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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大道第2部-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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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忠说:“这个往后放放,先办一件急事儿吧。今个上午收的鞋底子放在哪?〃 
  张金发不解地问:“怎么啦?' ' 
  周忠说:“听说我们组老苏家,往你这儿交了一双不够规格的鞋底子… … ,
  张金发神秘地一笑,摆摆手:“您就别再提这个事了。”周忠说:“我们要收回去自己穿,再另做一双换上。”张金发小声说:“您还不知道哪?鞋场的人要拿它挑眼,让我应付一阵子,马马虎虎地过去了。”
  周忠说:“金发,这事情可万不能应付呀。你应当知道,咱们现在经手做的这些鞋底子,都是鞋场给志愿军包做的。志愿军在战场上,要穿着这鞋跟敌人拚命打仗的,咱们不经心经意地做,对得起咱的战士吗?〃 
  张金发听了这句意外的话很不高兴,暗想:这老头子真是不识好歹,别人替他堵了漏子、圆了脸,他不说声谢字,没一点知情的意思,反过来还要压别人一下子。可是现在张金发也不想跟周忠争竞,更不想让对方察看到自己的心思,就不冷不热地说:“是呀,往后火家都注意吧。”
  周忠却不放手:“往后要注意,这回也别马虎过去,把那双鞋底子给我吧。”
  张金发说:“已经运走了。”
  周忠一怔:“什么时候走的?〃 
  张金发说:“起晌就走啦。算了J ,别这么砸针尖了。”
  老周忠很严肃地说:“搞革命的事情,一分一毫也应当实实在在。要不,那还叫什么革命呢?你今个这件事情办得太不象个共产党员吼。”
  张金发见周忠说完这句话气扑扑地走了出去,就茫然地坐在床边上,好半晌没有动一下,只听得他自己的心跳,加上怀里的金表“嘀嘀哒哒”地响着。
  帮忙拢账的于宝宗和收鞋的刘万一块儿从旁边的屋子过来,问张金发刚才周忠来干什么。
  张金发叹口气说:“鸡毛蒜皮的事。我就担心他拿个棒褪就当针,给咱们众人找麻烦,将来误了大事。”
  刘万说:“别看周忠老,那心气跟高大泉这伙年轻人一模一样。”
  于宝宗说:“所以他们两个人才那么情投意合。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哪。”
  这时候被人议论的老周忠已经走下高台阶,走在那静险的乡村街道上。
  昨天下过一场暴雨,虽然经过一天烈日的蒸发,到夜晚仍旧使人感到潮湿。露水也很大,树叶上往下滴着水珠。野地里传来庄稼叶子拔节的声音。
  周忠心情十分沉重。他觉得张金发这件事情做得让人太丢脸。一双不合格的鞋底子,放在千万双一块儿,不容易瞧出来,也没啥了不起,可是这种思想、做法实在太坏。明明发现了鞋底子不够格,一个共产党的村长,却求一个资本家的经理一块儿骗国家,对付正在枪林弹雨里杀敌人的志愿军,这是多么荒唐的事情呀! 老周忠按着白己的人生经验来推断,资本家的经理,再开明,也不会对穷庄户人发善心,那么,他们按着村长的要求,把这件事情马虎过去了,是打的什么主意呢?他们会不会到外边去宣扬新社会的庄稼人还跟过去一样自私、落后呢?老周忠按着自己对村长张金发的了解来揣摸,张金发至今对自己身上的毛病还没有起码的认识,对互助组决不会有意袒护;现在他那么热心地包庇互助组员的过错,是不是准备秋后给互助合作抹黑凑条件哪?
  老周忠左思右想,不沦从对国家、对志愿军应有的忠诚方面看,还是从维护互助组的名声方面看,让这双不合格的鞋子蒙混过去,都是非常非常不应该的。自己是真心真意要求入党的,对这样的事情更不能睁着一只眼睛闭着一只眼睛… … 他想,事到如今,怎么处置合适呢?他想起高大泉平时的榜样,还有高大泉临出门的时候对他的嘱咐:遇到问题应当找上级报告、请示。他想到这儿,浑身有了劲,拐进朝南的小胡同,到了朱铁汉家的门口。他摸摸门,已经关上了。他知道朱铁汉睡觉沉,要是喊叫,恐怕把四邻都得喊起来,朱铁汉也不会醒。这样惊动四邻不合适。最好的办法是跳墙进去,到了屋子的窗户前边就好办了。
  他沿着墙根走了几个来回,旁边没有可以攀登的树木,墙头又很高,象他这般年纪的人,跳过去实在费力。他又转到门口,蹲下身,在地下摸到一根草棍,打算用草棍把门里边的擂关拨拉开。
  他蹲下身,找到门缝,把草棍伸进去。可惜那门关得很紧,草棍又让露水泡软了,怎么用劲也不能让那个插关动一动。他的两条腿蹲得发麻,脑门子冒出汗珠。他正要站起身活动活动,忽然间,背后扑过来一个人,把他拦腰抱住,又使劲地往地上摔。那人一边摔着一边说:“你好大的胆子,敢到我这儿使鬼户周忠听出是朱铁汉的声音,可是被小伙子两只胳膊紧紧挟住,使了很大的劲儿才说出话:“真是胡闹,快松开我! 〃 
  朱铁汉一听口音,楞了一下,赶紧松开手,立刻又爆发了“哈哈哈”的大笑;笑了好大一阵才收住,说:“谁能想到是您,在这深更半夜地来偷偷开我的门呀!〃 
  周忠稳了稳神,觉着好气,又觉着好笑,也说:“准又能想到你这时候不在家里睡觉呀 〃 
  朱铁汉说:“您真官僚! 从打大泉哥离开芳草地,我和春江哪一宿半夜前进过屋?村子里又是鞋库,又是粮仓,好多人家男的全出门搞副业,只留下小孩子和老娘们,我们民兵不巡逻放哨还行?' ' 
  周忠借着星光看朱铁汉一眼,十分满意地笑着说;“要这样,我可以饶你这一回。过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这一老一少蹲在墙根下边,浓重的夜色把他们掩藏起来。有几只小蚊虫在他们头顶上唤缨地鸣叫。
  周忠把他听到和想到的事讲了一遍。
  朱铁汉说.“我下午就听活电报说,苏存义有一双底子纳得不太好,张金发没声张,给收下了。我想,这不过是张金发讨讨好,一也就没往心里放,这事儿有您说的那么严重吗?〃 
  周忠说:“党章你学了,川区长的话你听了,怎么还没有学会往深处想问题?不要说跟他们那伙人一块搭窝坑害咱志愿军是罪过,光是求一个资本家的经理原谅咱们对国家的过失,就够丢脸了。”
  朱铁汉想了想,一拍大腿说:“对,对,是这么一回事儿。咱们是为了搞互助合作闹救灾的,是为了抗美援朝刁‘纳鞋底子的,这是光采事儿,于嘛给自己脑门上抹块黑,让别人背地里指后脖梗子?慢说几斤小米的手工钱,就是给万两黄金也不能干!〃 周忠说:“你这话对极啦。咱们两个搭伴,马上到天门找区长汇报… … ,
  朱铁汉立刻打断他的话说:“跑到天门找口区长汇报,他要是不在区公所,咱们再奔别的村去找,等找到之后,那不晚八春了。我看哪少咱们来个简单麻利快,把那双底一f 收回来,多干净利索! ' ' 
  周忠说:“没告诉你已经运走了嘛。”
  朱铁汉跳起来说:“追! 顺着他们去的路追;他们走到哪儿追到哪儿,追上算!' ' 
  周忠被他这句话提醒,心里忽地一亮,又想了一下说:“过晌他们就走了,追得上吗?〃 
  朱铁汉说:“我跟姜老师借自行车去。骑上一阵风,准能追上。”
  周忠也站起身,又打个沉:“我不会骑车呀。”朱铁汉说:“我去追。”
  周忠说:“你能认出那双底子吗?〃 
  朱铁汉笑了:“这可不敢保险。”他摸了摸后脖梗子,一拍手说.“好办,好办,我拿白行车驮上您,咱们一块去。”
  周忠拍手说;“好极了。真没有想到,你啥时候变得这么机灵啦。”
  朱铁汉连忙说:“老同志,别夸奖,别夸奖,比起您来,我这个‘坏小子’可差远啦!〃 
  周忠忍不住地大笑一阵,说:“快去借车吧。从今以后,我再不骂你坏小子了。,; 
  老人家这句话是实心实意的。他渐渐感到,朱铁汉身上的许多可喜可爱的东西,是他缺少的。他觉得这并不单单因为年龄关系.年轻人,只有既想革命,又有一颗对革命纯洁、赤诚的心,才会具有朱铁汉的这些常常闪光的优点。老周忠在参加党小组会之后,就下决心要克服农民意识,洗刷旧社会沾染在他身上的灰尘,防止老年人容易滋长的毛病。这些日子他随时随地注意这种克服和洗刷。这会儿感到,自己的老师和榜样,不光是高大泉,就是朱铁汉也有好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当芳草地最后一个明亮的窗户随着灯火的熄灭而消失的时候,朱铁汉蹬着自行车,带着老周忠,驶进西官道,一直朝西北方的春水河边飞奔。车轮带着风声,喇卿的响,在路边草丛中投宿的小动物,被他们惊醒,仓皇地逃蹿了。水坑边的青蛙被他们干扰,扑通扑通地跳到水里。
  他们一直追到过了半夜,也没有遇见大车,就开始在小店里寻找。
  他们在一个村外的骡马大店前边停住车,老周忠从车上溜下来,叫开店门。
  “掌柜的,您这住着芳草地的人吗?〃 
  “哪的人可不清楚。”
  “有拉鞋底予的大车吗了”
  “没有。有几辆车,除了拉粮食的,就是给供销社拉百货的。”他们又骑上车子,往前走了一节,到了一个大店门日。老周忠又去叫门。
  “掌柜的,这儿住着拉鞋底子的大车吗?〃 
  “有几辆大车,可没见拉鞋底子的。”
  他们接着往前走。
  一道弯弯的河水出现在面前。那是春水河。老周忠认识这个地方。他说:“从咱们芳草地,到前边的桥头村将近五十里。拉鞋底的大车是起晌动身的,天黑投店之前很难赶过河那边去。咱们到桥头再问问,找不到的话,咱们就往回返,一边找,一边迎着他们。”
  朱铁汉说:“今个来了两辆车,有伴儿,晚上天凉快,还不多走几里。我说,咱们还是一直往前追,追不着再往回翻也扑不了空。要是中间回去,准危险。”
  周忠说。“好,好,听你的,直追户
  他们赶到春水河边的桥头村,刚到一个半掩着大门的店门口停住,一个打着灯笼的人就从里边迎出来了。
  “你们二位住下吗?〃 
  “我们有个急事,要找拉鞋底子的大车。”
  “是芳草地的吧?’
  “对呀!住这儿?’
  “两辆大车。”
  站在路边等着的朱铁汉乐了,说声“可找到了”,骑上车子,一直冲进院子里。
  秦文吉被朱铁汉从梦中喊醒的时候,几乎把魂都吓丢了,一边哆嗦一边问:“出啥事儿了,出啥事儿了?〃 
  朱铁汉故意逗他:“大事情,这是民兵的机密,不能对你说。冯少怀呢?也把他请起来,快从车上卸麻袋。”
  秦文吉说.“冯少怀没跟车,就高二林一个人。”
  周忠说:“让二林起来,我们分头帮你们两个卸车,好快当一点儿。”
  秦文吉慌慌张张地转回屋里,
  高二林已经被惊醒,耳朵贴在窗户上听外边的动静。他见秦文吉返回来,就小声问:不‘来的都是谁呀广
  秦文吉说:“铁汉跟老周忠他们两个。”
  “你估摸估摸,他们深更半夜地追到这儿,是啥机密的大事情呢?〃 
  “管他呢,天塌了有大汉子撑着。反正咱们管拉管运,没啥犯法的。”
  高二林悬着心,下了炕,又跟秦文吉走出屋。在昏黄的灯光里,他看到老周忠朝他微笑一下,又看到朱铁汉一见到他就绷起来的面孔。他跟哥哥分家之后,朱铁汉曾经在好长的时间里,走到对面不是皱眉就是瞪眼,好象有解不开的仇怨。过些日子,朱铁汉的态度变了,碰上能够瞧见笑模样,赶巧还能说几句家常话。从打刘祥卖房基地那件事的突然发生,朱铁汉的态度又变了,比高二林跟他哥哥分家那会儿还生硬,见着面,既不皱眉瞪眼,也不笑不说话,而是把脸一绷,把嘴一闭,眼前好象没有高二林这个人。这种冷漠,不是比皱眉、瞪眼更让人难受吗?朱铁汉一见高二林又闭上了嘴,用眼色示意,让周忠跟他们打交道。
  周忠觉着应当对秦文吉和高二林说明底细,一方面可以借机会给这两个落后青年开开脑筋,另一方面能让他们搭搭手,一齐寻找那双鞋底子,快一些。他说:“你们两个拉运的这些鞋底子,都是给在朝鲜前线打仗的志愿军做鞋穿的。你们不光是挣点脚钱,主要的是为了支援抗美援朝。你们今天拉的这两车鞋底子里,有一双根本不够格。把这样的东西送到前线,对得起j 态愿军吗?我和铁汉就是来追这双鞋底子的… … ”
  秦文吉听到这儿,慌张的神情立刻消失,不由得打了个呵欠,伸了仲獭腰,无精打采地说:“这车都装得好好的,拴得牢牢的,不好卸呀。这么多,海里捞针一样,到哪儿找那双鞋底子去?〃 
  朱铁汉说:“再难也得找到它!〃 
  秦文吉说:“我不是说不找。这样吧,我们到那儿交货的时候,向他们交代清楚,让他们留点神,找到那双底子留在一边,等我们下次来再带回去… … ”
  朱铁汉没听完就烦了,想训秦文吉一顿,又被周忠拦下。站在一旁的高二林忽然插一句;“天不早了,要找快点找吧。”他说着,就奔到自己那辆大车跟前,动手解绳子。朱铁汉对高二林这一行动是满意的,忘了怨和气,就跟过去帮他卸车。
  周忠对秦文吉说:“二林这样做对。爱国思想嘛,人人都要有哇。文吉,来,我帮你卸车。”
  两个行路客人被他们惊醒,出来看热闹。他们见到周忠和朱铁汉的行为很感动,你一言我一语地称赞着他们,说他们这种做法是模范。
  一个提灯笼的小胖子店伙计对他们说。“爱国咱们也有一份,帮他们找吧。”
  三个人一齐奔向秦文吉那辆停在院子中心的大车,动起手来。
  秦文吉再不好推辞,就很勉强地跟着解绳子,搬麻袋。他们卸了车,一齐动手,一麻袋一麻袋地找,一直到第五个麻袋,才找到那双上边用蜡笔写着“周组”二字的鞋底子。老周忠拿过这双不合格的鞋底子,好象从肩上掀下一块大石头,立刻把心放稳了。
  三十二凯旋的人
  鸡叫三遍,满天上还闪耀着小星斗。
  小学校的教师于宝宗来到高台阶,敲开了大门。村长张金发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扶着门扇,带着睡意惺松的样子,问道:“怎么这样早哇?〃 
  于宝宗迈进门口,左右看看说:“有件事情,我觉得很蹊跷,似乎有必要跟您反映一下。”
  张金发跟过来,打个呵欠,做一种听取的姿态。
  于宝宗用低音说:“昨晚上我从这儿回学校,恰巧遇见朱铁汉从里边出来,推着姜老师的自行车,神情慌慌张张的,都没顾上说话。我当时也没介意。洗了洗,上了床,睡一觉醒过来,听大门响,同一声是谁,姜老师回答是他。我又睡一觉醒来,又听有人开大门,就悄悄地起来了;出屋一看,仍然是姜老师。我问 
  ! 护.
  他夜里不睡觉干什么?他说去村头迎着朱铁汉和周忠。我问他那两个人干什么去了?他就跟我夸耀起那二位如何爱国,如何忠心,如何大公无私。闹了一遭,朱铁汉和周忠去追鞋底子广张金发听了这一大篇,还没有听明自:“他们追什么鞋底子呀?〃 
  于宝宗说:“您忘了,苏存义的女人纳坏的那双底子,不是被原凉收下,已经运走了吗?他们连夜骑着车子去追,要追回以后补一双新的。”
  张金发明白了,气恼地一跺脚:“真不象话,这不是没有事故意找事吗?〃 
  于宝宗小心地说。“我就怕他们如此举动,给您惹下什么意想不到的事,踌躇再三,还是跑来作一汇报。”
  张金发摇摇头。“给我惹不下什么,这个你放心。我跟沈掌柜和权经理虽然谈不上深交,也算相识,他们都了解我。就是因为太忙,不想掺和他们这种没意思的纠葛。”
  于宝宗这一听,倒有几分扫兴。自从姜波因为热心社会活动在芳草地博得群众爱戴以来,他一方面嫉妒,一方面想效仿。可是,他越仿效越走样,总也干不到点子上。比如姜波常进行家访,干部表扬他群众关系好。他也学着到一些既欢迎他,又能说到一块儿的人家串门,甚至关系好到吃喝不分;朱铁汉和周永振却以治安小组的名义找他谈话,说他的“阶级路线”有问题。上次小算盘买地,事后查明是姜波给高大泉透的信,许多人都敬佩;今天,于宝宗也学着人家的步子,前来透信,张金发却又根本不以为然,连一句表扬话都没有。他挺扫兴,想回去睡觉,转身的时候又说一句,“我把信送到了,供您参考。周忠老头的脾气古怪一些,您可别大意。”
  张金发说:“浅知道他!〃 
  于宝宗只好退出大门,下了台阶,没精打采地走了。张金发当着于宝宗的面没说什么话,肚子里的火往上冒,直顶脑门子。他想,老周忠人老不服老,做官的瘾头真不小。为了凑入党的条件,见猫是虎、小题人作、虚张声势。他想,将来这样的人要是入了党,党里边都成了这样的人,我的日于可怎么过?芳草地会乱成什么样?他使劲儿摇摇头,自语说:“可怕,可怕! 对这个人,不能捧着了,趁高大泉不在家,得给他点颜色看,让他减减锐气!〃 
  大门口出现一个人,披着晨光,挺着胸膛,迈着大步走来。他正是从春水河边、桥头村凯旋的老周忠!
  他做了一件自己应当做的事情,很自乐,也很白豪。在村口他从朱铁汉的车子上跳下来,没回家,没歇气,直接就奔这儿来找村长。
  张金发故意不理,扭头往回转。
  周忠追上来,说:“金发,我们把那双不合格的底子找回来了。你看怎么办哪?〃 
  张金发拉着长声说:“您估摸着怎么办合适呢?上边有没有这方面的处罚条例,我可从来没听说过)〃 
  周忠说:“我间你怎么一个包赔法,缺了一双,总得补上一双呀!〃 
  张金发进了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摇头晃脑,用一种嘲讽的口气说:“人家一个大工厂开着,金钱票子千千万万,还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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