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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队？”孟翔竭力眺望向已经开打了的地方，炮声后便是密如雨点的子弹射击声，由于隔得比较远，因此在此时清冷的空气里听起来非常清脆，但也足以让孟翔这样的战场新手感到热血沸腾了：“124师足足近四千人，应该能挡得住鬼子的一个大队吧？”孟翔知道，日军一个大队差不多一千余人。攻防比例一比四，这样估计的话，防御一方应该绰绰有余了。
“这可未必。”赵海军叼着烟：“鬼子一个大队能和我们一个德械整编团血战得不分上下，况且那时候我们可是清一色的德械装备，不但有德国造的火炮和坦克，还有空军的飞机增援。至于川军么。。。呵呵。”他干笑两声，然后郁闷地看着肩上背着的中正式。尽管中正式对于川军来说也是仅次于三八大盖的高级装备了，此时122师过半官兵还用着四川土造步枪和汉阳造，分给赵海军中正式已经是优厚待遇了。但用惯了98K毛瑟步枪的赵海军仍然觉得憋屈。他的毛瑟步枪在122师内得不到同口径的子弹配发，只能做烧火棍。
“你的意思是。。。124师会撑不住？”孟翔忧虑地道。
“鬼子既然是突袭部队，那肯定是装备大量轻武器的精锐部队，而且还是夜袭，124师能撑过这个晚上就不错了。”赵海军的脸上是一种既恨又忌的神情：“鬼子一个大队击败地方军一个师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说实话，鬼子一个旅团就能杀得国军一个军丢盔弃甲，一个师团就能和国军一个集团军对抗，鬼子毕竟还是。。。很厉害的。在武器差不多的情况下，国军也要二比一才能拼得住日军，而且还不一定取胜。如果武器落下风，人再多也没用，全是靶子。”
孟翔感到心跳在缓缓加速，他紧张地注视着远处的战火。
几个人影跳进孟翔身边的战壕里，孟翔转身一看：“参座？”
赵渭滨点点头，然后举起一副老式望远镜：“刚才124师的税师座来电，鬼子一个加强大队突袭了界河防线，124师措手不及，吃了不小的亏。鬼子确实很狡猾，原本我们根据白天的侦查，认为鬼子主力濑谷支队距离我们还有近百里，但濑谷启（濑谷支队支队长）趁着夜色突然派了一支突袭部队连夜快速穿插并突袭，试图打我们一个猝不及防，124师在界河以北的一个团几乎被吃掉了一半。”（税梯青，124师副师长，孙震代理集团军司令后税梯青成为代理师长）
“鬼子来的真快啊！”孟翔一脸临阵不乱的坚毅表情，但声音却微微发抖。124师和122师一样，番号上虽然都下辖2个旅，但每个旅实质上只有1个团，所以124师也只有两个团，居然一下子被打掉了半个团，日军的战斗力确实不容低估。
“嗯。”赵渭滨专注地举着望远镜：“师座毕竟现在是代理军长，税师长发来电报，希望得到指令。另外，孙军座的45军在滕县周边防区内也多处和日军部分交上了火。根据情报，这些应该是日军第十师团第8旅团的部队，这些部队的规模都差不多是大队和中队级别的，搞得军座防区内四面着火。”
孟翔分析道：“第十师团主要是第33旅团和第8旅团，看来，矶谷廉介（日军第十师团中将师团长）把师团的重武器和炮兵都用来加强了第33旅团，组成了濑谷支队以重点进攻滕县，而第8旅团则负责在周边地区牵制我们的友军。”
“分析得不错。”赵渭滨笑了笑：“困龙，你觉得124师是要继续死守？还是撤回滕县？”
“我认为税师座的主要任务是警戒日军突袭，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而且，我们一开始的作战计划就是以滕县为防御重点，而不是界河等滕县以外的阵地。我认为，在打退了这股日军突袭部队后，124师就可以撤回滕县与我们汇合了。不然，日军后续主力再扑上去，124师的处境非常危险。如果不撤回来，我们就要被日军逐个击破。毕竟，我们的有生力量有限，不能分兵多处。”
“你和我还有师座可谓是不谋而合呀！”赵渭滨微笑道：“师座回电，在击溃这支日军后，124师370旅撤回滕县，和我们合兵一处，372旅撤到普阳山，确保在滕县外保留一支部队，既牵制日军，又能在最危险的时刻以备万一。”
孟翔心领神会地笑了：“看来师座和我们一样，都彻底无视汤恩伯的部队了。”
赵渭滨的笑意变得轻蔑而不屑：“汤恩伯部整整七万精兵，清一色德械装备，如今我川军已经和日军开始交火，他们仍然稳坐钓鱼台。国难当头，却仍然还搞派系倾轧，这样的‘友军’靠得住，母猪都上树了！”他放下望远镜，拍拍孟翔的肩膀：“早点休息吧！看这个样子，124师应该已经挡住了鬼子，明早我们就要真正地和鬼子展开厮杀，现在先好好养精蓄锐。”
孟翔点点头：“是。”
赵渭滨离开后，孟翔坐回赵海军的身边。他这才发现，赵海军居然就在刚才这几分钟内便已经鼾声如雷了，老兵就是老兵，战场适应能力确实令人佩服。孟翔想了想，把脑袋埋在胳膊弯里试图眯一会，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试图睡觉的行为完全在自欺欺人，根本就睡不着。
后半夜的时候，一队队炊事兵抬着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铁桶从城内穿梭到各个阵地上，肉食的香气令人垂涎欲滴。炊事兵们一边走一边敲打着铁桶：“弟兄们！都醒醒！师座有令，明早的早饭可能吃不了了，所以现在赶紧吃夜宵！弟兄们！吃夜宵了！原滋原味的回锅肉啊！”
原本已经寂静了的战壕霎那间沸腾了。又惊又喜地士兵们都瞪大眼，看着倒在自己饭盒里的大米饭和令人食指大动的四川回锅肉，纷纷发出一阵阵欢呼：“师座万岁！吃回锅肉啦！”
孟翔笑了笑，王铭章师长如此慷慨大方地让全师官兵吃上一顿回锅肉，意思也很清楚了。这顿回锅肉很有可能是很多人的最后一顿饭，那只能尽量让注定要阵亡的弟兄们能吃上一顿好的。在美美地享用完这顿原滋原味的四川回锅肉后，孟翔在浑身暖烘烘的感觉中闭上了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孟翔刚刚有困意时，阵地上响起了非常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呼喊声、骂骂咧咧、痛叫呻吟声。孟翔连忙站起身，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扑鼻而来。阵地上人影憧憧，大批衣衫褴褛、满面硝烟的官兵正在有条不紊地经过阵地进入滕县。孟翔明白了，这就是守卫界河的124师退敌后奉命撤回滕县的部队。看得出来，这些官兵们确实经历了一场恶战，一个个筋疲力尽、血迹斑斑，伤兵们被搀扶着或抬在担架上也被带了回来，地面上被滴滴答答的鲜血弄得鲜血淋漓。除此之外，还有数百名头戴日式钢盔的官兵气喘吁吁地拖着大批的日式枪械武器跟上来，钢盔上也沾满了血迹，肯定是从日军尸体上扒回来的。川军作为国军最穷的部队之一，打起仗来非常的“勤俭节约”，不但在撤退时绝不抛弃武器，并且在搜刮日军尸体上武器装备时也几乎是不放过一个毛孔。
阵地上，一批批炊事兵抬着铁桶迎上来，用热腾腾的大米饭和香喷喷的回锅肉来犒劳这支刚刚激战后的部队，饥肠辘辘的士兵们纷纷狼吞虎咽。孟翔连忙爬起来，在人群里找到一个看上去焦头烂额的上校。孟翔连忙跑过去敬礼：“长官您好！我是122师赵参谋长的副官，请问你们是124师370旅的吗？”
上校点点头：“是的，我们就是370旅740团，我是团长王麟。”
孟翔连忙再次经历：“长官你们辛苦了！请问战况如何？”
王麟显得疲惫不堪地道：“还好，这帮龟儿子不打不老实。不过，这些龟孙子的龟壳还真是硬，丢下了四百多具尸体，但是却折了我们近一个团的弟兄。我们旅还剩一千三百多人，奉命进入滕县参战，372旅也已经在税师座的带领下撤向了普阳山地区。另外，你们工兵营在北沙河铁路大桥上安装的那些炸药也起到了作用，我们工兵营的弟兄们趁着鬼子抢着过桥的时候，等桥上挤满了鬼子才猛地引爆了炸药，一下子报效了一百多个鬼子和十几辆汽车。”
听完王团长的讲述，孟翔在心里对日军的战斗力又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川军一个团两千余人，折了一个团才击毙四百多日军，差不多四比一。况且，这场夜袭日军的飞机没有参战。想到四个中国士兵的命才能换一个日军，孟翔在心里愈发觉得自己在后世与那些众多的愤青张口闭口“小日本”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因为一个“小日本”的命需要四个中国兵的命才能换。
第十五节 血战捍城（1）
凌晨五六点的时候，眼看东方露出了鱼肚白，一队队尽心尽责的炊事兵抬着一个个冒热气的大铁桶穿梭在各个阵地战壕里。今天的早饭比平时早了很多，所有人都清楚，一旦天亮，战斗就开始了，而且日军的飞机会先来轰炸。尽管孟翔毫无胃口，但为了能有力气参加战斗，孟翔还是努力地咽着食物。旁边的赵海军则狼吞虎咽。“老赵，你胃口真好。”孟翔羡慕地道。
赵海军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回着话，他的话让孟翔再次感到心头阵阵发凉：“赶紧吃吧！说不定这顿早餐就是你这辈子最后的一顿饭了。”
安全的活着，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孟翔在心里感慨道。
天快大亮的时候，孟翔和所有的官兵们果然又看见远处粉红色的云端间出现了数十个黑点，紧贴着地面杀气腾腾而来，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也紧随而至。这些日军的飞行员真是敬业，为了一大早就轰炸中国军队，相比他们也很早就起床了。孟翔瞪大眼，他看见飞来的日机起码有二十架，数量大大地超过上次，并且这些飞机是专程来轰炸滕县的，机舱里携带着的炸弹将会结结实实地全部投下来。
“敌机！隐蔽！”部分奋不顾身站立在高处的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喊道。
爬出战壕透气的官兵们纷纷跃进战壕里。孟翔连忙也蜷缩在战壕里，深度近两米的战壕给了他一种唯一能依靠的安全感，但孟翔也清楚，这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没多久，地面便开始沸腾般地剧烈癫狂起来，孟翔感到自己几乎是天旋地转，剧烈而密集得几乎听不出点的巨大爆炸声震得孟翔眼前金星飞舞，骨头几乎散了架，五脏六腑几乎扭成了一团，感觉就像坐在一辆剧烈颠簸的公交车上，身体上的灰土滚滚地砸下来。在机群和炮群的立体化狂轰滥炸下，总面积8平方公里的滕县犹如遭到了数十道龙卷风的袭击，全城烈焰冲天、黑烟蔽日，无数的碎石、砖瓦、树木、人畜。。。在震天动地的咆哮声中沙尘暴般漫天狂飙，炸弹雨点而落，炮弹飞蝗不断，整个场面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几乎是无休无止。
咬着牙忍受这种前所未有体会的孟翔此时唯一的想法就是：真该把后世那些拍抗战剧的混蛋导演们拉过来好好地见识见识！在他们拍的狗屁战争剧里，所谓的爆炸场面就是在地皮下埋一小堆火药，然后引爆后灰土满天飞的效果，演员在旁边都没事，爆炸的杀伤力顶多就是让演员感到尘土迷住眼睛而已。而现实中，每一次爆炸都引起地裂山崩般的效果，爆炸起的声浪和冲击波不但是音速的，而且杀伤力犹如龙卷风里夹杂着一万把匕首，几乎一触就死。
远处，大批的日军正在源源不断地通过临时浮桥渡过已经被守军给放弃了的界河。河边，身材削瘦、面如刀刻日军濑谷支队支队长兼第33旅团旅团长濑谷启少将正举着望远镜眺望着已经淹没在火海中的滕县。濑谷少将的眼中和脸上都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激情或期待之色，甚至还带有一点点的不耐烦。濑谷少将确实不太耐烦打这样一场毫无悬念只是纯粹浪费时间的战役，因为这样的战役既没有太大的战果，也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濑谷少将很清楚自己麾下这支部队的实力。濑谷支队是以第十师团第33旅团为基础进行加强而来，原本是旅团长的濑谷少将自然成为支队长。濑谷支队除了原第33旅团所属的第10、第63步兵联队外，还拥有独立机枪第10大队、独立轻战车第10、第12中队、独立骑兵第10中队、野战炮兵第10联队（欠一个大队）、临时野炮中队、临时山炮中队、野战重炮第2联队（欠一个大队）、中国驻屯炮兵联队第3大队（下辖2个150mm榴弹炮中队，装备12门150mm重型榴弹炮）、第15汽车运输中队等师团长特别调拨来的机械部队。因此濑谷支队的步兵大概就五千余人，但炮兵力量却超过了一个师团级别，另外，师团长矶谷廉介中将还额外又调拨了第10师团第8旅团第39联队第1大队（兵力约3个中队，原驻济宁）和中国驻屯军临时战车中队（装备有中型坦克5辆，轻型坦克7辆）这两支部队作为援军在濑谷支队的后面待命。这样加起来，濑谷支队的总兵力达1万余人，炮兵力量和战车力量都是师团级别的，是高度机械化的精锐。
矶谷中将给濑谷支队的任务是：攻占滕县，再攻占台儿庄，为帝国军最终进攻徐州奠定基础。实际上，濑谷少将并没有把滕县和台儿庄太放在心里，他认为自己的部队的目的就是攻占徐州。根据情报，驻守滕县的是中国军队的川军第22集团军，驻守台儿庄的是中国军队的西北军第2集团军。在濑谷少将的评价里：西北军的战斗力逊于中央军，是稍微值得重视的对手，至于川军战斗力，基本可以忽视。濑谷支队真正的对手，应该是游弋在徐州北部的汤恩伯第20军团。至于川军和西北军，只是配角罢了。濑谷少将认为，进攻滕县只是顺手的事情，进攻台儿庄是略费手脚的事情，因此他此时觉得正在滕县上空进行轰炸的飞机简直是在进行着浪费，这些炸弹应该留给徐州和第20军团，那时候差不多才会有真正的激战。
正因为认为滕县根本不堪一击，因此濑谷少将命令那些他认为在接下来的战斗里根本就用不上的战车暂时留在界河以北，只把步兵和炮兵抓紧时间拖了过来。对于曾经横扫河北和山东的濑谷支队来说，滕县比起天津、北平、德州、济南等已经占领过的城市来说，确实是很小的一个目标。这个小城以及里面中国守军所存在的意义，就是浪费自己几个小时的时间。
“濑谷君，您认为攻占滕县需要多久？”旁边的师团参谋濑川幸男大尉微笑着上来问道。
濑谷少将的军衔虽然比濑川幸男高四级，但濑川是师团长派来的，相当于矶谷师团长和濑谷支队之间的通话者，也隐隐有种监军的味道，因此濑谷少将自然不会蔑视他。想了想后，濑谷少将露出一个程式化的微笑：“濑川君，你觉得我们今天的午餐是在滕县的北城门上吃，还是在南城门上吃？”
濑川大尉微微一笑：“最好在城内支那军的指挥部内吃。”
濑谷少将也微微一笑：“行，那我们接下来就应该讨论我们的午餐吃什么了。”
两人谈笑风生间，飞机的轰炸已经结束了。濑谷少将用戴着雪白手套的右手轻轻地一点，在他身后已经陈列完毕的炮群开始齐齐怒发出烈焰，将滕县继续淹没在滔天的火海烟云间。
孟翔昏昏沉沉间猛地觉得有个重物砸在了自己的头上，但肯定不是石头土块，因为落下来的时候居然有一种熟悉的弹性。孟翔艰难地从差不多积了一米深的泥土里爬起来，抓过那个东西才看清这居然是一条断了的手臂，断裂处巨大的伤口横截面上，破碎的骨头和黏糊糊的肌肉组织清清楚楚地展现在孟翔面前，红色橡皮管般的血管还在汩汩地喷着鲜血。孟翔心头一惊，下意识地把手中的断臂扔在了地上。
“鬼子上来了！”几乎是十万火急的叫喊声此起彼伏，激荡人心。
孟翔所在的地方是滕县北关阵地，扼守着北门，守卫这里的是727团。731团则在守卫着东关阵地。凌晨时分赶来的124师370旅部队以及滕县的保安部队则在城内充当着预备队。北关阵地上，团长张宣武、一营长王承裕、二营长吴忠敏、三营长侯子平等十多名军衔较高的军官纷纷沿着交通壕跑上前准备督战。孟翔一边给手中的M1911手枪子弹上膛，一边喘着粗气探出头。
他终于亲眼看到了活生生的日军。
数以千计的日军犹如黄色的狼群般正在快速地逼近向藤县。孟翔感到心头一阵阵紧缩心悸，有种透不过气来的窒息感。尖利的呼啸声中，一发日军炮弹飞来，将距离孟翔不到十米的一棵大树一分为二，然后熊熊燃烧，火光烤得孟翔脸上发烫。身边的一营长王承裕少校以及一连长傅泽民、副连长赵海军厉声地喝道：“弟兄们！准备战斗！机枪手准备！炮手准备！”
日军越来越近，战壕里响起一阵阵哗啦啦的子弹上膛声，数以千计的枪口冷静地等着日军进入射程内，一双双黑眼睛下喷射着斗志。孟翔几乎是艰难地呼吸着，在他的眼里，这些活生生的日本侵略军已经到了不足一百米的地方。看到这里，孟翔更加把后世那些拍抗战剧的导演们给臭骂了一顿，在他们的电视剧里，日本鬼子的形象都是像小丑一样猥琐而可笑的。但实际上，日军都是武装到牙齿的杀人机器，统一穿着翻毛皮靴和黄色的棉制军服，铮亮的钢盔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寒光，一张张陌生而熟悉的东亚黄种人的脸上都是一种近乎嗜血的狂热和训练有素的冷峻警觉。日军确实普遍比中国人略矮半个头，但每个士兵都长得粗壮敦实，肌肉发达，脸上还泛着营养良好的油光，这是营养不良、体质羸弱的中国士兵很难比得上的。
大概看出了孟翔的紧张，旁边的一连长傅泽民笑着道：“孟副官，别害怕，鬼子再凶狠，毕竟也是人肉做的。子弹是不打有福的人的。你看看我，我曾在四川参加了整整十年的内战，又参加过山西东固关的战斗，还在娘子关和鬼子拼过刺刀，不一直都好端端地活下来了嘛。。。”
孟翔感到浑身血液都上涌到了脑袋，两耳也只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基本没有听见傅泽民的话，但就在这时，阵地上突然间响起了尖锐的破空声，电光狂舞，子弹闪电般呼啸横飞，一发发炮弹从远处尖啸着接连飞来，再次炸起了浪涛般的灰土和一股股喷涌血泉，伴随着伤兵们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孟翔感到耳边在电光火石间疾风掠过，他浑身一紧，下意识地趴倒，耳边傅泽民安慰的话语也随之戛然而止。孟翔抬起头，被眼前这幕惊住了：傅泽民猝然倒在战壕里，脑袋顶上是一片红色的稀烂，一发日军迫击炮弹的碎片结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