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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 报应()
“没错,是我接任了住持,这又如何?”听完了张宝儿的故事,弘智住持不动声色道。
“其实,弘法住持被杀案并不难破,我可以断定杀人的凶器便是弘法主持身上带着的念珠。”
弘智主持并没有说话,张宝儿继续说道:“弘法主持有两副念珠,一副是陛下赏赐的白色念珠,这串念珠用来供奉,一般是不带在身上的,弘法常带的是另外一副念珠。你指派元觉将念珠偷偷掉包,换成了一串由鸡母珠做成的念珠。鸡母珠是一种剧毒植物的种子,外壳较硬,不易损坏。但是一旦被刮伤或损坏,便会释放出剧毒气味,人只要嗅上一点就会中毒而死。弘法住持被害的晚上,元觉在住持禅房附近放出一些名叫刺蚺的小虫,刺蚺昼伏夜出、喜吸食鸡母珠的汁液,尖针一样的口器能轻易刺破鸡母珠坚硬的外壳。刺蚺闻到鸡母珠的味道,飞入禅房刺破弘法身上的鸡母珠,放出珠内的毒气就毒死了住持。被刺破的鸡母珠排光了毒气,变成一颗普通的珠子。刺蚺总是雌雄一对生活,圆觉杀人时只放出雄虫,雄虫吸完鸡母珠的汁液,又飞回圆觉处与母虫相聚。因为鸡母珠产自天竺,在中原极为少见,所以验尸的大夫无法辨识毒性。”
“你的故事很精彩,可惜只能是故事,你可有证据?”弘智住持平心静气道。
“我当然有证据,而且确凿无疑的证据!”
弘智住持道了一声佛号道:“这不可能!”
张宝儿笑了笑道:“证据我等会给你!其实,我一直搞不明白你为何要费尽心思做这住持,今日见了这暗道,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你是为了这暗道与密室。”
“不错。”弘智住持的声音恢复了冷淡:“三年前,主公命我掌握慈恩寺。”
“三年前?”华叔失声道,“你说的主公是谁?”
弘智住持像看傻子一样盯着华叔,摇了摇头不再说话,而是转向张宝儿:“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是如何知晓我除去前弘法之事的!”
“因为你并没有杀死元觉,他恰好又被我救了,元觉死里逃生,幡然悔悟,自然会将一切如实招供。”
弘智住持恍然大悟,长叹一声道:“这是天意呀!”
张宝儿慢慢点了点头:“前些日子,我进宫察过以前的机密档案,得知前隐太子李建成早知太宗皇帝有弑兄谋逆之意,故而将大批珍宝藏匿长安附近,以作后路。若我没猜错的话,这密室中之前隐藏的,也就是隐太子留下的那批宝物了?”
松明跃动,照出弘智住持那张皱纹密布的老脸,原先的圣洁之气已荡然无存,只留下一种扭曲的狂热:“按照主公的命令,这些年来我藏身于慈恩寺,一直在在查找这批宝藏,直到三年前,我终于发现了这批宝物。三年来,我一直守在这里。元觉这畜牲不守清规,勾引女子上塔幽会,我岂不知?但他心怀鬼胎,特意宣布此塔为禁地,不许人上塔打扰,却正中我的下怀。”
“净修、元觉两人都死在你的手中?”华叔忍不住出声。
“我也不怕告诉你们,净修本是主公派来帮我的,他贪图荣华,要将我出卖给太平公主,这种背主求荣的东西,本不该活在世上!”
张宝儿眼中显出一丝了然之色,嘴唇动了动,又咽了下去,最终还是说道:“如今珍宝又在何处?”
“自是到了它该去的地方。弘智住持一双光芒锐利的眼已经变成血红:“若不是你们苦苦相逼,这里本是它最好的藏身之地,不过,你们很快就要报应临头了!”
“动手!”张宝儿突然厉喝一声,江雨樵闪电般伸手,在墙上一扳,弘智住持与华叔身后突然发出隆隆巨响。
弘智住持无意识地转头看去,却是刚才倒下石门缓缓立了起来。
这一分神稍纵即逝,机会难得,江雨樵倾尽全力的一剑便刺向了弘智住持。情急出手,自然不遗余力,未料到这弘智住持竟能腾出右手用食中二指夹住江雨樵的剑锋,神力惊人,丝毫不肯放松。
弘智住持的武功不在江雨樵之下,若华叔能与江雨樵联手,当然可以将弘智主持拿下,可此时华叔在弘智主持的控制之下,江雨樵投鼠忌器也不敢妄动。
华叔无法动弹,眼中只见到弘智住持那张扭曲的面孔,看起来犹如鬼魅。
突然,弘智住持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手,一颗光头沉重地耷拉了下来。
华叔狼狈爬起,苦笑道:“没想到这老和尚武功如此之高,若不是我用了移穴之法先行骗过他,恐怕要治服他也不是易事。”
地上的弘智住持已经昏死过去,张宝儿伸手手探了探鼻息,确定人还活着。
“宝儿,我们现在怎么办?”江雨樵问道。
“先离开此地再说。”张宝儿举起松明朝门口走去,光线照耀着的墙壁上,赫然有一条暗道,想必弘智住持便是由此而来。顺着暗道曲曲折折走了一段路,有一条斜向上方的阶梯,一路爬上去,移开顶上的活板,光线随即射入,上面竟是一间禅房。
“难怪他出现的那么突然。”长吁一口气,张宝儿有了重见天日之感,“原来这暗道直接通向弘智住持房中。”
“姑爷,我们现在去哪里?”华叔赶忙问道。
“忙了几日了,你不累我还累呢,自然是回去睡觉!”张宝儿的声音远远传来。
……
长安城中慈恩寺失火,弘智住持于大火之后不知去向,据说已于塔中坐化。又有传言,说弘智住持道行深厚,功德圆满,因此涅磐于火中。中宗皇帝降旨,追封弘智住持为护国大圣禅师,并拨款修缮慈恩寺塔。
按理说住持坐化,就该由寺中重新选出主持,可让人觉得奇怪的是,中宗皇帝的圣旨中出人意料地任命了慈恩寺的新主持,主持的名字叫作普润。
……
第五百六十章 牡丹杀手()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弘智方丈也是那股神秘力量中的人?”魏闲云听了张宝儿的叙说,不由问皱眉问道。
“可以这么说吧!可惜的是让他死了,不然说不定还能多问出点消息呢!”张宝儿一脸遗憾道。
说起来,在密室当中已经将弘智大师制住,可是不知这厮何时苏醒过来,竟然生生地咬舌自尽了。无奈之下,张宝儿只好一把火烧了宝塔,造成弘智自焚而死的假象。
“宝儿,你也莫过自责,像弘智这样的死士,就算活着也不可能从他嘴里掏出什么秘密来!”魏闲云在一旁宽慰着张宝儿。
张宝儿点头笑道:“不过好在,我们还有另处一条线索,若是徐郎中那里进行的顺利,我们未必没有机会。”
……
月上中天,安仁堂的老药房中一片寂静,房中一角一个老人正在灯下看着一本泛黄的古籍,他神情肃穆,双眼盯在古籍上,若有所思。窗外浮动着一阵淡淡的花香,外面也是万籁俱寂,是以入夜之后分外安静。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突然打破了房间的宁静,老人正诧异地抬头,房门已经被人推开,青布门帘被掀起,一个黄布短衫的汉子走了进来。
老人皱眉问道:“你是谁?”
黄衫汉子没有回答老人,扫视了房中一眼后,问道:“你便是安仁堂的徐郎中?”
老人点头道:“我正是徐郎中,你有何事?”
黄衫汉子忽然笑了笑,露出愉快的神情,说道:“有一位朋友,托我带一份礼物给你。”
说罢,黄衫汉子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递于徐郎中。
徐郎中接过一看,是一方手帕,上面绣着一朵刺眼的牡丹花,他疑惑地问道:“这是?”
黄衫汉子冷冷道:“这是血牡丹!”
“谁让你带给我的?”徐郎中满腹的疑惑。
黄衫汉子不带一丝感情:“一个朋友。他说你只要见过血牡丹,就会明白了。”
“血牡丹?”徐郎中上上下下翻看着手帕,脑袋中冥想关于血牡丹的信息,他似乎曾经听闻过血牡丹。
“牡丹杀手!”徐郎中手中的手帕落在地上。他面色苍白,长满了皱纹的眼角里满是惊恐:“血牡丹手帕是牡丹杀手的信物,收到了血牡丹手帕等于收到了地府的索命信,牡丹杀手定来索要性命。”
黄衫汉子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笑容很是亲切:“你总算还知道牡丹杀手。”
徐郎中的瞳孔却在收缩:“我和牡丹杀手无冤无仇,他为何要杀我?”
黄衫汉子微笑道:“你可曾听过一句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若是牡丹杀手看上了药房的什么东西,让他尽管拿去好了,不必害我性命。”
徐郎中说完看着神情飘然的黄衫汉子,突然顿悟道:“你、你便是牡丹杀手!”
黄衫汉子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徐郎中声音颤抖地道:“你到底想要什么?这药房中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要大名鼎鼎的牡丹杀手走这一趟?”
“这是一件很珍贵的东西。”黄衫汉子意味深长地道,“只怕你不肯给我。”
徐郎中道:“你想要什么都给你,你尽管拿去。”
“我想要你的命!”黄衫汉子的右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银白色的短剑,黄衫汉子手拿短剑一步跃起,一剑刺向徐郎中的咽喉。
这一击速度不快,却稳如泰山,势如千钧。
徐郎中惊骇地将手上的古籍一抛,转身便走,短剑穿破古籍而过,古籍的黄页四下飘飞。黄衫汉子脚步不停,剑光亦不停,霎时间碧光流转,昏暗的房中如同闪过一道幻影。
徐郎中被逼到房间角落,眼前再无去路,他只能惊恐连连地回头:“为什么……”
黄衫汉子已跟到身后,他破空一刺,一声响后,碧青的剑光尽然消失,徐郎中的胸脯上多了一个剑柄。徐郎中发出一声沉闷的惨呼,沉沉地倒在地上。
窗外月色正明,花香淡淡,屋子里又恢复了寂静,死一般的静寂。
半晌之后,黄衫汉子静静地收剑回鞘,又静静地将血牡丹手帕放在徐郎中冰冷的胸脯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与我无冤无仇,但是你拥有的东西是我的心腹之患。”
黄衫汉子一声冷叹:“所有的威胁都要消失,像风一样消失!”
……
“姑爷!”华叔端着个古香古色的木盒子出现在了张宝儿面前。
“怎么了,华叔?”
“有人送来了这个!”华叔将木盒递于张宝儿。
张宝儿打开木盒子,只见木盒里面是一个白布包。
张宝儿好奇地道:“这木盒是谁送来的?”
华叔摇摇头道:“是看门人发现的,就放在府门外,放木盒子的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宝儿将黄布包徐徐展开,随即发出惊诧的声音,只见白布包里是一截手指,手指弯曲而泛着乌黑色。
华叔皱眉道:“这是谁做的,竟送来了一截断指?”
张宝儿叹了口气道:“这手指我认得,是安仁堂徐郎中的手指,他的手指因为长时间分拣药材,所以泛着乌黑色。”
华叔一震道:“徐郎中已经被人下了毒手!”
张宝儿道:“显而易见,徐郎中是因我们而死,有人想阻止我们查找线索。”
继续展开布包,张宝儿见布包上绣着一朵牡丹,原来包着断指的是一方手帕。
华叔惊道:“血牡丹!牡丹杀手!”
显然,华叔也知道牡丹杀手的大名。
张宝儿不解地问道:“牡丹杀手是谁?”
华叔道:“牡丹杀手是赏金杀手,为钱杀人,犯案累累。他武功高强,行事诡异,行刺杀人从未失手。几年来,官府不但没有缉拿住他,甚至没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提起这名字无不胆寒。”
盒子底下还有一张字条,上面有一行血字:九月初九,铸剑山庄。
张宝儿点头道:“一定是那股神秘力量的幕后之人指使牡丹杀手刺杀徐郎中,但是牡丹杀手行刺完后送来此字条是何用意呢?”
第五百六十一章 求救()
华叔恨恨地道:“这是狂妄的挑衅,牡丹杀手不怕将行踪告诉我们,因为我们根本捉不到他,他在嘲笑我们。”
“挑衅?”张宝儿皱着眉头思索,道:“牡丹杀手向来不露真面目,他应该是个小心谨慎之人,他应该尽量掩饰行踪才是,他为何要挑衅我们呢?这是无谋匹夫的行为,似乎与他一贯的行为很不符。”
“这我就不知道了!”
张宝儿问道:“铸剑山庄又是何地方?”
华叔道:“铸剑山庄在终南山上,庄主段连亭在江湖中索有盛名。铸剑山庄历代以来为皇宫铸造兵器,深得赞誉。到了段连亭继承家业,他更是将铸剑术发扬光大,被封为天下第一铸剑师,名满天下。”
说罢,华叔不解道:“实在想不明白,牡丹杀手这样的人,怎么会和名满天下的铸剑山庄有干系?”
张宝儿苦笑道:“所以我才觉得这纸条甚是匪夷所思。”
张宝儿抓着脑袋冥思苦想,最后一拍脑袋,豪气地说道:“管他呢,去了便知。”
华叔谨慎道:“姑爷,这也许是一个陷阱。”
张宝儿思索后道:“或许这也是一个机遇,我们应该会一会牡丹杀手,看究竟谁能陷住谁!”
……
张宝儿正与魏闲云在在书房内分析着眼前的形势,却见华叔悄悄进屋道:“姑爷!谷儿来了!”
“让他进来吧!”
燕谷进屋来对张宝儿道:“宝儿哥,我发现了一些线索,特来告知!”
“什么线索?”
“你安排我秘密监视朝臣的住宅,我们终于发现了一些端倪。昨夜有一个蒙面女子深夜时分,分别潜入了三名官员府上,每次进入仅一柱香时分,而且这三名官员都是恭恭敬敬将女子从后门送出!”
魏闲云目光一闪,看向张宝儿:“会不会这三人也与那钱松一样,被……”
张宝儿点点头:“很有可能!”
张宝儿又问道:“这三名官员都是什么人?”
“左都御史韩奇、中书舍人陈千里、军器监主簿徐继祖!”
魏闲云试探道:“宝儿,你看我们要不要从这三人身上打开缺口?”
张宝儿摇摇头:“这三人的官职都不算太高,想来知道的也不会太多,暂时先别惊动他们!”
说到这里,张宝儿向燕谷问道:“那名蒙面女子是何人?打听清楚了吗?”
燕谷摇摇头道:“那天晚上,我派了两名手下暗中跟着那名女子,可是那两人一直没有回来,今天早上才发现了他们的尸体。”
“被那女子发现灭口了?”张宝儿皱眉问道。
燕谷点点头。
“尸体是在哪里发现的?”
“长安北郊大萧庄!”燕谷答道。
“大萧庄?”张宝儿的眉头上挑。
魏闲云介绍道:“这大萧庄是当年太宗皇帝赐予萧瑀的,萧瑀不贪财好利,他为隋臣时,田宅很多,后这些田宅被高祖分赐给功臣。归唐后,李渊将田宅归还给他,他却只留下一个庄子,并在庄内设萧家宗庙,以作祭祀,这个庄子便是大萧庄。”
张宝儿似有所思:“萧瑀?可是先生曾经给我讲过的凌烟阁内二十四功臣之一的那位萧瑀?”
魏闲云点头道:“正是,萧瑀在二十四位功臣位列第九。”
张宝儿转向燕谷:“谷儿,做的不错,继续监视那三名官员。殉职的那两名手下一定要嘉奖厚葬,家人也要妥善安置,可不能让其他部属寒心!需要银子随时到岑大哥那里支取。”
“放心,宝儿哥!我知道该怎么做!”燕谷点头道。
“你去吧!”张宝儿又叮咛道:“谷儿,你自己也要小心些!”
“知道了,宝儿哥!”燕谷点点头转身离去了。
送走燕谷之后,张宝儿对魏闲云郑重道:“去铸剑山庄还有些时日,我想先去大萧庄探探底。”
“会不会太危险了?”魏闲云担忧道。
“有岳父大人和华叔跟着我,不会有事的!长安城内的事,就要拜托先生了!”
魏闲云点点头:“交给我,你放心吧!”
就在此时,华叔又进了书房:“姑爷,宫苑总监钟绍京求见。”
“宫苑总监钟绍京?”张宝儿疑惑地看向魏闲云。
“这个钟绍京我知道!”魏闲云道:“他幼时家贫,出身卑微,全仗自己的才能进入京都长安府事职。初任朝廷司农录事,虽官职卑微,然书法艺术卓尔超群。因为善长书法而被兵部尚书裴行俭保荐擢升入“直凤阁”任职。现任宫苑总监,处理宫廷事务,宫殿中的门榜、牌匾、楹联等,尽是他的墨宝手迹。”
魏闲云如数家珍般将钟绍京的的情况一一道来。
“我不认识这个钟绍京,他找我有何事?”张宝儿不解道。
魏闲云笑道:“你见见他,听他如何说不就知道来意了?”
张宝儿点点头:“好吧,我就见见他吧!”
“我回避一下!”魏闲云起身道。
张宝儿指了指书屋一角的屏风:“先生你也听听吧!”
……
“下官见过张大人!”钟绍京向张宝儿见礼道。
“钟总监不必客气,请坐!”张宝儿回礼道。
钟绍京坐定之后也不客套,直截了当道:“下官此来是有一事相求!”
“钟总监请讲!”张宝儿不动声色。
“我想请张大人出手救一个人!”
“什么人?”
“游骑将军周波!”
“军中之人?”张宝儿眉头一皱。
“正是!”钟绍京目光炯炯盯着张宝儿。
张宝儿苦笑道:“钟总监,你总该让我知道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再做决定吧?”
钟绍京歉意道:“张大人,是下官唐突了,此事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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