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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人受过-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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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从肺腑发出,极具底气,略含沙哑,却有磁力般动听。

玉凝忍不住从车上下来,所有的女工和工人都围向杨汉辰,没人留意她这个女人,也无人知道她就是倪氏撤资计划真正的主谋。

玉凝甚至紧张地想,这杨汉辰难道想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劝退这些泥腿子?那她同工厂管事们苦心策划的遣散计划,苦口婆心的劝说都付诸流水又算什么?

杨汉辰从脚下涌动的人群中一位臂缠红箍的工人领袖手中夺过一个喇叭向人群喊话,那沉寒的嗓音立刻压倒所有的杂音。

“工友们,我杨汉辰也是同大家一样,从小吃黄龙河的水长大!十四岁我就在黄龙河大坝上抗洪救堤,同百姓一样睡在堤坝上;十七岁就亲自带兵负责年年春汛抗洪,可曾令龙城百姓失望?如今近十年了,眼前龙城又出现‘洪灾’,那不是山洪,是各大商家从龙城的撤资!为什么?是因为商户中有人散步谣言,说龙城同北伐军大战迫在眉睫!”

顿了顿,听着声音如退潮般散去,杨汉辰接着说:“这些纱厂、矿山、铁路是维系着龙城的命脉,事关龙城千万户人家的生计温饱,汉辰明白。只是大家为纱厂打工是为了养家糊口,在乎这场子是姓倪还是姓杨吗?”

四下悄然无声,黑压压密匝匝的人群,一双双空洞企望的眼睛半信半疑地望着杨汉辰。

玉凝心里奚落的笑,纱厂姓倪还是姓杨?就怕你杨家已经没这实力买下倪家诸多的产业。挤身人群中看那高高在上的杨汉辰,身材魁伟修长如青松傲柏一般劲停,俯视众人的神色仍是那么傲慢。都到了这个地步,不说他捉襟见肘也是岌岌可危,还摆什么少帅的架子,玉凝微哂。

工人们七嘴八舌地盘问,有人关心纱厂能否保证不关门,有人哭诉丢掉工作全家就没了生计,还有人胆大去责问龙城北洋政府为什么不与北伐军谈和。其实这也说出了玉凝的想法,杨家不过是为了保持自己龙城王的身份,保证自家在龙城的利益,自然不会接受招安受降,战火烧到龙城不过是迟早之事。

就听杨汉辰回到这个问题时简单明了:“龙城姓什么,纱厂姓什么都不是百姓所关心,大家只是关心在那片屋檐下能安居乐业。这位工友问出龙城政府为什么不同北伐军言和的话,很大胆也很直接,汉辰佩服。只是,首先,龙城军队没有主动去攻击任何军队,不会主动挑起战端,也不排除遭到侵犯时的自卫!”

一句话好有分量,说的斩钉截铁,玉凝都为之一振,心想这年轻的少帅确实有他的魄力。

“再者,就是谈和,也要看对方的诚意。大家都知道前不久某党的清党运动,能对盟友下毒手血洗排除异己的领导者,首先让汉辰质疑他所带领的队伍和政府的可信度!更质疑他将如何对待自己的百姓!”

玉凝惊愕了,没想到杨汉辰如此直截了当地去评议上海四一二政变,何文厚发起的清党运动据说杀死了很多赤党份子,还动用了黑帮势力和打手,这个她早有耳闻。

“龙城省政府已经出面同倪氏的负责人谈判探讨解决办法,大家稍安勿躁,再给汉辰两周时间,这么大的纱厂,如何也有些时间商量细节才可以转让。”

人群中有大胆的工人大声问:“杨少帅,你骗谁?工厂已经在拆卸机器,关闭了一些车间,遣散了许多工友。”

“倪氏是在做撤资的准备,可是汉辰也在寻找人盘活纱厂。你们现在守住纱厂不许厂家搬走机械,不许工友去继续工作,这样解决不了问题!倪氏撤资是误信了北伐军就要打到龙城的谣传,大家如果先乱了阵脚,只会加速倪氏撤离的决心!客店里传来谣言说强盗要洗劫客店,店掌柜要卷财逃走,这是店伙计和客人堵住门口就能拦得住的吗?开不了工,大家都要饿死!”

杨汉辰从铁架子上跳下,直奔汽车而且,人群尾随被军队奋力拦开。

玉凝被人群冲散,就在这时,玉凝焦灼的目光已经同汉辰接视,杨汉辰推开人流旁若无人般走向她,面对时迟疑一下,伸手握住玉凝的小臂,拖了她不容分说向别克轿车走去。

玉凝觉得手腕生疼,这是她第三次被这野蛮的小军阀抓住腕子,而此事心里除去紧张已感觉不出厌恶。

回到茶楼时,天将傍晚,直到从车中走出,玉凝才觉得双腿如踏在一地棉絮上一般发软。

汉辰请玉凝到茶楼小坐,吩咐店家上了几碟小点心和一罐笋鸡汤赔罪道:“今日令倪小姐受惊,改日定然请小姐吃饭赔罪。只是,今天的形式倪小姐是见到的,不知道倪家撤资之事,可否三思而行。”

玉凝手中揉弄着那个卖花大娘送的塑料小花,抽动下面的透明塑料管,那朵小巧的玉馨花一张一合,就如花苞渐渐花瓣绽放,又凋谢收拢。

“想要倪家收手,也容易!”玉凝没有抬头,只翻翻眼皮,作弄的目光从翻卷的睫绒间望向眼前沉凝的少帅杨汉辰,渐渐地,嘴角升腾出促狭的笑意。

杨汉辰却一脸认真地望着玉凝,静听她开出的条件。

“杨少帅似乎不会笑?玉凝从未见过杨少帅笑。”玉凝凝神望着眼前的杨汉辰,面容沉冷如玉雕,目光中流露着诚挚,刀削般的无官轮廓鲜明,昏黄的光线下明暗分明。

“杨少帅笑一笑,也让我见识一下杨少帅的笑容,以示诚意!”玉凝咬弄下唇,神色调皮。

杨汉辰脸上飘过淡淡的愠怒,但仍是压抑了火气道:“倪小姐,杨某是诚心前来,无暇玩笑。”

玉凝将手中把弄的塑料花扔到漂浮蜡烛的青花瓷小罐中,轻松懒散地向椅背一靠一副调侃的强调:“我也是认真的,杨少帅这副神色,没能令玉凝看到一丝合作的诚意。怎么样?杨少帅笑一笑,一笑千金,玉凝说到做到,保留倪家在龙城的部分纱厂、矿山、铁路的投资不外撤,如何?”

玉凝一副轻慢的笑,那副拿捏的神色激怒杨汉辰拍案而起,受到羞辱般嘴角微抽,深邃的目光反露出杀气,又淡然飘逝。

玉凝咯咯地一笑:“哎哟!杨少帅这一瞪眼还真有点虎啸深山的味道,玉凝好怕。”

说罢顺手提起自己的珠线手包起身,整整裙子带着矜持大方的笑意道:“买卖不成,仁义在。玉凝告辞了!后天的飞机玉凝去上海,若是它日有缘,杨少帅到上海一定知会玉凝,玉凝好请杨少帅吃饭。”

玉凝慷慨地伸出手,却没能等到杨汉辰那只有力的手掌握来。

自嘲地一笑,玉凝悬在空中的手抬起去扶扶脑海的玉色蝴蝶结,潇洒地转身,却扭头投给杨汉辰一个嫣然灿笑。

“倪小姐!”杨汉辰紧走几步伸臂挡了玉凝的去路,那眼神傲气不减,求人还如此猖狂。

玉凝保持着酥润面颊上那明媚笑靥,咧嘴一笑露出齐整的银牙:“怎么,杨少帅是要强留我?虽然龙城是杨家的天下,可王法总还是有的吧?”

杨汉辰尴尬地放下手,眉峰微皱目光灼然,恳切道:“汉辰所思所虑,纯是为了龙城的大局和百姓着想。”

倪玉凝骄傲的笑,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自以为是的少帅,奚落道:“忧国忧民呀?小女子俗人一个,只知享乐的大小姐,不懂!若是杨少帅真是为民众和龙城的商家着想,就易帜投降北伐军呀!这样没了刀兵,商家才不顾政治,就可以安心做买卖。就怕杨少帅贪恋权利,舍不得。还口口声声的空谈为民众着想。”

玉凝手中的檀香扇摇摇,揉揉肩头疲倦的样子推开汉辰的胳膊就要下楼。

“倪小姐!”杨汉辰一把握住她的腕子。

那手臂是那么有力,玉凝的腕子酸痛眼泪都在眶里翻涌喝了声:“你做什么!放开我!”

心想这杨汉辰如何总爱抓女人的腕子?

窗外一阵脚踏竹梯的声音嘎嘎做响,门口一声大喝:“龙官儿!住手!”

玉凝借机挣脱杨汉辰的束缚,揉着疼痛的手腕靠在门口,就见那位凶神恶煞般的杨大帅大步进来。

虬结的眉头一脸郁怒,扫向她的眼神都是无比的愤怒,那神情仿佛是撞到了奸情一般。

“黑灯瞎火的山间小店,孤男寡女,这是做什么!”

玉凝本想抽身走掉,听了杨大帅非但不责骂儿子的无礼,反是猜忌自己同杨少帅有私情而斥骂,仿佛是她主动来巴结杨家这位少爷。

心头的火气立时就涌上来,刁难的声音奚落:“杨家的家教真是好,弟弟是小魔头一个,满脑子都是折磨人的邪术,哥哥大半夜的同女人拉拉扯扯,这还是有妇之夫呢。”

倪玉凝故意放重脚步从杨大帅身边擦身而过,那老头子的眼神喷火一般,仿佛要吞噬眼前的儿子。

“罗副官,开车送倪小姐回府!”杨汉辰大声对外吩咐。

玉凝丝毫不领情地说了声:“免了,不敢!”

得意地下楼,走出几步在窗边,就看到那颐指气使的少帅杨汉辰默然无语的跪下,跪地时发出一声楼板微颤声,玉凝也是心头一震,生出报复的快意。

第156章 YY的圆房(1)

过不多久,汉辰就觉得他成为家中议论的话题。

母亲不时拉他到身边摸摸他的脸叹息:“儿大不由娘,是要娶媳妇了。”

顾师母忧心忡忡地说:“若说龙官儿这年纪娶媳妇也是使得的,只是这孩子似是在那些事上……还懵懂些,用不用让杨大哥缓一两年再议。”

“他爹那是想早抱孙子,由他去吧。给龙官儿娶个媳妇回来,一圆房,龙官儿就算成丁了。他老子总不会还如教训小孩子一般,多少留些颜面。”

顾师母不以为然反驳:“理是这个理,可你看小七圆房后,打没少挨,反是打得更狠了,不知道何时是个头儿?”

汉辰好奇地问:“娘,什么是‘圆房’?”

顾师母噗嗤笑出声来,大太太“哎呀”一声叫,笑得红了脸对汉辰道:“你去问问你七叔,不要当了人问,自找没人的时候,不然他没脸告诉你。”

汉辰心里更是狐疑,越是好奇就越想知道。

晚上见到小七叔,汉辰见书房里没了旁人,就凑去小七叔耳边悄悄问了什么是“圆房”。

小七叔吃惊地望着他,伸手欲打,忽然就将手放下改做搔搔自己的鬓角问:“怎么想起问这个?”

汉辰就将上午母亲和师母的话一一告知七叔。

七叔点点头说:“若说这圆房呀,七叔告诉了你,你可不许去对他人讲。”

汉辰点点头,认真的样子。

小七叔向他招招手,示意他贴到耳边,神秘地说:“老辈子的人迷信,这新媳妇娶进门脚上不都是系了红绳,就是‘月老线’,就是怕新媳妇被妖怪勾引了半路跑回娘家去。所以呀,新媳妇过门的那个夜里,要把媳妇背在背上,绕了屋子里走圆圈,走七七四十九圈,就叫‘圆房’。”

汉辰好奇地问:“那岂不是要转晕了?”

“对!对!就是要把新媳妇转晕,转晕了就是你媳妇了,转不晕她就跑了。痴儿,可晓得什么是‘圆房’了?”

汉辰胡乱地点点头,又认真地问:“七叔,你娶七婶进门,可曾‘圆房’?”

小七叔鼓起嘴,瞪大眼认真地点点头,肯定地“嗯”了一声。

娴如过门的那天,秋月不肯理他,一个人蹲在廊子下洗帕子,头上带着他从军校回来时送给秋月的那枚黄蝴蝶发卡。

军校即将开学,他的大婚之日将近,心里也是难言的落寞。

来在秋月身后,秋月似乎听出他的到来,停住手,却没理他,又埋头洗帕子。

“秋月,怎么了?不就是娶个媳妇回来。”

秋月用衣袖擦汗,头也不回说:“我娘说了,日后离龙哥远些,龙哥哥就要娶媳妇了。”

“娶媳妇又怎么样?爹偏说我长大了,奶娘照顾我不方便,要给我娶个媳妇回来洗衣伺候。我早就说,不如娶秋月。”

秋月哇地一声哭出来,手中的帕子扔进盆里,溅出水花反是溅了汉辰一身。

“秋月是老妈子的女儿,不配!”

撒腿就哭着跑开。

汉辰追去敲门,秋月在里面任性地喊:“听不见,听不见!我不在!”

汉辰急得在门外来回踱步绕圈搓着手,心想,这女人才是麻烦,如今没“圆房”,就要先在这里绕圈了。

秋月哭罢也就算了,缠着他要他许诺只喜欢她一个。

汉辰自然答应,这个家里真正属于他的东西本来就不多,秋月妹妹最是同他贴心。

娴如进门前的那个夜晚,父亲请来一位老夫子给他讲“圆房”。

老夫子摇头晃脑地手里拿了几本册子,透过厚厚的眼镜看着汉辰笑,那笑意阴森森的,令汉辰不寒而栗。

汉辰胆怯地对父亲说:“爹爹,小七叔给汉辰讲过如何‘圆房’了,小七叔说当年他和七婶就是……就是那么‘圆房’的。”说罢满脸赤红得如下去热水的螃蟹,眼也垂着不敢看父亲,只脚尖在地上画着那圆房的圈儿。

杨大帅反是皱眉问:“你小七叔果真对你仔细讲过?”

汉辰点点头,羞涩的样子。

老夫子张张嘴,哈哈大笑起来,拱手道:“云公,令郎既是已知这其中奥秘,就不劳老夫再啰嗦。原本吗,这男女之间,不过是隔了层窗户纸,纸一捅破,嘿嘿,能有什么?”

那笑意都是坏坏地扫了汉辰几眼,起身拱手躬身对杨大帅道:“云公,那老朽就贺过杨门喜事,但愿喜事连连,明年抱上大孙子。”

汉辰就如此糊涂地过了这“启蒙”关。

新娘子如何进门拜堂,他都记不得,心里没有丝毫兴奋高兴,反像是应负父亲安排的一个差事。

母亲乐得何不拢嘴,直到他牵着红绸送了新娘子进洞房,一堆来闹洞房的人在七叔的带领下又闹得他头晕脑胀找不出东西南北。

众人散去,烛影摇红,只剩下端坐在床边的娴如,还有梳着两只抓髻满头红花的小丫鬟四儿。

奶娘拉走四儿,小心嘱咐汉辰说:“龙官儿,如何圆房,你可是知道了?”

说罢指指红色的床上铺开的一条白绫,只铺了半边床。

汉辰一眼惶惑,但还是点点头,生怕再耽搁又会有人闯入。

推了奶娘出门,奶娘走到门边又回身对新娘子说:“新少奶奶,您对担待。龙官儿少爷还小,平素晚上睡觉有个习惯,总爱踢被子,您晚上留意些。”

“奶娘~~”汉辰拖长声音推着奶娘。

奶娘走出两步又回身道:“少奶奶,别冻到龙官儿,也别吓到他,有时候老爷吓得他夜里做噩梦,不过最近有两三年不尿床了。”

汉辰知道奶娘在闹洞房,推搡着奶娘出门,奶娘还叮嘱他:“大少爷,可是不要听秋月那丫头乱嚷乱闹。老爷急了要抱胖孙孙,今晚乖乖去圆房,若是调皮,老爷饶不了你。”

汉辰娇嗔般嚷道:“知道知道啦!”

只有在奶娘面前,他才能撒娇,才能如此放纵。

汉辰缓缓走近那蒙着红红的盖头坐在床边的新娘子,心里努力去想,母亲曾经给他看过那女子的生辰八字,可他忘记了女子的名字。

坐在床边的女子身材轻盈小巧,瘦瘦的腰身,汉辰心里庆幸,父亲没给她娶个猪八戒生母一般的粗重的媳妇。

咬咬牙,心里暗笑,横竖多不过圆房,不就是抱起媳妇绕圈吗。

汉辰走近新媳妇,二话不说抱起媳妇就在屋里小跑着绕圈,边跑边问:“你还记得来时的路吗?记得吗?”

新媳妇吓得噤若寒蝉,一声不出,只一双纤弱的小手紧紧捏住他的胳膊,捏得很重,似乎把身体的重量都寄托在他的手臂上。

绕了很久,汉辰累得气喘吁吁。屋里没有风,那蒙在新娘头上的红盖头忽然飘飞,落在身后,新娘子尖叫一声,汉辰才停住步,眼前是个面貌姣好的女子,美丽却不妖冶,大方,却又不乏精致。

汉辰从未如此近的抱过一个女人,哪怕是秋月妹妹,也只不过是总伏在他背上让他背。

眼前的女子是女人,羞答答的模样,不似秋月妹妹调皮可爱的娇憨,也不似小夫人那般烟笼寒水月笼沙般的倾国倾城,令人不敢亲近。那一身凤冠霞帔的新娘子嘴上涂着厚厚的唇红,俗气的装束却掩饰不住秀美,一双丹凤眼惶恐地望着他。汉辰反是吓到了,这女人一看就大他很多,开过脸画上艳妆更显得大了几岁,他结结巴巴地喊了声:“姨……姨……姐姐……我……”

手一松,就听“哎哟”一声,新媳妇摔在地上,汉辰更是窘迫,要去扶又碍于男女有别,忽然显得畏首畏尾。

就听屋外窗下一阵咯咯的哄笑,羞得汉辰面红耳赤。

新娘子转得头晕目眩,坐在地上抬头望着他,见汉辰也无意去搀扶她,忙自己试着起身,一双三寸金莲的小脚穿着一只菱角般绣着富贵吉祥图的红鞋,上面缀着珠线穗子。安静地起身坐回到床边,自己将盖头遮回脸上。汉辰记得母亲嘱咐过,那盖头一定要他掀开,可是那盖头明明已经落下,为什么还要盖上?

于是汉辰困惑地问她:“那盖头……既然已经落在地上,就不要盖了。”

新媳妇纹丝不动。

汉辰以为自己声音太小,凑近她说:“那盖头已经落掉……”

忽然听到盖头下女子嘤嘤地啜泣声。

汉辰慌了神,平日秋月妹妹哭,他就最受不得这个,比自己哭还难过。

“大姐姐,我……汉辰还是叫你姐姐吧?”汉辰道,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该叫这陌生的女人什么好。

见女人仍不理他,便凑近前,用母亲放在床头的那红色绸帕垫底托着的那根玉尺掀开了那绣着金凤凰的盖头。

露出女人娴静的如春花照水的面容,破涕为笑,睫绒上还沾着点点泪珠,嘴角向上弯起。

“你……你叫什么名字?”汉辰扯下斜跨胸前的红绸花,摘下头上插着珠花的新郎官帽,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女子望着他,一脸羞态,很是为难,摇摇头。

“没有名字?”汉辰心想不会呀,批八字时定然是有名字的,难不成是个……

“你是哑巴?”汉辰脱口问。

新娘子的脸顿时红得如晚春的石榴花一般明艳,羞恼地侧过头不理他。

汉辰猛的记起母亲讲过,洞房夜,有教养的大家女子多是不说话出声音的,但作为闹洞房,男人是要逗妻子说笑的。

但汉辰才懒得去逗一个陌生的女人,男女有别,再说他已经和这“媳妇”完成了“圆房”的重任。

气喘吁吁地擦了把头上的汗,这新媳妇看上去娇小玲珑,抱起来可还真不轻。好在没有让他去抱自己胖胖的奶娘赵妈,那一身肉,真若跑上七七四十九圈,还不累得他断气?

汉辰心里庆幸,走到榻边对新媳妇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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