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虞红叶微然一笑,“这就是传说中的,忧国忧民吗?”
“哈哈!”薛绍大笑,“我没那么伟大。我只是不希望这个国家再遭受太多的灾难,再死太多的人。虽然刚到而立之年,但我感觉我有点老了。人老就会变得多情,不想再看到太多的流血和死亡。”
“胡说。”
有史以来,虞红叶头一次轻斥了薛绍一声。
薛绍笑了,“真难得。”
“三十而立,正值当年。”虞红叶脸上悄然一红,说道:“此时此刻的你,是我见过的最真实,也最有魅力的那个薛绍。”
薛绍呵呵的笑,“为官十年,有时候连我都觉得自己有些面目可憎。我感觉我都快要迷失了我自己。所以这次我偷了个机会放逐自己,然后再去寻找我自己。”
虞红叶双眉微皱,细细的咀嚼着薛绍话里的意思。
“别在意,我的话里没有深意。”薛绍微笑道,“这些年来经历的事情多了一些,心里积压的情绪一直无从发泄。出来一放松了,我就容易胡言乱语。”
“这没什么不好。不良的情绪就是要将它发泄出来,不能一直积压。”虞红叶说道,“有时遇到了烦心事,我就会大醉一场。醉了就大哭大笑,酒醒后就一切如常,安然无事了。”
“这倒也是个释放压力的好法子!”薛绍笑道,“你大哭大笑起来是个什么模样,我还真想见识一下?”
“或许你真有机会呢?”虞红叶朝前一指,“我们就快到扬州了。那里没人认识我们,我们大可以咨意放纵花天酒天。我甚至想要招惹几个市井流氓,尝试一下鸡飞狗跳被人追打的滋味!”
“哈哈!”薛绍大笑,“想不到你也会想要寻求刺激,还会如此叛逆?”
“怎就不会了?”虞红叶笑道,“我也是个正常的人,有着人一样的欲求和情绪。”
“这真是挺好。”薛绍笑道,“等到了扬州,我们就狠狠的疯上一把。打架我上,骂仗你先。只要不被人砍死在郊野,其他的都好收场。”
“哈哈!”
虞红叶头一次在薛绍面前如此不顾淑女形象的大笑,“那就这样一言为定了,承兄!”
【有一个非凡乐队演奏的纯音乐版《月光爱人》伴奏曲我个人挺喜欢听的。另外,个票,谢谢大家!】
第977章 两尊大佛()
田归道第二次出使漠北突厥,上次他带来女皇对骨咄禄的封敕。这次,他又是代表女皇来封敕骨咄禄的儿子默棘连。
前后相隔不到一年,漠北的草原上风起云涌变了天颜,这让田归道感慨万千。
大周与吐蕃随时可能开战,稳定北方成了大周王朝的当前要务。田归道知道自己此行的任务之艰巨和,但他还背负了另外一个密令:带玄云子回国。
接到这个任务时田归道很惊讶,因为他都已经去过一次于都今山了,居然都不知道玄云子就在牙帐的消息。那么,深在宫中的女皇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ωáń℃∷℃∷ロ巴,↘。≯¢。♂p;田归道不由得想到了几年前玄云子与薛绍定婚的事情。当时那件事情虽然没有闹得沸沸扬扬,但也震惊不小。到那时,人们才知道原来玄云子是武家的女儿。更让人惊讶的是,当时还是太后的女皇,居然要让薛绍娶两位正妻。古往今来,好像只有传说之中上古时代的女英娥皇,同时嫁给了帝舜为妻。所以当时,这件事引发了大片的争议。
不过最近一两年,关于“一夫双妻”的议论声已经渐渐快要消失了。主要是,现在的礼法教条并不十分森严,就连女人登基为帝大家都默默接受了,薛绍这种级别的男人多娶一个正妻,又还能算作什么惊天奇闻呢?况且,没人觉得玄云子真能和太平公主平起平座。所谓的第二房“正妻”,只是被女皇强行披上了一层光鲜外衣的媵妾而已。
当然主要的原因是,玄云子都已经消失在的视野很长时间了。她和薛绍的婚期都早已过了时限。人们觉得这棕婚事很有可能会告吹,因此也就渐渐丧失了议论的兴趣。
但是现在女皇居然又要找回玄云子,这就使得田归道不得心里多琢磨几番了:如今薛绍引咎辞官暂时离朝了,女皇难道是想通过联姻之事再度启用薛绍?或者说,此前薛绍的引咎辞官,是因为他与武家子侄的矛盾越来越深,而武家子侄又都被薛绍压制太狠,从而引发了女皇的不安?现在找回玄云子,正是缓合薛绍与武家的矛盾?
凡此种种,田归道想了很多,却想不清楚。
虽然田归道也算是当朝一员重臣了,但是距离女皇和薛绍的那一层次还大有差距。他们的事情,田归道无法揣摩透彻。他只知道一件事情,女皇的这一纸“密令”交待的任务,甚至远比封敕默棘连还要的多。眼下玄云子对女皇来说非常,自己必须想方设法将她完好无损的带回去。
田归道抵达于都今山时,年幼的突厥可汗默棘连在艾颜和十部屈律啜的陪同之下,举行了盛大的仪式欢迎他这位天朝来的使臣。田归道仍是没能见到暾欲谷。但突厥官员私下告诉田归道说,暾欲谷曾经被大火烧伤过,很严重。以他现在的形象,并不适合出席眼前这样的场合。待仪式过后,暾欲谷会另行接见贵使。
田归道便不再多问,安下心来先行操办“封敕典礼”。
此时,暾欲谷的私人帐篷中。
相比于帐蓬外的人山人海喧腾热闹,这里显得异常的安静,甚至有点冷清。暾欲谷从来不让闲杂人等自己的私人帐篷,就连他的心腹近侍也不例外。
但是今天,有两个人进来了。
做女奴扮相的玄云子,和带着一身羊膻味的薛楚玉。加上暾欲谷,帐篷里一共只有三个人。
虽然在阵前一刀斩了默啜技惊四座,但“蒙厄巴”还是那个羊奴。倒不是暾欲谷和小可汗不识英雄不用人才,而是他们都已经弄清楚了蒙厄巴的真实来历,和玄云子的真正身份。
纸,毕竟还是包不住火的。
“二位请坐。”暾欲谷亲自给他们二人各倒满了一杯奶酒,并递到了他们面前。
玄云子和薛楚玉都坐了下来。但没有伸手去拿酒。
“现在毒杀你们,对我,对汗国,都没有半点好处。”暾欲谷说道。
玄云子和薛楚玉仍是没动,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是到了摊牌的时候了。
“酒,其实真的是好酒。但你们对我有戒心,这也可以理解。”暾欲谷的声音很难听,但不难听出此刻他很坦然也很有自信,他说道:“二位都是见过大世面的聪明人。应该能猜到,我私下请来二位,所为何事。”
此刻,薛楚玉不再是那个畏畏缩缩的哑巴羊奴。他目不斜视的坐得笔直,就如同是坐在薛绍的帅帐里在商议军务。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把深藏在刀鞘里的杀人快刀。只要玄云子吭个声,他会毫不犹豫的取了眼前暾欲谷的性命。
至从骨咄禄和默啜死的那一天起,玄云子就知道眼前这一天迟早要来。所以现在她很平静,说道:“这是两杯辞行酒?”
“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暾欲谷说道,“田归道来了,我希望你们跟他一起归国。”
薛楚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悸动,但他没有发声仍是静静的坐着。虽然自己每时每刻都想归国都想回家,但是眼下,必须先看玄云子如何决定。
玄云子说道:“你不与艾颜公主商议就私下决定,妥当吗?”
“有些事情,只能是我来决定。”暾欲谷说道,“不是我不尊重艾颜公主。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她很难抛却私人的感情因素,做出客观正确的评判。这对汗国,将是不利的。”
“如何不利?”玄云子平静的问道。
暾欲谷沉默了片刻,说道:“大周已经是女皇武氏的天下,而你是女皇的族亲,还是赵国公薛绍未过门的妻子。你这样的大佛,小小的于都今山是供不下的。今天我不把你主动送回,明天就有可能遭来女皇和薛绍的怒火,甚至是数十万大军的讨伐。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艾颜沉默。
“至于你。”暾欲谷把面具转向薛楚玉,说道,“换作是以前,有多少具草原人的尸首留在了南国,我们就有多少个理由杀了你。但是现在,草原上还有多少个活人,我们就有多少个理由恭恭敬敬的送你回去。其中的道理,想必也不用我多作解释了。”
薛楚玉也是一言不发。他和艾颜一样,心中清楚暾欲谷的话很有道理。
战争与和平,就像是一对孪生子。战争给人们带来了多大的伤痛与仇恨,和平就会显得多么的珍贵和不易。
“我佩服你的理智,和你治国的才能。”玄云子说道,“但是现在,我还不想离开。”
“为什么?”暾欲谷问道。
“因为艾颜公主需要我。叶护克拉库斯也需要我。”玄云子答道。
“人活着,总要做出一番取舍。”暾欲谷说道,“眼下大周需要你。女皇和薛绍也需要你。维护两国之间的和平,更加需要你。”
“你最想做的,不是应该杀掉我们吗?”玄云子问道。
暾欲谷“嚯嚯”的笑了两声,声音着实难听,但他的语气很坦然,“没人比我更恨薛绍,因为薛绍几乎毁了我的一切。我有多恨他,就有多想杀了你们。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必须维护这来之不易的和平。从大体的国策到细微的小节,我都不希望有的闪失。这其中就包括,趁早送回你们这两尊大佛。因为你们不仅仅对薛绍,对女皇和大周也同样的。”
“那么王昱和艾颜呢?”玄云子停顿了一下,“还有克拉库斯?”
“他们和你们不同。”暾欲谷说道,“大周已经断了王昱的归路。至于艾颜和她的儿子,她们从来就不属于大周。就算我愿意送他们一起回去,他们自己也会不愿意。你信不信?”
玄云子当然信了。艾颜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回中原,其实用一个“回”字都不准确,无论是从血统、出身、经历各方面讲,她的确是不属于中原。
这时,一直沉默的薛楚玉说话了:“我要带王昱和克拉库斯回去。”
“理由?”暾欲谷平静的问道。
“王昱必须回去,给朝廷一个交待。”薛楚玉说道,“克拉库斯,则是他的儿子。”
“王昱是唐朝的臣子没错,但现在唐朝都已经覆灭,大周已经削去了他的官职贬斥了他的家人。他已经是突厥汗国的大设,并且已经娶了公主生了儿子有的一个新家。你要带他回去,除了让他接受法律和道德的双重审判最终将他害死,并带来一个新的家破人亡,又还能有什么意义呢?”暾欲谷说道:“至于克拉库斯,草原人向来就有‘只识其母不知其父’的传统。他姓阿史那,是突厥汗国的叶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尊贵无比。你将他带回南无非是让他与薛绍相认,到时克拉库斯最多只能成为一个薛家的私生子,毫不光彩与奴仆无异。如此,你非但会害了克拉库斯,还令相依为命的一对母子分离。这难道,就是你追求的忠义与仁慈吗?”
薛楚玉竟然无语以对,只好看向了玄云子。那表情仿佛是在说:你口才好,你跟他讲!
“我要回去,和艾颜公主商量一下。”玄云子如此说道。
“可以。但要快。”暾欲谷说道,“田归道就在牙帐里,你可以随时去见他。从他那里,或许能问清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第978章 南行()
“我为什么要回中原?”
艾颜用这样一个问句,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虽然是在预料之中,但玄云子仍然感觉到了一些失望。
“虽然我很想把你留住,但是现在你的确是该回去了。”艾颜拉着玄云子的手,说道,“谢谢你为我们母子所做的一切。我们忘记你。”
这听起来很像是无关痛痒的套话,但是玄云子知道她是认真的。艾颜一直都是一个棱角分明的人,可以说她倔强,但她绝不虚伪。
至少在玄云子面前,艾颜从不虚伪。
“薛楚玉也要走。”玄云子说道。
艾颜默默的点了点头,她听出了玄云子的话外之音。
现在艾颜和暾欲谷共掌突厥汗国的大权,但实际上暾欲谷的权位要重得多,政事堂里的十部屈律啜,超过一半是他的死忠。艾颜所能拥有的只有一个让小可汗敬重的圣母可敦的头衔,和一个没成年的叶护儿子。王昱倒是愿意艾颜,但他的能量实在太微弱了。除非他能有机会立下巨大的战功,否则他在突厥汗国的处境将很难有大的改观。但现在突厥已经与大周谋和,这样的机会将会少之有少。就算会有,暾欲谷也不会把这样的机会交给王昱去执行。
此前薛楚玉化身“蒙厄巴”斩杀默啜倒是技惊四座,并且立下了平叛的殊功。艾颜本想借机将他提拔,不料暾欲谷又抢先一步揭穿了他的真实身份。
在与暾欲谷的较量当中,艾颜始终处于劣势。现在,暾欲谷又要将艾颜的“智囊”和薛楚玉一同送走,这更是雪中加霜。
玄云子深深担忧的颜,“我们走后,你的处境会变得更加艰难。这就是我邀请你一同南下的原因。”
“多谢你的一番好意。但是,我没有离开的理由。”艾颜说道,“我姓阿史那,我儿子也是。”
暾欲谷的预料没有错。
玄云子尽了最后的一丝努力,也算是死心了。她说道:“你希望我带什么话给他吗?”
艾颜淡然一笑,“我和他没什么可说的。”
玄云子沉默了片刻,轻叹一声,“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
“他和很多草原上的男人一样,播了个种就消失了。这样的人,我们从不把他称为父亲。生下的孩子,也跟这样的男人没有关系。”艾颜的表情和语气都很平静,说道,“所以,克拉库斯姓阿史那。”
玄云子知道,艾颜不是在赌气,她是在认真的表达自己的立场。她不否认克拉库斯是薛绍的儿子,但她更加认定他的孩子是阿史那氏的嫡系后裔。这听起来很矛盾,但是草原人“血统从父”的思想并没有中原那么严重,尤其是克拉库斯还经历过一番“造神运动”,于是也就不难理解了。
“我还是失败了。”玄云子叹息。
艾颜微笑的拉着她的手,“但你努力过了。你是一个值得钦佩的人,无论是你的智慧还是你的勇气。”
“虽然在这里逗留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它留下了太多的记忆。”玄云子说道,“在此之前,我的人生几乎是一片空白,我甚至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你来的时候,只是打定了主意想要接我们母子去南国?”艾颜问道。
玄云子点头,“我只想做一点,对他有用的事情。很幼稚的想法,不是吗?”
“曾经我也干过类似的事情。”艾颜笑道,“也是因为薛绍。”
“你是说,克拉库斯?”
艾颜点了点头,说道:“当时,我其实是有机会嫁给他的,但我拒绝了。因为我不希望我的人生,就像每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妾那样悲哀。但我又是喜欢他的,于是我就做了一件愚蠢透顶又可笑之极的事情。”
玄云子笑了,“我听月奴说过了。”
“月奴是一个很讲义气,又特别单纯的人。她把我当成好朋友,但我却利用了她。每每想起来,我总觉得有些愧疚。”艾颜说道,“但是我一点都不后悔。克拉库斯的到来,是神明给我的唯一恩赐,是我今生最大的财富和的支撑!”
玄云子皱了皱眉头,“你想要的,就是一个孩子?”
“对。”艾颜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嫁人,但我很想要一个孩子。与其在草原上随便找个男人来播种,我还不如找一个我男人去碰碰运气。这就是我当时的想法,一个处女的想法。这听起来特别的愚蠢特别的幼稚,不是吗?”
“汉人女子和草原女子的想法,的确是有着很大不同。”玄云子说道,“虽然我无法做到赞同,但是我可以理解你当时的心情。”
“其实在那之后,我还见过他一次。”玄云子说道,“朔州城外,伽风古道口。他第二次对我说了那一句,七尺之躯已许邦国,再难许卿。”
“再难许卿……”玄云子轻吟了一声,说道:“除此之外,他还说过什么呢?”
艾颜面带微笑,说道:“他让我留下来。他说,他会想办法救回孩子。”
玄云子微微一惊,“那你为何不答应?”
“当时的情景,我无法答应。我若不回去,郭元振的妻子和很多的俘虏会死。我的儿子,也会死。”艾颜轻叹了一声,说道,“那是他唯一一次我感受到了他的温情。我记得,当时我吻了他。”
玄云子眉头微皱,沉默。
“我对他说,如果你有本事就把我们母子从草原上接回来。他答应了。”玄云子的表情很平静,“然后我就开始等,一直等到今天。”
“现在,你有机会和我们一起回去了!”玄云子突然提高了嗓音。
艾颜微然一笑,“但不是他接的。”
从这一句话中,玄云子听出了深深的失望。
“我不是想要替他辩解……”玄云子犹豫了一下,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其实就是在替他辩解。
“你说吧!”艾颜微笑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说什么,我都会愿意听的。”
“我从大周使臣田归道那里了解到,他已经辞官了。”玄云子说道,“就算他想要亲自来接你,也是无能为力了。”
“我没那么肤浅,我要的不是一个迎接的仪式。”艾颜说道,“他早就遗忘了对我的承诺,这就是事实。否则爬上雪山来找我的,就不会是你。”
“或许你是对的……”玄云子轻叹了一声,说道,“突厥一行让我明白,这世上最不能勉强的,就是感情。这世上最没有道理可讲的,也是感情。我时常自诩聪明,但时至今日我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何尝不是愚蠢透顶可笑之极?”
“好吧,我们都是蠢女人。”艾颜拉着她的手笑,说道:“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但其实女人要的很简单。那不是某个固定的结局,而是一段真实的经历。我认识他有十年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