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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好吃。”
凤翎尝出了,那是一只灯笼虾炙,油滋滋,香喷喷,酸甜适口。
他嘻笑着扔了筷子,抚她的脸,拇指在她的唇瓣轻轻磨挲了一下:“我死赶活赶,还是让你受了惊吓。好在总算没有白忙,你可以回长安……继续做米虫了。”
鸿耀之眼温暖的光让凤翎看得红了脸,她竟一时百感交集,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虾炙真的好吃,她想,要是酸味再淡些更好了。
……
映着依旧妖艳的灯火,酒肆如被洗劫过一般。到处是没有来得及收拾的杯盘桌案。酒女舞娘、乐师食客全都不见了踪影。
群妖乱舞,云鬓花影的热闹景象如幻影一般消散了。
“有点煞风景啊。”女帝在摄政和金吾的护驾下,悠悠踱在缠枝花纹的织毯。
缠枝的尽头,一只绝美天狐,正谦卑地跪在在玫红花朵,可怜巴巴,眼泪汪汪。
“草民求陛下与东皇赏甘泉州府一个活命的机会。”
凤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郑季常,你还真做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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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八十八 分工不同()
虹霞街本应该陷入彻夜狂欢,却因为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把来寻欢的众多商旅吓跑了一大半。 ///
“春赏”对海陵王府意义非凡,不仅因为这是难得的地方节日,更因为这是一年一度,“忘忧国主”接受“朝见”的日子。
在郑桓的金钱帝国里,“朝见”也是确立权威的一种方式。平日间,他的“臣武将”都在各自的行业,有条不紊地替他搜刮钱财,唯有春赏之夜,整个甘泉城里与海陵府勾结的官商豪奢,无论有亲还是有仇,都会忘记平日的竞争,汇聚到虹霞街捧场。
他们争相甩出大把金钱。
大户们汇聚暖香阁,“打赏”花魁和花国状元,参与竞猜博彩,小散客则只能照顾大小酒肆的生意。无论哪种花钱形式,说到底,都是对“国主”一次体面的“孝敬”。谁都知道,整条花街都是“国主”送与那个贪欢的小妻子的礼物。
“春赏”让奸商们倾巢出动,也是朝廷洗劫金钱帝国最好的时机。郑桓想到了鸿昭会利用这个机会来对付他,却没有想到,这个兵痞竟会胆大包天,拿天子来做香饵,吸引他的注意力。再放出假消息,金蝉脱壳,甚至干脆果断亲自调出甘泉驻军,来“帮助”州府推行荀太师的“募义令”。
所谓“募义令”是内阁在灾时发布的一道紧急诏命。即是动用州府存银,以统一的低价,购买征募民间有德义的世家大户的存粮来赈济灾民,度过春荒。
所谓“募义”,针对的恰恰是那些不义之财。
内阁的大人们知道,钱粮不是失踪了,而是汇聚到了不该去的地方。大河连着小河,州府和官商本是一家。用州府从豪强百姓那里搂来的钱,去买豪强恶意囤积的存粮,再反过来去救州府的百姓。
应对三分天灾,七分**的灾荒,这种自掏口袋的救灾,是最迅速也最有效的办法。
政令下达后,以崖州为首,地方立刻涌出了一批行德义的大户,不要州府的银钱,主动捐粮赈济灾民。九州士子官民为之感动,荀太师甚至亲自主持,在朝廷神宫,为这些义士行长生祈福祭,写青词告知天诸神。
告诉诸神是虚的,告诉诸侯才是实的。
太师的意思是,老子也是从地方来的,知道你们那点子下作的发财经,这是我的崖州府给你们做的榜样。
你们要捞钱也可以,好歹要让朝廷的买卖能维持下去。如果盘剥得老鼠们闹起来要吃掉大象,老子不饶你们了。自己惹出来的乱子,自己收拾好,趁早把钱吐出来,不要等老子来踢你们的屁股。
这个算盘打得不错,对各方也算公平合理。可前提是接令的这些人要能够知廉耻,要脸皮。在大多数东夷官商看来,脸皮名声,天道正义和真金白银起来,跟个屁一样。
鸿摄政不看好荀朗的一厢情愿,内朝例会,他掏着耳朵对荀太师道:“子清,别傻了,你我都知道,底下的粮根本买不来。”
众臣听了东皇的这番嘲笑,吓得一头冷汗,大气不敢出。天子才一出巡,朝的这两位巨擎竟立刻掐起来了?
荀子清还是笑得云淡风轻,那副风雅出尘的形容举止,真不愧是被士族们推崇的“长安宦海最清澈的一泓碧波”。
“所以,才要有劳摄政的王师去维持秩序嘛。”
鸿昭望着荀朗的笑容,咬牙切齿,暗自钦佩。荀朗到底是荀朗。东夷四海十六州,只有他,才配做自己的对手。
荀太师当然知道,表面看来,遭灾的是河南三州,其实真正闹起来的只有甘泉一地。崖州是他与凤翎的本家买卖,无论旱涝,一直能运转正常,供应钱粮。隋州,在三州实力最弱,隋州刺史崔绪资格却最老,老头子仗着自己年高名重,开始装起老糊涂,像墙头草一样在东皇与太师两股势力间乱摆。
只要收拾好了甘泉,隋州也会立刻太平,凶险万分的河南之乱也跟着解决了。
脸面名声当然是个屁,但身家性命总不是屁了吧?我荀朗在长安城给豪强们脸面,你鸿昭亲赴甘泉去威胁他们的性命。谁叫你是起于甘泉,手握兵权的“景耀武神”呢?我不行,只是个不染尘俗的神官嘛。
“圣驾不知行至何处了。只怕唯有劳烦东皇亲自前往,调用王师护驾了。”
荀朗说完这番话,竟还特意当着内阁众老臣的面,郑重其事地给东皇叩了一个头。
临了,还不忘,十分真诚,一脸正气地望了鸿昭许久。
这真是要折死了鸿耀之。
所有臣子都看出了太师的精忠,东皇的跋扈,全都用异样的眼光打量起东皇。
鸿耀之,甘泉是你家的烂摊子。你不去,谁去?
东皇当然只好识趣。自从他受了九锡,占了天子,他有离倒霉不远的自觉。好人荀朗做,黑锅鸿昭背,将是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景朝国政运行的基本模式。天子是很乐见这种内阁构成的。
“子清错了,我要调用的不是我的王师,而是……天子的王师。”
奸贼极力表白。
众臣唯唯诺诺,心暗自冷笑奸贼真是虚伪。
士子不喜欢鸿昭,兵将却爱死了东皇。因为东皇赏罚分明,能征善战,让他们在腥风血雨,有了活命乃至升迁的可能。
甘泉的虎狼之师,早看郑狐狸和那个小丫头海陵王不顺眼。他们跟着高将军拼死拼活剿灭金乌党。王驾和男宠却在地皮吃香喝辣,要不是凤萱夫妻能按时缴纳军粮,高澈又约束得甚紧。海陵王府大概早已被军马蹄踏平了。
所以,当他们眼的战神从天而降,带领他们去劫富济贫,抢钱抢粮。不对,是帮助朝廷推行“募义令”的时候。
他们那种热血沸腾的劲头,并不参与一场大战时差多少。其实,这也确实是一场大战,交战的结果是枪杆子终于戳破了钱袋子。
黎明将至,女帝回銮。
黑云苍茫,暗无星斗,只听得马蹄声声,夜风潇潇。
晨光自云缝渐渐透出,照着底下花街轻装简从的天子车驾。
“朕薄德寡识,愆尤实多……”摄政正懒懒靠在车窗边,把刚收到的“罪己诏”草稿,念给怀里的天子听。
皇帝既然是天子,有了天灾总该做些自责的姿态吧。
“子清的笔是好,简直把我骂成了个混蛋。”凤翎一脸愤愤,打断了东皇的诵读,从他怀里挣脱,趴在窗框,望着萧条的街道。
满城繁华,归于寂寥,春赏巡游所撒下的彩纸花瓣还在随风乱舞。
“事实,我也确实是个混蛋。好好的春赏被搅散了,连你的宝贝绮罗也没见着。”
“宝贝?”鸿昭把诏放到一边,望着她,疑惑地蹙起了眉。
凤翎冷冷剜他一眼:“难道不是吗?容色倾城,勾魂摄魄。”
鸿昭愣了一阵,忽然勾着唇,坏笑起来:“陛下想见见吗?的确是个难得的……宝贝呢,不但容色倾城,而且解语知心,温柔体贴,定会让陛下满意的。”
天子的表情瞬间变得凶恶,简直像是要咬人:“我又不是郑狐狸。不吃你这套色诱。”
“陛下为什么不高兴?”东皇忍住笑,眨一眨无辜的眼睛。
“我为什么不高兴?你抢得那么过瘾。我高兴得很呢。”凤翎别过头。
“陛下后悔了?”鸿昭腆着脸凑近。
“我原本还想……”
“臣也想让陛下尝尝微服私访的趣味,可是郑季常已经察觉了陛下的行踪。我们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子清一定又会怪我鲁莽行事,手段凌厉……”凤翎垂下了头,眼透出些薄薄的凄凉。
鸿耀之笑不出来了,他眉角跳了跳,自顾卷起那一封“罪己诏”,冷冷道:“可惜你只顾游山玩水了,没有看到你的子清,在朝廷是怎么逼我出来打劫的。我想他这人一向好干净,不会脏了手,只好由我来做这个恶人了。”
“胡说八道。”
“恩。我的嘴里哪能说出实话来。”鸿昭懒得辩驳,也朝窗外去看曙色。
黑夜已经过去了,荀子清,却依旧是鸿耀之躲不开的梦魇。
尴尬的静默开始在车里蔓延。
离馆驿的路还有很长,君臣之间却仿佛已经无话可说了。女帝发现鸿昭的脸色出地难看,轻轻咳嗽了一声。
“你这一番釜底抽薪,抽了他几成?”
“三成。”
“什么?”凤翎不淡定了,“朕的小命都快赔了,你只抢了三成?”
鸿昭依旧冷着脸,没有扭回头。
“陛下没有看到吗?忘忧国已破,三成足够给他警告了。”
凤翎故意拿脚踢踢他,算是主动示好:“你平时的威风哪里去了?”
摄政挨了踢,只好望向天子,等待示下:“那依陛下的意思呢?”
“这只狐狸,已经通了天,竟然还向我讨募兵权,绝对不能留下。”
“募兵权?”
鸿昭一愣,非但没有气恼,反而忍不住一阵爆笑。
“你笑什么?”凤翎莫名其妙,气鼓鼓望着他。
“果然,死都是自己作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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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八十九 立国之本()
凤翎疑惑地望向鸿昭。 w w w 。 。 c o m
摄政不耐烦地咂了咂嘴:“他么,明明只能做个男倡头子,却不肯安心贩鸟,非要统兵谋反。”
他一双寒星似的眼睛贼溜溜朝她脸转了转:“你么,明明可以安心做米虫,却不肯让我安生,非要用秦逸制衡。”
“你?”女帝不知道,他何以大胆到这个地步,竟然随口指摘到了天子的头。
鸿昭仿佛是有心要把凤翎的鼻子气歪,越发肆无忌惮地点评道:“自作聪明的人,早晚都会死得很难看。”
凤翎气得握紧了拳头。
跋扈越来越跋扈了再这样下去,她大概要变成第二个凤和了。
“你是要……弑君么?”凤翎一脸严肃,没有半天开玩笑的样子,“普天之下,除了东皇,还有谁能让朕,死得难看?”
“弑君?”鸿昭望着她认真的表情不由苦笑,“我倒是想过一千一万次了。大概弑君……才是最有用的办法。”
他目光更加幽深,她本能地朝后退去,背脊紧紧贴在车壁,惊恐地望着他。
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很是为难:“可惜我,不能杀你。”
凤翎诧异地挑起眉。
“你忘记了?咱们是鸳鸯蝴蝶命啊,你要是死了,我也会活不成的。”摄政的表情女帝更加认真。
她愣了一愣,方才回过味来,恼羞成怒地请他吃了一“龙足”。
“滚”
他咯咯坏笑。
她更加气恼,恨不能立刻下车,躲开这个臭东西。可车外的羽林一定都以为,她与他在亲切友好地分享“打劫成果”,交流国家大事呢。如果天子被摄朕气出了銮驾……
怎么想都现在要更丢人。
她只好眼睛盯着街面不去理他,算是保持最后的尊贵。
“何况……募兵权这种东西……”
他只用一句成功拉回了她的视线。
“方今纷乱之际,募兵……难道还需要陛下的‘授权’吗?如果需要,陛下的忠臣小舅舅怎么还能做成那么些生意?”
“你是说……”凤翎当然知道秦逸是靠贩卖军马赢来了“千里有骏达”的名声,可不曾想到表面不设府兵,一心搂钱的甘泉刺史也和其他野心勃勃的刺史一样,早已暗地里豢养起了兵士。
“说的也是,他要是不养兵,为何要搂那么多钱呢。”凤翎终于承认了自己的失算。
“他问你讨权,不过是给了个棒槌,陛下当了‘真’了。真是傻妞。”
他看见她气哼哼的样子笑得更欢。
凤翎怒眼圆睁快掐他的脖子了。
鸿昭总算做出一副被吓住了的表情,改了口:“臣说错了……他确实陛下还傻。竟然要扩军做大,以为自己也有多多益善的统兵能力。这是真的作死了。”
“我是傻啊,我要不傻,你能让我做天子吗?打仗带兵难道不是多多益善的吗?”她嘟着嘴,随口道。
“打个方吧,陛下觉得您可以率领万兵马,围猎一场,然后平平安安,有条不紊地撤回营寨吗?”
凤翎翻翻眼,认真想了想:“应该不能。我脑子不好,管不了那么些杂事。”
鸿昭笑了。
“这才是陛下的圣明之处。运筹帷幄,攻城略地是臣的事。镇国抚民,不绝粮道是太师的事。陛下是高高在的主公,并不需要懂得那么些走狗的门道。”
“你这算是在恭维我吗?”
“是的。臣有时候也很想做个满嘴抹蜜,能讨您喜欢的佞臣啊。”
鸿昭故意扮起了可怜,引得凤翎白了他一眼。
虽是仲春,黎明时分的寒凉,却冬日也不差。一阵冷风自窗缝吹入,凤翎甚是难看地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道:“既然郑狐狸已经有了兵,那我来甘泉这么些天,怎么也没见着他的军队?”
“怎么没见着?那晚在何村,咱们不还坑了人家两行人马吗?”
鸿昭的口气轻飘飘的,他开始趁天子走神的功夫,把她拽回自己的怀里。
“那些金乌匪徒?”凤翎惊得瞪大了眼,“他们不是些流寇吗?”
“收编约束的流寇,是兵士。失去控制的兵士,是流寇。郑桓也想学我招募金乌营,结果画虎不成反类犬,军纪松散,无有组织,放任兵士成了匪徒。这倒给了高澈练兵的机会了。”
天子听他这一番解密,已经彻底愣了神,恍惚间,觉得有个暖乎乎的东西附了自己,便本能地跟着这温度,乖乖坐回了他的怀里。
鸿昭心难免得意,脸却依旧平静无波,牵起她的手淡淡道:“哪知郑季常还不知收手悔改,竟然问你要什么募兵权,真是离死不远。你看看,手凉死了,又要重捂,能不能别再乱闹了?”
他将她的手包进自己的大手里。
折腾了一夜,凤翎十分困倦了,也没听他说的是什么,只是觉得这样挺舒服,也不再挣扎,靠在他身,眼睛失了神,全然把东皇摄政变成了自己的人肉靠垫。
真舒服,一直这样捂着好了。她几乎要陷入沉睡。
突然,她睁大了眼。
想到这种温暖也曾经捂热过其他冰凉的身体,她咬紧了牙,心涌出一股酸涩。
“你不让我杀了他。是不是因为与他曾经……同气连枝……”
鸿昭的身体已经因天子的倚靠,而变得炙热,他小心啜吻她的后颈,在她耳边轻轻道:“你一定要杀了他?那有朝一日,你也必须要杀了荀子清。”
凤翎一惊,睡意全消,气得要起身。
“食欲”已经被吊来的东皇怎么会放她跑路?早已紧紧箍住了她的身体。
“胡说八道”她只能立眉痛骂。
“我没有胡说。荀子清和郑季常其实是同一类人。”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她的曲线游走。
“鸿昭,你敢再污蔑子清,朕……”她还没来得及发威,身被他勾起的酥软战胜了皇权天威,“放……放开……”
她开始轻轻颤抖,做起最后的抵抗。
“傻妞,你在崖州做的是什么?凤萱在这里做的是什么。甘泉郑家、崖州荀家、隋州王谢两家、雍州成家……”他把她轻轻带倒,对她莹亮惊恐的眼睛,“这些人,是陛下的立国之本啊,还需要我继续罗列吗?”
鸿昭说的不错,景朝十六州早已是一个世族豪强林立,军阀各自为政的烂摊子。
荀朗与郑桓只是其的两个代表。而她自己也是靠着崖州荀家的势力,才顺利长大,走入长安城,坐宣政殿的。
“不……不用了……”凤翎侧过脸,蹙起了愁眉,眼忍住盈盈泪光,“我……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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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九十 命如夕颜(上)()
“不用怕……别忘了,与这些蝼蚁乌合相,鸿家才是四海九州,最大的一只恶虎。 :///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入流的庶子了,鸿家的家主会替你把他们全都收拾好。”
凤翎没有闲情从摄政灼灼的眼里,读懂他的护驾之心。她的大半个身子已经被鸿昭压制住了,除了“屈辱”,女帝想不出第二个词,去形容此刻的感受。
她撑着手,往后缩了缩。
鸿昭感觉到了女帝的抗拒,他虽有些受挫,却并没有放弃,依旧笑着凑近了,准备享用他今夜唯一的战利。
他知道女帝已经十分疲惫了,他也是。可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在他的心里蔓延,如术法一般,驱使着他,即使身心俱疲,也要用侵占来证明自己的权威。面对她的冷淡,似乎也只有侵占,才能让他暂时忘却恐惧。
凤翎被迫跨坐到他腿,背脊已经抵了车窗边缘。
随着马车的颠簸,在鸿昭的抚摸下,怪的感觉已经袭遍全身。她努力克制自己的喘息,侧过头,望着窗缝,从那条窄窄的缝隙里,可以看到清冷萧条的甘泉街道。
突然,她的目光被街边一丛丛星星点点的草花吸引住了。那些长在民居篱笆间的草花,形如杯盏,映着晨光泛出青白光彩。
那是南方特有的葫芦花,名字普通,习性也不精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