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狐,体轻捷,性奸狡,欲称雄林间,或假一虎踞山之威,或趁二虎相争之机。计出于心。他心中亦有狐性,推己及人,方能张施捕。傻妞,你也知道的……”鸿昭摸一把自己那张化妆得胡子拉碴,粗糙不堪的脸,嬉笑道,“你是喜欢我的。”
“呸”凤翎气得一肘击到鸿昭胸口。
“好好,你不喜欢我,他喜欢我。你能狠心把我甩开,他可是心心念念,离不开我的。”
“放屁”
“你不信,那么咱们就试一试,看他离不离得开我。”
凤翎语塞,因为她明白,身后的人没有吹牛。荀朗离不开鸿昭,因为在景初朝这个大买卖里,凤翎只是招牌,鸿昭才是本钱,只有鸿昭可以帮他镇住四方虎狼完成匡正天下的大业。
荀朗最钟爱的,最在乎的,至始至终都只有他自己的事。
“傻妞,照你对他的了解,你以为我……会算错吗?”
听见鸿昭补刀,凤翎捏紧了拳头,仍不肯认输。
“你算得再好,只怕子清也不会就范。万一你的估算错了。”凤翎打断了鸿昭,“他不是狐,他不喜欢你,他带我离了长安,再不做买卖。我……”
“他不会。”鸿昭笑得笃定,“我知道,你……也知道。”
“万一……我说的是万一。即使你算无遗策,难道就没有个‘万一'么?”
“万一当然有的。比如……龙门堡。”鸿煦看出她眼中隐藏的不甘,收了笑,一脸严正,缓缓道,“万一荀朗不是狐,又带你离了长安。那么,城里有个人,自小在营中以斥候起家,追踪探查犹如猎犬。前番失算,留在京中只为了守护娇儿。此番若是妻儿再散,只怕他‘死’成‘厉鬼’,也会天上地下赶来追命的吧。”
凤翎听得脊背发凉:“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鸿昭回复了坏笑。
“我不告诉你。你这庄家不老实。难免要帮他耍诈。既然是赌局,就应该公平合理。其实你……也知道结局吧?傻妞,我会赢的。我等着你。你一来,我就能瞧见。”
鸿昭终究没有告诉凤翎他的局到底是什么。凤翎为了防止这一局,便只好努力去赶跑鸿煦。
当今日,鸿煦讲出“驾崩”的故事时,凤翎已经明白了,疯狗鸿昭要做什么。
他想要用这个漏洞百出的故事去诓骗一个多疑的聪明人。
他能成功吗?
难道百转死结能被这粗鄙的砍刀劈开?
……
:
303。第303章 第 303 章 鲈鱼堪脍(六)()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山路弯弯,流水潺潺,和着潺潺水声,驿路客栈外,一个虬髯胡商坐在青石上,一边望山景,一边荒腔走板唱着戏词。他唱得太难听,引得边上黑脸大个的跟班也学着笙箫喇叭的声音“呜哩哇啦”地跟着起哄,直到把自己笑得肚子疼,再也配合不下去。
“主公。”
跟班扭头,看见一个青衣少女正站在后面,一脸嫌弃望着他们,忙站起身屁颠颠凑上前:“莲生妹子。嘿嘿,莲妹妹。”
莲生并不理他,板着脸,径直走到虬髯客身边,拱手道:“饭好了。有您要的烤羊腿。”
胡商还不曾接茬,黑面跟班已经欢呼一声,“哦。总算有得吃喽”
说罢,小狗撒欢一般,直朝馆驿里跑去,仿佛去慢了,那里头的羊腿就会自己跑路。
胡商本也想跑,但见莲生直勾勾盯着他,嫌弃之色更重,不由讪讪住了足,恨恨啐了一口。
“你瞧这兔崽子,就他娘的知道吃,我这好戏才唱了半场呢。”
“那您接着唱。”
莲生白他一眼,拱手行礼,转身离去,再不招呼。
莲生是南方人,却被绮罗要求,跟着她学了几道西北菜。其中最拿手的便是西狄烤羊。摄政戎马倥偬,军务繁忙,吃起饭来也不如士族文人那般细巧精致,只要有酒有肉,能够管饱。女帝最爱的鱼脍那样的好菜,在摄政看来实在只能当饭前开胃,若是当主菜去吃,只怕阵前走马要不了两合就得饿晕了。
今日的羊腿烤的外焦里嫩,鲜美异常,只把“客商”鸿昭与“跟班”恶来吃得五爪乱飞,风度全无。
莲生捧着饭碗,厌弃地看着两头伏食猛虎。
恶来见她不悦。忙斟了酒,让了她。她也不理会,丢了恶来一个白眼。恶来便讪讪的,闷头吃肉。
鸿昭见了,放下抓肉,在自己的羊皮袍子上抹抹手,笑呵呵道:“莲生,自从你阿姐走了。你咋看到我就黑着脸?”
“奴婢不敢。”
莲生垂首看筷。想绮罗为对面这人魂牵梦绕,出生入死,那****决意归隐,出关而去,临行之时却只有自己和恶来相送。这摄政狠心冷情,自在城中照样过活,只是遣人送了许多金银车马。他明明知道,绮罗要的并不是这些……
“你阿姐走得匆忙。我也不曾去送。我听恶来说,她走前跟你嘀嘀咕咕,说了许多悄悄话,说的是啥呀?”
摄政问得十分讨嫌。
莲生恨恨看恶来一眼,恶来慌得红了脸,又往大嘴里塞了许多油肉。
“她说……”莲生放下碗,瞪着鸿昭,“她说,万幸主公你没去,所谓全始全终,这些年你从没给她留下半点好念想。如今她总算是逃出生天,可以逍遥快活去了。只可惜闲情咏关张后,主母若再要烧酱猪头就没地方了。”
鸿昭知她在挖女帝拈酸吃醋,他被女帝泼了一鼻子酱油的那件旧账,无赖摄政也不免有些尴尬。正难堪时,身边的恶来竟憋不住笑,喷出了一嘴羊肉。肉渣溅到了摄政的手上。
鸿昭便晓得他已听莲生说过了当年的那个段子,他笑嘻嘻冲恶来点点手:“来,来。”
恶来慌忙摆手,示意自己错了。鸿昭哪里肯依,勾过将军的脖子,将手往那张大嘴上糊:“你他娘的给老子舔干净”
恶来见他要闷死自己,慌得手脚乱舞:“救命啊。莲生,救命啊。”
莲生脸上的冰霜碎裂了,忍不住捂着嘴咯咯笑起来。
恰在此事,外头斥候来报,说是“帝君已经入阵。”
恶来、莲生敛容,鸿昭闻言,吃喝如常,只淡淡道声“辛苦”,命那人下去休息。
恶来起身要去,却被鸿昭唤回:“你做什么?”
恶来重又坐近了:“主公,要不要派人再回乡里探探?”
莲生也点点头。
“探什么?”鸿昭笑得笃定,“我说过,你是员福将……”
恶来闻言,得意地眯起眼,还来不及咧开大嘴,就听鸿昭讲:“你啊,人如其名,长得就跟个鬼画符一样,五大三粗,七歪八畸,丑得伤心。只要能带着你,乖乖哟,吓退妖孽,辟邪去秽,没有不赢的仗。”
莲生听了这话,忍不住又笑起来。
恶来满脸通红,咬牙切齿,憋了半晌憋出一个响亮的饱嗝。
莲生笑得更欢。
“哎呦。怎么?你还不服气啊?”
“末将不敢。”恶来恨恨瞪他一眼,“常言道什么人玩什么鸟。末将的相貌,也是配合着主公来的。”
“哎”鸿昭不干了,一把扯下脸上的假胡子,指指面皮道,“我说,你是不是妒忌我这张俊俏清秀的小白脸啊。老子告诉你,老子这皮相,那可是有口皆碑的。营里头哪个不夸?”
“对对,末将可想起来了。”恶来一拍大腿,严肃道,“是有这么档子事。那年主公微行隐名带着末将一同随先王北征。就连那斥候营里管饭的大娘也这么夸过的。”
恶来学着厨娘的模样,双手扭捏在身前,对着鸿昭的茶碗,挤出了温柔慈祥的声调:“这娃可好。一张大嘴,满口大牙,口吃四方。别人一口半个馍,他一口能塞俩。食场宽大有福气。”
鸿昭恨得一脚踹翻了恶来。
莲生被逗得笑岔了气,趴在桌上直揉肚子,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桌案道:“哎呀鸡汤主公与恶来哥哥商议正事。奴婢去外间看看。”
莲生离了堂屋,鸿昭望着姑娘的背影,饮了一口茶,对恶来使个眼色,笑道:“起来吧,得了,也该消气了。回头你再耍个宝,就齐活了。”
恶来忙对他拱拱手,一脸感激。
鸿昭一摆手,面上也不免有些得意。
“主公缘何不去送绮罗阿姐?不只莲生憋着气,其实末将也不明白,您不是常说阿姐劳苦功高,是忠臣更是益友。您也花了许多功夫帮她把去处都打点平安了,怎么最后……”
“呵呵。”鸿昭讪讪一笑,“自然去不得。害人本是无心,若还耽搁着,不是太混账了么?”
“耽搁?”
“你看,所以打架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不能带着婆娘瞎搀和。还是你好。他娘的,丑得伤心,傻得要命,还跟我一样带个把儿,经打经踹,我也不怕害了你。”
恶来眨巴着眼睛,想了一阵,显然没明白他的话,便只好敷衍道:“主公这样说,自然有您的道理。末将知道您在风月阵里也是运筹帷幄的,那些娇滴滴的小娘子个个都上赶着等您宠幸呢。”
恶来到底不会讲话,一句话戳得鸿昭呛了茶水,咳了一阵道:“怎么?老子唱双簧,帮你讨好婆娘,你到敢来消遣老子?我明日就命那小妞去北边,让她如愿以偿陪着绮罗。”
恶来慌忙斟酒讨饶:“主公息怒。主公饶命。末将是小狗,末将在放屁。”
“没出息的东西。”
“嘿嘿……这不也是随您……”恶来的屁话终于被主公塞进的又一大块羊油堵在了喉咙里。
恶来好不容易咽下了羊肉,没喝几口酒,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愁眉紧蹙起来。
“又怎么了?”
“末将发现了个纰漏。”
“什么纰漏?”
“万一陛下明白了主公的阵势,对那面点破了机关。”
鸿昭故作惊讶,一拍腿:“哎呀,你咋不早说呢?”
恶来急忙忙起身要去补救。
鸿昭阴测测道:“你准备怎么补救?我看么,你不如跑过去,照着那个小白脸一斧子,大家干净。”
“哎。”
“不过么。”鸿昭见他竟然当了真,忙笑道,“你伤了小白脸,气跑了我的婆娘,我回头也要还你一斧子的。”
“这……”
恶来进退两难,鸿昭叹了一声:“所以说你要多读。”
“末将营里事情忙。”
“你忙,你他娘的能有我忙?我不还勤能补拙地抓紧看字了嘛。今日这招乃是不欺售欺。就是要她点破了才好。我这是一石二鸟,扒皮现形只是下胜,离魂诛心才是上胜。”
“不欺售欺。啥意思?”
“我的阵势?我有啥阵势?不过是一座空城,两只赤手。让她驾崩?这种白痴谎话你会信么?”
恶来头摇得仿佛拨浪鼓。
鸿昭嘿嘿一笑。
“你不信么。因为你是白痴呀。”
恶来气得瞪眼。
见他鼓着倆大眼珠完全不能明白,鸿昭终于不耐烦:“吃肉吃肉。活该你他娘的打一辈子光棍。吃饱了帮我前头望路去吧。我估摸着就在今天了。”
恶来便不再言语,只是吃喝。
恶来不算是个聪明人,唯有一腔忠勇,满身武艺,并不会察言观色。可旁人的颜色,他查不得,唯独与他自小厮混的鸿昭,他却是能看得懂的。
鸿昭好美酒。最好美酒配鲜羊。今日桌上羊肉肥美,鸿昭特地让莲生与恶来开了西狄的琥珀葡萄酒,他自己却滴酒不沾,只是饮薄荷茶。薄荷醒脑,最能让他在恶战中保持清醒。
鸿昭好笑语,不只平日风趣,在两军阵前更是谈笑风生。说笑话,扯闲天,是他在大战时缓解紧张的一种方式。
所以,今日这场仗难道会是必胜的么?
恶来心里没底。
。。。。。。
黄昏时分,夕阳映在残雪深林上,天地间晕成了团团美妙的朱紫。铁匠安远之的白马出了飞鹰涧,在他身后还跟了一辆轻便的小车,车壁也被夕阳蒙上了一层朱紫。
恶来看见,主公笑了。他从没见他笑得这样温暖开怀,仿佛被冰雪封冻的长安就要融化,只因那马车里载来了整个春天。
:
304。第304章 春寒(上)()
正始七年元月十六,夜。年过完了,元宵也闹好了,该忙正事了,热闹的花灯已经被收拾起来等着明年再度绽放。
今岁冬短,立春将至,可是寒意依旧笼罩着天台宫。
一道宣政门将宫苑分成了两个天地,外朝是乾坤朗朗的阳刚世界,内廷却是阴柔幽暗的女人国度。
自从天子病愈,重新临朝,改元正始后,景朝的宫规就变得这样严谨。严谨到矫枉过正,就连文澜苑与内廷的连接也被彻底隔断,这样一来就连名正言顺的皇夫帝君也不能再去内宫伴驾了。无论白天黑夜,宣政门后都再无半个男人,连护卫也都换做了身强力壮的女兵。
人们暗自传说,这是羲和显灵了,竟让荒唐的女帝转了性,清心寡欲,专心理政,任用贤臣,才使得正始年成了国泰民安的难得盛世。
可也有人说,这哪里是好事,分明是妖魔作祟。因为没有了男人,也就不会再也新的皇嗣,那景朝的江山……
北风凄紧,更鼓已响三下,宣政门外还等着一个男人。尽管他知道,门里的人,大概依旧不会容他进去。
御阶下铺满了方正的青砖,映着月色,泛着寒光。
许多年前的某个夜晚,大雨迷离,这男人曾打着伞,搀着他的妻共同走在那片青砖上,那时候他几乎全身都湿透了,可却一点都不觉得寒冷。
对了,他想起来了,那一年,那时候,是深秋,还不曾入冬的。
而今夜,是元月十六,元月十六的花灯……
男人阖上眼,想起正始初年的元月十六,他被最后一次召到宣政门里,看了一盏花灯。
那灯太晃眼,他看得忘了情,失了态,然后,花灯突然散了,年就这样过完了。
完了……
男人将心底涌出的叹息重新咽了下去。
“殿下,您怎么还是在外头站着?这大冷天的……”
边门开了,挤出一个锦衣的宫女,她看见铁塔一般伫立的男人,有些惊讶。
她虽年轻,却是那个女人国度里最要紧的臣子,因为宫女虽有数千,她却是女天子唯一的贴身尚宫。
“怎么说?”
男人发问。
宫女不答,满脸为难。
“怎么……”男人收住了话,因为他看见一盏花灯正提在宫女垂下的手上。纸面已经很旧了,也泛了黄,原本点燃的烛火被吹熄了,只能反射出惨白的月光。
宫女有些不明白,整整七年了,为什么一样的事他还要这样不厌其烦地做上一回又一回。
男人坚毅的唇上泛出一丝苦笑,他俯身拱手对着宣政门后的那座幽深清冷的内宫拜了一拜。
然后,接过那盏熄灭了的旧花灯,裹挟着一夜凄凉,就此离了宫门。
……
朝阳初升,去冬的积雪尚覆盖在明德山上,蜿蜒山路间正有一支队伍缓缓向山顶的神宫进发。
四人抬的肩舆上坐了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戴了银鼠风帽,着了玄丝斗篷,斗篷上隐隐暗纹绣了星辰图样,全然东夷贵人装扮,却偏偏生了张金眼隆鼻的金乌面孔,此人正是乾王的嫡长子,东皇的小妻舅安北公夏攸宇。夏攸宇身边还坐了个七八岁的男娃,也是丝袍貂裘东夷装扮,也是隆鼻雪肤外族面孔。所不同的是娃娃那双眼中的光彩异于常人,看来竟要比安北公更加不俗。
队伍行至一处山坳,却见后面的随从慌忙忙奔至肩舆边通报状况。夏攸宇听了随从的回报,立刻下令停轿。不但叫众人避让到山路一边,自己更是拖着娃娃下了肩舆,一起候在路边。男娃虽然年幼,却也看出了同行人的惊慌,他正在诧异,但见山道尽头一团艳红呼啸而来。
娃娃定睛细看,原来受了夏攸宇这一让的人到了。
领头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身后跟了三个锦衣亲随,全都骑在马上。少年的坐骑是一匹火炭般赤红的紫骝,他穿了和安北公一样斯文的玄服,腰上却耀武扬威挂了一把宝刀。见了路边这行人,少年和随从虽勒住马,却并不下来。少年笑笑冲底下的夏攸宇道:“夏公骑射精妙,怎得今日竟扭捏捏改坐轿了?”
少年的脸容十分娇媚,神采表情却嚣张跋扈,对着底下跪倒的仆从和恭敬站立的安北公全没有半点礼数。
夏攸宇倒也不介意,拱拱手微笑道:“臣的外甥今日入道。他年纪尚小,上不得马。”
“外甥?东皇世子?”少年好奇,俯下身去望,娃娃被他吓到了,直往夏攸宇身后躲。风帽挡住了娃娃的形容,少年也不高兴下马细看了,便直起腰笑道,“呵呵。摄政阿爷的儿子也有六、七岁了吧?。”
“平安是正始元年生人,今年正好七岁。“
“我七岁时都已经能打獐子了。”
“姐姐溺爱,不曾教他习武。何况又有几人能有君侯这般的天纵奇才?”
“那倒也是。”少年听了夏公的奉承,似乎十分受用,得意之色满溢脸上,拱拱手道:“我还有事,少陪了。”
言未说罢,已经领着亲随,打马绝尘而去。
“那是谁?好凶……怕……”
这群“天魔星”来得匆忙,去得突然,望着远去的人马,名叫“平安”的男娃扯住舅舅的袍袖。
“不怕。那便是云中君。”
“云中君?陛下的儿子?”
“嗯。陛下的儿子。”
平安不由哆嗦了一下。
平安知道,“陛下”这个词很不好,侍女奶娘们都在偷偷传说,住在北面那座高高宫城里的“陛下”是阿爷的病。怪不得从来最爱笑最和善的阿爷,只要一听这两个字就会皱眉,弄不好还会生上好一阵闷气。平安病过,头重脚轻,咳嗽吐痰,很不好受,怨不得阿爷忌讳听见他的“病”。
平安姓鸿,生来显贵。虽然他连一个像样的学名都没有,只有娘亲起得乳名,可是他还是隐隐知道自己是尊贵的。
鸿平安自打落生就被锦衣玉食养育在太一王宫内,一步也不曾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