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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森野小四郎暗暗咬了咬牙,挥手命令部下放低枪口,先作出和解的姿态。然后上前两步,立正,向杨天风敬了个礼,用日语说道:“杨团长,在下森野小四郎,奉命来到此地执行任务,还请杨团长大力协助。”
完了?这是低头认错,还是敷衍了事?杨天风皱了皱眉头,瞟了韩文平一眼。这家伙,定是把我的话给改变味了。
不过,事情就到此为止也好,大庭广众之下,老子带着人和鬼子刀枪相向,最后鬼子服软,向我敬礼道歉,嗯,围观的老百姓也只能这么认为。
杨天风想到这里,轻轻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保安团士兵也结束敌对,用日语说道:“森野曹长,对于渡边阁下交代的任务,我会尽力予以协助的。也请你约束好部下,不要激起民变,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哈依!”森野小四郎低了低头,表示明白,张嘴说道:“在下还有宫本阁下的信要转交杨团长,还有皇军的委任状,请杨团长接受任命。”
“我们去那里说话吧!”杨天风指了指不远处的几间房子,那是保安团设在码头上的驻守之所。
杨天风和森野小四郎快步离开,保安团和十几个鬼子也随之而去,码头上剑拔弩张的气氛缓解下来,围观的民众又开始各自忙活起自己的事情。
“传闻不太可信,姓杨的看起来不象是个怂包啊!”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边向停靠的船走去,边捋着颌下的胡子低声说道。
“怂包不怂包的,还不都是日本人的狗。”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后生,听到这话,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看起来倒是还有那么三分血性,可惜当了汉奸。”
“是可惜了。”中年人点了点头,登上了跳板,若有所思地说道:“可杨家的民团在这远近还是很有些名气的,特别是那个姓宗的老头儿,带过兵,打过仗,而且老奸巨滑。当年独眼龙的大绺子就是折在他的手里。”
“那又怎样?”年轻后生不在意地说道:“离咱们山头远着呢,他们也就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仗着日本人称王称霸。”
“你呀,就是太傲气了,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中年人嘴里训斥着,回头看了一眼,却是充满了慈爱,“时逢乱世,不可树敌过多。再说,咱们山头,嘿嘿,不说也罢。”
“五叔,我心里有数。”年轻后生笑道:“不就是有人想夺龙头的位置吗,也不掂掂他们的分量。”
“知道就好。”中年人走上了船,立在船头,望着东面,幽幽说道:“花了那么多钱,才讨了个名份,希望可以压下一些人的野心。”
“文的不行就来武的,我是不怕他们的。”年轻后生拍了拍腰间,冷笑着说道。
杨天风给森野小四郎这一个班的鬼子安排好住处,并调了三十多个保安团士兵与他们驻扎在一起。名为保护和协助,实则是监视和控制。这些鬼子能喘气的时间现在是以天来计算,杨天风可不希望就这么短的日子,再给他惹什么麻烦。
经历了这段插曲,最先得到消息,并被深深触动的是参加宴会的那些乡村头头儿。杨天风不仅杀人不眨眼,连日本人似乎也不放在眼里,这让他们感到了震惊和害怕。对于杨天风交代的任务,很多人心中盘算再三,都觉得不可懈怠。
而让杨天风有切身感受的还是很多保安团士兵的眼神和态度所发生的变化,敬畏而佩服,嗯,就是这样的感觉。
“少爷,今天这事儿干得漂亮。”宗百川和杨天风并马而行,见别人都有意落在身后,他笑着夸赞道。
第三十章 所救故人,阎家送礼()
杨天风抿嘴微笑,说道:“逼到头上了,我当时倒也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要是软下来,太过丢人。”
宗百川理解地点了点头,扬鞭一指,说道:“看那些人的眼神,这影响已经显现出来了,等传播开来,少爷就算是立了个不错的名头了。”
杨天风对此似乎并不太在意,他用马鞭子轻轻抽打自己的皮靴,淡淡地说道:“宗老,自卫团联系得怎么样了,那不到二百人的小队伍,还想拿捏不成?”
宗百川听出了杨天风的不悦,忙笑着解释道:“他们绝没有这个意思,姚县长对少爷的深明大义、忠心为国十分钦佩,只是底下那些人还有顾虑。但姚县长说了,只要少爷举起大旗,县自卫团团长就是你的了,而且他们将全力配合少爷的行动。”
“我还以为姚县长能领自卫团留在沦陷区,应该是个有胆色的人物,没想到——嘿嘿。”杨天风略含轻视地一笑,说道:“既然如此胆小谨慎,那就等我干完大事再说吧!配合作战就免了,我又不了解自卫团的战斗力,可别把他们当盘菜,反倒误了我的大事。对了,宗老,日本人向外派驻哨所,不会只在曲龙镇这么一个地方,马上派人打探清楚,他们到底建了多少个哨所?都建在何地?”说完,他一夹马腹,向前奔去。
宗百川望着杨天风的背影,咧嘴苦笑了一下。少爷脾气越来越大,气势也越来越足了。幸好这番话是对他一个人说的,否则可要引起不愉快了。他偷偷瞟了眼后面队伍中的一个小兵,确信他和杨天风的谈话绝对传不到那里,才彻底放下了心。
宫本即将离开此地,调任开封,这是杨天风在森野小四郎带来的信中看到的主要内容。在信中宫本还以极其自信的口吻告诉杨天风,日本军队指日即可攻下开封,再直取郑州,接着挥师南下武汉,取得对华作战的最后胜利。
杨天风很郁闷,当然不是为了宫本的狂妄和嚣张,而是他知道开封失陷在即,花园口决堤便是近在咫尺的事情了。
他纵马来到河边,望着流淌的河水,眼前似乎浮现出花园口大堤上马嘶人叫,无数国*军士兵来回奔跑,又挖又凿,又掘又炸的情景。随着一声声巨响,随着一股股冲天的烟尘,漫长的大堤被啃出一个巨大的缺口。高出地平面,象是悬挂在空中的黄河水奔腾着,咆哮着,就要冲破樊篱,在平原大地上滥逞淫威。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无法阻止的大悲剧会上演,但当这一天迈着慑人的脚步越来越临近时,杨天风还是感到了那种巨石压顶般的紧迫。
时间的宝贵,在这个时候才让杨天风体会得更加深刻。虽然他向宗百川夸下了海口,但他知道想干成计划中的大事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还必须进行分秒必争的准备。
思虑良久,杨天风勒转马头,准备回去。却发现就在自己沉浸于思绪之时,过来了两个人,在不远处,肖四正在与他们说着什么。杨天风一抖缰绳,走了过去,这才看清两个人都认识,就是刚才被鬼子追赶的郑老成和那个小姑娘。
“少爷,他们非要过来,说是拜谢您的救命之恩。我怕打扰少爷,就让他们等一会儿。”肖四见杨天风过来,急忙解释道。
“长官,不,杨少爷,刚才多亏您仗义相救,要不我们爷俩儿就——”郑老成上前一步,深深鞠了个躬,又拉了一下小姑娘。
“别行大礼,我可受不起。”杨天风跳下马,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事情过去了,你们还是赶紧回家吧!”
郑老成叹了口气,愁眉苦脸的说道:“渡口让鬼子,哦,日本人占了,我们爷俩回去,不是自找麻烦吗?”说着,他瞅了一眼自己的闺女,尽是担心的神情。
没等杨天风开口,肖四就抢着说道:“少爷,让他们留下吧,您不是正买船,找船家吗,他们爷俩有船,又都是使船的好手。”
杨天风有些诧异,他很奇怪地瞅着肖四,然后目光从郑老成父女俩身上扫过,在小姑娘身上停留了一下,心中有些了然。虽然不敢确定,但还是点了点头,笑道:“也好,那你就找码头上管事儿的安排一下吧,我先回园子了。”
望着杨天风带人绝尘而去,郑老成冲着肖四拱了拱手,堆着笑说道:“肖爷,多谢你美言,让我们父女俩有个安身之处。”
“别,别,别这么称呼。”肖四慌忙摆着手,说道:“您岁数大,叫我名字就行,我这就带你们去见管事儿的。不过,日后这位小妹妹还是少露面为好,省得被日本人看见,又惹出麻烦来。”
“好,好,由着您安排。”郑老成满口答应着。
回到杨家园子,杨天风才发现早就有客人在等着他。等见到吴元生那张笑脸,他也就明白过来,这是阎宝财得到警备司令的职位,派来表示感谢的。
“杨司令,呵呵,真是贵人难见面啊!”吴元生省略了一个副字,拿着那把不分冬夏都离不开的折扇,迎上来。
“吴先生,让你久候了。”杨天风扫了一眼堆在地上的箱子,伸手作了个请的手势,“阎兄升任司令,这可是大喜事,兄弟正要备礼前去祝贺呢!”
“杨司令客气了,这件事还要多谢杨司令。阎司令特备薄礼,以示感谢,也是言而有信。”吴元生落座之后,用扇子一指地上堆的箱子,讨好的笑道:“这以后还要杨司令多多美言,大力襄助啊!”
“这是自然,阎、杨两家联起手来,这县城县换了哪个官来,也得给咱们几分面子。”杨天风点着头,很爽快地答应着,转而又有些疑惑地问道:“吴先生怎么还是一身便装,这未免与参谋长的身份不太相合吧?”
吴元生脸上闪过一丝怨恨,伪县长王金庆走通了渡边的门路,在这次任命中安插了兄弟王玉祝来当参谋长,生生顶下了他的位置,这让他如何不恼怒。
第三十一章 挑拔,入城协防()
“哈哈,在下散漫惯了,只想做个幕僚,做个军师。”吴元生打了个哈哈,将这丢脸的事情岔开,重新找了个话题说道:“杨司令啊,各地征集的粮食可都差不多运到城里了,只有这边毫无动静,王县长可是很不满哟!”
杨天风淡淡一笑,他想挑拔王、阎两家的关系,吴元生也差不多是同样的想法。王金庆的手伸得太长了,日本人未来前,他是仗着国民党县党部主任的身分大肆兼并土地,强取豪夺,要不是杨阎两家都有民团在手,使他不敢过于打压,杨阎两家早就被他打垮了。
而且,王金庆吃亏就在起步晚,没有杨阎两家抓枪杆子抓得这么早,等他醒过味来,开始着手时,日本鬼子也来了。不过,看他把兄弟塞进来当参谋长,这抓人抓枪的念头显然还没有忘掉。
“不满就不满,我还真没把他看在眼里。”想到这里,杨天风满不在乎地说道。
“是啊,杨司令手中有人有枪,上面又有宫本先生照应,自然不怕。”吴元生眼珠子转了转,继续挑拔道:“不过,这王县长的手伸得也太长了,谁不知道现在的侦缉队长周来山那是杨司令推荐的,又曾是杨家的家奴,可他还是百般拉拢,这未免有些不象话。”
对于周来山与王金庆的勾勾搭搭,杨天风是知道一些的,但他还是故作吃惊,一拍桌子,骂道:“哦,竟然有这种事情。王金庆真他*妈*的不是东西,竟敢挖我的墙脚。”
“怎么?杨司令不知道此事吗?”吴元生看似有些后悔地一拍大腿,说道:“都怪我多嘴。”
“不关吴老弟的事情。”杨天风冷笑道:“姓周的敢背主求荣,我会收拾他的。至于王金庆,嘿嘿,惹急了我,我就——”
吴元生自以为得计,虚情假意地劝道:“人在矮檐下,哪能不低头。王金庆怎么也是一县之长,杨司令还是要给他些面子。周来山虽然很能干,可这人生了外心,就随他去吧!”
“不行,我定要收拾周来山这个忘恩负义的家奴,还要给王金庆这个王八蛋点颜色看。”杨天风忿忿不平地骂道。
“息怒,杨司令息怒。”吴元生假作好心地说道:“凡事不可急躁,总要思虑周详才好啊!依我看,不如您与阎司令先联起手来,咱们有人有枪,这么大的地方不还得咱们给守着,就算是日本人,那也要另眼相看。”
“联手,怎么个联法?”杨天风很感兴趣地问道。
吴元生眨了眨眼睛,说道:“阎司令虽然兵是多了一些,可大多都滞留在了城里,城外就有些顾及不到了。不象杨司令,兵将都集结在一起,能够连续出击,接连扫平了几支武装,把治安搞得有模有样。”
杨天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阎司令的防区内确实有些鼠摸狗窃之徒在作乱,这我也有所耳闻。吴先生的意思是让我出兵扫平他们?”
“岂敢劳动杨司令的虎贲之师。”吴元生摆了摆手,说道:“阎司令是这么想的,请杨司令派些兵入城,协助阎司令守城,让阎司令能抽出些兵马来。再说,您们二位是保安团的正副司令,这各行其事,总让人觉得您们二位有嫌隙,不能够精诚团结。”
杨天风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他一方面为了缓交粮食,另一方面也为了锻炼队伍,特意让陈大龙率领保安团的三百多人去清除周边的一些趁国难而起的杂乱武装。
这些武装大不过百八十人,少不过十几个,打起旗号就敢称司令,拿几杆破枪就自称兵称马壮。而且,这伙人不去打日本鬼子,却专门祸害老百姓。他是一边除害,一边把这些都当成扫除抗日武装的功绩向上报,没想到却引起了阎宝财和吴元生的注意。
当然,吴元生说的也差不多是事实。阎宝财的武装确实被羁绊在了县城里,因为这时候日本鬼子没有那么多人去防卫占领区,这种工作基本上都要靠临时组织起来的伪军。
而在阎宝财的防区内,由于兵力不足,弹压不力,那些杂乱武装真的很多,八里一司令,十里一队长,名目繁多,令阎宝财颇为头痛。让杨天风帮他扫荡,又怕杨天风借机扩大地盘,赖着不走。
“阎司令说了,杨司令的人马不用太多,两三百人即可。”吴元生怕杨天风误会他们有吞并之意,进一步解释道:“军饷由阎司令发放,而且绝不打散,将由他们负责县城的东门和南门守卫,别的都不用管。如果杨司令不放心,可以亲自坐镇指挥。”
“呵呵,阎司令多心了。”杨天风思虑已定,笑着说道:“请吴先生回去转告阎司令,这件事情我答应了。三、五日后,我的人马就到县城接防,如何?”
“杨司令够爽快。”吴元生一拍手,高兴地说道:“这样更能显出阎杨两家已经联手,王金庆也会收敛许多。我这就回去,让阎司令向渡边阁下呈文报告此事,批复后,马上就给杨司令送来。”
由模糊到清晰,再加上阎宝财突然邀请杨天风派兵进城,使得杨天风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思考的行动计划终于完善起来。
很好,磕睡来了送枕头,这老天还真是安排得很紧凑。杨天风送走了吴元生,兴冲冲地来见老太太,但却失望而归。
都说故土难离,家宅难舍。杨老太太也不例外。面对这座两代人花钱费力,建造起的大宅子,不到万不得已,她是说什么也不会离开的。而且,她还存着侥幸心理,希望日本鬼子改变计划,不会去炸堤坝;也希望即使洪水来了,也不会从这里流过。
杨天风磨破了嘴皮子也无济于事,只好按老太太的布署,先将其他人以及部分财物搬出宅子,暂到卧虎岗上居住。为了以防万一,他又命人用马车运来了几条小船,放到宅子里才算稍微放心。
黄昏时分,由十几辆大车和一大群人组成的队伍才从杨家园子出发,迎着落日的晚霞向卧虎岗出发。
第三十二章 奖励机制()
赵雨柔掀开轿车的帘子,望着外面的景色,良久之后,轻轻叹了口气。她感觉自己就象笼中的小鸟,离自由是那么遥远,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用恨意的目光盯视着杨天风的背影。
孟秋兰却是另外一种想法,这些日子杨天风对她很好,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和恩爱。现在出了大宅子,可以和自己的男人单独呆在一起,不用再看婆婆的脸色,听婆婆的训斥,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虽然听说祖宅很破,但自己在那里可是半个主人呢!她转头对车旁的杨天风笑着问道:“天风,骑马很有意思吧?有空教教我,行嘛?”
“行啊!”杨天风很爽快地答应道:“我这匹马温顺得很,想必是虎子专门帮我挑的,卧虎岗上还有一个大场院,正好练骑马。”
孟秋兰笑得很畅快,又试探着说道:“张神仙今天登台作法了,不过河神没附体,他说这大水多半不会来了。那我们是不是住上几天就要回来了?”
杨天风皱了皱眉,这该死的神棍,我可是出了大价钱的,虽然这些钱根本就没打算给他,可他也太不敬业了。他应该说大水一定来,就在近期来,这才妥合我的指示精神。
孟秋兰见他这样子,不敢再问,转换了话题说道:“娘不太喜欢张神仙,倒是从菩萨那里请了签,看起来是不错的,娘整天都带着笑。”
杨天风苦笑,这签是不错,不过他可要挨累了。杨老太太虽然不管他如何折腾了,但对他也有一个要求,说难不难,说不难也难。那就是在杨家有后之前,他只能留在本县,不得远离。
看着孟秋兰的笑脸,杨天风不由得想起在上海郊外遇见的一对乞丐夫妇。男的背着破篾片、破毡布,女的抱着孩子,还背着一个,一共竟有五个孩子,大的不过七、八岁,小的还在襁褓中
白天他们靠乞讨和别人的施舍过日子,晚上就在破洞寒窑和荒凉寺庙中度过。一时好奇,他特地问了他们,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多久?他们说已经十多年了。他又问既然生活如此窘迫,难道就不能少生几个?那男的回答令人绝倒,他说正因为又饿又冷,晚上又闲着没事,谁知刚碰了她一下,就怀上一个
想到这位中奖率奇高的仁兄,杨天风不禁自惭形秽,感慨良多。自己也不是不努力,可这是种子不行,还是地太贫瘠,咋就不见收成呢?自由啊,竟然会跟孩子扯上关系,还真是令人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