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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藏汗的人马真的后退了?当然不是,他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在返回拉萨外的军营途中他就已经发下命令,让自己所有的部队迅速集结到当雄。他不想再拖了,他要把自己的本钱都拿出来,做最后一搏,把梦想中的权力都抓入手心。
与此同时,桑杰嘉措也在紧急征募士兵,他和拉藏汗的实力差距太悬殊了,当手上的仓央嘉措地位已经松动,当拉藏汗已经决心做命中最后一搏的时候,这个差距就越发显得巨大。但是,桑杰嘉措是不会认输的,自己走到今天,已经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桑杰嘉措没日没夜地从自己属下的各个部门选集人马,交给自己的卫队训练。但是他知道,就算把自己能控制的全部力量加在一块,和拉藏汗士兵的战斗力相比还是有差距的。他希望老百姓们能够站出来,为自己卖命,但多年受其压榨的藏族百姓根本不买账,对他们来说,不管是桑杰嘉措还是拉藏汗掌权,他们的日子都不会有什么根本的变化。
布达拉宫里的人没有一刻不处在紧张到崩溃的境地。上到权贵们,下到侍卫仆从,都知道自己的末日快要来临了,但慑于桑杰嘉措的权威,谁也不敢擅自行动。
仓央嘉措仍然被软禁着,但因为大战在即,守护他的人都已经松动了许多,侍卫们见桑杰嘉措已经无心过问这里,早已经把外面的情况都报告给了仓央嘉措。
其实,即使侍卫们不说,仓央嘉措也能猜到形势的发展。一股自责的感觉开始盘踞在他的心中。他以前只想着放弃所谓的荣华富贵,做一个普通人;只想着落笔成歌,抗击内心的痛苦,没想到如今自己的这一切所为都成了战争的导火索。这场大战将要夺去的,必然是千万人的生命,而这同样是他这个名义上的佛爷无法拥有一丝能力去改变的。
与此同时,一个被严密封锁了多年的信息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那就是卓玛,自己童年的小姐姐,竟然是因为爱恋自己而多年没有出嫁。
是的,当年他从卓玛的举动中察觉到了爱情的萌芽,当自己陷入无人能解的孤独痛苦中的时候,却从未想到就在他身边不远处有个女孩,她对自己的爱会那么热烈持久,如今,他的心已经和仁曾旺姆紧紧连在一起,他感到对不起卓玛,他想找到卓玛,在她面前说一声“对不起”,但是如今他连这个恐怕都做不到了。当然,他更担心仁曾旺姆,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桑杰嘉措会不会口是心非,把对自己的愤恨迁怒于她呢?她此刻在哪里?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焦虑万分?想到这一切的一切,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在幽禁他的小屋子里走来走去,大声长啸,侍卫们都吓坏了,赶忙报告桑杰嘉措。
桑杰嘉措深深地怨恨这个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年轻活佛,在他看来,如果不是仓央嘉措做出那些被拉藏汗抓住口实的事情来,自己还有的是时间来建立强大的军队,那样,自己也不会落到如今这种窘困的境地。他更恨那个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得到仓央嘉措的爱的女人,她一定是上天派来消灭自己的妖女!早就有人告诉了他那女子的名字——仁曾旺姆,如今,一提到这个名字他就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她抓在手心里捏碎。但是,这几天他忙着调兵,还根本顾不上处理这些事情。
正在这时,侍卫来禀报,说仓央嘉措已经发狂,正在撕心裂肺地呼喊,请求桑杰嘉措处理。桑杰嘉措还没听完,气得一脚把身边的凳子踢开了,他真想到仓央嘉措面前去,狠狠打其一个耳光。但是,仓央嘉措毕竟是自己最大的王牌,他身上已经累积了自己一直在注意塑造的神性,这让桑杰嘉措自己也不敢去轻易冒犯这个年轻人。他眼睛一眯,朝身边的心腹大声喊道:“不要管他,你们给我找到那个妖女,马上给我处决!让他断了这个心思!”
桑杰嘉措因为用力太猛,声音几乎都走了形,心腹们都吓坏了,还没人见过他发过这么大的火气。
“赶快去办!快点给我杀掉她!是她毁了我们!还不快去!”桑杰嘉措看心腹们只是呆在一旁,又声嘶力竭地喊起来。心腹们不敢怠慢,相互示意之后,其中一个叫扎西顿珠的赶紧领命出去执行。
35│酒店惊魂
自从仓央嘉措被桑杰嘉措亲自带人架走之后,仁曾旺姆一家人就被秘密监视起来。种种流言,加上拉藏汗的大兵压境,拉萨已经没有什么秘密了。
面对每天都惊慌失措的哥嫂,仁曾旺姆内疚不已。以前自己为情所困,生活在幻想中,而如今全家都被卷入洪流,生死未卜。她越来越感觉自己是一个罪人,害了所有人。
居松赤林和妻子已经设想了各种逃脱这种禁锢生活的方法,但是,这实在是不可能的。一个普通老百姓在强硬的权势面前根本毫无力量,有时就是想主动求死都不行。他们心疼自己的妹妹,一点也不责怪她,其实,在他们信仰的大海里,仓央嘉措永远是那么伟大,是他们心灵的灯塔,自己能和心中的佛建立联系,这让他一想起来就感到无限荣幸与自豪。
没过几天,钦差大臣到来的消息就传出来了,紧接着,钦差大臣鉴定仓央嘉措为真的消息也传出来了,他们和拉萨百姓们都长出了一口气,以为这样就再也不会有什么祸患产生了,尤其在拉藏汗退兵之后,所有人的心都放松下来。
但是,就在居松赤林一家心中燃起希望的时候,桑杰嘉措的侍卫们来了。
奉命来杀仁曾旺姆的扎西顿珠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自从到桑杰嘉措身边,拉萨这么多年来还没发生过什么事,这让他感到自己毫无用武之地。桑杰嘉措下令之后,兄弟们都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因为把这个杀人的机会给了他,他一定会高兴的。扎西顿珠确实很兴奋,但是想到他要杀的是一个弱女子,他又沮丧起来。他是仓央嘉措的信徒,也是他那些诗歌的爱好者。一直以来他都认为仓央嘉措代表的信仰和桑杰嘉措代表的权力是一体的,但现在它们却分裂得如此严重,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就在这犹疑之中,他来到了居松赤林的小酒店门口。
把守酒店的几个士兵见桑杰嘉措的侍卫前来,纷纷过来请安。扎西顿珠示意它们继续把守,自己进去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这个小酒店也许是拉萨最小的酒店了。门口只有一个小小的旧木牌,刻着已经有些模糊的居松赤林家族的名号。因为被士兵监视,这个酒店已经没办法再营业了。
扎西顿珠迈步走进厅堂里。这里只有五六张桌子,虽然不能营业,但看得出来主人还是每天都在认真地擦拭它们。一股淡淡的酒味在厅堂里飘动着,如果不是空无一人,那味道一定会引起人们极强的食欲。
扎西顿珠搞不清楚,胜者仓央嘉措到底因为什么,爱上了生活在这偏僻小店里的姑娘。扎西顿珠刚要喊叫主人出来,居松赤林已经从里屋小跑着出来,满脸赔笑说道:“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叫你全家都出来!”扎西顿珠怒气冲冲地说。
“好好好……”居松赤林心中忐忑,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又能怎样呢?只好喊妻子和妹妹出来。
仁曾旺姆低着头,挽着嫂子达娃的胳膊走了出来。她们的心都跳得厉害,因为现在任何一个风吹草动带给她们的,都可能是一场生离死别。
“谁是仁曾旺姆?”扎西顿珠大喊。
“老爷吉祥,我就是!”仁曾旺姆双手合十向扎西顿珠鞠躬。她不敢抬头看他,但她真想问问他,自己的心上人仓央嘉措到底怎么样了,是否一切安康。所以,她竟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注视着扎西顿珠。
扎西顿珠愣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仁曾旺姆,也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女子。他身体里一腔热血上涌,然后,整个身体又瞬间松垮下来。他身上的杀气消失得一干二净。多么暴戾,多么粗蛮的男人见了这么美丽的女人都会被她折服,何况是年轻人扎西顿珠。
竟然停了好久,扎西顿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而来。居松赤林看不明白,站在一旁不敢吱声。仁曾旺姆看着扎西顿珠直勾勾的眼睛,脸一红,又把头低下了。但突然之间,她决定再也不管不顾,再次给扎西顿珠鞠躬,然后问道:“老爷!您从布达拉宫来,可知道胜者的消息?”
这一声问把扎西顿珠问醒了,自己的任务也刹那间想了起来。他恨自己没出息,竟在这种时候失态,在羞恼之中,他猛地抽出腰刀,在仁曾旺姆眼前晃了晃,(文*冇*人-冇…书-屋-W-Γ-S-H-U)冷冷地也有些颤抖地说:“胜者安然无恙,不过你今天一定要死。”
听了第一句话,仁曾旺姆心里一喜,但听完第二句话,心里又一沉。她知道,该来的迟早要来。这么多年她一个人行走在拉萨河边,早已经把生死想得很清楚透彻。经过巨大的孤独的洗礼,她一点也不怜惜自己的生命。但现在,她已经得到了心上人全部的爱,他们成了彼此愿意勇敢快活生存下去的唯一力量,如果现在死了,她实在是不舍。
居松赤林和妻子达娃都吓坏了,没想到这位官差来的目的竟是要杀自己的妹妹,他们一起跪下乞求道:“老爷,我妹妹是个弱女子,你就饶了她吧,我们这就离开拉萨,永远不再回来了,好吗?”
“哼!我饶了她?这是第巴老爷的命令!谁敢违抗?”扎西顿珠大声喊道。
仁曾旺姆气得浑身发抖。她双手拉起哥哥和嫂子,决然地说:“哥哥,嫂嫂!不要求他!要杀就杀,妹妹不怕。”
扎西顿珠脸涨得通红。居松赤林夫妇的哀求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他从内心也有一种冲动,想要看到美丽的仁曾旺姆也跪倒在自己面前哀求自己,但仁曾旺姆的高傲彻底戳破了他的幻想。本来内心纠结的那些信仰、忠诚、虚荣都搅拌在一起,他受不了了。对这个姑娘天然而生的爱的冲动揪着他的心,他热血一涌,想一把抱住她,把她的高傲抱得粉碎。但是,他忍住了,而手里的刀在犹疑之间离仁曾旺姆的心口越来越近。
妹妹的决然让居松赤林也振作起来,他知道自己这一家再也不能好好活在这个世上了,他顺手抄起一把剔骨用的小刀,疯了似的朝扎西顿珠扑去。
“啊——”达娃见丈夫要拼命,吓得大叫一声,想伸手去拉,但哪里拉得住?
扎西顿珠见居松赤林扑来,下意识地飞起一脚,正好踢在居松赤林胸脯上,扎西顿珠是布达拉宫的高手,居松赤林哪是对手?这一脚着实踢得不轻,居松赤林哎哟一声倒在地上,胸口像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着自己,他忍耐了一下,但那块大石头比他的力量大多了,他眼前一黑,一口血从嘴里吐了出来。达娃哭着把丈夫抱在怀里,吓得不知所措。
仁曾旺姆蹲下身子,抱住哥哥的头,大声喊哥哥。居松赤林缓了半晌终于喘过气来,用力说了一声“没事”,然后挣扎着站了起来。
仁曾旺姆气得紧紧咬着牙。她真想变成一块块石头,狠狠地砸向这个只有欺凌和侮辱的世界,她站起身,把心口挺向扎西顿珠的刀口,大喊:“你杀吧,现在就杀!”
扎西顿珠被仁曾旺姆的气势吓住了,当然,更多的是心中对这女子的爱,让他几乎动弹不得。
正在这时,一阵像暴风雪一样——甚至比暴风雪还凶猛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迅速地变得震耳欲聋,那是杂乱如潮水一样的马蹄声,重击着人的耳膜。扎西顿珠知道,一定是拉藏汗的大军来了,那巨大的马蹄声激发着他战斗的欲望——这么多年来,他渴望的就是这样一场大战,但令人沮丧的是,此时此刻,他正在做的却是在杀一个弱女子,而在这个女子面前,自己手中的刀竟一点也不听使唤。
仁曾旺姆当然也听到了马蹄声,她不由得冷笑一声,对扎西顿珠说:“动手吧,不过,你要回去告诉你的主人,除了杀一个女人之外,他什么能耐都没有!听听这马蹄声,我看你们的末日也要到了!”
扎西顿珠的自尊心彻底崩溃了。这时,门外的士兵惊慌地跑进来,围住扎西顿珠报告说:“大人!拉藏汗的兵来了,我们应该怎么办?”
扎西顿珠万分羞愧,气得举起刀,朝一张桌子狠狠砍去,桌子咔嚓一声断作两半,他又看了仁曾旺姆一眼,然后朝士兵们一招手:“你们跟着我,事到如今,正是我们给老爷卖命的时候,走!”
说完,扎西顿珠头也不回地带着士兵们出去了,留下了仁曾旺姆一家人呆呆地站在厅堂里。那马蹄声越来越大,连房屋不停地抖动。
36│布达拉宫
桑杰嘉措没想到拉藏汗这么快就打来了,此时估计钦差大臣不过刚刚离开。事到如今,除了硬着头皮打这一仗之外,没有任何办法了。他急令所有部队迅速集结列阵,另一方面,命令家丁把自己的金银细软装在一起,在卫队掩护下向康区逃命,此时,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女儿卓玛,他要在这最后时刻把女儿送走,给自己留下血脉。
他刚要起身到卓玛的房间劝说女儿赶快走,这时将巴顿珠从外面冲进来了,气喘吁吁,衣衫不整地大喊:“老爷,赶快出宫吧!拉藏汗的人马快到宫门外了!”
“唉!”桑杰嘉措叹了一口气,此刻,女儿已经顾不上了。他二话不说,跟着将巴顿珠就往外走,他的军队都在等着他,没有他坐镇,即使不打,队伍也会迅速溃败。
布达拉宫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那越来越大的马蹄声。这场仗是一定要打起来了。很多人为了逃命,已经顾不上桑杰嘉措交代的任务,纷纷找机会逃跑。还有很多人趁机偷盗宫里的财物,一时间秩序大乱,喊叫声、申斥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仓央嘉措再一次陷入绝望之中,他闭着眼睛,盘坐在地上。任凭所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撞击、飘过。突然,一阵切近的混乱来到身边,门外的护卫们一阵议论之后,屋子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女子走了进来,是卓玛。现在布达拉宫里已经没人管她,她是自由的了。仓央嘉措一见卓玛,赶紧站了起来。卓玛脸上没有一丝宫里人的焦虑,只有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和心上人面对面的羞涩,她看着眼前这个朝思暮想的人。他因为焦躁,衣服显得很散乱,眉宇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忧郁、自责和羞愧。
“胜者!”停了好久,她终于说出话来。但已经到了现在,她还能做些什么呢?
仓央嘉措看着面容憔悴的卓玛,心里一疼,他顾不上许多,径直走过去,轻轻抓住卓玛的双手。
“姐姐!”仓央嘉措眼含热泪叫了一声。万语千言凝结在咽喉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卓玛身子一抖。仓央嘉措这一叫,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曲松河边,她和仓央嘉措自由自在地在一起玩耍,后来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弟弟!”卓玛也恢复到了当年的称谓,这些年的梦里她都是这么叫他。
卓玛趁乱获得了自由,但她并不想离开自己的家,自己的父亲。她知道仓央嘉措心里已经有了那个比自己还要美得多的女孩儿,她想,也许这是自己的一个机会。想到这里,她语带哀求地说:“弟弟,敌人就要打来了,我们一起走吧!”
仓央嘉措没想到卓玛提出这样的要求,心里一凉,他本来想卓玛最能理解自己的心境,但看来她还是不愿离开那个困住她的牢笼。他想:卓玛啊卓玛,你毕竟是桑杰嘉措的女儿,不会和我一条心的。想到这里,他鼻子一酸。自己的仁曾旺姆这时不知怎么样了。桑杰嘉措有没有放过她呢?她现在还在人世吗?她的命比自己更苦,在大难来临时没有谁能够保护她。
卓玛预料到仓央嘉措会拒绝,但他的拒绝还是让她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这个已经被别的女人俘获了的男人,再也没有可能和自己在一起了。她把双手从仓央嘉措的手里抽了出来,扭头向门外走去。
侍卫们看到卓玛落寞无神的样子,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但是他们的职责是保护仓央嘉措,没有桑杰嘉措的命令绝不敢擅自行动。
事实上,他们的主人桑杰嘉措已经没有机会再给他们下命令了。他刚走出布达拉宫,披挂上阵,拉藏汗军队的前锋就已经到了面前。这时,时间已近黎明,太阳还没出来,但浑浊的白色已经让房屋、街道和树木清晰起来。拉藏汗的军队在战马的嘶鸣声中列好了阵势,和桑杰嘉措的兵团在广场上对峙着。
各个民房的窗户都紧闭着,多年没见过战争的人们都被吓坏了,很多人已经逃到了郊外,但更多的人无处可去,只能躲在家里听天由命。佛祖虔诚的信徒们祈祷着,希望自己能够顺利渡过这场劫难,也希望他们的心灵寄托——仓央嘉措能够平安。
清晨的寒冷落在疲惫的桑杰嘉措身上,化作无法解脱的悲凉。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布达拉宫,突然翻身下马,朝着布达拉宫的方向跪下,口中哽咽着说道:“五世达赖佛爷啊,弟子没能继续你的事业,弟子无能啊!愿你保佑我等,平安渡过此劫,那时我再为你的灵塔加上十万两黄金!”说完迅速起身,再次上马,抽出腰刀,朝拉藏汗的军队一挥,大喊一声:“弟兄们,冲!”
他的卫队是最效忠于他的,得令之后迅速出击,其余的兵团也跟着向前冲去。双方人马很快混战在一起,喊杀声混合着刀枪的撞击声震得人肝胆欲裂,士兵们踏起的尘土顷刻间就吞没了这个城市的一切,所有人的视线都模糊了,这让战斗更加混乱。鲜血不停崩洒到墙上和地上,血腥味和尘土味结合成的难闻的气味让躲在各个角落的拉萨人直想呕吐。
其实,这一切都并没有持续很久。桑杰嘉措的兵团的战斗力和拉藏汗的军队比起来相差很多,再加上人数上的劣势,很快桑杰嘉措的防线就后退了很远,眼看就要退到布达拉宫的门前了。
桑杰嘉措在阵后观战多时,知道自己就要失败了,他长叹一声,又朝布达拉宫的方向望去。这时,太阳早就出来了,阳光像过去的每一天那样照耀着雄伟的布达拉宫。中央的红宫在周围白宫的环绕下更显得高昂安稳。这个宫殿是他最得意的成就,他不想让血腥污染他亲手重建起来的布达拉宫,污染到五世达赖喇嘛的灵塔。桑杰嘉措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传令,所有人马向拉萨城外退去,不再以布达拉宫为防卫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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