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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大道第2部-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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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互助组的人终于战胜了早灾。
  雨季来临了。
  大雨小雨,一场接着一场。满地的庄稼飞快地成长。那些晚长起来的小苗可就遭了难。不管你有多大的心气,也不管你有多大的力量,老天爷不允许你下地收抬庄稼,雨不停,地泥泞,进不去人,草苗一齐长,垅沟垅背绿得成一片,庄稼人也不容易分清。地势低的地更倒嵋,小苗太矮,沥水停滞,淹没了头顶,黄黄的小叶子的尖儿,露出水面,挣扎地抖动着。
  刘万家的地势还不太低,里边有水不多,只是他没有抢墒播种,那个假互助组各人顾各人,打的“看井”没有用处,那几块地直到下头场雨才下种。小苗刚出土,接着就是连阴雨,苗开不出来,苗挤着苗,草压着苗,好象栽绒毯子,真让人焦心哪里偏偏在这个时候,媳妇给他生了一个女孩子。这就更添了烦,增了乱。他每天要忙三顿饭,要伺候月子人,要照顾孩子,还要喂牛。这些杂事完了,他就站在屋门口,望着外边阴沉沉的天,渐沥沥的雨,唉声、叹气,恨不能一手揭开满天云,一口吹干满地水。一家四口人的生活全指望这地里的小苗打粮食,一年的日子是升是降,全靠粮食收成多少来决定.地要是打了荒,不光大车拴不上了,手甩的这几亩地也许保不住了,这是多么可怕的结果呀?这天晚上,刮了一阵风,天空忽然放晴了。刘万没有长着夜明眼,不能下地间苗,憋着劲明天要大干一场。他算来算去,要把地里的杂草清理干净,把小苗间好,非得有五个响晴的天才行,就怕老天爷不肯给他这么大的面子,烧香磕头也白搭。他在那积水刚刚退净的院子里兜了个圈,听见隔壁有人说话。
  “老三,今个早睡,明个早起,咱组五个人给你家地里追肥,预备好东西吧。”
  “组长,不是说先给你家耪地吗?〃 
  “我靠后一天不要紧。”
  刘万听到这儿,心里一动,暗想:我们那个组虽说是挂牌的,总算是个互助组,如今遇到难处,不能求他们伸手帮帮吗?他想,六家,一家出一个人,给我干半天,就把我刘万救了,今年这一年就好过了。他这样想着,出了院门,直奔村长家。张金发正在院子里用一块砖头擦磨耘锄头。他的脸色象这会儿的天空一样没有光彩。前些日子区里召开春播总结会,芳草地受到田雨的表扬,张金发倒挨了批评,说他那个组有名无实,打井抗早任务完成得最不好。他憋了一肚子气,想让他那几家人多锄几遍地,多施追肥,把小苗催上去,偏偏赶上连阴天,全完啦! 
  刘万站到张金发的跟前,述说了自己的难处之后,问道:“村长,咋办呀?〃 
  张金发头也没抬地回答:“就是嘛。我那地里草都拼了毡,锄不过来,明天只好套上牲口先耘一遍试试。”
  “你那地光有草,我还有两块地没间苗哪。”
  “没想到老天爷这么害人 〃 
  “村长,咱们组不能帮我一下呀 〃 
  “别提啦。当初我是照顾你们的要求,你们大伙都乐意互助组光挂牌子,不来真的。结果,闹得我在上边挨批评,在下边受气,如今你们又想现用佛现烧香,这哪成?互助,互助,都急成这个样子,先互助谁呢?〃 
  刘万听着村长的责怪和解释,心尖上起火苗,又觉着舌头短,有理也讲不出日。是呀,当初没计算到这一步,怪谁呢?村长可有啥仙丹妙药能救救我刘万这压顶之灾呢?他在张金发家抽了两锅子烟,告辞出来。他抬头望望,夜色黑沉,腿抬不动,步迈不开。他用手拍着他那发烫的脑门子,问自己:怎么办哪,怎么办哪?谁是亲,谁是近哪?谁能拉我一把呀?忽然,又想到跟他比较对劲儿的秦富。去年为了秦富买房基地,他花过力气,虽说事情没成,心意到了,秦家父子一群,求他帮帮忙,总不会再白跑一趟吧?
  小算盘也有失算的时候。他把大儿子秦文吉和车马打发出去拉脚了,想套上抬子串地里的垅背,灭灭草荒,没有牲口,急得他满院子团团转。他见刘万走进大门,象遇了仙、见了神,喜庆从天降,一把拉住刘万的胳膊腕子;
  “哎呀,好刘万,好刘万呀!我正想找你。你那大花牛闲着吧?〃 
  “它怀着犊子,不能使唤啦。”
  “怎么我一烧香,神佛就掉屁股呢?哥们一块儿混得不错, 
  这点忙你都不帮我。”
  “唉,秦富大哥,实话说,我是来求你的。我那地都打荒了,你们父子爷们多,拉我一把吧。”
  “唉,你不睁眼看看,我正在啥时候?大小子死在外边,人和牲口都不回来,明天我们爷们、娘们得用人拉抬子串地,不然,小苗都让草咬死啦户
  刘万听着秦富的埋怨和诉苦,暗暗地想:以心比心,以情比情,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谁也不能替别人念呀! 他又在秦家抽了两袋烟,告辞出来,心里嘀嘀咕咕,盘算着再求谁去合适。他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低着头,躲着积水,绕着污泥,行动实在艰难。
  冯少怀打着饱嘱,从黑大门走出来,伸着脖子、眯着眼看看,笑嘻嘻地打招呼:“刘万嘛,串门哪?〃 
  刘万叹口气.“我还有闲心串?到处求人。”
  冯少怀本来就是明知故问,刘万有啥难、有啥苦,他心里有数儿。他从翻身户的难处看到自己将来的财运亨通的信号灯,他从翻身户的痛苦里尝到自己生活地位的甜头。他故意说开风凉话:“唉,刘万哪,这是啥季节,能求到人?我腰里掖着票子,到天门去雇人,打的是七个数,结果才凑上四个。”
  “短工也这么难找啦?〃 
  “我今个才知道,如今跟解放前不一样啦,谁家都有几亩地,都当心尖子;去年都有点收成,又搞点副业,都不等米下锅,谁肯放下自己的地去给别人打短呀广
  “真没想到会这样子… … ”
  刘万叹息着,连续朝对面这个显着轻松愉快的冯少怀看了几眼。他没有向冯少怀张嘴求助,不愿意求这个人,也看出,硬盯 
  着头皮提出来也是白搭的;已经够焦心的了,再费这唇舌干什么呀!他无精打采地往回走,抬头看前边的路,泥乎乎、弯曲曲,觉得再也没有别的门子可走了。
  刚刚生下孩子三天的媳妇,躺在炕上,对男人又气又恨,又心疼。因为虚火上升,奶水不好,饿得孩子呱呱叫。她见男人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里,不看大人,也不看孩子,光是弃拉着脑袋抽烟,心里产生一种说不出来的委屈情绪。她想起党支书高大泉热心帮助别人的事儿,想起几次耐心说服动员他家参加互助组的事儿,真想狠狠地说说男人。她强忍了一下,想给男人开开脑筋,指指路子。
  “你不兴找找别人吗?〃 
  “都找了,都忙。”
  “你也找支书啦?' ' 
  “到了这步上,还有啥脸找人家全”
  “到了这步上,除了找他们,村长能帮你?你忘了去年刘祥大哥遭了事,他啥样啦!〃 
  刘万听到这句话,想到去年亲眼看到的那个可怕的情景,感到脊背一阵发凉。他槛打了烟袋,和着衣服躺下了。他想了许多事,远的近的一团麻;他做了好多梦,凶的恶的乱糟糟。不到五更天他就起来了,点火熬了一锅粥,又切几片咸菜.蹲在锅台跟前没滋没味地喝了几口,就扛上锄头,拿上小手铲,出了门。他刚走到院子里,又折回屋,看看睡着的儿子和闺女,又告诉媳妇,他要下地开苗去;还说,能搞多少搞多少,先干着看,这才往外边快步急走。
  土地的潮气形成了自檬漂的烟雾,青庄稼笼罩在烟雾里。互助组早下种的庄稼,又粗又壮,挺着秆,伸着叶子,远看好象一层楼。刘万这块晚播的地,小苗挤在荒草里,如同一块坯。珑沟里存着雨水,青蛙在那儿“呱呱”地叫两声,蹦几下,最后钻进草棵里。
  刘万看着这活儿发愁,蹲下身之后,手举着小手铲,左看右看,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好。他一咬牙,铲掉一片草,又用手指头疏散着,择出一根棒子苗来,拔掉周围的小草;又铲掉一片草,又择出一根小苗,这样搞一截,放下小手铲,拿起锄头,用出全身的劲“咔咔”地锄几下。他回头看,那垅沟好看多了,只是小苗太黄太弱,离开杂草簇拥之后,显得更加瘦小,随时都好象要倒下去。他间几棵苗,锄一截,回头看看,再接着干,又回头看看· · ,… 太阳出来了,越来越晒人,潮湿的地蒸发着热气,蹲在这儿干活,象在火炉子眼前,又象被扣在笼屉里,汗水,从头顶、胸背往下流。当他又一次直身、回头观看被开过的小苗的时候,不由得吃了一惊。
  地头上有个人也象他一样地开着苗、除着草。这人身穿花格的褂子,头上包着一块蓝色的布巾,头也不抬,吃力地挥动小手铲铲着杂草。
  刘万认出那个人是他的媳妇,就一边奔过来,一边大声地喊:“你来干什么呀?〃 
  媳妇投有抬头,继续拔着草,说,“看荒成这样了… … 我帮你弄一点吧。”
  “你产后才四天,行吗?〃 
  “不要紧。”
  “孩子呢广
  “春禧来申门。她是星期天,不上学,让她给看一会儿。”“你快回去吧。”
   
  “一个人哪就弄完了?〃 
  刘万看看满地里被草埋藏着的小苗,就没有再说什么;楞楞地站了会儿,叹口气,又转回自己干半截的那个垅沟,接着往下开苗、锄草;心里呀,对媳妇又感激,又抱歉一阵热,一阵酸… … 太阳越来越晒,天气越来越闷热.接着,云彩把天空遮住了,起了小风,大庄稼的叶子“簌簌”地响。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隆隆”的雷鸣。
  刘万抬头一看,吃惊地说:“不好,又要下雨,你快回家吧!〃 媳妇赶紧站起身。可是她的两条腿蹲麻了,很吃力地迈着步子,只能慢慢地走。
  刘万着急地喊着:“你快走哇! ’户
  媳妇在那弯曲的小路上,走着。还没容她走到那可以求得暂时安全的家,大雨就象瓢泼一样落下来。冰冷的水冲在她的头上、身上,狂暴的风把她吹刮得摇摇晃晃。
  刘万惊慌地跑过来,想扶媳妇走,离着好远一截儿,媳妇猛一下摔倒了,摔倒在弯弯曲曲的小路上。
  大雨“哗哗”地泼着,大风“呼呼”地刮着,天地间白茫茫,什么也看不清,,· … 
  刘万抱起媳妇,一手按着她的胸口,大声地呼喊:“喂,喂,你怎么啦?你怎么啦?〃 
  媳妇睁开眼,想挣扎着站起来,说:“没事,没事,你扶扶我就行了。”
  地下又粘又滑,刘万想扶媳妇没扶起来,两个人又一齐摔倒了。刘万爬起身,又一次抱住媳妇,发现媳妇己经昏迷得不省人事。他想哭没有泪,想喊喊不出声,胸口象刀子剩着一般疼痛… … 
  小路上出现一个大个子,身披油布,手拄棍子,快步朝前奔跑。虽然雨幕茫茫,看不清他的脸,刘万却认出来人是大个子刘祥。他又见刘祥一直奔他们走过来,心头不由得一阵发热。刘祥跑到跟前,说:“你真是胡闹哇! 她在月子里,怎么能让她下地干活呢?这不是玩命吗?〃 
  刘万小声解释:“她自己来的· · 一”
  刘祥说:“你要是硬把她打发回去呢?〃 
  刘万眼圈一红,不吭声了。
  刘祥解下油布,给刘万媳妇围裹着,说:“早起我想,你得等地里的湿气落落才能下地,就打发春禧去家里先告诉你,过一会儿我再去通报你一声:大泉和周忠他们两个互助组,一组抽了两个人,帮你开开苗子,让你放心。谁想,她婶子把春禧扣下看孩子呀!”他说着,伏下身,“来吧,把她扶给我,背回去。”刘万连忙抢着说:“我来吧。”
  刘祥说:“算了,我看你也够呛了。快着点吧,琳久了可危险哪! 〃 
  刘万不好再推,就抱起媳妇,扶到刘祥的背上。
  他们冒着风雨往村里走。
  刘祥果真是身大力不亏,背着个人,稳稳当当地往前走。他继续给刘万解释说.“昨晚上支书到我们互助组开会,就说,好几家的地荒了,其中还有你;他说刘万的地荒得最厉害,估计没人帮他干。他让各互助组抽人照顾别的户,他们组和周忠组帮助你。谁想到我晚了一步,耽误这么大的事儿。”
  刘万没有表示什么,因为他不知道应该表示什么,只有雷电在他们身边“轰轰”地响着,震荡着大地,也震荡着人的心。
  五十四谁是罪魁祸首
  好多在地里干活的人都遇上了雨。他们拚命地往家跑,跑不迭的,就到大树下,或是到瓜棚里躲避。
  一阵凉风,呼呼呼。
  一阵冷雨,哗哗哗。
  树下、瓜棚的人说说笑笑地观景致:
  “好凉快,好凉快呀!〃 
  “下点雨再晒一晒,也不赖!〃 
  “哎呀,雹子! 〃 
  “天哪,下雹子啦!”
  人们仔细地往地里一看,真下了雹子。先是几个小白豆粒似的东西,在积水里滚,在坡坎上跳.越来越密,越密越大,嚼里叭啦,把天地间闹腾得白花花一片。
  雨住风止,大家再往地里一看,可不得了啦。大庄稼弯的弯,倒的倒,叶子成了布条条;晚种的幼小青苗,有的倒下之后又被雨点砸进泥里,或是让冰雹压拆,黄呼呼一片,再也看不到绿颜色。
  庄稼人,望着土地上这些遭到劫难的青苗,唉声叹气,眼睛里边转泪水呀!
  大雨一住,天色快黑了。高大泉拉上朱铁汉、周忠和张金发,从村西绕到村南,又绕到村东和村北,把全村所有的地块都检查了一遍。支部书记的脸孔是严肃的,眉头微微地皱着,眼睛四下里观看;一把小铁锨扛在肩上,一边走一边顺便地给路旁的珑沟通通水道。他那两只光着的脚丫子,在稀烂的泥路上踏出一串小坑,立刻灌满了黄澄澄的水。
  朱铁汉边走边说.“早庄稼壮实,经得住摔打,比起晚庄稼损失小得多。”。 
  周忠边走边答。“这会儿看,抢墒播种这个办法对啦.没这样做的毁了。”
  朱铁汉气哼哼地说:“这怪谁?宣传,他们不听,做出样子,他们还不学,偏偏跟着混蛋跑,井打不出来,地种不上,自找的。”张金发走在他们后边,保持一定的距离。他听到朱铁汉的“这怪谁”,心里边打鼓,暗想,你说怪谁?他听到朱铁汉骂人,肚子里长牙,又想,你说谁是混蛋?王书记亲口说的,互助合作是试行,试试,行,就干,不行就不干,我错在哪儿了?也是王书记亲自布置的,要打井抗旱,我打了井再下种,又有什么不对呀?井打不出来,那是人力不够,也怨我?这一程子,张金发虽然总是这样地给自己开脱,又总是愁眉苦脸的.从春天起就想搞互助合作抓旗子,露脸的事儿一件没做成,丢人的事儿倒是一件跟着一件;看样子,凡是眼着张金发跑的人,今年都得吃点亏。幸好,多数吃了亏的庄稼人并没有联想到之所以吃亏是因为跟错了人.连张金发本人也没有完全认识到这一点,他也怕别人和自己往这上边想。
  在从村北返回高台阶的路上,高大泉说:“咱们立刻开支部会,让互助组组长参加,发动群众该补种的补种,不能补种的快点翻种,还来得及。”
  周忠在一旁补充说:“那些刮倒的大庄稼,趁根子还没有 下去,让各组赶紧挨棵地扶一扶。"
  朱铁汉马上说.“我快走几步,先广播通知,随后再个别地找找。”他说着,就撒开了大腿,一阵风似地向前跑去。
  张金发心里边打着鼓。他的几亩地小苗被冰雹砸死一些,不知道补种合适呢,还是翻种。
  他们拐个弯,就瞧见先到的朱铁汉正在高台阶下边,跟一个推着自行车的人大声说话。高大泉首先认出那个人是区里的农业助理员李培林。
  李培林迎上来,跟他们打过招呼以后说:“支书、村长,你们二位赶快到雁庄前线指挥部开会… … ”
  高大泉没听清,间什么“前线指挥部”。
  李培林说.“刚组织起来的抗灾前线指挥部,设在雁庄,管方圆三个受灾的区,发动群众排涝,县里的梁书记、谷县长都来了,亲自在那儿坐镇指挥。”
  高大泉听到这儿,心里一阵高兴:“你见梁书记了,他的身体好不好?〃 
  李培林说:“见了,比春天瘦了点,还那么精神。他间你了,我把你上回跟我说的那些互助组的新矛盾对他说了。”
  高大泉很有兴致地问:“他怎么解释的?〃 
  李培林说:“他让我告诉你,要抽时间找你谈一谈他的看法。”高大泉搓着大手说。“这可太好了。”
  张金发没兴趣听这些,同时心.里一阵酸溜溜的,烦躁地跺跺脚,咳嗽几声,打岔说;“李助理不是来下通知吗?咱们收抬收抬一块儿动身吧。”
  李培林收住了话,说他还要到另外的村下通知,就骑上自行车走了。
  高大泉把朱铁汉、周忠和张金发叫到一块商量,是等听了上级的指示以后再开支部会呢,还是马上开。
  张金发说.“当然得听了上级的指示再开啦(咱们得听领导的,领导让怎么走,咱们就怎么迈步子,这就不会出差错……” 
  朱铁汉截断他的话说:“我看应该立刻开。地里砸了雹子,人们心里都慌慌的,敌人最容易钻空子,造是非.党员先把思想统一统一,就能下去做工作,稳住群众的情绪,这跟上级的新指示有啥矛盾呢?〃 
  周忠称赞地点头,说:“铁汉这主意好。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先把群众的心神稳住。你俩不在,我帮着铁汉开。顺便还能让大伙想想补救庄稼的好主意。”
  高大泉冲着张金发说:“你看呢?那就马上开。一边开着,一边等咱们,咱们回来,再把新的指示补充进去。”
  张金发拉着长声说:“行啊!〃 
  区里召开的紧急会议,简要明了,号召全体农民奋起抢救庄稼,组织村与村、组与组、户与户联合协助,排除积水。快半夜的时候,高大泉和张金发赶回芳草地,立刻开了支委会,第二夭早上,又开了有互助组长参加的支部会。党员们利用晚上的时间,一方面做了群众的思想工作,一方面摸了情况,搜集了救灾办法,效果极好。接着,他们又召开了简短的群众大会,同时调动了广播、黑板报等等宣传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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