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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情景,她曾梦想过。她曾在梦碎后,眼巴巴地注视别人的阖家温馨画面,让一把无形的刀,一次又一次割划她受伤的心,直到它再也没有知觉,也停止淌血。
此刻,她的心在跳,血液在奔流。她身边的男人不是她孩子的父亲。她身边的男人不曾在她梦里。但他真真实实地在她身边。
她有胆子和勇气,像小诗那样,放心且信任的把手放进他手中吗?
到了“侨福大厦”门口,云英停住。
“把她给我吧。”她轻轻说。
小诗早趴在人杰肩上睡着了。他想送她们上去。他不敢要求。人杰小心翼翼地把小诗还给她母亲。
“谢谢你让我陪你们回来。”他说,声音轻柔,唯恐破坏了他们之间的宁谧。
“哪里,谢谢你送我们回来。”
他们都没动。
“我想……云英,我想请你和小诗吃饭,或一起出去玩,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云英停了半晌。“你为什么不问小诗的爸爸的事?”
“小诗说她没有爸爸。”她抬起变得有些苍白的脸。人杰暗暗骂自己。“对不起,我不大会说话。小诗说过不要问你,你会生气。”
云英搂紧女儿。“我一告诉他我怀孕了,他就不见了。”她语气平淡,无怨亦无恨。
他皱起眉头,双眼闪着怒火。“你就这么放过他了?”
云英一笑。“难道我该将他五花大绑,逼他娶我不成?”
“不。”人杰答得飞快。“他娶了你,我怎么办?”
一阵温暖流窜过她,心脏一下子跳到喉头,她仰首看着他。而他又脸红了。她从未见过这么容易脸红的人。
“呃……我是说……这种不负责任的混球,不要也罢。”他结结巴巴地解释。
她温柔的笑靥再次夺去他的呼吸。“没有他,我和小诗一样过得很好。”
“你很坚强。”
他眼中的爱慕在淡淡门灯下闪闪发亮。云英试着忽略它。“造化弄人,情势逼人,非坚强不可。”
“云英……”
“云英!”诗若从大厦门内蹦出来,打断了人杰。“我正在担心你怎么还没回来,打电话去补习班都没人接,还以为你……哎,人杰,你也来啦?怎么都站在门口呢?到楼上坐嘛。小诗睡着啦?噫?你们干嘛都不说话?”
云英笑睨她一眼。“都教你一个人说完了,别人还说什么?”
“?。”诗若不好意思地闭上嘴。
“章先生送我们回来的。”云英说。
听到她仍坚持生疏的称呼,人杰神情有些黯然。“嗯,那么,我回去了。”
“谢谢你,章先生。”
“不用客气。”
她们目送他双手插在口袋,掉头朝走回来的路走去。
“他怎么一副失恋了的样子?”诗若说。
“这会儿你又观察入微了。”云英抱着女儿进大厦前,忍不住往路那边又看了一眼。
他看起来是好落寞、孤独,垂着宽阔的肩慢行在夜色里的背影,教云英感到有些恻恻然。
“你为什么不叫他上来?”诗若望着云英把小诗放上床。“他那样子好可怜哦。他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事也没有。我们不过聊了一下。”
诗若跟着她到浴室,倚在门边看云英从开浴缸水龙头,准备放水洗澡,然后走到洗脸盆前,对着镜子望。
“我知道了。”诗若说。
“知道什么?”云英往脸上抹洗面乳。
“他告诉你他以前那个未婚妻的事了,对不对?”
云英按摩脸的手顿住,转过来。“未婚妻?”
“是啊。他没告诉你?”
“他未婚妻怎么了?”
诗若把人杰告诉她的说给云英听。“你说这女人可不可恶?她应该和小诗那负心爸爸配一对。呀!”她用手指按住嘴唇。
云英俯着身子掬水泼面。
“对不起,云英。”
云英把脸上的皂乳冲干净,抓过一条干毛巾覆上按了按。
“云英,不要生气嘛,我真的不是故意提他的。”
放下毛巾,云英露出带笑的表情。“你呀,早习惯你的口没遮拦了。”
见她没发怒或绷脸不吭气,诗若吐一口气。“我对别人可是从来一个字也没提过他哟。”她说,发誓似的。
“我知道,”云英经过她,捏捏她的脸蛋。“谢谢你为我守口如瓶这么久。真难得舌头竟没打死结。”
“哈,没事就说那种人,我舌头何止要打死结,还会长痔疮呢!”她跟着云英到卧室拿睡衣,又跟着走回浴室。
云英呛笑。“哪有人痔疮长到舌头上的?”
“所以呀,此等人不值一提。”
“你老跟着我干嘛?要一起洗澡啊?”
“我洗过了。”诗若逃回房间。
这就是诗若。云英摇摇头。她哪会真的和她一起洗澡呢?何况都是女人,说说她就吓跑了。
在浴池中洒了些浴盐,云英将疲惫的身子泡进温热的水中,舒适地呼一口气。
慢慢地,她的双手顺着修长的颈项,抚过她滑腻的肩,来到弧线优美的胸脯,掠过小蛮腰,停在腹部。她不用看也不用摸,那里的妊娠纹是她一辈子抹不掉的印记,提醒她曾有过的愚昧,曾犯过的错误。
小诗不是个错误,她的错,错在不该信任男人,相信世上有海枯石烂的真情。
人杰真诚的影像浮映在她脑中。她闭上痛苦的眼睛,让她的誓言覆盖住他的脸、他的眼。今生今世,她的生活里绝不容许任何男人介入。
洗完澡,云英过来看诗若。她弓身侧躺,睡着了。云英替她把只盖到腰际的薄被往上拉,微笑注视她的睡容,她真像个小天使。嗯,比小诗大一点的小天使。她将诗若掉在枕头边的眼镜拿起来放在床头几上,伸手正要关灯。瞥见一张歪歪斜斜用各种字体和不同语文写的便条纸,她拿起来看,只看懂了英文和中文。云英不知道该感到高兴──诗若长大了──还是担心──诗若恋爱了。
她纸条下写满的只有两个字。英明。
第七章
云英的办公室突然变成了玫瑰花房。
接连一个星期,每天都有一束鲜红的玫瑰送来给她。红艳欲滴的花束当中总有一张精巧的卡片,写着:因缘相遇,愿能同道唱和。
云英知道他是引用了一首偈“缘应不错,同道唱和,妙玄独脚”里的俳句。他们看似各为孤独的一人,但心灵际遇却相同,因此应共同携扶走上人生之旅。
这张卡片令她关起办公室的门,独自捧着它,细细一再品读每个字,感动得热泪盈眶。
或他会写“拂拭尘埃吧,日月依然光明。”或“青山流水常在,灭却乌云,自见心澄净。吾心一如斯。”或仅仅简短一句“快乐就好。”下一张卡片便接道:“但快乐需要有人分享才是真喜悦。我能是那个分享喜悦的人吗?”
每张卡片都只简短签着:人杰。
他是这样一个心思细密又细腻的人。可是只见花日日按时送达,他人却不再出现。夜夜云英关门休息前,总若有所待的刻意待晚些,希望见到门口那个踌躇、小心翼翼的身影,但每晚她都带着颗失望、失落的心回家。
回想人杰最初的模样,当云英明白他多么紧张和忐忑不安,她感到好笑又心疼。他好像第一次追求异性似的。而诗若告诉她人杰那段过去,让她在读他写的“同道唱和”时,心中更有一份酸楚和相惜。
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她心底那块结霜结冻的部分,已经为人杰而化解、消融了。
星期六晚上,云英刚关上铁门,忽然感到颈背一阵灼热。她心跳随即加快,慢慢转过身。人杰就站在补习班的马路对面廊下。
他们相对凝望好半晌,人杰先举步越过马路而来。当云英也朝他奇书Qisuu网走去,他脚步开始加快。他们在补习班外的人行道上相遇,同时走进彼此怀中,紧紧拥抱。
下一刻,人杰灼热、饥渴的唇便找到了她的,深深地,他们吻着彼此,仿佛他们是久别重逢的恋人,要在这一吻中尽诉缠绵的相思。
终于他们的唇依依不舍地分开。喘息着,人杰双手捧着她的脸,燃烧着爱意的眸子里映着她眼里的柔情如水。
“我爱你,云英。”他沙哑低语。“我从来没想到我还能如此疯狂的再爱一个人。可是我真的爱你。”
泪水浮进她眼眶,但那是喜悦的泪水。“我也不知道我还会再爱。”她轻轻承认。
他颤动地凝望她。“再说一次好吗?”
她根本还没说那三个字呢。她对着他柔柔地笑了。“我害怕,人杰,可是,是的,我也爱你。”
“云英。哦,云英。”他低喊她的名字,嘴唇又低下来。
“我们在街上呢。”她忽然羞赧地注意到。
“我不管。”他再次深情的吻她。这次他的吻是温柔兼含着无限喜悦。
稍后,他揽着她,她偎在他臂弯里,一同漫步回家。
“小诗呢?”
“今天星期六,中午诗若下了班就先带她回去了。”
“你一个人带着她这么多了,一定吃了许多苦。”
她淡淡一笑。“还好。我最大的支持是来自诗若的父母,他们收我做干女儿。小诗还没出生,诗若就把她认下了。她说:“不管生男生女,我都要做干妈”。”
人杰笑着。“我想像不出诗若做妈妈的样子。最初以为小诗是她的女儿时,我也很难相信那是真的。”
“她们一家人都是好人。”
“你的家人呢?”
“我爸妈好多年前出车祸死了。幸好他们没活着看我未婚生子,否则怕不也会活活气死。”
他停住,将她转向他。“这件事不是你的过失。纵然有部分或是,也是你信任了不该信任的人。我不会因此轻视你,你更不许轻视自己,懂吗?”
她再度泪眼盈眶。“我不知道我能给你什么,人杰。我已经不完整了。”
他十指嵌紧她的双肩,眼色严厉。“不许说这种话。”
“人杰……”
“重要的是你,不是你的过去。”
“你真的要我吗?”
“我要你。我爱你,我要你。”他热切地一阵迭声说。
“人杰。”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人杰拥紧她。“曾有很长一段日子,我觉得自己像个被人丢弃的垃圾……”
“不。”她伸手用手指按住他的嘴。“不要这么看待你自己。”
他握住她的手,亲吻她手心。“你也答应我,不可以再妄自菲薄。”
她的眸光闪亮。“哦,人杰,我爱你。”
于是在月光下,在大街上,人行道边,他再次用充满了全心的爱吻了她。
※※※
尽管小诗不是第一次来动物园,却是第一次有个男人可以在她撒娇走不动,耍赖地停在原地时,将她抱起来,或高高举起她,让她骑在他宽阔的肩上。
这也是小诗玩得最开心的一次。从进园门起,她就老马识途地指挥人杰代哪走,一路吱吱喳喳,得意非凡地当向导,一一介绍他们看到的动物。她还说得出他们的出生地和特性,简直如数家珍。
“她从哪学来这么丰富的知识啊?”人杰惊叹不已。
“诗若教她的。”云英惭愧地说:“我的时间大都用在工作上了,诗若陪她的时候比我还多,所以我常常笑她比我像小诗的妈妈。”
“嗯,诗若外表似乎大而化之,漫不经心,实际上她很细心的。”
云英感觉到些些酸意。她马上笑自己心胸狭窄,将它挥开。“是啊。她对小诗的耐心让我好惊讶。小诗不到两岁时,诗若为她制作了些识字卡,本来是好玩,想不到小诗很快就学会而且全部记在脑子里。小诗读的那些幼儿书刊全是诗若买的。她教她注音符号,教她识字、教她画画。小诗先会叫她妈咪,才学会叫我妈妈。”
人杰笑着挽紧她的手,目光从在游乐区和其他小朋友玩成一片的小诗移向她。“马麻吃醋了?”
云英笑。“有一阵子,坦白说,是有一点。其实小诗开始叫诗若的时候,发音不清楚。她学话学得早,十个多月就叽叽咕咕说个不停。教她喊诗若“干妈”,她叫成“斑马”,把我和诗若笑翻了。”
他大笑,热切地听她说着。
“有时候她学我叫诗若,结果到了她五音不全的口里,诗若变成“稀肉”。她开始叫妈妈时,叫的是“木马”,后来才改成“马麻”。”
他注视着阳光在她瞳孔里的光芒,她快乐地弯着的菱形嘴角,内心满溢对她的爱。
她的视线追着跑来跑去的小诗。“她会走路那天,我在厨房里做晚饭。我听到她叫我,便转过头。她本来在地板上,爬着畏到厨房来找我。忽然她就自己扶着墙站了起来,我张大了眼睛,看着她摇摇晃晃朝我走过来。她只走了两步就跌倒了。我跑过去抱起她,高兴的哭起来。”
她此刻眸中也闪着晶莹的泪光。“那感觉……就像她眨眼间就长大了。”
“云英。”他柔声唤她。
“唔?”她把脸倾转向他,部分思维还在过去的回忆中。
“我爱你。”
她专注地凝视他在日光下闪着古铜色的脸。这一刻,她的思维和注意力全部在他身上了。他是个这么好的人,而她全心全意的爱他。
“我从来没想到我能和一个男人谈和分享我女儿的成长。”她的声音颤抖。
人杰将她纤指的手紧握双掌中。“我很高兴你肯和我分享,云英。如果你愿意,小诗可以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可以一起看着、陪着她长大成人。”
云英震颤地在他眼中和脸上搜索。“你是说……你是……”
“我是在请你嫁给我,云英。让我做个可以和你分享一生一世的男人。让我做小诗的父亲。”
“你……我……”云英震愕得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太快了。”他体贴地微笑着。“你不必现在答应我,云英。我只是要你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真意的。我要你,要你做我的妻子。我爱你,我也爱小诗。将来有一天你肯点头时,我……”
“好热!好热!”小诗一头冲到人杰怀里。“小诗口渴,海苔叔叔。”
“看你玩得一头汗,衣服都湿了。”云英责怪地说,拿出手帕给她擦汗。
小诗一面把汗水淋漓的脸蛋伸给妈妈,一面继续向人杰撒娇。“小诗要喝可乐,要喝汽水,要黑松的哦。”
“小诗!”云英斥喊。
人杰高兴地笑。“你只能选一样。小东西,可乐或汽水。”
小诗偏着脑袋,皱眉认真考虑,然后她绽开笑颜,说,“可乐和汽水,给马麻和小诗。”
云英笑出来,拍打她一下。“精灵鬼,拿我当挡箭牌,明明知道妈妈不让你喝可乐,妈妈也不喝可乐。”
“妈咪喝可乐。”小诗眼珠子一转,马上说:“可乐给妈咪。”
人杰和云英对望,相视大笑。
“你们坐在这休息,我去买饮料。”人杰说。
“不要麻烦了。”
“没关系。我也渴了。你喝什么?”
“我……不知道。我平常很少喝这些东西。随便好了。”
“冰茶好不好?”
“好。”
“我马上回来。”他对她深情一笑才走开。
云英注视着他高大结实的背影,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然而也有些许恐惧,她真的敢再把自己的全部,交给一个男人吗?
“马麻,海苔叔叔是不是爸爸啊?”
小诗天真的问题唤回了她的注意力。“你喜欢海苔叔叔吗?”
“喜欢啊。”小诗用力点头。“他是爸爸吗?”
“他不是。小诗要他做爸爸吗?”
“嗯。”小诗再度用力点头。“马麻喜欢海苔叔叔吗?”她学她妈妈的口气问。
云英柔和地笑了。“喜欢。妈妈非常喜欢他。”
“嗯,好,那海苔叔叔可以做马麻和小诗的爸爸。”
云英愉快地搂着她笑了。
“什么事这么开心?”人杰带着饮料回来,心醉神迷地望者她粲然的容颜。
“妈妈非常喜欢海苔叔叔。小诗非常非常非常喜欢海苔叔叔。那海苔叔叔可以做马麻和小诗的爸爸。”
“哦?”人杰把装饮料的袋子放下,抱过坐在云英腿上的小诗,惊喜地注视云英。“是吗?”
云英粉面嫣然。“你听她瞎掰。你能做我爸爸吗?”
“可以啊。”小诗大声说:“非常可以哪!”
人杰一手抱小诗,一手搂过云英,朗声大笑。云英笑倒在他肩上。夹在中间的小诗左看看,右看看,咯咯地也加入他们的笑声。
※※※
英明觉得他像个白痴。
他拒绝了两个女人的热情邀约,眼巴巴地带了一盒水果,一大束花,来到“侨福大厦”门口,犹豫地自问:他这是做什么?
他想见诗若。可是他不该,因为他打定了主意不和人杰争。
看看她总无妨吧?友谊的拜访嘛。何况还有她姊姊和她女儿在,能发生什么事呢?
“你找丁小姐啊?”大厅的管理员上次见过英明,还记得他。
“哎,是啊。”他做贼心虚的抬抬水果盒。“来看看她和小孩。”
“小孩?出去啦,不在家。”
“出去了?”
“是啊,大人、小孩都出去了,跟一个高高帅帅、皮肤黑黑的男的。出去玩啦。”
“哦。”
英明想留下花和水果,可是用不着让人杰知道他来过。
他提着水果盒,怀抱着花,站回到大厦门外,感觉自己像个白痴。
他漫无目的的开着车,忽然仿佛天地间仅他一人。从前逢周末假期,他从来没有闲着,身边、怀里永远有个女人。但那种激情式的一夜之欢再也激不起他的兴趣。他想要个属于他,和他相依相偎的女人。一个和他分享他的生活和生命的女人。
他不是定不下来。他害怕,怕他会变得和他父亲一样。然而就某方面而言,他已经和他一样了。自从他母亲离开,另嫁,他父亲身边女人不曾断过,但没有一个持久得超过一个星期。
萍水交欢的结果,除了空虚,便是更噬人的空虚。他渴望安定,渴望一个温暖的家。可是他不要孩子。这也是他始终没能和任何一名跟他来往的女人有结果的原因。她们一开始兴匆匆和他谈未来,谈到孩子,他立刻退缩。
在英明心底深处,他一直深信当初是他不对,是他不好,他母亲才会一句话不说的丢下他走掉。他若结婚,绝不要生孩子,免得相同事件也发生在他的婚姻里。
诗若是有个女儿,可是她既然独自带着小诗过了这么多年,她定是个爱孩子的人。她爱她的女儿,绝不会丢下孩子离开,不要女儿,或不要他,不要他们的家。
可是诗若爱的是人杰。人杰也爱她。人杰是个端端正正、规规矩矩的好男人,他会善待诗若和小诗。
我也会,英明苦涩地想。有什么用?太迟了。他迟了一步。虽然说起来,先碰到诗若的是他。偏偏阴错阳差,教人杰抢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