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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知道洛子谦为什么今儿“精神不错”了,只怕是被夏瑜这模样给气的。
……她的便宜娘亲干的都是什么事儿!
她有些不悦,心底又稍稍松了口气,不是她想的那样就好!
“我知道了……那我不跟那个嬷嬷学了!”夏瑜说完,又纠结的看了姐姐一眼,娘总是说她和姐姐不一样,不该学她的模样,可她是真的喜欢姐姐,为什么不能跟她一样呢?她下定了决心一般,大声的道:“我跟姐姐学!”
夏初微微一怔,笑了起来,抹了抹她的发,道:“傻丫头,做你自己就好了。”
“哦……”一丝迷惘掠过夏瑜的眼底,做自己?自己应该是什么样儿呢?
“好了好了,你们姐妹两叙旧,可别把老婆子给忘一边了。”洛子谦出言打断两人的对话,笑着问夏初道:“今儿怎么又回来了?”
只是回来二字,就可见洛子谦对夏初的态度,并没有因为她出嫁而将她当成‘泼出去的水’。
“初儿想祖母了,所以回来看看您呀!”夏初故作委屈道:“莫非祖母是嫌初儿吃的多,这才不愿意看到我么?”
“元敏怎么又编排你祖母了?”不待洛子谦开口说话,门口便传来了夏老爷子的声音,声如洪钟一般,很是精神的样子。
祖孙三个都闻声看去,夏初和夏瑜连忙上前给夏老爷子请安。
夏老爷子摆摆手,在洛子谦身旁坐下了。
“祖父才是呢,每回都帮着祖母欺负孙女。”夏初故作不依的撅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叹气道:“在祖父心里,祖母总是千好万好,咱们做小辈的又不能说啥,真是冤死我了。”
“臭丫头,居然还打趣起你祖母了!”洛子谦面上微红,瞪眼道。
夏老爷子却是捋着胡须笑了起来:“你祖母本就千好万好的,怎么你不服?”
……我服!
回家还要被秀一脸恩爱……幸好顾腾是个好丈夫!
不过说几句话的功夫,洛子谦便已经昏昏欲睡,面上虽含着笑,目光却已经有些朦胧。
夏初待要提醒,夏老爷子已经先一步开口:“我和你祖母要歇个晌,你领着你妹妹出去玩儿吧!对了,算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运道好,今儿才新得了一对玉佩,一人一个拿去玩儿。”
说罢,便当真从身上解下一对玉佩来。
玉质比起小时候给夏初的那一个不知好了多少,个头也大了一圈,五蝠的给了夏初,另一对双鱼佩则给了夏瑜。
许是双鱼佩暗合了夏瑜的名字,小丫头倒是喜欢的紧。
“多谢祖父赏。”夏初替妹妹把玉佩系在腰间,才拉着她一道道谢。
“去吧,晚膳前回来就成了。”夏老爷子道。
两人应了声是。
夏初牵着妹妹的手离开了慈和堂,她明白老爷子的意思,这个时辰到晚膳前的时间,已经够她去一趟娘家再回来了。
“姐姐,我们要回家去吗?”走了一段,见她们正往二门外去,夏瑜开口问道。
终究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夏瑜也是有眼力见儿的,观察一会儿就看出来了。
“是啊,姐姐送你回去,顺便和母亲说说话。”说着这话,夏初自己也愣了愣,她好像……很久没有坐下来和母亲好好谈谈心了。
不,应该说从小时候开始,她和郑氏就不曾像别的母女那般亲密过。
这其中有郑氏的原因,但更多的问题还是出在她自己身上。
夏瑜眼中掠过一丝不情愿:“……不能晚些再回去吗?祖父不是说让咱们晚膳前回来吗?”
……真是傻丫头。
夏初猜,她应该是不想回府,许是那教养嬷嬷管她管的十分严厉。
若是这般,那她就更要去了。
教养嬷嬷有教养之责,可本质上还是下人,哪有下人真的管束到主子头上的道理?
“小鱼儿,你不喜欢你的教养嬷嬷吗?”她轻声问道。
“……”夏瑜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小声道:“娘说让我跟着教养嬷嬷好好学规矩。”
但还是不喜欢啊!
“姐姐知晓了,我会同母亲说的。”又点了点她的小脑袋:“不过是个嬷嬷,怎么就叫你恨不得避出来?你是主她是仆,合该她听你的话才是。”
夏瑜眼前一亮,不由问道:“是这样的吗?”
“当然!”她拍拍她,笑道:“你得拿出做主子的气势来,哪能让个奴婢拿捏呢?”
夏瑜点了点头:“我都听姐姐的!”母亲说姐姐太厉害,可是她却很喜欢这个厉害的姐姐!
坐上马车,到底同在京中,也不过是小半个时辰就到了。
“大小姐和二小姐回来了!”才下了马车,就听门房惊喜的叫道。
自分了家,在自家时,下人的称呼早就改了。
夏初抬头看了眼挂着夏府二字的门匾,在下人的簇拥下领着夏瑜走了进去。
郑氏自是在家的,还有她两个嫂嫂也都在,大嫂梅氏领着一双儿子站在郑氏左侧,二嫂亭亭玉立的站在一旁,手却无意识的扶着腰。
夏初一怔,瞥了眼她平平的腹部,给郑氏请了安,方才问道:“二嫂……这是有身子了吗?”
郑氏满脸喜色,笑道:“正是呢!你这丫头没回好事儿都能赶上,才诊出来,正要去给你祖父祖母报信呢,你就来了!”
“那不如就让女儿替娘去传喜讯好了,也让女儿沾沾二嫂的福气。”夏初笑道,又朝自家二嫂恭喜道:“恭喜二嫂了。”
她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眼底也满是惊喜。
夏初心内了然。
大哥二哥年岁差的并不很多,但是大哥的婚事是早就定下的,成亲也顺利,便是孩子也是早早的有了。二哥和二嫂是在外头成婚的,虽说也是父母高堂,三书六聘,可到底夏家的长辈都没去参加,有种不够隆重的感觉。她叔父虽是大官,可本身却是个父母双亡的,若是嘴欠一点儿的,说她克父克母也不为过。
嫁过来两年便赶上国丧,也没有夏挽秋那个运气能在国丧之前怀上,如今大嫂的两个儿子都已经开蒙了,她怎么能不急呢?
算起来,他们成亲都已经五六年了,再过个一两年,只怕连“无后”这一条都要摊上了!(。)
202 孩子与母亲()
孩子。
这两个字隐隐触动了夏初的心事。
她也是想要个孩子的。
顾家上下都待她极好,她没有道理不想为顾腾生孩子,可这事儿吧,真是急不得的。她心里头明白这个道理,嘴上没怎么说过,可内心却一直记着。
二嫂有身孕这件事,让她忍不住就想到了自己头上。
二哥二嫂定然也是出孝期后才开始同房,大家都一样,而她和顾腾的身子只怕比他们还要好上许多,为何……偏就没有?难道真的是因为顾腾常常都在西山大营,次数太少的缘故?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转,夏初猛的醒过神来,耳廓边爬上一抹米分色痕迹。
……真是,越发没脸没皮了。
但她是真的渴望有一个孩子。
有了孩子的妇人嗜睡,二嫂很快就有些疲倦,郑氏是个疼孩子的人,何况她肚里还有着她的孙子,只叫她一个人下去休息太显眼,干脆就打发了两个儿媳和小女儿,只说她们母女二人有些私房话要说,叫她们都退下了。
夏瑜原本不肯,架不住郑氏强硬。
但这个借口,夏初觉得,至少大嫂是不会信得。不过大嫂性子端方,哪怕才出来郑氏怜惜弟妹也不会拈酸吃醋,何况跟个孕妇争宠这样的事,她也做不出来。
打发了儿媳妇们和小女儿,郑氏也是真心要和大女儿说说,就如夏初念着想怀个孩子,郑氏心里也是一样的想法:“出孝也有些日子了,你……还是没有动静?”
夏初点点头,她上个月的月事才过去,这个月还没够时日,不过身体并无异常,想来还是没有的,眉宇间添了一点困扰:“也不知是不是他总不在家的缘故……”
郑氏听着这话音,还以为女儿和女婿之间出了问题,没有床事,不由一惊。她这个女儿嫁得好,纵然自家夫婿在京中算不得什么大官,可往来的官夫人们却还要给她几分薄面——她再是不懂官场,也晓得全是看在女婿,或者说,是看在顾家的面子上!
若是女儿女婿感情不好……她心底是不愿意的:“女婿忙着公事,你自个也要体贴一些。晚上熬些补汤与他,莫叫他累坏了身子……”她的语调有些急切,语气中充满了暗示。
……郑氏到底脑补了什么?
夏初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看着郑氏郑重告诫的样子,心下那份想要倾诉的**慢慢就退了下去……她原本就和这辈子的母亲不亲,更没有和前世那样,同母亲无话不谈,有什么‘小秘密’都要分享的亲密。
不是郑氏不爱自己的女儿,而是受宠一辈子被父母丈夫呵护了一辈子的她,其实压根不懂得该如何同孩子建立亲密的关系,只会如自己的父母一般,对孩子百般娇宠,想要什么给什么。
却忽略了和孩子们沟通。
所以,她的四个孩子,有三个都和她不甚亲近,而唯一亲近的这个……也在渐行渐远了。
夏初的眼眸微微闭了闭,再正开始,已经是一片清冷,她笑了笑,说道:“我知道的,母亲,相公他在家里的时候很少办公的,您也知道,我毕竟是女眷,是不许踏足西山那片地界的。”
这就是说她说的那套行不通了?郑氏微微有些怅然,她一直以来就是这样抓住丈夫的心得,还以为能给女儿参考一番,却不曾想到会是这样。
当然行不通了,文臣武将怎能一样?何况郑氏和夏庆成亲的时候,他还只是个秀才公子,每日除了读书也没什么事,到了晚上,漂亮温柔的妻子带着补汤去体贴他,他自然受用。可顾腾怎么能一样?他在家休沐最多也是看兵书,白天看看也就罢了,晚上早就回房陪着小媳妇一道用晚膳,到了夜里,别说红袖添香了,就是蜡烛也是要吹灭的……
情趣这种事情,是有空又有闲的人才玩的起的东西。
夏初已经明白拿这种事情询问郑氏就是白搭,所以干脆不问了。
“对了母亲,还有一事,祖母让我来问问你,为何要给妹妹找教养嬷嬷?”夏初道。
当然,洛子谦并没有明面上说这句话,不过她就是这么个意思,不然也不会让让她陪着妹妹回家里来特意见郑氏一面。
“……有什么不妥吗?”郑氏反而一愣:“以前二姑娘不也是如此?我看季嬷嬷跟着她就极好,二姑娘懂事也规矩了许多。”
自然是不妥的,夏挽秋的情况如何能通夏瑜相比?
那时候若不是夏挽秋老是犯蠢犯的让她们无语,洛子谦也不会找这么一个嬷嬷出来管着她,实在是这人太缺乏常识,经常说一些贻笑大方的话,便是走路都能叫小石子磕着一般,不找个人教会她如何走路,让她怎么活?
便是到了如今,若是没有夏家的维护,以宋家目前的状况是无论如何都护不住她的,只怕早就叫人欺负的两眼泪汪汪了!
可夏瑜不同,她骨子里还是有规矩的姑娘,虽然性子跳脱了一些,在自家人面前随性一些,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出去不犯错就好,又何必非要将她教成那副死板板的模样?
以为大家闺秀是可以批量生产的么?
“母亲,小妹哪里不规矩了?”夏初知道郑氏是知道自己纵容小女儿纵容的有些过了,所以想要弥补,但请教养嬷嬷这种方法未免太过矫枉过正了些:“我看她规矩就很不错,待人接物也无有失礼之处,要教养嬷嬷做什么?而且宫中出来的……她们从前教的可不是皇子公主,如何就有资格来管教妹妹了?”
宫里头的嬷嬷们出宫,特别是那些伴过贵人身侧的,总有些自视甚高一般。可皇宫里头放出来的奴才就不是奴才了吗?纵然消了奴籍,做的却还是奴婢做的事啊!她们在宫里头,教的也不过是下头的宫女内侍,出了宫却被官家夫人奉若上宾,还教小姐规矩……这样教出来的小姐,真的能出去见人吗?
便是夏挽秋当年,夏初和洛子谦都不止敲打了季嬷嬷一回,才叫她明白,她只需要将一些世情规矩待人处世的道理告知那位跟‘傻子’有的一拼的二小姐就好,但却不必她去管束。
她那里有那个资格呢?
而这一回,郑氏请了嬷嬷回来,却压根没有跟洛子谦通气,洛子谦也不可能跑到二房来专门替她敲打教养嬷嬷!结果就导致了那宫里出来的人精发现,她可以拿着夫人给的鸡毛当令箭,将这一家的小姐牢牢的拢在手心里——她未必有什么恶意,不过是为了自己打算罢了!
小姐待她亲近,总比疏远要来的有利!
郑氏听她说的这样直白,方才恍然大悟。
是啊,宫里头放出来的宫女,纵然伺候过贵人,可她们会的最基本的技能,却是伺候人啊!
让女儿跟着这样的嬷嬷学规矩,学出来的那是什么规矩?
好好的大家小姐,去学做奴婢的规矩做什么?
她蹭一下站了起来:“我这就去把她打发走!”
“您急什么?”现在知道着急了?夏初拉住母亲,挑了挑眉:“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你先听我说完再做决定也不迟。”
郑氏心头焦灼,一想到女儿日后会跟个奴婢似的卑躬屈膝,她心里头就跟有一把火烧似的。只是对上大女儿清冷得眼眸,却又仿佛是陡然被泼了一盆凉水,渐渐沉寂了下来!
“好,你说,娘听着。”
“今儿我在祖母那边见了妹妹的,看着还好,只是有些拘束,想来时时日短,还没有教坏了规矩。”夏初见她果然不冲动了,便收回了手,看着她忐忑的双眸,轻轻一笑:“不过,您也不能就这么把人打发了去。我猜,您把人请回来的时候,定然动静不小,只怕周围的人家都晓得吧?”否则,那嬷嬷也不敢这么快就对妹妹实行洗脑教育,总要先打探一下这家主子的意向——没准儿,人家已经把他们当成了想要攀龙附凤的人家,准备送女儿进宫呢!
郑氏顿时露出一丝心虚之色,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没说出来,又闭上了。
夏初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自然不在意余下的那一二了,便道:“前头大张旗鼓的把人弄了回来给妹妹做嬷嬷,这会又送出去,只怕人家还以为小妹多没规矩,连宫里头的嬷嬷都压不住了……您若是想让她和二姐姐那样日后嫁个门第不高的,倒也没什么妨碍,若是有别的心思,那便不能这么直接把人弄走。”
郑氏诧异的看了夏初一眼。
她很想说,跟夏挽秋一样就成,可话到了嘴边,却成了:“那怎么办才好?”
惊觉自己说了什么,郑氏自己也有些吃惊的闭上了嘴。
……她明明不是这样想的啊!
她的女儿,疼爱的小女儿,自然只要她一生喜乐安康就好,只不过,只不过……
只不过一样是她的女儿,夏初能嫁入将军府当世子妃,瑜儿怎么就只能配个小户人家呢?何况当年,相公还没有如今的身份地位呢!
她不是谋求富贵,只是觉得,未免太委屈了小女儿!
夏初却没有在意郑氏是不是偏心了,左右她已经出嫁了。若非对这个妹妹有几分关爱,又不愿意见洛子谦担忧,她甚至都不会提出这件事来。
在她看来,夏瑜的性子,强求改变是不能够的,而且再被那教养嬷嬷管束几天,迟早都是会弹压回来,到时候只怕郑氏同她的母女情分都要有损伤。
毕竟,夏瑜不是夏挽秋,深知自己的心性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因而就算觉得委屈,也会按捺下来,认真的听季嬷嬷解说规矩。
夏瑜只会觉得受辱,而这份辱没,还是素来疼爱她的母亲带来的!
不过这种猜测,她是不会对郑氏说的,郑氏素来有些刚愎,只会觉得自己是为了女儿好,一味强求,这样一来一去,母女两人不闹掰了才怪!
“您把那位嬷嬷调到您自己身边,伺候您的起居岂不是更好?”夏初垂着眸子,轻声说道:“如今出了国孝,京中慢慢就要热闹起来了,您总要出去赴宴的,身边有这么一位提点着,想来更妥帖些,这样妹妹也可以跟在您身边多学着些,又不用学那些不该学的规矩。”
京中沉寂了两年,好不容易出了孝,那些赏花、游园、宴会总要重新组织起来,尤其最近这段时间,更是高峰期,三不五时的就要出门应酬。
郑氏已经是京官夫人了,这批帖子里头,多少也有她的份。
从前都是大嫂吴氏出门应酬,基本没有郑氏什么事儿,就是一道去了,她也是个跟班陪衬的角色——男人有没有出息真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这就关系到女人的脸面。
也就是说,郑氏其实是很少出门应酬的,一些小事也就罢了,可若是日后到那些世家权贵的府上去,她那点规矩其实也是不够看的——别说没可能,谁让她是将军府世子妃的生母呢?
郑氏听女儿这么说着,越发就觉得有道理了,连连点头:“回头我就把嬷嬷调过来。”
自觉事情交代完了,夏初起身准备离开。
“那,母亲,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嗳……好……”郑氏刚要点头硬生生的停住,大女儿才给她出了主意,她居然连挽留都不挽留,实则有些太不走心了,连忙道:“……初儿,你不在家里吃个晚膳再走吗?”
“不必了,东府那边祖父祖母还等女儿回去吃晚膳呢!先前来的时候已是说好了的,要去陪两位老人家说说话的。”夏初笑笑,摇了摇头。
郑氏心头一怔。
她知道女儿经常去看她祖父祖母,先前心里头还抱怨过,只知道去她大伯父那边,反倒是是亲生的爹娘却不见她来拜见……其实她何尝不知道大女儿是去看祖父母的呢?
反倒是他们这为人子,为人媳的,鲜少回去。
……毕竟已经分了家。。
203 接人()
有很多借口。
离得远了不方便,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