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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佯笑道:“玄寅,什么时候你也会说这种根本不可能的话?”我们早已经走远了,回不去了。
“阿凤……”
“玄寅,”急急的打断他的话,“我们早已经回不去了,过去就是过去。”
我的话很适时将玄寅唤醒,眼神流转之间,那个熟悉的玄寅丞相又回来了。
“如果一切可以重新来过,你会选择怎样的人生?”
不再看我,玄寅的目光落向远处。“过去无法重拾,人生又如何能重新选择?”
缓缓一笑,是呀,我们真的走的太远了。
第 45 章
第四十四章
轻轻的推开这落霞宫的大门,我震惊于西胤皇宫内竟有如此冷清的地方。偌大的院落寂静无声,花园内杂草丛生叫做‘草园’也许更适合,而这不算小的院子内竟没有一个宫人伺候,我真不得不怀疑这究竟是不是西胤皇后的住所。
“你来干什么?”充满敌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转身,映入眼帘是那虽然憔悴却依旧倾城倾国的脸庞,只是夹杂着太多的嫉恨再无缺的容貌也会大打折扣。
摆出一个自认为尚算友好的笑容,欣然开口:“来看看你。”
“哼!”一片好心换来了从鼻腔里发出的最不屑的声音,“承蒙圣上厚爱,臣妾在这落霞宫的生活相当的悠然自在。”
就算我再愚钝也不可能听不出她语气中讽刺,但是不可推脱莫离的悲剧的确有我造成,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愧疚的神色。“对不起。”
似乎很惊讶于我的低声下气,一时间,莫离不知如何反应只能呆呆的望着我。
门外传来宫女不耐烦地声音,“真是倒霉,本以为跟着皇后会有好日子,结果落得比打扫冷宫还凄惨。”抱怨的声音越来越激昂,而莫离的脸色也随着那越来越过分的话语更加的苍白。“都怪那个女人,张的再美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得不到圣上的宠爱,连带着我们也跟着倒霉。呸!!真是晦气!”
抱怨声在眼神接触到我的第一秒戛然而止,似乎不敢相信,再三的眨眼之后,宫女才猛地跪到地上,“圣上万岁。”
“嗯。”轻轻的点点头,换上一幅人畜无害的表情开口说到:“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春兰。”恶!果真是一个俗气的名字。
“抬起你的头来。”
听到我的话,跪在地上的人慢慢的抬起头来,不停的作含羞带怯状。一股恶寒从脊柱直窜脑门,强压着那股不停上涌的反感,满怀温柔的说:“你去通知御膳房,就说中午朕在皇后这儿用膳。”
不敢置信的呆愣片刻,宫女急急忙忙地说:“奴婢这就去办。”说完起身向门外奔去。
“等等,”唤住那道匆忙的身影,漾起满脸的笑容。“这件事你叫别人去办就可以了,至于你……”故意停顿,双眼满是笑意的在她的身上逡巡。
果然,对面的人脸上泛起一阵红晕,低下头满是娇羞的说:“圣上有什么吩咐?”
“呵呵,”继续我的温柔路线,“朕听你说在这落霞宫比在冷宫还要凄惨,朕就圆了你这个心愿去打扫冷宫吧。”
完全没有料到会有如此下场的人,急急得扑倒在地上,一阵号啕大哭。“圣上,奴婢知道错了,望圣上原谅!望圣上原谅!!”
看着地上的人,冷冷的开口:“同样的话让朕重复第二遍,你应该知道有什么后果吧?”
哭声停止却依旧在不死心的抽泣:“奴婢知道。”
“那就退下吧。”转身向殿内走去,不忘补充道:“让御膳房做那道冰糖肘子,朕想吃了。”
一边大快朵颐着桌上的佳肴,一边不忘抽空看看莫离,却发现后者未动分毫,只是定定的看着我。
“怎么?菜不合口味吗?”
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莫离的眼神里满是戒备。“你有什么目的?”
并不对她的问题感到惊讶,咽下满嘴的食物,我玩味的盯着她。“你倒是说说朕有什么目的?”
“如果你要用我威胁则煌恐怕是白费心思了。”
不以为意的挑眉,悠然开口:“放心,朕还没有笨到那个地步。”
闻言,莫离的脸上泛起一抹盛怒的颜色,眼神中迸射出的火花让我嗾然记起我们两个好象还是情敌这一关系。
“你很爱则煌吗?”
惊异于我的问题,一阵出神后,莫离望着我坚定不可撼动的回答:“是。”
啜饮着杯中的清酒,这辛辣的口感我实在是难以适应,不自觉地吐吐舌头。“就算他不爱你、利用你你也不后悔?”
莫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的痛楚之色,有些怅然的开口:“那又怎么样?对我来说能被他利用也心甘情愿,至少这样他曾在我的身上花过心思,至少他的眼神在我的身上停留过。能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不禁的一阵寒颤,这两个人的故事实在太虐了,整个一烂俗小说的经典狗血剧情。“那如果现在要你回到他的身边你是否愿意?”
微微一愣,莫离的语气有些忧伤而破碎。“愿意,他是光,而我就是飞蛾,明知前路绝望却依旧奋不顾身。可那不过是奢望而已。”看着莫离的脸,只有在谈到则煌的时候她那张完美倒无懈可击的脸才会露出如此多的真情。爱情,果然是含笑饮毒酒啊。
“可是就算我再喜欢他又怎样,他不爱我,他的眼神不会为我停留。”转向我的目光忽然满是悲戚,“有时我真得很羡慕你,羡慕到嫉恨你。为什么你让他爱到如此地步?为了你他可以不计较江山国土,为了你他可以放下对他来说比生命更重要的尊严吐露心声,为了你他甚至可以挥兵而下,这一切的一切只为你。”
莫离的话让我的心一阵疼痛,我并不喜欢则煌,对他的认识仅仅停留在北阙的皇帝,杀死瑶姬的凶手的层面而已。如果说非要有什么特别,大概就是他对爱情的执著吧,明明知道那是注定绝望的爱情,却依旧如此的奋不顾身。从这点看来莫离和他很像,那份执著我自愧不如。
“我不爱他。”轻轻的张口吐出绝对的事实。“我的所有早已经给了另一个人,这辈子再也收不回来了。”
莫离看着我的眼神竟有了一种感同身受的颜色,轻启朱唇。“就算他背叛了你,将整个西胤限于水火你也不后悔?”
默默的出神,迦若的笑容夹杂着那绝望的苍白在我的眼前浮现,左胸一阵猛烈的疼痛。缓缓的摇摇头,“我从来不相信他会骗我,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我想,我依然会原谅他。”
“那你……”
“不要问,”打断莫离的话,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因为有些问题我不会回答。”
不再说话,莫离只是静静的看着我。此时的眼光没有戒备,没有嫉恨,也没有同情,有的只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相近。
缓缓的斟上一杯清酒,递给莫离。“喝一杯吧。”
没有犹疑,莫离接过酒一饮而尽。
唇边的笑意无止尽的扩散,有些揶揄的开口:“莫离,你知不知道我其实是很记仇的一个人?”
困惑的睁大美目瞪着我,下一秒,莫离颓然倒地。
“进来吧。”
随着一声召唤,三道身影出现。
“把她按原计划送走。”
“是。”
看着窗外的细雨绵绵,心也不禁的暗下来。
如果说这雨能将天与地相连,那是不是能将我亲手扯断的情再次相联?
往事点点滴滴的涌上心头,第一次的邂逅,第一次的相知,第一的守护,第一次的亲吻。突然,我发现自己的贪心。我要的不是曾经拥有,我要的是天长地久。如果可以,我想占有他全部的生命;如果可以,我想拥有他全部的眼神;如果可以,我想和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是一切只是如果。
现实是如此的残酷,我不是公主,等不到王子的救赎。
迦若,我们的爱情注定是一场悲剧,不管开头如何的轻松明媚,中间如何的欢心热烈,最后都要以眼泪收尾。
只是,为何已经想开的事情却依旧能让我的左胸一阵窒息的疼痛。
你是我的缘,也是我的孽。遇上了你,我注定无处可逃。
直到现在才明白,分离的代价就是在疼痛中麻痹,然后,生不如死。
“凤帝。”依旧清冷的声音唤回我的思绪。
“回来了?”缓缓回头,看着包裹的只剩下一双明亮大眼的人。“还顺利吗?”
“嗯。”简单的回答,看着我的眼神里突然浮现出丝丝的疑惑。
无所谓的笑笑,“想问什么就问吧。”
稍有犹疑,还是开口:“凤帝为何大费周章的将人送往北阙营地?”
“呵呵,”无意识的微笑,这是你离我而去后我唯一的表情了。“我也不知道,也许只是想圆自己的心愿。”我的爱情也是残缺,那就努力让别人的爱情圆满吧。
“恕小的直言,这对我们的计划没有任何的好处。”
“我知道,可是我想任性一次,不能为自己,就为别人吧。”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夹杂着冷风,敲打在我的脸上。冰冷的触感,微微的疼痛,一点一点的流进心底,只是我不觉得冷,因为那里早是一片荒凉。
“汛期快到了呢。”喃喃的吐出这句话,闭上眼睛。谁能告诉我,心死了,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第 46 章
第四十五章
我们憎恨欺骗,不是因为伤害,而是因为不知如何原谅;我们拒绝哭泣,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因为它是软弱的证明;我们欣赏悬崖上的花朵,不是因为它的娇艳,而是因为它身处悬崖却不曾踏出一步。
爱情是罂粟,我们却依旧怀抱着那娇艳的剧毒饮鸠止渴。
因为无知,所以我们拿美丽比喻爱情;因为熟知,所以我们拿丑陋比喻爱情。可是为什么我们明明知道折断的翅膀无法再次飞翔,却依旧睁大眼睛作着翱翔天际的梦。
你的微笑是最暖的冬阳,将我的所有融化;你的悲伤是肆虐的洪水,将我的一切淹没。
而我只祈求,在时间的尽头,我能将你遗忘。
“丞相,这几天的情势如何?”懒洋洋的赖在躺椅上,几日以来的暴雨为这炎热的夏日送来难得清凉。
玄寅的声音依旧严苛认真的一板一眼。“因为扈江的阻拦东岚的军队进攻减迟,南商援兵近几日即可到达,至于北阙……”略一迟疑,玄寅接着说:“不知为何北阙的军队安营扎寨再也没有进犯一丝一毫。”
“噢?是好事啊。”勾起一抹毫无意义的笑容,淡然的开口:“还请丞相告知南商王,让他将军队开往扈江共同抵御东岚。”
“是。”
空气中弥漫着的森森水汽,在这个满是欲望与挣扎的深宫内院竟是沉沉的阴冷。太多太多的理由告诉我,在这里信任只是挂在嘴上的托词,因为纵使我们伸长双臂、竭力仰望,却依旧触不到事实的真相。那么,欺骗我们的究竟是双眼,还是世界?
一路疾行匆匆,我真的不得不佩服身边人的武功。拖着我这么一个大包袱,竟还能走的这么迅速。高手,果真是高手。
“凤帝,已经到了。”
“嗯。”微微颔首,看向不远的前方,那里早有一道身影在等候。
大步向前,不待我出声,来人已经转身,灿若星辰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好久不见,北阙王近来如何?”淡淡微笑着问好。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直截了当的问题。
脸上的笑意愈发的加深,不以为然的反问:“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否则你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这一切的一切你都是为了他?”则煌的声音逐渐的低沉下来。
看向则煌的眼睛不再闪躲,坚定的回答:“是。”
“呵呵呵。”莫名的一阵轻笑,夹杂着浓浓的自嘲。则煌定定的看着我问:“为什么?我如此的低声下气你却依旧弃我如弊履。”
则煌哀伤的眼神让我的心泛起一阵愧疚,只是爱情没有为什么。 “不是你不够好,只是我不爱你,也爱不起你。”也许这个回答太过直白,但是曲折的回答却更是伤人的利器。“身为帝王,我们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我们的爱情注定只能是政治的牺牲品。”
看着我,则煌的眼里闪过一丝倔强的光芒,一脸“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表情。
“难道不是吗?不然我们后宫里的嫔妃如何解释?”
“她们是……”
“这就是了。”打断则煌的话,我自顾自地说着:“因为身不由己,因为盛情难却,因为家国天下,就算我们否定1000个理由,也有第1001个理由要我们作出不得已的选择。则煌,我很小气,我绝对忍受不了我的男人眼里有另外一个人,哪怕他不爱她、不碰她,仅仅是把她留在身边也不行。”
“你很优秀,很出色,只是你不适合我。因为我要的只是一份平平凡凡的爱情,我只想与自己喜欢的人白头到老,而你可以给我一切,却恰恰给不了我最平凡的。”
一阵沉默,两个人各怀心思的默然不语。
久久,则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声叹息,似乎让所有的一切烟消云散。“凤翱,我会放手,但是你要记住我放手不是因为我不够爱你,而是我希望你能幸福。你说的没错,你要的幸福我给不了。”
则煌这个立于顶端的男人,他霸气,他狂妄,他目空一切,他对所有都势在必得。但是他的忍让,他的成全,让我清楚地知道他对凤翱的爱又多深,跨越了家国天下,无视世俗界限,爱彻骨髓。
“谢谢。”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这两个字。
“北阙近几日定会撤兵。”则煌的眼光突然泛起一抹玩味,“至于这个你就不用感谢我了,因为我还没蠢到在你布下如此的天罗地网后傻傻的去送死。”
这次换我一脸的惊讶了,“你知道?”
“你很精明,我也不傻是不?”微微一顿,则煌紧接着开口:“不过,北阙占你的城池,你休想要回。就当是上次你夺我三所城池的利息。”
“至于剩下的那几个笨蛋,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兴趣帮他们的忙。”转身不再看我,则煌稍作沉吟。“最好你能把他们一举消灭,那么下次再交锋就是你我二人间的事了。”
谢谢,真的很感谢你。你既然看清了我的计划,完全可以一举而破,可是你没有。真得很感谢你。在心底我默默的说。“那我很期待下次的交锋。”
“等你成功了再说吧。”说完,则煌起身离去。身影迅速的消失在沉沉夜幕之中。
“凤帝,是时候回宫了。”清冷的声音在背后提醒着我。
没有说话,半晌我才缓缓回头:“谢谢你。”
一阵未愣,“这是小的应作的。”
那也很感谢你,毕竟能对我如此好的人,在这个地方真的不多。
“回宫吧。”
“是。”
看着眼前北阙使臣送来的议和书,我不禁的一阵浅笑。则煌,谢谢你。
朝中众人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精神为之一振,对于则煌要求割地占城的要求几乎是摇着尾巴同意。骨气这东西有时真得很薄弱。
北阙与西胤的修好,似一阵强心针注入,给了在前线拼死拼活的战士希望,毕竟在这个时候少一个敌人就等于多一个帮手。战事有所回环,东岚的军队再也不似以前肆无忌惮,双方僵持不下。
真正的战争,刚刚开始。
第 47 章
第四十六章
谁的黄粱一梦,谁的庄周梦蝶,谁把谁遗落,谁又使谁的年华永伤。
花开二度,茶品三盏;再回首,一切随风。
佛家语:欲望是彼岸花,永远触摸不到的美丽;憎恨是水中月,到头不过空梦一场。看见,消失;永恒,刹那;出走,留下;俱是伤痛。
忘却,是对过去最好的祭奠。
坐在遥遥晃晃的马车上,我们一路向扈江前行。
三日前,南商来信,邀我前去扈江前线共商御敌大计。
犹记得当时自己的笑容,仿佛默然到无力而空虚上扬的嘴角。该来的终归要来,谁也逃不过命运的轮回。
从没有见过自己治理的国家是怎样,可初见,却是如此的惨烈。战争过后,留下的最可怕的痕迹不是败坏的家园、颓圮的城池,而是人们那仿佛对生活已经丧失希望,找不到未来的眼神,空虚、游离。
哀鸿遍野,满目疮痍。
一路前行,气氛安静的有些沉重,沉重的又让我看不到明天。
“凤翱,好久不见。”一下车,却发现岐徽早早的在营前等候,言语真挚而热烈。
扯出一个亲切而疏离的微笑,不去想那笑脸背后的故事。“是呀,好久不见。”彼时的你我也许可以心照不宣,而此时的你我却注定只能心怀异轨。
“凤翱,一路风尘。营帐已经准备好了,先休息吧。”
是呀,心,真的很累了。
“多谢。”
帐外的天很蓝,太阳很耀眼。耀眼到让我无法去直视,不管是眼睛还是心。
来到这儿已数日,一切都在以正常的轨道运行着。每天与岐徽商量退敌之计,亲自督战。生平,第一次直面如此残酷的事实。血肉的纠缠,撕裂的拼杀,带给我的是除了在感官上十足的刺激,落到最后竟是麻木。现在才真正明白,原来痛觉钝到极点,就是麻木。
“凤翱,凤翱。”岐徽的连声呼唤,终于让我回神。
“什么事?”收敛心神换上一脸的笑容。
看着我,岐徽的眉头慢慢的蹙起。“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什么样?”
“散漫,十分的散漫。好像没有什么事值得你重视。”
“呵呵,”继续维持着毫无意义的微笑。“是吗?可能是太累了。”散漫吗?在心底一阵轻笑,别人的剧本,我不过是个配角而已,既然如此,我何苦演的那么卖力。
岐徽显然对我这个答案十分的不满意,眉宇间隐隐含着几分怒气。“是因为他吗?是因为迦若对不对?”
很鸵鸟的选择漠视这个问题,那道由我自己划开的伤痕,实在是不堪回首。
“他不过是你的一个错误而已,过去了就忘记好。”
忘记?谈何容易,那么深入心底的记忆,那么镌刻骨髓的思念,说忘,终究还是忘不了。“放心,我没事。”说着,丢给他一个淡漠的眼神。
岐徽的脸色在瞬间千变万化,最后在忧伤上定格。“凤翱,”有些嗫啜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