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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三奶奶又指派别人说:“黑牛妈,你呀,别的不用管,就等孩子落生之后,奶投下来之前,由你帮奶,一天多跑几趟。”郑素芝说:“我们早就订好了,没错。”
邓兰奶奶又招呼春芳.“从今个起,你跟丽平两个人帮你大泉哥何候何候月子人。”
春芳说:“咱们一个组的人都用不开,还拉丽平姐干什么。我包了。”
周丽平说.“这还分什么你组我组的?互相友爱,大家的事儿大家办。”
邓三奶奶说:“你们闺女家不懂,伺候月子人,事儿可多哪。
做饭、照看孩子、洗尿片,冷了热了,早了晚了,都不行。月子里落下病是一辈子的事儿。咱们互助组优越性儿嘛,一定得让你大泉嫂将养得好好的。”
春芳说.“我今个就搬这儿跟嫂子做伴来。”
周丽平说:“对,把支书赶到铁汉屋睡去,我也来这儿住。三奶奶,有我们这两个护士,你还不放心吗?〃 '
没容邓三奶奶回话,铁汉妈从屋里探出身来问:“水烧好了吗?' '
郑素芝赶忙答应:“准备停当了。”
几个人一齐挤到屋门口。
高二林离开寨子,看看自己的屋,门上挂着锁。他想:媳妇兴许又到冯家去了;应当叫她回来,到嫂子那院帮帮忙,借机会和美起来,省得大伙心里都别扭。他这样想着,转身往外走,才走出几步,就听到哥哥那院里“哇啦”一声的婴儿啼哭,接着是一片喜悦的呼声。
“大喜呀!〃
“是个闺女。”
“一儿一女一枝花嘛户
高二林忽然想到,小时候常听妈妈说,高家儿辈子都没有闺女.不是没有,是有了没养活,养活没成人就送去当童养媳妇,被折磨死了,或是卖给外乡人,再也找不到了… … 他想,这个小闺女,是高家的根子;今天是新社会,一定会养活,会成人,应当害,应当亲;可惜,自己这个亲叔叔,还不如两姓旁人。
漆黑的大车门里,传出一片调门很高的说话声音;接着,李国柱从二门里气扑扑地走了出来。
冯少怀追在后边,说:“国柱,你得吃了午饭再走哇!〃
李国柱奔向猪圈边一棵小偷树跟前,那儿拴着一头灰色的毛驴。
冯少怀又把他的话重复一遍。
李国柱这才一边解着经绳,一边回答说:“不吃啦。我们互助组晌午还要开会哪。”
冯少怀停住步,故意生气地说:“你这样无情,可别说我无义呀! ' '
李国柱拉着长声说:“唉,我早就看透了,虚情假意,没啥用处。”
“你这是啥话?' '
“啥话,咱爷俩全清楚。算了,我不想再说这个。我们支书说得好,这两年我没吃亏― 花些辛苦,擦亮眼睛,认识了人,长了见识… … 。
“你不要听别人胡说八道。”
“还用听,一宗一件的真实事儿,还不够让我清醒的呀?您的秘密,瞒了别人,瞒不了我,· 一”
“国柱,你,可不能到外边胡说八道!〃
“我呀,该说的时候再说吧!〃
“国往,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是为你好。咱们天长日久见人心。往后你啥时遇着灾碰上难,混不下去了,再找表叔来,看我怎么对待你。”
“谢谢您,不用费心了。我有了互助组这个靠山,不会再往火坑泥塘里爬了。”
李国柱这样说着,牵着毛驴,往外走,跟高二林碰个对面。“国柱,你多会儿来的?怎么不多呆会就走?〃
“刚到。我来借种子。我表叔给我算开了账― 算来算去,
这两年我白干,给面子,不再让我找给他几个钱。一颗种子没弄到,空手回去啦。你可小心点呀,别最后闹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高二林倒抽一口冷气,朝里边看看,见冯少怀跟过来了,就说:“你到我家吃过饭再走。”
李国柱说:“我回去有要紧事儿… … 你们这边也传达中央文件了吧?我回村就入了互助组。他们说我在芳草地呆过,懂门儿,硬让我当副组长。大伙瞧得起,就干吧。二林哪,跟穷哥们在一块儿,日子才过得牢靠哇! ”
冯少怀到了跟前,朝驴屁股拍一下,说:“国柱要走你就快走吧。”他又变换一副笑脸,对高二林说:“饭熟了,这边吃吧。”高二林见李国住翻身骑上毛驴,那毛驴放开四蹄,朝远方跑去,感到挺难受,“别闹个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句话,在他心里翻滚。
冯少怀见高二林打楞,就扭头朝站在二门口的钱彩凤招手:“过来,过来,咱们一块儿定定那个事儿。”
钱彩凤带着一副强装的笑脸,走过来,看看冯少怀,又看看男人。
冯少怀对高二林说:“我正跟彩凤商量,让国柱来给打断了。中央有新指示,要搞互助合作,这是时兴的事儿。其实,咱们几家早就互助合作了,就是没挂上个名义口从今天起,咱们也是互助组了:村长当组长,组员有你,有我,还有秦富家。”高二林对这个问题一点精神准备也没有,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偷偷地看看媳妇的表情。
钱彩凤故意借题发挥说:“姐夫刚才亲口说了,不会让咱们白干。今年秋天,给咱们五石棒子,让咱们先把毛驴换成大牲口。"
冯少怀也附和说:“是呀。今年年景好的话,帮你换上牲口,后年,我再帮你拴上车,怎么样呀?〃
高二林心里想:不图让你帮我拴上大车,能帮我换一头大牲口,也算没白辛苦,不至于“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他间.“村长和秦富他们真入互助组吗?〃
冯少怀说;“这还有错,村长亲自来动员我,秦富跟文庆都说清了。你怎么打算,这得自愿哪t 〃
高二林想,参加有个党员领着的互助组,又没完全脱开冯少怀,名义好听,还能熬到秋后,闹上五石棒子换大牲口。他想到这儿,就说:“你们都乐意,那就试一年吧。”
冯少怀拍手说:“好,二林就是跟国柱不一样,老实厚道。我做多大难也得成全你们。”
钱彩凤也很高兴,说:“我们两个都没啥计算,全靠姐夫你照应了。”
这小两口在回家的路上,心情并不是愉快的。
高二林担心地间:“他说话能算数吗?〃
钱彩凤说:“他亲口许下的愿,能吐出来再吞进去呀?〃 “你没见他对国柱那么绝情吗?就怕这个兔子连窝边草也吃… … ”
“他不敢那样对待我,你放心吧。”
“嫂子生孩子了,你不过去看看?〃
“咳,只要咱们不跟姐夫家一刀两断,把心掏给那边的人,也不会说咱们好哇… … ”
他们歇默地走了一截儿,见街上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人,都兴致勃勃地议论中央文件和搞互助组的事儿,越发使他们心神不安。
高二林担心地问:“姐夫真要入互助组吗?是不是又在使手腕呢?〃
钱彩凤说:“象真的,他还劝姐姐,说人得随世道,拧着劲儿就要倒桅了。”
高二林朝街上热烈谈论的人群看一眼,无限感慨地说;“中央的文件威力真大,人心都变啦! 〃
四+六岔道
刘万的钱少,市上的车贵,没有碰到合适的,两天以后,他才风尘仆仆地回到芳草地。
他爸爸在世的时候,凭着一手医道,给他创出一个可以保住温饱的小家业。他爸爸死了以后,他和寡妇妈跟他的哥哥嫂嫂过日子。嫂子是个破落地主的闺女,心眼毒狠。她调唆哥哥拿着刘万当牲口使,婆婆病在炕上都不给端一碗水喝。这样生活没法儿过,气也没法儿生,就吵闹着分家。写分家单的时候,哥嫂买通了村里保甲长,又找来几个向着他的亲戚,硬说欠东家的债,欠西家的粮,左折右扣,刘万只分到三间土屋和二亩薄地。他妈妈病身子加上气恼,分家以后就倒在炕上起不来,熬了半年,含恨死去。虽说埋葬老人的费用要由弟兄两个平摊,刘万年纪小,人又孤单,哪能算计过哥哥?结果典出那二亩地,才把丧事办完。刘万只好当了倒插门的女婿。不料想,过穷日子,为柴米油盐的事常跟媳妇犯嘴,打了一次架,刘万过起流浪汉的生活。他先给歪嘴子扛两年活,又到北京做两年小买卖,直到解放前才回到家里来。土改翻身,生活全新,增添了土地,分到了花牛,夫妻合了心,生了个胖儿子,去年得到了好收成,又把房子上了瓦,小日子象三伏天的高粱秆,眼看着节节往上升。他见互助组和一些人家拴车拉脚,能够挣个流水活钱,挺眼馋,就凑了个本,想拴上一挂车,往大里干一场。
这个面皮白净、挂着茂密胡子茬的壮年汉子,浑身上下全是灰土,又饿又累地走进了他的家。
门关着,锦子上挂着一把大铁锁。媳妇没在,孩子没在,只有热炕头等着他。他从墙上抽下一根木头撅子,用一根手指伸进小洞里,慢慢地掏出钥匙,捅开锁,进了屋。他左右看看,没顾抽掉身上的土,没顾洗脸,先把系在腰上的、贴着身子的一个白布包袱解下来;抖落开,是个手绢包,再抖落开,是一层纸包,上边缠着线,把纸打开之后,刁‘露出里边的人民币;清点一遍,原样包上纸,裹上手绢,抬腿迈上炕,翘着脚,把它塞进房擦的缝里了。这一切完毕,他拍拍身上的土,洗洗脸上的汗,最后从锅里拿出一张棒子面讲子,大日大口地嚼咬吞咽。忽然,什么响动惊动了他,又想起他的花牛,赶忙放下饼子,打开堂屋的后门,走到后院里。
后院的牛棚是他把牛分到手的第二夭,由邓久宽帮着他搭起来的。这是临时对付一下的东西,又低又矮,花牛站在里边显得满满当当。好闻的牛粪味,动听的嚼草声,传到这个一心过好日子的庄稼人的心坎上。花牛油光光,两颗又大又圆的眼睛,两只弯弯的特角,滚圆的脖子,粗粗的四根蹄腿,看着它格外讨人欢喜呀!
刘万心里想。等着买上车,拉一年脚,挣了钱,再添一头大驴,变成双挂,那可就太美啦。
小柱妈抱着小柱回到家。她进了门,瞧见男人,没说话先抿着嘴笑笑,随后把孩子塞到男人怀里,这才开日:“你真回来了?我还当周永振跟我闹着玩哪。那边的风大吧?看把你那脸都吹黑了。”
刘万朝媳妇笑笑,说.“风倒不大,就是干燥一点儿,鼻孔、嗓子眼都挺难受。”
媳妇问:“车呢,没有买来呀?〃
刘万把那边的情形说了一遍,又问媳妇,不在家里呆着,锁着门到哪去了。
媳妇说:“我替你去开会。吃完饭还要讨论,该你参加去了。听听开脑筋哪。”
刘万这几天一心扑到车上,没顾上打听,也不可能估计到,在我们国家、在他的芳草地,又发生了一件跟他的命运有密切相联的重大事情。他问媳妇,开的是啥样的会,会上都说了什么问题。
媳妇赶快把党中央下达了互助合作的试行草案,区委书记王友清到芳草地蹲点、连着开了好多会贯彻,还有村里的党员、宣传员们,每天晚上到各家宣传讲解活动,等等,都跟男人说了一遍。
刘万这才知道芳草地正在发生的大动荡。
媳妇说:“支书为这个找你三趟了,今个在会场上还问我,你啥时候能回来。”
刘万又认识到这个大动荡也波及到他的身上。
媳妇说.“支书一再讲,你要乐意,他们欢迎唱们参加他那个互助组。”
刘万看媳妇一眼,进一步感觉到,自己的女人己经对区干部的宣传和高大泉的说服动了心。
媳妇催他:“你想怎么着,可得早打主意呀竺”
刘万把孩子送到媳妇跟前,转身蹲在牲口槽下边,拧上一锅子烟抽起来。本来他是个有主意的人,这一会儿的工夫却象失去了主见。从他那嘴里、鼻孔喷出来混浊的烟雾,熊说明他的心情的纷乱。从打去年刘样家遭祸受到高大泉一伙人的周济,接着发生了一连串象戏出一般的事件,都使得媳妇对高大泉,对互助组产生了非常好的感情,断不了跟男人表示赞佩。入冬以后,刘祥亲自到家串过几回门,说服他们参加互助组,媳妇虽然没有主张加入,也从没有说过半句反对的话。如今媳妇对参加互助组的事情已经动了心,又是在这样人多势众的时候,媳妇如果一定要入组,刘万不同意的话,准会出现一场家庭纠纷。他和她是破镜重圆的夫妻,他们的感情越是比过去加倍的好,他们彼此就越发担心那曾经破碎的裂缝再度裂开。刘万很了解媳妇那副独生女的任性。平时是个慢性子,一旦触发,是很不容易对付的。他想,现在不是年轻的时候,快有两个孩子了,要抓紧身强力壮的大好时光,一心一意地奔日子啦!正因为有了儿女,又要奔日子,刘万才不能轻易地放弃他己经找到又开始见了效果的发家之路,不能随便跟别人乱扑空啦。… … 他狠狠地抽着烟,打算想一个既不伤夫妻和气,又能够不参加互助组的好办法。媳妇站在他的身边,心里有火肚里压。她的心情有好多的地方跟男人是类似的。她既怕家庭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和睦关系受到损害,同时,她又非常羡慕互助组的那种团结友爱和欢乐的气象。她既因为夫妻间的关系经过一段波折之后,对男人产生了新的情感,同时,她又总对男人跟一些穷哥们的疏远,特别是如今奔日子的做法,很不满意。她站在西斜的阳光之下,皱着眉头,盯着男人那乌黑的头顶,不住地暗白叹息。
刘万终于开口了:“这件事情,你让我想想吧。”
媳妇说:“你要往开通里想,别钻牛角尖。”
“这不是闹着玩的事呀! 〃
“我们不会吃亏,互助组的好处全在那儿明摆着,全都看得见。”
“你说说,咱家有人有牲口,什么都不缺,为啥还要跟别人互助呢?〃
“大泉说得好,得往长看,往远虑。”
“亲哥弟兄、两口子还闹不到一块儿,不是打,就是吵,何况两姓旁人凑到一起 我想过上几年舒心的好日子,不想瞎折腾啦。"
“大泉对待穷哥们的那分心,你不喜欢?就说对你吧,你帮着别人让刘祥大哥败家,给他添多大麻烦,他都不记恨你,还要你跟他一组… … ”
刘万磕打了烟灰,慢慢地站起身来,说:“你别往下讲了,还是让我盘算盘算,再定准吧。说句老实话,高大泉这个人是不错,我也佩服j 可是让我照他那样干,我可受不了;辛辛苦苦地为别人奔波,那还有啥兴头呢?' '
媳妇只好收住口,当男人从身边经过的时候,她又说.“看你脚上这双鞋,都露脚趾头了,到外头去多让人家笑话。我给你做了一双新的,趁着今个不下地干活,踩踩吧,省得有事穿它走远道夹脚。”
刘万又从媳妇怀里接过孩子,亲了亲鲜嫩的脸蛋,心头一阵发热。过了一会儿,当他又穿上媳妇新做好的、黑帆布面,千层底的鞋子走出门口的时候,那股热劲从心头热到脑袋上。他抖了抖精神,心想:要不就入组试试,反正都为了奔日子;何苦这么拧着,让家里人和外边人都不高兴,让自己也别扭呢?于是,他象下了决心,往地下吐一口唾沫,要立刻找找高大泉,问一下他们那个组都扩大了谁,凑到一块儿合适不合适,随后权衡一下就定盘子。
刘万穿着媳妇做的新鞋,出了家门。这是他第三次穿媳妇亲手做的这样讲究的新鞋。头一次,那是他们成亲的时候,第二次,是他们重归旧好的土改时候,这第三次,是他要开始新的生活道路的时候,真是太巧啦。
刘万哪,刘万,你要是出了门口一直走,那就好了!可惜,当他抬眼看到眼前不远的地方就是高大泉的家门,心里又打个转,怕自己凭一时热气,草率地把事情处理错,不好反悔;打算再有一点点时间,让自己冷静一下,再掂掂分量,再约约利害。于是,他故意转了个小弯子,穿过一条小胡同之后,再拐向他准备投奔的党支部书记的门口。就在他在道路上刚刚转过一个弯子,还没来得及转第二个弯子的时候,一个人拦住了他。
这个人是村长张金发。他经过几天几夜的周密思考和精心策划,一套完整的活动方案订出来了,‘而且正以最快的速度付诸实现。上边有区委书记王友清给他撑腰,下边有冯少怀给他鼓劲,暗地里还有范克明给他出点子,他对于用一种新的方式在芳草地重整旗鼓、大振权威这个目标,越来越满怀信心了。他刚从冯少怀家里出来,打算找找周士勤,鼓动周士勤也扩大组,多拉几个人,以后好配合作战,半路碰上了刘万。他一见刘万的面,就忽然想起,冯少怀传说,高大泉那个互助组正在设法扩充刘万这一户,秦富也提了几次,让张金发把刘万拉到自己组里来,只是因为刘万出门未归,没有成功;这会儿送到跟前了,岂能放过?他热情地打招呼:“刘万,少见哪。”
刘万怀有心事,顾不上说别的闲话,只应酬地说.“我出了一趟门,才回来。”
张金发明知故问:“办什么重要事情去啦?〃
刘万笑笑说.“我不是干部,也不是积极分子,有啥重要事儿?看个朋友。”
张金发神态郑重起来,说;“我要跟你谈一个问题。你看是到我家谈去,还是到你家谈去方便呢?〃
刘万有点为难,因为这会儿两个地方都不方便,就说:“我还有点事情要办… … ”
张金发立刻说:“那就改个时间,晚上。”
刘万又急想知道张金发这样郑重,到底要谈啥事儿:“咱们就在这儿说几句还不行吗?〃
张金发今天非常爽快,点头说:“可以呀! 你要忙,咱们就长话短说。”
两个人一齐往路边靠靠,那儿正好有一个土井台,有一个石头槽子,不知谁在这儿洗过菜,一片鲜嫩的羊角葱叶子,掉在污泥边上,显得十分明亮耀眼。
张金发一只脚蹬着石槽子,伏着身子,胸脯子垫在膝盖上,开始了他的长篇宣传:从国外的朝鲜战场的局面,到国内国民经济恢复的形势,拐了个大弯子,才进入正题,而且都是刘万从来没有从这位村长嘴里听到过的新词句,象那片羊角葱一般的新鲜。张金发说:“· ,· … 土改以后,农民发扬起来的生产积极性,有两种,一个是个体经济的积极性,一个是互助合作的积极性,这是咱们国家变成工业化的最要紧的东西,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