去,能做的很有限,不过好的突破口还是有的,比如:娱乐业!
相对于普通人,这个圈子里的很多人并不太介意被人消费,对事物的接受尺度也要更大一些。所以,无论是青楼楚馆的无边风月,还是瓦舍戏楼中的热闹喧嚣,都大有可为。
话又说回来,萧靖其实不太喜欢娱乐新闻。
在前世,他便是“严肃新闻娱乐化,娱乐新闻过度化”的反对者。只是,不管个人观感如何,有件事是必须要承认的:娱乐新闻和其它新闻类型一样,有它存在的意义。
起初,萧靖打算让邵宁和潘飞宇从那些纸醉金迷的青楼中搞些值得一说的花边新闻,比如哪家多了位色艺双绝的姑娘,哪家的花魁又学会了什么新的曲子。嗯,必须是正面的。
先捧人,再捧娱乐文化,最后捧出个娱乐圈来。
谁知,这俩货空手而归。
后来,萧靖又反思了一下。一开始就在风月场上找素材,或许不是个好主意。
任何东西都会给人留下个第一印象,而很多人偏偏不善于改变自身对某一事物的固有看法。如果报纸在创刊的时候就以这类东西来博人眼球,那么将来想要树立起“严肃媒体”的形象,就会非常困难。
这题材也不够接地气,至少在目前是这样。
报纸面向的是最广大的民众,你整天报道那个普通百姓根本消费不起的场所发生了什么什么,很多人全然没有概念,一些人还会产生“这关我鸟事”的想法。
就好像后世查抄娱乐会所的新闻,普通受众大都是跟着看个乐子,很多人看到报道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目光投向“抓获失足女”的现场图,然后再嬉笑怒骂着编个段子。过了没多久,这事在人们心中就会过劲儿,甚至连个谈资都算不上了。
当然,此类新闻还是有其存在价值的,这就是后话了。
最后,也是最要紧的一个理由,萧靖必须顾虑到士大夫阶层的想法。
许多文人墨客将狎妓视为风雅之事。在他们心中,这几乎是一种情结。是以,历朝历代虽然都有类似“禁止官员狎妓”的规定,但最后大都名存实亡,或者只有在政敌间的相互攻讦中才被拿出来说事。
这事所有人心照不宣,已经成了一种潜规则,自然你好我好大家好。可是,如果有家报纸把它当做一个话题拿出来说呢?
那可能会捅了马蜂窝。满腹圣贤书的饱学之士们肯定会引经据典地对这种行为大加斥责,弄不好还要给扣个“淫媒”的大帽子。那时候,可就不好玩了。
这就是所谓的“步步惊心”吧?
想着这里,萧靖忽然一哆嗦。自己从明月楼的院子里走出来的事,会不会被秦姑娘说给夏小姐啊?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虽然不知道那两位姑娘是个什么关系,但两人非常亲近却是毫无疑问的。闺蜜之间,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天呢!
忐忑不安的萧靖陷入了慌乱中。被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折磨着,他一整夜都没睡好,以至于第二天早上邵宁看到了一个眼圈比以前更黑更重的他。
“走吧,有的戏楼开得早,现在去正合适。”眼中满是怜悯的邵宁很用力地拍了拍萧靖的肩膀,又语重心长地道:“年轻人,还是要爱惜自己,万万不要伤了身子啊!”
第四十一章 劝说()
睡眠不足让萧靖的反应变慢了。他愣在那里想了一会才理解了邵宁的深意,又赶忙追上去赏了他一个大白眼。
没带潘飞宇,去京城的安全系数自然高了很多。两人大摇大摆地在城里逛了许久,邵宁才把他带到了一个叫做余音阁的戏楼里。
比起明月楼之类的高档娱乐场所,从人们的着装上便可以看出,这里是三教九流云集的地方。看来,即便以瑞都的物价来说,普通人家要看出戏也不是什么很肉疼的事情。
托邵宁的福,萧靖坐到了很靠前的位置。可惜,他并非票友,对戏曲几乎一窍不通。台上的人咿咿呀呀地演着,他只能不知所云地听着。
留意观察了一下周围,他发现附近的人也大都没什么兴致。有的人哈欠连天地坐着,有的人在和朋友聊天,真正在认真听戏的人不算多。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戏班?”萧靖难以置信地道:“观众都这样了,我虽然不懂戏,也知道唱的肯定很一般啊。”
邵宁无奈地瞥了他一眼,道:“你急什么?这是垫场的。才什么时间啊,哪有好班子这么早就登台的?呵,你居然还老说我性子急,简直是……”
萧靖赶忙别过头去。不懂行就是麻烦,早知道邵公子如此安排,他还不如先给孩子上了课再过来呢。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邵宁又道:“我跟你说,要是来晚点,就连座位都没了,你知足吧!”
萧靖忍了。他低下头发起了呆,可能他感觉如此这般的话时间还能过得更快些。
因为工作太累又没睡好,萧靖直接就进入了梦乡。不知过了多久,如雷的欢声把他从睡梦里惊醒,想来是那个福喜班的人正式登台了。
邵宁在一旁像疯了似的。若不是早知道这小子天生爱凑热闹,他没准都会以为这家伙打了亢奋药。
睡眼朦胧的萧靖又望向了台上。一个将军扮相的人正在表演,那一举手一投足都极有派头。他这个外行人光看架势,也知道这人肯定比睡着以前看到的那个人要演得更好些。
“这位兄台请了。”他对着同桌的某位陌生男子一抱拳:“请问,台上在唱的是什么啊?”
虽然可能会被人鄙视,但不懂就问一直是萧靖的优点。其实,问邵宁也可以,但那家伙一旦进入沉迷状态就六亲不认的,还是别冒着被他一拳撂倒的风险去提问了。
萧靖提问的对象其实也很疯狂。他声嘶力竭地叫着好,估计后世很多热门演唱会上的铁杆粉丝也不过如此了。
无奈之下,萧靖又问了一遍。那人总算听到了,只见他收起了一脸的狂热,整个人变回了温文尔雅的模样,又红着脸道:“不瞒老兄,其实在下也听不懂。”
萧靖:“……”
听不懂你狂热个什么劲!这就是传说中的从众心理么?别人都在叫好,我不叫好就显得我不懂行?
算了,还是等结束后干正事吧。
福喜班的这出戏唱了一个时辰。表演刚完,萧靖就按照邵宁的吩咐等在了外面。
若是在上一世,绝对不用搞得这么麻烦。只是,萧靖也不知道大瑞朝的艺人们对媒体的报道是怎么个态度,心里没底的他决定先聊着摸摸底,顺利的话再做个专访,那就锦上添花了。
合作,就一定要你情我愿。邵公子是老票友了,在京城的“公子圈”里也是张熟脸,万一人家看在邵宁的面子上才勉强答应,那也没什么意思。所以,萧靖让他自己找地方溜达去了。
像福喜班这样的班组是要不停赶场的,既然进不去后台,那就在路上谈谈,也一样。
没多会,一行人匆匆走了出来。走在前面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想来就是邵宁口中的马班主了。
“马班主好。”萧靖上前两步,微笑道:“可否请您借一步说话?”
当班主的,都是见过世面又八面玲珑的伶俐人儿。马班主一眼就看出这人不是什么富贵之家的子弟,但见他仪表不凡,也还是耐着性子笑道:“不敢,请问何事?”
萧靖微笑道:“在下准备出一份报纸,其中一版会写一写福喜班的戏。到时,肯定会有更多的人来捧场,福喜班也会扬名。不过,您这就要去赶场了,我不好耽误您太久;我想,等您哪天不忙的时候,能否与我一叙?”
话说到半截,萧靖便感到了异样。马班主皱了下眉,又微微抿了下唇,似乎对听到的东西并不感冒。
不过,他还是拱手道:“多谢公子美意。不过,福喜班已略有薄名,倒不需要公子费心。”
听对方的语气,萧靖就知道他定是混淆了报纸和街边的小报。他本想再解释一番,可马班主又道:“如今的小报,真是无奇不有。写了什么,也是福祸难料,还是不触这个霉头吧!”
说完,他摇头道:“公子不必多言,马某先行一步了!”
萧靖被晾在了原地。福喜班的人一个个从他身边走过,许多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屑;待他们走远了一些,萧靖又看到马班主扭过头用余光看着自己的方向低声对同伴说了些话,神情显得有点无奈。
劝说失败了,萧靖却没有感到沮丧。任何新鲜事物的发展过程中都要有吃螃蟹的人,福喜班也是有着自己的顾虑才不愿踏出这一步。若要怪,只能怪缘分不到。
他坚信着,一定能找到有勇气站出来的人!
“怎么样,人家没答应吧?”神出鬼没的邵宁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要不,本公子去和他说说?”
他的脸上虽然是一副说风凉话时才有的表情,可萧靖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来,他也在为兄弟感到遗憾。
“不用。天下之大,也不止一个福喜班。”萧靖扬头道:“附近可还有什么好的戏班子么?”
邵宁道:“有个永盛班,不过不在京城。这班子戏唱得顶呱呱,可是名气不大。他们一般都在长涡镇搭台子,现在去,应该能赶上!”
萧靖眼前一亮。他用力一挥手,高声道:“事不宜迟,出发!”
第四十二章 就决定是你了!()
经历了很多次失败后,萧靖终于成功了。
比起马班主,永盛班的班主向师傅要好说话得多。这个身材矮小的男人一脸的憨厚相,而且还不太会来事;在班主这个由“人精”构成的群体里,他绝对是个异类。
难怪永盛班的戏唱得好,行情却一直不温不火的了。
听萧靖说明了来意,这个大大咧咧的中年人咧嘴道:“公子,您说的那些,向某全都不懂。不过,您肯定是为了我们永盛班好,老向我承了您的情。报纸什么的,您想咋写便咋写。就永盛班现在这样子,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大不了我们卷铺盖走人,换个地方继续唱就是了。”
听到这话,萧靖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这样心思大条又自带乐观属性的人或许比别的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