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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雪重重-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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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还很早才是……

    她有气无力地应了声,门被推开后,一抹白衣便出现在在她眼前,手里端着一个木制的方形托盘,托盘上盛了一碗药,进屋时带入了晨时的点点寒气,萦绕在他清清冷冷的眸子和宁静似水的面容上。不出所料,这惹得她整夜失眠的罪魁祸首,又是一副波澜不惊的姿态出现,搅得她心乱如麻后,自己却平淡如初,毫无波动,仿佛昨夜的一切,再次成了她独自一人的梦境。

    分明当时抱着她不肯松手的人,是他啊。

    她闭上眼,觉得眼睛朦朦胧胧又酸酸涩涩,白莫寅却端着药直接坐到了她旁边,冲她歉意地笑了笑,“吵到你了吗?”

    明知故问,这么早,有谁起了床?更何况是整夜失眠的人呢?好不容易入睡,又被吵醒了……

    岑可宣迷蒙着眼睛,瞥了一眼他手中之物,那药应是刚刚煮好的,还冒着汩汩热气,在屋内泛起一圈圈白雾。他端药而来的样子,自然得就像小时候家中亲人般,仿佛他天生就该照顾她。她不知为何心生安宁,随着清晨的日光,这份安宁一点点蔓延在心头,不像昨夜那样脸红心跳,却产生了近似依赖的别样情绪。

    她坐起来后仍没有下床,将头靠在床柱上,不知不觉就嘟哝着说道:“我还没睡醒呢……”眼睛也是半眯着睁不开,话语间带上些不满和抱怨,以及不易察觉的撒娇。

    说不定,失眠的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昨夜回来后,一直睡不着觉,望着窗外一轮明月,想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直到偶听见鸡鸣,困倦才汹涌而至,令她终于沉沉睡去。至现在醒来,恐怕还没有一个时辰之久,觉定然是没有睡够了。如此也好,不必去想一些为难的事。此时迷迷糊糊的脑袋,早忘了昨夜在心中缭绕不去的诸多话语,要说与他听的,或者要向他求证的。

    她只是觉得困得不行,这种时候,谁来打扰她都不行,他更不行。

第一百七十七章 四面楚歌 (二)() 
可偏偏有人笑得温柔且和煦,似把所有的耐心与温柔都给了她,令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真正生气。他将托盘放置在旁边的矮凳上,稍微抬高手中的药碗,里面漆黑的药水还泛着热气,他便低下头吹了吹,这才靠近她身边轻声说道:“先把药喝了再睡吧,很快的。”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不适。

    “不用现在起来吗?”岑可宣迷蒙着打了个呵欠,眼睛却还是没有睁开,“我们……不回碧柳园吗?”她的手仍然藏在被子里,身子离了床柱,歪歪斜斜就往前靠了靠,直接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舒舒服服又要睡着了。

    “先在这里住两天。定水镇的牡丹开得比洛阳城晚,正巧最近有不少人来赏花,明日我陪你四处看看。”因一手端着药,不大方便行动,他便只好单手扶了扶她歪歪斜斜且昏昏欲睡的身子,以致她不至于再次倒下。

    然而他说出的话却令岑可宣瞌睡瞬间去了大半,猛然睁开了眼睛,“那……那我们……”她支支吾吾,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现在把药先喝了。”白莫寅稍微侧坐在了床榻边,重复说了两遍同样的话。

    岑可宣再不好忽视推辞,从被窝里伸出手,靠在他身上捧着药碗,一点点将药喝干净了,温热的液体从喉咙入胃,一股暖流划过五脏六腑,而那苦涩的味道仍在舌尖久久不散,令她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每次都……”

    浑浊的脑袋如被闪电击中,她后知后觉地,猛然意识到一件事,且是她一直以来忽略了的——他似乎一直在让她吃药,其理由无非就是她所受的那些或大或小的伤,可是……

    “这是什么药?”她偏过头看他,心生一丝疑惑和古怪。

    从芙蓉镇开始,白莫寅就执意要为她诊脉,亲自为她开药方,她迷迷糊糊吃了些,后来半江楼受了伤,又连吃了几天,那些药无一例外皆是他所开,除了芙蓉镇请的那个假大夫,他甚至根本不让其他大夫经手她的伤。至今算来,甚至已有一月以上,而这些药含有哪些成分,药性如何,服下有何利弊,他从未解释过。

    直到刚才的一瞬间,她才意识到这其中的古怪和不同寻常。

    照理来说,豆岚对药理虽不算精通,但到底还是有所涉猎,依她的性子,定然会将其中的成分追问一番,甚至在闲聊之际,滔滔不绝地说与她听,以劝正在闹别扭的岑可宣好好服药。然而半江楼回来后连喝了多日,直喝到胃里都泛酸了,豆岚除了干站在一旁唉声叹气,竟从未说过相关的话。

    记得有一次,岑可宣终于还是抱怨了一句,“这药究竟加了什么,怎这么苦。”当时豆岚不大自然地别开脸,闪烁其辞地说道:“都说良药苦口不是么?定然是对小姐有益处的。”岑可宣没往心里去,却玩笑道:“什么益处?能让我长命百岁呢还是武力大增呢?”

    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手里拿着糕点咬了一口继续说道:“要是能养颜美容,令我变成槿月姐姐那样的大美人,那我倒是愿意多喝些。”她自顾自痴痴笑了起来,还不忘补充嘀咕了一句,“我身上的伤哪有那么严重。”说完后,竟半天都没有听到豆岚的回应,横竖她对药物一窍不通,也不过随口一提,便没有细问下去,继续吃着糕点闲聊去了。

    如今想来,豆岚的表现,亦是不大寻常的。

    至于究竟有何因由,与其不断猜测,不如直接问出来。

    白莫寅并未立马回应她,接过她手中已经空掉的药碗,语气淡了许多,“怎么喝下去了才问?”

    岑可宣胸口一下子堵得慌,憋闷难言。手指攥紧被角,捏了又捏,终于还是没有说话。这情绪来得十分微妙,换做任何一个人如此,她都不会生气,而当她因任何一个人生气时,亦不会这样压抑自己,避免说出哪怕一句难听的话。

    失态时大喊大叫,恶语相向的样子太难看,她不想被他看到自己这一面。

    深吸一口气后,决定不再多问,正打算敷衍着将这份不愉快咽下,忽然瞥见到他的脸上,不知从何处沾染了一点尘埃,虽并不明显,却在那一向干净白皙的面容上显得极不协调。她怔了怔,思绪百转千回,最后心头一软,庆幸自己没有说出什么不经大脑的话。

    “熬药这种事,我自己也可以的。”片刻的沉默,她带些倔强地说出这句话。

    昨夜沐浴完,他替她诊脉查看,又写了药方,直到药房的人将药送过来,她都一直以为他会叫店小二去做,没想到竟然亲自去了。

    如此想来,整夜未眠的,也许并不只是她一个人。

    埋怨他令自己失眠也好,埋怨他吵醒了自己也好,终究是太自以为是了。

    她凝视着他的面容,一手撑在床榻上,另一手捻起袖口稍稍抬起,小心翼翼地将他脸侧沾染的尘埃抹去。

    不舍得他受半分苦,这种心情,该如何传达给对方?

    脸上被纤细的手轻轻摩擦着,白莫寅睫毛跟着颤了颤,下意识想要避开,却终究还是没有别开脸,任她为自己擦拭。沉甸甸的眸子深深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虽然已经淡去,可是那幽深漆黑的瞳仁里,似泛着不易察觉的光彩。

    岑可宣手一抖,差点滑落,却被他瞬间握住。

    “今日便在此处好好休息一下。”他终于还是稍微侧开了脸,一面说着,一面转身将药碗放在了一边,不着痕迹地化解了此时带些暧昧的古怪气氛。

    岑可宣曲起腿,换上一个轻松的表情,尽量笑着对他说道:“我没事。”

    “真的没事?”他确认道。

    岑可宣用力点头,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假,还不忘挂上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白莫寅却将她的手握在手心,看着她的眼睛道:“哪里不舒服,难受,也要同我说,知道么?”

    那表情认真且专注,同以往十分不同,岑可宣不明所以,仍生出莫名的感动,她轻轻应了一声,微笑着说道:“我只是肩膀上有一道浅伤,流了些血看着吓人,其实伤口很浅。”

    白莫寅却摇摇头,原本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渐渐下移,最后停在了锁骨处。衣襟之内,那里隐约透出些漆黑的纹路,深深埋入她的身体,若隐若现,令他的眼神变得更为幽深难测。

    “怎……”岑可宣视线左右漂移,小声嗫嚅道,“怎么了……”

    这样一言不发,令人很是忐忑啊……

    他睫毛一抖,最后哑着嗓子说了句“没事”,然后像昨夜一样将她拉入怀中,再未说一句话。岑可宣仍有些紧张,她知道他有心事,且很可能跟自己有关,但又不敢问,她稍微转了下身子,靠在他身上,不愿打扰这片刻的安宁,只安安静静看着窗外。

    窗外浮浮沉沉的晨雾还未散去,又渐渐下起了细雨,淅淅沥沥,冷冷清清。就像初见白莫寅时,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冷寂,空辽,令人心生悲凉。

    如今,她在一间寻常客栈的房间里与他相拥而卧,不知为何渐渐带上了难以形容的愁绪。

    雨水迷迷蒙蒙间,困倦再次袭来,她疲倦地闭上了眼,靠在他身上沉沉睡了过去。

第一百七十八章 四面楚歌 (三)() 
张家别院内,身姿温婉的女子临窗而坐,轻轻伸出修长而柔滑的手,一点点为自己画上淡淡的妆容,她的脸美得不似凡人,妖娆中又带了点点清纯,宛若月夜山间的仙,清潭水岸的妖。那嘴角带着温婉的笑,笑容却在金色的晨光中渐渐凝固了一下,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令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砰!”门被猛然踹开,一身黑衣的张剑笙持剑看向她,冷冷喝道:“妖女,今日我便送你归西!”

    花瑶仍旧望着镜中的面容,对他的威胁狠戾不予回应,秀美的手轻轻放下,另一只藏于袖内的手中,指尖翻转,夹了一枚细细的银针。

    花瑶擅毒,所用暗器兵刃,无一不带剧毒,倘若对方定要为难她,她亦绝不会手下留情。银针一出,一招毙命,最后到底死的是谁,不真正动手,谁又说得清呢?

    连目光都没有对上的两人,相互缠绕着的凛然杀气,却是一触即发。

    “剑笙,你不要为难瑶儿姑娘,我相信此事与她无关。”一个声音赫然从旁边响起,两人目光都随之移动了,落在来者身上,只不过张剑笙直接转过了脸,花瑶却仅是微微侧目。

    手掌撑门滑动的咯吱声后,张敏之被妹妹倩兰搀扶着出现在门口,他穿着宽松的单衣,衣面上还有躺卧时碾压过的褶皱,眉头紧蹙,脸色更是十分苍白,他说话时困难地喘着气,胸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

    自从翻出薛长青所留的记载手册,一一与自身病症相对照后,他的大脑便一片空白,过大的惊讶和惶恐下,离毒发毙命尚有两日的他竟当即晕倒,自此再无法起身。

    倘若手册中的记载无误,他张敏之已经不知何时中了这世间难解的奇毒,时日无几了。

    他向来认为“人命大过天”,不论谁是谁非,如今再追究其中的因由,也无甚意义。加兰一族的密传蛊毒除了其族中后人,根本无人能解,而解毒的药引之一,据说也必须亲至苗疆采集。卧床之际,他特地唤来暂居家中的东方先生,询问关于此毒的信息,最终只得到了加兰一族已经几近无人的答案,与他一直以来所知的无二。

    他其实早有预料,就算那神秘的一族仍有后人,从洛阳到千里之外的苗疆,至少也要十天半月,而蛊毒从毒发至身亡却仅有六天。他连大夫都不用清,认定自己命数不祥,已无回天之力。

    算起来,中毒至今已经是最后一日,他早该命数将近。

    然而即便如此,在听闻张剑笙带着剑冲去了花瑶房间时,他还是立马爬了起来,被倩兰搀扶着,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此处,试图阻止即将发生的冲突。

    张剑笙生性耿直冲动,认定是花瑶下的毒,一怒之下便要去找她出气,可在张敏之看来,花瑶固然可疑,可倘若下毒的果真是她,其理由又是什么?

    她并未以此要挟他,比如允诺可为他解毒,只要他交出传说中的冰莲。他与瑶儿姑娘不过萍水相逢,无怨无仇,倘若她至今没有承认,更未提出任何要求,那便多半不是她所为了。

    读书人万事喜欢分析缘由和初衷,他实在想不出她这么做的理由,在尚未确认之前,刀剑相向实非明智之举。急匆匆赶过来,瞧见两人都未曾受伤,更无血迹蔓延,他终于暂时放心了些。

    花瑶微微一笑,偏头淡淡喊道:“张公子。”语气温和,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一日,简单问候了一声。

    张敏之按住疼痛的胸口,四肢还是酸软无力,显然已经毒入经脉,却仍然强撑着劝阻道:“瑶儿姑娘是我请来的客人,切莫冒犯了她。”说完后,心口一股钻心的痛,他闷哼了一声,再无法继续说出其他的话语。

    张剑笙握紧手中的剑柄,咬着牙冷冷说道:“除了她,还有谁能在这几日毒害大哥?”他狠狠瞪了花瑶一眼,眼中露出愤怒和心痛,“我早说过,蛇蝎魔女,最该提防。大哥中毒在身,还是回屋歇着的好,不必在此为了一个妖女浪费唇舌!”

    他第一眼看见这女人,就知她心怀不轨,他不信其他人看不出来,可偏偏没有一个人说出口,真是奇怪之极,可笑之极,今时今日,他若是再假装不知,那就真是蠢笨如猪了。

    可是这么想的,好像真的只有他一个人,张敏之竟然蹒跚着挡在门口,语气不畅地道:“剑笙何不同我一起离去,而非站在一个姑娘的房门口,如此失礼实非张家待客之道。”

    “我可不是什么读书人,不懂何为失礼,更不懂如何怜香惜玉!”他咬牙切齿,迈开腿就要往屋里闯。

    张敏之连忙上前阻止,“你若要伤害瑶儿姑娘,便先杀了我!”他伸手直接拦住了持剑的人,吐出一口气,似是连站立也十分吃力,可眼神却少有的坚决。

    兄弟俩一人持剑,一人连站立都不稳,却在房门口对峙着,目光相交间,谁也不肯让谁。

    只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张剑笙觉得自己的手快被握出血来,才能克制住不将身前的兄长掀开,一剑将那妖女劈成两半。

    杀了他?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只有最后一日可活了么?想到这里,他又怒又悲,眼眶通红。

    被保护的花瑶坐在圆凳上,未起身,也未辩解。她的面上仍旧是淡淡的表情,看着张剑笙的那双眼睛,柔和温婉,美丽动人,好似眼前发生的一切,皆与她无关。

    这无动于衷的态度,在张剑笙看来近似无声的挑衅了。

    他更加难以自控地感受到一股愤怒,这愤怒从心口窜出,控制了他的大脑和四肢,他不管不顾直接闯入屋内,张敏之情急之下冲上去拦截,“你给我回去!”失去了支撑的他双腿一软,竟然一下子跌倒在地。

    “大哥!”张倩兰着急地上前扶住自家大哥,“你们究竟要……”她眼角挂着泪,左右看了看,眼神犹豫不定,却不知该说什么话是好。

    这般僵持着,突然一个丫头闯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外面来了好多人,带着刀剑的!”她手舞足蹈比划着,吓得面色发白。

    此时张敏之已经力竭,瘫软在地上无法起身,花瑶终于缓缓离开了窗前的桌案,走到了张敏之身边。那个对她痴迷不已的富家公子,脸上已经毫无血色,双唇白中泛黑,额头不断沁出细汗,袖口露出的双手更是青筋暴露,十指泛黑,即便这副模样,他仍然想要护着她。

    “人总是不能正确地评估自己,常常试图去完成能力之外的事,所以才会生出痛苦,绝望和悲伤,你要知道,人的能力终究有限,切不可异想天开,自不量力。”柳三娘的教导她至今仍然记得,就连她一直跟随的那位主人,武功,相貌,智慧,能力都已经极其出众,不也同样无法避免力所不及的折磨,一度将自己逼得生不如死,更何况几乎不会武功的张敏之呢?

    “给瑶儿姑娘造成这等困扰,实在很抱歉……”他吃力地说道,“还望瑶儿姑娘不要介意,今后……”他突然猛烈咳嗽起来,从口里突出一团黑血。

    “我并不需要你的保护。”这句话只在心口划过,没有说出,花瑶只是突然心生怜悯,这怜悯并非仅仅是对张敏之,而是对于无法勘破自己能力极限,苦苦挣扎的芸芸众生……

    因为爱,也因为恨,人变得如此脆弱,又如此坚强。

    她淡去了脸上的笑容,然后缓缓蹲下了身子。

    “你要做什么?”张剑笙冷喝一声。

    “瑶儿姐姐……”张倩兰也担忧地看着她。

    花瑶恍若未闻,伸手扶起张敏之失力的身子,偏头对那丫环轻声说道:“扶你家大公子到床上去躺着,这地上凉,对身子不好。”那小丫头连连点头,上前来蹲下身子帮她扶人,而张倩兰却不知所措地退开了两步。

    张剑笙冷冷看着花瑶,弄不懂这女人究竟何意。只见她不缓不急地支使那丫头,将晕倒的张敏之扶到了床上,一副温柔且若无其事的模样,全然当张剑笙不存在。

    “有人拜访,你们不去接待一下吗?”她背对着张家两兄妹,第一次开口与他们说话,却是连看都没看。

    “倩兰,你去。”

    “我……”张倩兰诧异地指了指自己。

    张剑笙点头不语,他必须留在此处,一寸不离,以监视这个心怀不轨的女人。

    绕过这院子一路往外,景象又是不同。范玉卿一行人赶到大门口时,竟然无人守卫,他们暗自奇怪,略一迟疑,仍旧闯了进去,却只看见偌大空旷的宅院里,仅有一名妙龄少女立于前院中。

    已是初夏,那姑娘却穿着淡青色薄袄,上面绣了细碎的点点白梅,衬得她肌白似雪,这人便是张家的三小姐张倩兰了。她自小时候落水,起死回生醒来后,便时时怕冷,原本红润的脸色,也常常带些苍白,而此刻,她那苍白的脸色明显更甚。

    “你们要找大哥?”她望着破门而入,来者不善的一行人,明明带些紧张,语气却还算从容,她轻声说道:“他在屋内,请各位随我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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