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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雪重重-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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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可宣揉着腿,努力张大眼睛,正想看看撞到的那东西到底是人是鬼,紧接着而来的一句颤颤巍巍的“小姐”,立马让她松了口气,是豆岚。

    抬起脸来,那丫头正坐在地上,一身绿色的衣裳,披散着头发,和她一样揉着胳膊和腿,正一脸惊慌地看着她,眼珠睁得圆圆的,表情既可怜又迷茫。

    岑可宣轻叹一声:“原来是你。”豆岚期期艾艾地又唤了她一声“小姐”,很是无辜。岑可宣埋怨的道:“大半夜的,吓我一跳。”豆岚也不恼,站起身来,不解的道:“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岑可宣并未理会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被豆岚拉着站起身来,两人活动了一下筋骨,算是对各自的身子检查一番,才确定都没有摔伤,又将身上的衣物整理了一下,总算消停了下来。

    这时,豆岚又要开口说话,却被岑可宣挥手打断。

    “你跟我来。”岑可宣说。如今多了一个人,再加上刚刚的一撞,岑可宣的脑袋清醒了许多,胆子也随之大了起来。方才一个人心中有所畏惧,所以站得有些远,根本无法瞧出那井中的名堂,现在想来,自然是心有不甘。思忖一番,她决定再去看个究竟,于是二话不说便拉着豆岚往回走。

    豆岚满脸紧张地看看她,今日睡得较早,未过多久竟然就醒了过来,本打算到小姐房里去看看她关好窗户没有,小姐一向大意,所以这些小事,一般都由她来负责,哪知到小姐房间一看,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人,伸手摸了摸被子,更是没有一丝暖意,显然是已经离去许久。

    她心中万分担忧,随便披了件衣服在客栈的各个院子里找了一圈,却没有寻到半个人影。焦虑之下,她忽然就想到了后院,小姐向来好奇心重,说不定会去那后院的井口瞧瞧,想到这种可能性,她立马忐忑起来,虽然外面传说这井口有金麟镇守,并无害于人,但豆岚却总觉得是妖孽作祟。若真是神兽,哪里会被关在井底?

    她壮着胆子往后院走去,立马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正摸不着头脑,却见一个人影在黑暗中朝她飞奔而来,两人迎面撞了个正着。后面的事情,大家便都知晓了。

    也不知道小姐大半夜的,如此慌乱又是为何?联想到关于这后院废井的传闻,她惊道:莫不是小姐被鬼迷了心窍,半夜失魂到了这里?

    豆岚忧心忡忡,又想要说话,却被岑可宣的一个眼神生生止住,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去。

    两人几步就再次进了后院,方才廊下还有些灯火,此刻进了院子,视线却突然变得无比浓黑暗沉,适应了好一会儿,方才借着淡淡的月光,多少能瞧见前方凸出的井口。她们站得不远,距离那井几步之遥,却再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从井中传来,刚才那阵红光仿佛也成了岑可宣的幻觉。

    岑可宣心觉奇怪,隔着几步往井口瞧了瞧,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不禁皱了皱眉。豆岚轻唤她一声,她低头沉思,并不理会。

    她可以肯定,井里定然是有什么东西的,不然她之前听到的,看到的,又如何解释?现在有豆岚在身边,她胆子竟也大了起来,蹲身拾起一颗小石子掂了掂重量,旋即径直往井中扔去。

    豆岚未曾料到她会有如此举动,忍不住轻呼一声,攥紧了她的衣袖。岑可宣表面镇定,心中同样紧张不已。

    石子离手,她立即屏住呼吸等待,只见那石子在空中划出一个弯曲的弧度,很快掉入井中,却是没有传出半点声响,如同凭空消失一般。

    一时寂静无言。

    照理说,这井不管深浅,总该有溅起水花的声音,水声清脆则水浅,圆润则水深,即便这井因为什么原因干枯,那也该有落地之声。这道理,豆岚显然也明白,她直愣愣地盯着那井口,已经露出了惊骇之色。岑可宣转过头,眼中尽是不确定的神色:“豆岚,你方才听到声音了吗?”

    豆岚摇摇头,颤声道:“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这井古怪得很,我怕”

    岑可宣看了豆岚一眼,反而蹑着步子上前至井口处,她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往下一探,不禁愕然——只见井中一汪幽幽井水,透着阵阵阴寒。

    这里明明有水,刚才投下石子,为什么听不见落水之声?方才她亲眼瞧见的那阵红光,又到底从何而来?难道真的有古怪不成?分析一番后,岑可宣越发觉得胸口发凉,不敢再细想下去。连连退出几步,几近跌倒,豆岚立马扶住她,紧张地道:“小姐可有看到什么?”她胆子小,一直隔了些距离,没敢上前。

    此刻飞鸟散尽,只于草丛间偶传几声虫鸣,越显寂静冷清,黑色的苍穹笼罩着天际,一轮淡淡残月,突出的井口如同倾斜的断石墓碑。岑可宣有些茫然地回过头来,面色惨白,近乎自语的低喃。

    “水。只有水”

    与此同时,一个轻巧的身影正如飞燕般掠过后院的围墙,沿着墙壁一路朝前,然后一个翻身,落入了街上,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夜风虽凉,这镇上的夜市却堪称灯火辉煌,一派繁华之色。这小镇距离紫云宫不过十数公里,地处传言诸多的青鸾山下,来来往往之人向来繁多,总会有许多不平凡的人物,而御景山庄的三公子,自然也算其中之一。玉燕楼的老鸨远远看见这个外表俊朗,穿着讲究的小公子翩翩而至时,一张老脸简直乐开了花。

    她摇着花扇子迎上前来,声音低哑却不失柔润:“哎哟,这位小公子,快请进来,里面坐,里面坐”她一面说着,一面上下打量着白景枫,一眼见到他腰间挂着的那枚价值连城的玉佩,眼睛几乎发直,一张老脸笑得更加灿烂了。

    白景枫虽性格傲慢,但今日倒是神色悠然,一面迈着轻缓的步子,一面随着老鸨踏进了楼里。好不容易来了这南方之境,不出来领略领略南方女子的风采和姿容,岂不可惜?错过了这等景色,可不是他白景枫的作风。人不风流枉少年,何况他这般家室相貌武功面面俱佳的少年公子?

    或许因为这个小镇人流极大,玉燕楼中也颇为热闹,一眼望去,客人以富商和江湖中人居多,酒鬼赌徒怕也不少。白景枫刚坐下,便有一名俏丽女子迎了上来,眸若星辰,眉如柳叶,一张面容如同早春之花,娇艳动人,眼波流转间,更是暗送秋波,情意绵绵。在青楼里,白景枫这般相貌俊俏的翩翩公子,当然最受女子青睐。

    那女子刚往他身旁一坐,白景枫便闻到一股暗暗幽香,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庄中那些个小丫头虽然容颜秀丽,性格乖巧听话,甜软可人,却到底还是娇羞矜持了些,哪比得上青楼女子这般风姿撩人,懂得如何取悦于他。

    那女子偏过脸向老鸨点了点头,老鸨暧昧地笑着退了开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白景枫也不在意,来青楼当然是嫖这俏丽女子,与那老鸨何干,早早离开也省得碍了他的眼。任由这女子为他斟了酒,带着魅到骨子里的声音柔笑道:“小女子嫣然,不知公子贵姓?”

    白景枫原是一直未曾开口,此刻忽然握住她滑腻的手,眼带戏谑地调笑道:“姐姐何不猜猜看?”那女子见白景枫生得俊俏,已然生出喜爱之意,此刻听白景枫开口唤她姐姐,便羞涩地笑了笑,娇嗔道:“公子此言,莫不是嫌嫣然年龄大了?”

    “怎么会?”白景枫的视线在那女子的身上扫视一番,哑着嗓子低声道:“刚刚好”桃李年华的女子,既有少女的柔情娇媚,又有几分成熟女子的撩人风姿,自是魅力最佳。嫣然听了白景枫这话,顺势将酒杯放回桌面。将唇移至他的耳边,蛊惑般柔声道:“既然如此,这酒,我们还是上楼去慢慢品尝如何?”

    白景枫眉角一挑,顺势搂住嫣然的腰,点头露出一个坏坏的道:“如此最好。”

    两人说说笑笑行至二楼。楼上虽然清静许多,但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好在嫣然的房间位于最里面的位置,白景枫自是乐见的。嫣然却捂着嘴偷偷地笑,眼中的笑纹像水一样动人,白景枫跟嫣然说着话,一个不小心竟和迎面而来的一个少年轻微相撞,肩膀处微微疼痛。

    他抬起头来,见那少年身着绯衣,眼中透着一股灵气,看起来和自己年龄相仿。那少年心知自己撞到了人,便露齿一笑道:“抱歉,抱歉。一时没注意到前方有人。”说着,还拱手做了一个揖。白景枫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心里知道是自己一时分神才撞上他人,此刻对方却先道了歉,自然也不再为难。摆摆手道:“无妨。下次小心点。”便携着嫣然入了屋去。

    他刚刚走过,那绯衣少年便抬起头来,伸出手掂了掂手中精致的玉佩,正是方才白景枫腰上挂着的那件,嘴角一扬,嗤笑出声:“傻瓜。”

第二十六章 似是曾相识(一)() 
岑可宣一起床便唤豆岚取来一件新衣,依旧是方便行动的短衫,缀着细细的浅紫色碎花,一双绣花白靴,里面却藏了一把匕首。经历了昨日的凶险,她思前想后,觉得今后还是随身携带武器为好,以求防身。毕竟,求人不如求己。

    用一枚雕刻着蝴蝶的翡翠发簪将头发挽好,仔细瞧了瞧,觉得还算满意,轻灵妩媚,不显繁杂。她的饰物多是豆岚准备,这丫头还算知她心意,转过脸给豆岚一个赞赏的笑,豆岚兀自得意起来。

    岑可宣心知豆岚秉性,也不理会,抬头望向外面的无限好景,一时心血来潮,于是退了刚刚送入屋内的早点,拉了豆岚晃到客栈大厅的角落里,找了个空闲的位置坐下。豆岚被拉一路拉出,此刻方才回过神来,揉着眼睛埋怨道:“小姐,你今天怎么回事?咱们还没吃早点呢。”岑可宣却只笑嘻嘻看她一眼,招了竹马过来。

    竹马今日头戴布巾,肩上一张抹布,动作利索,见岑可宣唤她,立刻跑过来弯腰笑道:“岑姑娘,您今日出来,可是要吃点什么?”岑可宣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扣了扣,沉吟着道:“恩要两碗青菜粥,再来几个肉包子。”

    “好咧,两碗青菜粥,几个肉包子——”竹马声音洪亮,边喊边朝中间桌子周围的客人那儿赶去。这客栈早上人多,各色装扮的商人及江湖人士都能在此处寻到。岑可宣托着下巴四处打量,她们的位置在进门后偏东的墙角,低调不惹人注目。

    挨得最近的那张桌子,坐了四个黑衣男子,持刀带剑,体格虽称不上多么强健粗犷,却个个目光如炬。想起方才出来时瞧见院中的几个大箱子,并排放列,上了锁,扣得严严实实,压在地上毫无空隙,显然是贵重之物。

    如此看来,这些人倒像是走镖路过的,早听闻南方镖局众多,行走于中原大陆,生意向来红火,看来所言非虚。几人围坐一起,将武器放在桌边,桌子中央放了几盘馒头包子,热气腾腾,几人正一边吃着早点,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过了明日,咱们绕过紫云境,再前行数十里,这趟镖也算完结了。”其中一人端着粥碗,叹着气不无轻松的说。

    “若是能不绕路,还会更快。”一人略带埋怨的道,似乎心有不甘。

    “不绕路?”又一人嗤笑出声,仿若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你难道不知道紫云宫是什么地方?”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身边几人的表情,然后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桌边的粥碗,挑眉说道:“此处已是芙蓉镇了,难道你们不曾听说过,几年前有人自恃武功不错,想进紫云宫瞧瞧,结果怎么死的?若不是看他那身衣服和那柄剑,没有人能认出他来!当时住在这客栈的很多人可都是亲眼见到的。”说到最后,他总结一句:“紫云宫什么地方?能不招惹就不要去招惹。”

    他这一通话说完,方才还埋怨的人突然来了兴趣,忙接话道:“诶,我倒是听说,这紫云宫里面紫竹林立,常年紫雾缭绕,宫中的女子个个美貌似仙,尤其是那四大护法中的华玥,长的就跟月宫的嫦娥似的。”他嘿嘿一笑,面露艳羡之色:“倘若传言不假,这紫云宫的男人们艳福不浅啊。”

    那啃着馒头的人白他一眼:“这还不都是外面的人随意瞎说的。“他朝着几人一摊手,“既没见过,谁知道是真是假。”

    “那是自然。”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话的某个人却仿佛终于找到了发言的机会,突然抬起下巴慢悠悠的道:“听说御景山庄要和紫云宫联姻,前些日子已经过来接人了,我前些年闯荡江湖认识了不少朋友,有个关系不错的兄弟如今就在御景山庄办事,说不定此刻他人就在紫云境内。有机会,我抽个空去问问他,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一句话无异于平地炸雷,其余几人均被他吸引了注意,好奇的凑过来:“嘿,你小子不耐啊,在御景山庄都能有熟人,快说来听听。”几人纷纷催促,极力让他多说一些。这人一经吹捧,立马面露得意之色,于是假意清了清嗓子,又低头喝了口茶水,终于开口说起了自己当年如何闯荡江湖,又如何认识了诸多江湖兄弟,如今这些人在何处任职云云,语气之间好生得意。

    岑可宣听得无趣,摇摇头,视线越过他们,继续打探。再隔一桌,是一名穿着讲究的男子,携了两名俏丽女子,这男子身材瘦瘦的,衣服显然是用了上好的布料,颜色富贵夺目,整个面容上,眼眉上挑,眼睛细小,带点奸邪,一看便是商人。再过去和尚?

    岑可宣微微皱眉,只因那和尚也正好瞧着她,穿着发白的旧僧袍,上面还有两个黄色的补丁,手持一个木碗,站在门口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乍一看应是前来化缘的,却不知为何将视线投向了她。她觉得这和尚看她的眼神颇为古怪,于是几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番,那和尚也静静地与她平视,眼神宁静而平和。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看,实在有些滑稽。岑可宣忍不住暗笑,正要开口问他方才为何在门口瞧着自己,那和尚却突然低声道:“阿弥陀佛,施主今日恐有凶兆。”岑可宣一愣,惊讶散去,立马就火上心头,昨日已经历过一险,她余惊还在,这还没说话呢,和尚开口就咒她。

    “哦?凶兆?”岑可宣冷笑道:“你倒是说说清楚,难不成本姑娘今日还能有血光之灾?”

    那和尚年龄不大,约莫不过三十,许是常年修行,涉世未深,见岑可萱语带嘲讽,竟不禁有些尴尬:“贫僧只是提醒施主,施主倘若不信,贫僧也无计可施。”

    “这怎么行。”岑可宣不依不饶道:“出家人不是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么?师父既然断定我今日会有凶险,岂能坐视不理?”

    “这”那和尚果然是个潜心修佛的,不通人情世故,被岑可宣一说,即刻愣在了原地,一副不知如何回应的样子。

    岑可宣心下得意起来,从来都是别人戏耍她,今日瞧着和尚一本正经的窘迫样子,实在好玩。正欲再说些什么,忽然觉得一阵清风从身侧拂过,瞬息之间,已有人绕过她匆匆进了客栈。如此焦急,不知为何?岑可宣眉头一皱,转过头朝里面望去,只见一绯衣少年抱着一团包袱匆匆而行,神色慌乱,脚步轻飘,左顾右盼时正好与店小二竹马撞了个满怀。那包袱随即掉到地上,也不知装了些什么,发出吭吭的碰撞声。

    “你搞什么?”那绯衣少年偏头骂了一声,旋即慌慌张张地蹲下身去捡起落地的包袱。然而,就在那少年偏头的一瞬间,岑可宣看清了他的脸,全身一凛,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月以前的画面。

    是他!她禁不住大喝一声:“喂你——”

    话还未出口,那少年闻声转过头来,飞快撇她一眼,像见了鬼似的捡起地上的包袱拔腿就往里面跑。岑可宣也未作多想,立刻甩开那和尚,跟着追了进去。

    。。。

第二十七章 似是曾相识(二)() 
另一边,豆岚原本瞧见小姐上前与那和尚交谈,想来恐怕是昨夜撞了邪,欲找个僧人求个庇佑,这自然是不错的,于是并未在意。百无聊赖地喝着茶,不过片刻,便有店小二将她们的早点端了过来。

    豆岚本就已经饿了,低头一看,却见那小二只端了一碗粥,随口就道:“怎么只有一碗?我们可是要了两碗的。”那伙计一愣,道:“姑娘一人,要喝两碗粥?”豆岚不耐烦道:“什么一人,还有一人在门口呢。”说着伸手朝门口一指,却霎时呆住。那门口哪还有岑可宣的影子,人来人往之际,却只有那该死的穷和尚还木头似的杵在原地,一脸茫然。

    “姑娘是和和尚一起来的?”那店小二跟傻了似的愣了好一会儿,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心里却戚戚然道:和尚竟公然和小姑娘外出,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豆岚一个眨眼便不见了岑可宣的身影,心下慌乱,早没有心思理会这店小二如何揣测,站起身蹭蹭地冲到那和尚面前,二话不说就揪住他的衣襟道:“我家小姐呢?”

    那和尚许是没有见过如此彪悍的女子,先是岑可宣动嘴,后是豆岚动手,受了不少惊吓,于是满脸惊恐地望向豆岚,颤声道:“施主手下留情”

    白日里客栈外厅各色人物颇多,内里却还算安宁。那绯衣少年抱着个包袱,跑得倒也挺快,没过一会儿,竟已行至后院。这地方诸多古怪,在白日里却并无太多不同,一口旧井在墙角处,普普通通,看起来倒也无恙。

    岑可宣一路且追且赶,早无心顾及昨夜之事,眼见前方的人影速度有所下降,立马喘着气喊道:“你跑什么跑,给我站住!”那少年却仿若未闻,脚尖一点,便要施展轻功越墙而过。岑可宣心里一急,欲念大动,突然想起自己随身携带的那柄匕首,立马拔将出来,一个甩手就将它飞掷而去。

    这匕首如同出弦之箭在空中疾飞向前,正好擦过少年的头顶,伴随着“嘭”的一声闷响,稳稳扎进了墙壁,整个墙面上竟然露出了些许裂缝,细碎的石屑簌簌落下。

    少年虽得以闪避,却也吓了一跳,一时分神,竟就那么从墙上掉了下来。只听“哎哟”一声惨叫,少年已然整个人跌倒在地,正龇牙咧嘴揉着屁股,狼狈之极。他倒也知道目前的情况容不得他拖沓,于是顾不得身体是否有碍,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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