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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咯!简历并不能说明什么。”
“阁下,您知道吗?29号曾经取得过中国软件行业最高级别的认证资格…系统分析师。”
“系统分析师?不可能,他大学毕业后就参军了。”
“大四时考取的。”
“不可能!你从哪搞来的情报。中国软考与我国的信息处理技术考试是互认的,一旦获得中国系统分析师资格,也同时获得了我国的系统分析师资格。我大日本帝国举国上下才有三千人拥有此项资格,中国更少,只有一千多人!你知道系分对一个当时才23岁的中国大学生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阁下,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向您请教这个疑点。29号参军时,官方公开的资料上就赫然注明他有‘系统分析师’资格。我用性命坦保,这条情报确切无误!”
“……如此人才,在中共军队中非但不得重用,反而被逐;他向风维求职时只字未提此事,反而装疯卖傻……莫非有诈?”
“阁下英明!”
“这正好能表明两种可能。第一,他铁定是中共的特工,从他参军时开始,中共军队盯住了这个人才并放在重要的位置上;第二,他不是中共特工,愚蠢的中共遗弃了他,他怀才不遇,屡遭打击,基于此假设,他是极有可能自暴自弃、神经错乱的。”
“阁下,我觉得只会是最后一种可能。”
“哦?”
“关于他是否特工,前面我们已做了相当深入的调查分析。请阁下再次留意…他的政治出身、家庭背景……”
“哟西……”
“中共考核人才向来倚重政治出身,即便是现在,也绝不会给予一个身家不清白的人太大信任,更不会让他来做特工。他在军队中不受重用也不足为奇了。嘿嘿,对于我大日本而言,他可是有很大的发展前途哟。”
“哟西,哟西。”
“阁下……”
“命令!要求广州组邓尼等人,不惜一切代价,将29号纳为我用。哈哈哈,这样的人才正是我大日本帝国所需要的,他,会最终成为我方最优秀的特工。”
“哈依!”
第六卷街头仓鼠
第07章愿者上钓
(一)
午后黄昏,风维公司网络游戏开发部内仅剩下我和技术副总监两人。副总监姓赵,是个刚入而立之年的高个子,身长约一米八三,一向沉默寡言。据他的女秘书透露,数年前复旦大学在国际大学生机器人足球大赛中获一等奖,他就是控制编程组长。如今,他已是亚太地区2009年最受关注的网络游戏“赤日”的首席设计师。我不由自主地心生愧疚、自渐形秽起来:若不是邓尼出自不可告人的目的,‘破格重用’我,我怎么会有资格做他的助理?
“已经下班了,你先走吧。”他背对着我说道,微微偏头向桌上一份文案示意道,“邓尼办公室刚送过来的,市场部本周提交的关于审计文档。上头交代,让你也看看。带回去抓紧时间看,明天上午还给我。”
“好的。赵副,我先走啦。”
我拿起文案,轻轻合上门,穿过公司大厅向电梯走去。落日的余晖坠到电梯门刷开的光洁地板上,身后转来椅子挪动的轻微叹息。
风维大厦外,十几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女正围着一个出售玩偶的彩车,绚丽多彩的气球摇曳在高考的硝烟尘埃落定后不久的城市上空。
“先生,买一只玩偶送给女朋友吧。刚从名古屋(日本城市)过来的新款式。”
一个声音慑住我的脚步。我挤入人群,装扮成一只大熊的销售员眼疾手快地从车内拿出一只超大号玩偶鼠推向我,他一再强调:“刚从名古屋送到的货哦,很可爱的老鼠。”我会意地将从公司里带出的文案放在一边,抱住身长与我相仿的玩偶鼠慢慢观摩。学生们不满地吵嚷起来,“哇,昨天才在网上发布的新款式,好大哦!”“喂,刚才怎么不拿出来!”“就是就是,摆明着藏私嘛!”“不行,我们先来的,我们要看,拿过来。”
大熊晃着脑袋笑嘻嘻地解释道:“很贵的,3千3百人民币。”
学生们突然从我怀中夺过玩偶,女生开始为之疯狂起来,不时夹杂着男生的聒噪,“不就是3千3吗?芳芳,你要是看中了我一定给你买。”“别吵别吵,这款式适合小燕,我买了,4千!”“哎呀,是我先来的,我要,我要!”
我笑了笑,任由他们吵闹,瞄一眼放在一边的文案。离文案最近的另一名销售员正玩着自己的手机,电源指示灯闪着红光,他不经意的瞅我一眼,自言自语道:“充电半天,现在才有电。”
有电了!我压抑住内心的惊喜拿起文案。那销售员又漫不经心地对我说道:“先生,你文案上的夹子坏了,要不要换一个?我这有好几种不错的款式。”
我摇摇头,说:“不用,谢谢。只用一次。”
(二)
凌畅畅快递公司仓库,总参三部七处1024特别行动组驻地。
“5号报告说,有人给庭车常放了窃听器,庭车常已经知道这个情况。”机要员欧阳克警官报告道。
副组长兼第一副政委程习上尉点点头,“庭怎么说?”
“他说,只用一次。”
“叫6号过来。”
不多时,侦察员周成武警官从门铺过来走进仓库。程习附在他耳朵边低咕了一会,周成武嘿嘿笑着离开。欧阳克吸了一口烟,看着程习,问道:“庭车常是什么人?”
“1号指示,让我们按照他的计划全力配合这个庭车常。至于庭车常这个人的身份,我也不清楚,或许是专职人员,或许只是受雇于总部的临时线人,或许是拿枪指着脑袋逼他干的,呵呵,谁知道呢?”
“1号最后一次联络是在前天晚上吧?还是通过总部传发的。我们连1号的联络方式都不知道。”
“这是上头的安排,保密需要嘛,你又不是第一天干这行。”
“那倒是。如果哪天我们被敌人全逮住了,有谁耐不住挎打就招了,那整个计划就玩完喽。”
“先聊到这吧。开工!庭车常已经通过口头暗语回复,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安排广州基地的安处长同他会面了。”
“嗯。希望安拓能一眼认出庭车常来,并能装得早已熟识的样子。”
“放心吧,这个安拓处长以前在总参干过,老手了。”
(三)
回到依依酒店,径直在餐厅寻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打通于成房间的电话,“吃什么?”
“要是没意见的话,所有我没吃过的全都摆出来。”
“我日你,天天白吃白喝你好意思?你以为酒店是我开的啊?”
“是你女人开的。”
“……什么乱七八糟。”
“告诉你一个秘密……服务员每天晚上十点都会往你的房间里送去一份‘香草炖鸽’,咳咳,可惜啊,你天天都三、四点才回来。我帮你吃了。呃,听大堂的美女说,‘系我们老总亲自做滴哦。’庭老三,你长得也不咋样啊,怎么到哪都这么受欢迎呢?”
“我……你给我下来!”
我气急败坏地放下电话,召来侍应生,点了两碗拉面。小嘴唇的侍应生看着我,嘴张得比碗还大,“庭先生,这的拉面都是很普通的那种。”
“对对,就要最最便宜的那种。嘿嘿。”
“哦……好的,请稍等。”
我不自觉地笑了笑,按按鼻子。半分钟后,于成从电梯口以滑着旱冰鞋以飞快的速度冲过来,转半圈扑到椅子里,盯着我说:“这鞋不错,刹车爽。”我并未理会他,用手指点一点放在桌上的文案,看着那支看似普通却实为窃听器的夹子暗笑。我拿起掌中电脑,拨通一个号码。
“你不是不用手机吗?”
“没说不用电脑。”我白了于成一眼。电话通了。
我将文案拉近一些,作贼似地对着送话器小声说道:“安老哥,我是小庭啊。”
(四)
依依酒店侧对面的一栋居民楼里某个角落。
监听端设备前的一名年轻男子目视示波器屏幕上游动的线条和不断变动的分析数据,他用日语对正在窗前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的中年男子说道:“村上课长,声源核对无误,是庭车常。”
“把与他通话的人的声音数据也记下来。”
“哈依。课长,信号还不错,名为‘安老哥’的人的声音数据已足够让我们辨识。”
“干得好,佐岛。从今天起,你就用长田君的代号吧。”
“课长。。。。。。谢谢您。‘丸子’一定不负课长的期望!”
“长田武治生前是内阁情报调查室最优秀的全能技术员,他是在缅北执行任务时被支那特种兵割喉而死的。‘丸子’已不仅仅是他用过的代号,而是一种忠诚的象征!”
“哈依。”
“罗中现在在哪里?”
“一周前他已明确表态正式为我方服务,并动身离开缅北安拉,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到广州。”
“哟西,农克祥及其武装已在支那军队的联合打击下灰飞烟灭,罗中死里逃生,他也只有这条路可走。罗中,嗯,根据情报,此人在数年前与庭车常渊源甚深,是一个有很大利用价值的人。”
“课长。上午8时,邓尼已将五十万美金转入罗中在瑞士银行的账户。”
“哟西。佐岛,你还年轻,数年之后,帝国的复兴就靠你们这一代了。”
“感谢课长栽培!佐岛正川一定不负‘丸子’这个代号的荣耀,野谷知子、长田武治诸君的灵魂会安息的。”
佐岛面色凝重而坚定地回答,示波器上波脉游动不止。
暮色渐渐深入中国广州市的各处,楼下广场,两个老人在下象棋,收音机里正播放着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就东海油田争端发表的官方声明,其中一位坐在轮椅里的断腿老人举起一枚棋子,喝道;“将!”
(五)
依依酒店餐厅。
时小兰仍身着那套普通服务员的工作服穿行于大厅各处,娇小的身影同那朵异常俏丽的领花不时从眼前闪过,菀尔一笑,滑向远处。
于成叨着一根面条,抱怨道:“庭大工程师请我吃三块钱一碗的面条,时大董事长天天跑来餐厅做服务员。这世界……真疯狂。”
“你懂个屁。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能把握客户的心态?在餐厅做一天服务员胜过在大学里学一年酒店管理。”我扬起筷子敲打他的脑袋。
“你不是说缅北很多地方还保留着中国旧俗吗?为什么她家族的产业是传给她一个小姑娘,而不是近支旁系长男?”
“给你讲讲。缅甸号称‘亚洲第一女权国’,女性的社会地位很高,别说继承家业了,就算是统兵打仗也不为过。何况,她本身也不是‘汉人’,她家族是建国前从云南向缅甸果敢地区迁移过去的傣族缅甸称为‘掸族’。”
“你调查过?”
“这些属于常识了。去年到那边,我是打杂的,联络交际、疏通关系什么的都是我的活,因为会说掸语,经常跟当地土司名绅打交道。”
于成凑上来,突然狡黠地问:“你牵过时小美人的手没?”
我索性答道:“第一天就上床了。”
“切,你动一下指头我就知道你要抽什么烟,我还不理解你?你宁可嫖娼,也不轻易跟身边的女人亲近。”
“那你还问?人家今年才十八,丫头片子,多看几眼都会脸红的。你少捡申明的坏毛病随便逮个人就乱扯谈。”
“不是吧,十八还嫩啊?十七岁的你都上过。”
“我操,你搞清楚!上十七岁那个的时候老子才十五岁,老子那时还是处的,亏的是老子!”
我将嘴中的烟扯出来一把摁到于成的碗里,于成毫不示弱,不知从哪抽出一只笔,狠插到桌上,冲我吹胡子瞪眼睛。我用文案拍拍他的脸蛋,准备调头离开。
“带上我,带上我,你丫的每晚上出去淫乱都不带上我。”
“老子要去见个老朋友,公的,你就呆在这吧你。”
“我靠,今晚又得我自己加班!”
“汤留给我点,我走了。”
我扔下空烟盒,走出依依酒店。
夜市霓虹落在脚尖上,迷乱纷纭,混杂难辨。我摸摸口袋,没烟了,只好继续向出租车招唤牌走去。
老子我钓鱼去了,愿者上钩吧。
第六卷街头仓鼠
第08章鼠爷
(一)
人声鼎沸,车水马龙,风味饮食街内弥散着天南地北的香味,散摊小贩放声吆喝,高级排档彩灯闪烁。庭车常和现役海军上校安拓正坐在一家大排档里饮酒叙旧。谈得甚欢,喝得正酣,仿佛多年未见的忘年之交。
“小庭啊,上次没帮上忙,老哥我对不住你。”
“说哪的话,如果没有安处长照应,我现在还呆在里面呢。见外啦,来,再干一杯。”
“他*,413所那些人都不是好东西,去年要不你仗义执言,我还真被他们蒙了,单位为了那套设备花不少冤枉钱啊!14军那个狗娘养的也不是个东西,身居高位以权谋私,竟然跟413那个狗屁副主任合伙整你!”
“老安,你喝多了。”
“放屁,老子没喝多。小庭你别怕,老子有这资格说,没人能把老子怎么着。今天见着你特高兴,也特伤感,来,再喝!你放心,老哥我一定会帮你出这口气,那几个蛀虫迟早要被清除出部队的。别看老哥我才是个上校处长,啊,老哥我是有人的,整倒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老安,少喝点,你说太多了。”
“没……事,基地副政委跟我是国防大学同学,保卫处长是从我手下提上去的,安全局也有咱的人,上面的就不说了,机密,嗯,机密,不能说!”
安拓一头栽下,哗啦啦地吐了一地。庭车常急忙去扶他,随便抽过桌上的文案放到一边去,心里暗想,不知道小日本的窃听器防不防水。安拓哼哼了几声,仰躺在椅子里,平静了片刻,突然挣开眼,“刚才我没说什么吧?”
“也不是什么紧要的,没事。老哥啊,你下次别再这样喝,小弟我于心不安啊。”
“你还年轻,前途无量,既然回地方上了就好好发展。啊,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直接打家里电话,或者找我秘书,是自己人,也懂事。我再坐一会儿,差不多得走了,老婆在家等呢。”
“哎。”
庭车常应声答道,拿来一杯醒酒茶,缓缓送入他的嘴里。
大排档外的散摊,几个操着本地口音的男人大声猜拳,有点掌故的人都知道他们是常在这一带活动的黑势力成员。为首的是长得很斯文,一口娘娘腔,却是绰号“鼠爷”的龙头老大。他自14岁时出道至今已二十多年,进出公检法机关逾百次,每次都能安然无羔,故而道上流传着一句话:“不管白猫黑猫,都拿鼠爷没办法”。
如今,“鼠爷”正为广州风维公司的某位高层人物服务,为钱卖命。他此次亲自前来,便是监视这个名叫“庭车常”的风维公司职员。诚然,他并没有足够资格得知:真正的幕后老板是日本谍报组织。
鼠爷慢慢剔着牙缝,目视街市的另一头,一辆挂着“海G”字头军用牌照的三棱车正穿行于车水马龙间向这边缓缓驶来。
大排档对面的发廊里,一个瘦猴精正同洗发妹砍价。
“*,有钱都找不到好点的货色,操!”瘦猴精愤懑地走出发廊,将烟头甩到地上,一脚拽到一个路人的屁股上,又换成一口纯正的粤语肆无忌惮地漫骂开。
路人怒目而视,却没敢发作。
瘦猴精骂骂咧咧地向大排档走去,从一位单眼皮美女身旁挤过时,他狠狠地朝粉臀上扭了一下。单眼皮扬起巴掌扇过去,啪!很响。单眼皮一把扯住他的裤带,抬起尖尖的高跟鞋作势要踢,瘦猴精闪到一边,骂道:“穿这么骚还不让人摸,真是的。”说罢,便整整裤带,灰溜溜地钻进大排档。
某个隐密的角落里,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正透过窗帘下的望远镜观察着大排档周边,耳机里传来一个女声:“货已送到。”
“撤吧。”他淡淡地说,离开窗台。
瘦猴精在门口晃了一回,一眼瞄见正和安拓喝着酒的庭车常,遂靠在门口慢慢吐烟圈,等着。
“先生几位?”服务员问道。
瘦猴精叨着烟嘴说:“撒尿,撒完尿找人。”他手里捏着刚从裤带里摸出来的纸条,大摇大摆地晃向卫生间。纸条上写着:“外面有尾巴,但不是冲你来的。”
(二)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里,日本内阁情报调查室驻广州谍报组织的幕后首脑村上正踱着步子,慢慢咀嚼监听到的内容。邓尼早已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站在窃听专家佐岛身后频频微笑,目视示波器上此起彼伏的声波,成就感顿时填满了全身所有的神经单元。
“村上君,看来29号的发展潜力已超出了我们的估计,堂堂一个海军上校处长都肯为他两肋插刀,往后……再加点料,成果不可估量啊。”邓尼递上一支烟。
村上点点头,却没有说话,也没接烟。
“课长。”佐岛唤道,村上浑身一震,仿佛注入了吗啡一般猛地转身盯住佐岛。佐岛悠悠说道:“分析结果很乐观。心理评测仪刚对安拓的声音数据进行了分析,声波跳跃的幅度很大,随机性很强,各种结果都表明,安拓的确是醉了,”
“醉话是最值得信赖的。”村上露出肯定的笑容。
邓尼附合道:“中国有句俗话,酒后吐真言。”
村上从衣袋里抽出一支雪茄,放到邓尼手心上,“这是长官阁下的馈赠。你比我更有资格享受。来,点上。”
邓尼诚惶诚恐接过,凑火点燃,恭敬地问:“那么我们是否向29号可以摊牌了?”
“巴嘎!”村上倏地连扇邓尼五个耳光。
邓尼连退几步,涨红着脸,声声重述道:“谨慎,谨慎,再谨慎。”
村上哼了一声,缓下语气,劝慰道:“你是个优秀的工程师,但毕竟不是职业性谍报人员。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做好庭车常的老板,做好伯乐,做一个让他感激涕淋、甘心为你卖命的新西兰籍老板。”
“是。”
“他毕竟是一个中国人,始终会有愤青情结。所以,至少在近年内,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他要为我大和民族服务。”
“您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