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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翔很关心部队的伤亡,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李兴武送过来的伤亡报告还是让他吓了一跳:“阵亡一千三百多人,受伤两千两百多人,加起来都三千五百多人了!我们旅一共才五千五百多人,才打一两天,这伤亡比例也太高了吧?”
李兴武叹息道:“鬼子的机群、炮群、毒气弹对我们的杀伤力太大了!要不是鬼子的战车不敢太放肆,兰封说不定早就丢了。其他几个部队的情况其实比我们还惨,预备第8师好像就剩下两千来人了。”
孟翔感到一阵阵心如刀割。他知道,365旅这一次就是不一蹶不振,也起码是元气大伤。
作为一个爱惜部下生命的长官,孟翔决定亲自去看望一下伤兵们,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情了。日军是不敢靠夜袭的方式攻入城内并展开巷战的,因为那样的话,日军的飞机、大炮、坦克、毒气等众多占优势的“杀手锏”都没有了用武之地,只能纯粹地拼人命,而城内的守军人数是日军的两倍多,并且近战火力强大。除非酒井少将的大脑一夜之间退化成了猪脑,否则兰封的夜晚都是是安全的。
走到设立在一片四面漏风的大院子里的365旅野战医院附近,孟翔听到一阵阵莺莺燕燕的歌声:“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并且还不止一人在唱。
“谁在唱歌?”孟翔好奇地问李兴武。
“哦,是我们旅文艺队里那些女文艺兵们在给伤兵们唱歌解闷。”李兴武脸色露出一些笑意,“这些女孩子也挺不容易,虽然没有直接上战场,但能做到这个程度,也算了不起了。”
孟翔和李兴武好奇地走进野战医院,发现这里简直人满为患,不仅仅有伤兵,还有大批吃过晚饭没事做的士兵也挤在这里津津有味地欣赏着旅部文艺队这些正值妙龄、浑身青春气息的女文艺兵们唱歌跳舞。这也不奇怪,在这个既没有电视也没有电脑的时代,人的娱乐活动本来就不多,有个戏园子听听戏就是非常高级的精神享受了,更何况是看这些楚楚动人、风华正茂的女孩子唱歌跳舞。365旅文艺队里的这些女文艺兵基本都来自苏南地区,水做的江南自然使得这些女孩子无不小家碧玉、温文尔雅。溜过来的士兵基本都是来乘机饱眼福的。
“副座好!参座好!”看到孟翔和李兴武的士兵们纷纷敬礼。
孟翔和李兴武点点头,也晓有兴趣地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女文艺兵们的表演。客观上讲,这些原本家境都不错的女孩子主动来到这枪林弹雨、命如朝露的战场上为浴血捍国的前线将士表演节目,确实很了不起的。但孟翔觉得她们唱的歌不太符合眼下的情况,无论曲子歌词都有股浓浓的江南味道,软绵绵的,听得士兵们的骨头都软了,搞不好让士兵们听得都想家,那效果简直就是动摇军心了。孟翔定了定神,起身走上台,示意那些女孩子们暂停表演:“弟兄们!我来教你们唱一首歌吧!”
“大家热烈欢迎孟副座为我们一展歌喉!”吃了一惊的李兴武随后笑哈哈地鼓掌。
士兵们纷纷也兴致勃勃地鼓掌。
在士兵们和女文艺兵们好奇的目光中,孟翔清清嗓子,放声唱道:“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息,更无语,血泪满眶。。。”
随着这首歌词气吞山河、旋律豪气干云的《精忠报国》,现场原本有些软绵绵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振,士兵们刚才那悠闲轻松的心情也随之而变得激昂凛然起来。其实孟翔一开始唱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但随着这雄浑的歌词和苍劲的旋律,孟翔也不知不觉地进入了状态,再加上他心里那股因为自己终于能走上抗日战场并为国而战的慨然豪气,胸中迅速涌起一股燃烧的血气,内心愈发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唱出来的曲调也愈发慷慨激昂。
“好!”李兴武第一个拼命鼓掌。他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但也深深地被这首歌里那蕴涵着的期待中华称雄并愿意为之守土开疆的豪放魄力而折服了,因此忍不住大声鼓掌喝彩。
“副座,这是什么歌?”几个也听得心神振奋的士兵问道。
“这。。。这是咱们365旅的军歌,叫《精忠报国》。”孟翔回答道。
“副座,这首歌是您编的吗?”
“嗯。。。算是吧!”孟翔脸皮红都不红。
“副座,能再唱一遍吗?”李兴武也兴奋地道。
“好!”孟翔神采飞扬。
整个野战医院里笼罩在慷慨激昂的雄壮旋律中:“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华,要让四方来贺!。。。”所有的官兵们齐声高唱着这首《精忠报国》,一腔腔热血一起沸腾,一颗颗火热的心脏一起跳动。
孟翔自己都没有注意到,那十几个被他“赶到”一边的女文艺兵们此时都在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等孟翔和李兴武离开医院的时候,女兵们一起蝶舞雀跃地围上去,搞得孟翔几乎措手不及,并且女兵们接下来说的话让孟翔都脸红了:
“哇!孟副座,你都是上校副旅长了,居然这么年轻?”孟翔觉得这个女生很花痴。
“孟副座,刚才那首《精忠报国》是你写的吗?你真是文武双全。”孟翔故作镇定。
“好可惜啊,脸上这么大的一道伤疤。”孟翔下意识地摸了摸右脸。
“你懂什么!这看上去才英武嘛!”孟翔感到这个女生更花痴。
女兵们叽叽喳喳、兴高采烈,孟翔感到自己此时就像后世的那些明星般,正在被一群“粉丝”给包围着,不过他只感到很不自然。李兴武则在旁边笑着看着手足无措的孟翔。
“嗯,我在此代表全旅谢谢各位如此勇敢地上前线,各位都是当代花木兰,确实了不起,也谢谢你们做出的贡献。不过我还有事,先走了。”孟翔朝李兴武使个眼色,两人准备脱身。
“孟副旅长!”一个女兵在背后叫住孟翔,“你不记得我了吗?”
孟翔惊讶地转过身,看着这个明眸皓齿、巧笑嫣然的女兵:“你是?”这个女兵看上去也差不多二十出头,长得有点像后世那个台湾偶像剧女王陈乔恩,并且身上还洋溢着一股明显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书香才女和大家闺秀的气质。
“我是蒋雍啊。”女兵从口袋里取出一封信,“你当初还给我回信的,我一直保留着呢。”
“哦,是你啊。”孟翔想起来了。兰陵镇战役结束后,365旅接到来自全国铺天盖地的来信,孟翔个人也足足接到了二三百封,第一封就是这个蒋雍的。由于孟翔一开始回信的时候还感到新奇和兴奋,因此写个这个蒋雍的回信足足有七八百字,可谓文采斐然、洋洋洒洒,但到后面则是越写越懒、越歇越累,自然就越来越消极怠工,顶多写两句客套话就算完成了。孟翔也明白了,这个女生是香港大学医学院的,难怪身上有股女大学生的味道。孟翔好奇地问道:“你不是在香港大学读书吗?怎么跑这里来了?你什么时候到365旅的?”
蒋雍微笑道:“国难当天嘛,哪里还有心思读书,所以我就退学跑回内地准备参加军队上前线。我父亲也很支持我的决定,他和李长官打了招呼,便把我安排到了你们365旅里。我是医学院的学生嘛,所以主要是在野战医院里做护士,刚才只是临时客串一下文艺兵的。”
“你父亲?和李长官打招呼?”孟翔有点吃惊,“那。。。令尊是?”他暗暗觉得这个蒋雍来头不小,她的老爸居然能和李上将“打招呼”,难道是中央的某个大员?蒋雍姓蒋,难道她是蒋委员长的女儿?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孟翔的脑子就被否定了,蒋委员长根本就没有女儿嘛,只有两个儿子,唯一的干女儿就是那个放浪形骸、飞扬跋扈的孔二小姐。那种典型的富二代和官二代是不可能上前线的。孟翔在心里暗暗笑自己,什么乱七八糟的,自己的思维居然和后世某些狗血偶像剧混在一起了。
“这个。。。”蒋雍眨眨眼,“暂时我不告诉你。”
“好吧!”孟翔耸耸肩,“战场凶险,你多注意点。对了,你有武器没有?”
“野战医院没有给我们发,只有军医和护士长才有。”
孟翔想了想,解下腰间两把手枪里的那把美制M1911式手枪,这把手枪还是孟翔参军后的分发到的第一把武器,里面压着七颗子弹。孟翔把手枪递给蒋雍:“给你了,必要时说不定能自卫防身救你一命。”
“真的?”蒋雍惊喜地接过来,“你为什么要送我这把枪?”
“虽然我暂时不知道你父亲是谁,但估计也应该是分量不轻的大人物,要是他的宝贝女儿在我的部队里出了事,那我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了。顺便就当我拍你马屁吧!麻烦你在你父亲面前多多说我们的好话,让他多拨点弹药和经费给我们。”孟翔一本正经说得很现实,他现在是个典型的现实主义者。旁边的李兴武则听得啼笑皆非。
“那就谢谢了。”蒋雍嫣然一笑。
第八十七节 化险为安
国军伤亡惨重,而第二十八旅团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在这种白热化并搅成一团的血战里,双方都承受不起这种巨大的伤亡,但又不能放弃作战任务。因此酒井少将也苦苦地向师团部求援。实际上,土肥原中将手里的各个部队也都处处吃紧,但由于兰封的得失是整个豫东战局的核心关键,因此土肥原中将最终还是咬咬牙,硬着头皮从手上仅剩下的第2联队里抽调了一个加强大队去增援第二十八旅团。
得到援兵的酒井少将于5月26日凌晨时分再度发动了强大的攻击。为了奠定一战必胜的结果,酒井少将又请求了整整两个大队的航空兵部队赶来增援,并且不再使用常规的航空炸弹,而是往城内疯狂地投掷燃烧弹。眨眼睛的功夫里,全城烈火冲天,大片的民房尽皆在火海中熊熊燃烧。木制房屋、树木、铺上柏油的街道。。。全部在疯狂燃烧,倒塌的木头电线杆在烈火里闪着电光火花,被烧死烧伤的平民不计其数。尽管日军的进攻方式还是那俗套的三板斧:飞机炸、大炮轰、步兵向前冲,但被眼前困境给刺激得创造力大爆发的酒井少将给5月26日的攻击又增加了很多新瓶装旧酒般的花样:“肉弹”冲击、督战队、敢死队进攻、战车群进攻、施放毒气、地毯式的轰炸、炮群不间断的饱和火力覆盖。。。酒井少将把能用的招数几乎是轮番上阵。熊熊烈火冲天的兰封城外,蝗虫般的日军蜂拥不断冲击。
震天的汉语喊杀声中,守卫兰封的中国军队猛烈地展开反击。被炸得满目疮痍的阵地上,狂飙起一道道弧形的炽烈白光,在山崩地裂的大爆炸中,打头的几辆日军坦克纷纷燃起了冲天大火,衣衫褴褛的中国士兵们大吼着从被炸塌的工事里跳出来,组成了一道土黄色的潮水,无数白花花的刀锋在阳光下闪耀着森然的寒光,子弹飞蝗如雨,双方人群一片接一片不断倒下去。滚滚的毒气、熊熊的烈火、沙尘暴般的灰土间,杀不尽死不绝的中国士兵前赴后继不断投入战斗,攻击的日军在阵地上尸横遍野。在远处观战的酒井少将几乎要把牙齿给咬碎了,他真的不明白,在炮弹、炸弹、燃烧弹、毒气弹这么多强大武器的地毯式打击下,这些支那军为什么还没有死绝。实际上原因也很简单,城内的军民一直在争分夺秒地挖掘战壕和地道,以此减免日军炮弹和炸弹的杀伤力。有的日军已经冲到中国军队某个阵地前时发现,守卫那里的中国军队还在用铁铲和钢盔疯狂地挖坑。
兰封城内的河南老百姓也给了守军极其重要的支援。孟翔命人把那些从南京城内弄来的日军大屠杀照片在城内四处张贴,看到那些惨不忍睹的照片后的兰封居民们不需要军队再做什么思想工作,老百姓都很清楚:如果不把这些挨千刀的日本鬼子打退,那么南京城里那些惨绝人寰的暴行就要发生在兰封,发生在河南。因此全城八万百姓除了老弱妇孺外,全部众志成城、齐心协力,争先恐后帮助军队守城。数以万计的青壮年一边奋力工作一边唱着军民团结歌曲:“你们在前面打,我们在后面干,挖战壕,运子弹,抬伤员,送水饭,你们流血,我们流汗。。。”百姓们单纯而朴质的协助,给了守城军队极大的支持。
孟翔打仗从来不喜欢墨守成规、循规蹈矩,对于这场战争,大部分中国军人的思维都死死地定格在最高当局整天声嘶力竭宣传的“焦土抗战、寸土必争”的模式上,但孟翔很清楚,华北和华东的大片国土早晚都会丢,因此竭尽全力杀伤日军有生力量才是最实在的。昨天夜里时,孟翔仔细勘察了几个日军重点进攻的阵地,然后调遣了几千民工将这几个阵地通往城内的道路的地下都给挖空了。眼下日军疯狂进攻,孟翔一边命令那几个阵地的守军边战边退,一边组织人手将大量的炸药和汽油运入那几个阵地的后方地道里。当阵地上官兵撑不住的时候,孟翔直接命令他们撤退,等乘机突击进来的日军进入那边地下内有乾坤的地区时,埋伏在附近的工兵部队立刻引爆了日军脚底下的炸药和汽油。犹如火山爆发般的大爆炸和滔天烈焰间,足足近半个大队的日军尽皆被大爆炸和烈火给炸死烧死。踏着遍地烧成焦炭和炸成碎肉的日军,官兵们乘机反攻,把刚才丢掉的阵地又给夺了回来。
这样消灭日军虽然痛快,但成本却很高。尽管27军和71军在兰封城内留下了数量很多的辎重物资,但也经不起孟翔这样大肆挥霍。另外,孟翔的“鬼才”虽然对战局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但整体局势仍然是千钧一发、岌岌可危。战役的形式也从城市攻防战转化为了阵地上和巷战。并且随着战事的激烈程度与日俱增,守城各部也开始有中高级军官阵亡殉国了。
365旅这天阵亡了两个营长和一个副团长,第一个阵亡的是801团一营长吴赞诚。801团一营坚守的城西二郎庙也是日军重点进攻的方向。全营官兵浴血奋战,摧毁日军两辆坦克,击退了日军三次进攻。日军轰炸机疯狂投掷燃烧弹,将一营的阵地尽皆炸成了火海。烈火烧光了阵地上的一切,最后直接是倒毙在阵地内外的两军官兵尸体在熊熊燃烧,顿时黑烟滚滚、尸臭扑鼻。迫于全营三分之二伤亡的巨大损失,吴赞诚不得不下令部队撤退。在撤退过程中,吴赞诚听到附近一栋已经着火的民房里传来孩子的啼哭声,便急忙冲入房里救人,结果刚进去,整个屋顶轰然倒塌。当一营的官兵们泪流满面地挖开废墟时,发现吴赞诚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女孩,但两个人都已经被烧死了。副团长黎阳龙获悉后急忙命令二营长李喜浩和三营长于悦从各自部队里抽调半个连补充进三营,并由自己亲自指挥,继续牢牢是坚守着二郎庙。
第二个阵亡的是802团三营长周云颖。三营的阵地在日军炮击中尽皆被摧毁,官兵们退入城区与日军展开激烈的巷战。周云颖身先士卒、奋勇作战,挥舞大刀连连砍杀日军十三人,最终力竭倒地。对这个中国军官恨之入骨的日军蜂拥上前,试图将周云颖乱刀分尸。倒地的周云颖猛地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和一圈日军同归于尽。802团副团长张翼此时手里已经没有预备队了,只得带着四百多名武装起来的壮丁赶来增援。经过拼死血战,官兵们终于再次杀退了日军。热泪盈眶的张翼最终从遍地的残肢断臂里只捡回了周云颖的头颅。802团团长温兴茂在督战指挥的时候,被一发流弹击中腹部,顿时血流如注,急忙被卫兵们给扛了回去。
随后阵亡的是803团副团长张里元中校。张里元原是临沂的保安团长,在今天的激战中,张里元和团长刘峰岭一起负责坚守兰封西南的回民学校。这座完全是石块堆砌起来的学校成了803团阻挡日军的重要据点。日军的炮弹和航空炸弹将学校炸得碎石横飞,官兵们伤亡极大。眼看一个大队的日军再度黑压压地冲上来,张里元对刘峰岭道:“团座,弟兄们快撑不住了。你赶紧带着受伤的弟兄离开,我在这里殿后,半小时后我们在城关镇汇合。”
刘峰岭拍拍他的肩膀:“老张,保重!”他完全没有起疑。直到半小时后,刘峰岭才猛然醒悟并追悔莫及。
当守卫学校的最后三百多名官兵接连在搏杀中倒地殉国时,张里元则坐在学校中心一栋房子里,神色波澜不惊地抽着香烟。他这样做,一方面是好好地再过一把烟瘾,一方面则是为了随时引爆炸药。此时的张里元,完全坐在炸药堆上。在他的屁股下和周围,整齐地怒放着一包包200师提供的进口烈性TNT炸药,足足有一百多公斤。当耳边弟兄们悲壮的喊杀声逐渐减弱并消失后,张里元听到日军那翻毛皮靴踏着地面时持有沉重嘈杂声。几分钟后,几十个日军凶神恶煞地破门而入,但看到这一幕后无不面无人色。
点上那短短只有一寸长的导火索后,张里元向周围正在鬼哭狼嚎着连滚带爬争相逃命的日本兵们露出一个近乎友好的微笑。几秒钟后,在震动全城的巨大爆炸中,整个回民学校被夷为平地,冲入学校里的四百多名日军和地上倒毙的双方七八百具尸体尽皆被炸成了肉泥。
“老张!”望见整个回民学校灰飞烟灭后,刘峰岭悲痛地嚎叫着,带着官兵们奋勇反击。
旅部内,看着吴赞诚焦黑的遗体和周云颖血肉模糊的头颅,孟翔忍不住潸然泪下。他忍住心头的悲伤,奔向城防司令部。刚刚看到龙慕韩,孟翔便劈头就问:“兵团部什么时候来援兵?”
“兵团部来电,再坚持一天。”龙慕韩几乎是面无表情。
“前天就说坚持一天,昨天又说再坚持一天,怎么今天还要再坚持一天?没完了没了了?”孟翔感到又愤怒又好笑,“我们起码牵制了土肥原师团超过了一半的兵力,外延的那些友军怎么还不靠上来?都是饭桶吗?”
“战局有变。”龙慕韩阴沉着脸,“是商丘的战局。”说着递上来一份来自兵团部的电文。
孟翔接过来一看,顿时口瞪目呆:今天下午,华北日军第一军第十六师团的先头部队对商丘展开了进攻,日军此举既是为了拦截正在撤退的徐州国军,同时也是为援助土肥原师团。守卫商丘的第8军刚刚和日军一交手便弃城而逃,在军长黄杰中将的率领下,第8军仓惶之下抛弃商丘,全军向豫中逃窜而去。
商丘,是豫东重镇,是此时豫东战役和徐州战役之间的咽喉通道。如果商丘在中国军队手里,那么兰封地区的土肥原师团便会陷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