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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翔一动不动地蜷缩在战壕里,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恐怖气息,这是死神逼近的味道,更加是精神上遭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死亡威胁感,几乎是深入毛孔的冰冷。原因很简单:生活在现代社会里,只要你不是通缉犯或者在极度危险的环境里,那你的生命就是很安全的,你没有必要为自己的人生安全而焦虑;但现在,炸弹却随时都会落在你身边,你随时都有可能被炸成碎片,习以为常了二十多年的人生安全感霎那间不复存在,这种截然而鲜明的对比,给孟翔在精神上带来的冲击必然是巨大的。他甚至有些瑟瑟发抖:死亡随时都会降临,这是多么可怕的精神煎熬。
天空中的引擎轰鸣声在很短的时间内便瞬息而至,摄人心魄的机械声伴随着螺旋叶搅起的气浪一起覆压而落,孟翔感到身体上方刮起了大风。几乎没有任何间隙,重磅物体纷纷扬扬划破空气的“咻~”坠落声在风声中异常刺耳且越来越尖锐地从天而降。十二架日军的“三菱九三式”重型轰炸机一字排开地掠过滕县上空,冰雹般地投掷下了数吨炸弹。日军机群几乎是紧贴着地面飞行,并且没有战斗机进行护航,这是因为日军很清楚中国空军已经没有太多的实力,因此驾驶飞机的日军飞行员基本是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后。霎那间,滕县外延的大片阵地立刻在遍地开花的火球中陷入了地动山摇,地面上几乎是风雷滚滚、电闪雷鸣,数以百计的火球汇聚成了黑红色的怒涛骇浪,伴随着飓风般的爆炸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横扫狂飙,掀腾起沙尘暴般冲天的灰土和漫天飞舞的碎石砖块。
孟翔感到周围犹如发生了大地震般,整个大地都在剧烈的震颤和癫狂中,自己更加像乘坐在惊涛骇浪里的在一艘小船上,连续不断的冲击波通过地面土层澎湃迭起,震得孟翔剧烈颤抖晃荡。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他根本没有想到航空炸弹爆炸的冲击波居然如此激烈,刚刚一开始他的下巴就猛地撞倒了膝盖上,牙齿磕破了嘴唇,满嘴鲜血淋漓,同时五脏六腑也仿佛在筛子里上下抖动般,内脏和骨头简直要颠得散了架,一阵阵恶心感排山倒海地涌上孟翔的胸口,这种天崩地裂、天塌地陷般的巨大爆炸声震得他两耳嗡嗡耳鸣,眼前金星飞舞,外面原本依稀传来的呼喊声立刻被爆炸声给淹没了,涌入战壕里的泥土和硝烟味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孟翔又想呕吐又想咳嗽,这种痛苦感让他忍不住用双手死死地捂住脑袋。呼啸过战壕上方的气浪也陡然间变成了强劲的龙卷风,尘土簌簌不断落下,几乎把孟翔给半活埋了。孟翔此时几乎眼前一黑,只有天翻地覆、天旋地转的感觉,只能紧咬牙,差不多要昏了过去。
孟翔在拼命忍耐的同时,心里也忍不住再次破口大骂老天爷:为什么别人穿越回去要么成群结队,要么就带着现代的飞机坦克或一台装满高科技的电脑,而自己完全是“裸奔穿越”,不但不得不从基层做起,甚至还要挨着日军飞机的轰炸。假如自己当初是个飞行员,能够驾驶着飞机穿越,也不奢望驾驶着最新式的歼20了,甚至连歼10都不用,开着一架老掉牙的歼6穿越回来,都能轻而易举地秒杀此时空中正在耀武扬威、肆无忌惮狂轰滥炸的日军飞机。想到这里,孟翔愈发觉得自己真是太倒霉了,与其说自己是穿越回来改变历史的,还不如说自己是穿越回来进行大冒险的。别的穿越者个个都王霸之气侧露,而孟翔则差点被敌机炸死。
就在孟翔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天翻地覆的震荡已经偃旗息鼓了。日军对滕县的这次轰炸规模并不大,仅仅持续了十几分钟,但对于孟翔这样刚上战场的新兵来说,简直就等于十几个小时。后来才知道,这些日军飞机是轰炸临沂方面的国军的,只是在返航过程中“顺道”轰炸了一下滕县,因此只丢下了四五吨炸弹。
孟翔甩甩已经落满灰土的钢盔,勉强从已经半掩埋自己的虚土里爬出来,眼前明媚的阳光让他感觉有些恍若隔世,虽然被炸死的几率不大,但自己能活下来也是一种庆幸。再看看被轰炸的地方,简直是满目疮痍、面目全非。原本已经被挖得坑道如麻的地面上赫然多处了数十个巨大的弹坑,每个的直径都有七八米,深度一两米,看上去犹如地面的癞疥疤痕般触目惊心,每个弹坑的周围要么被炸得土木四散、一片狼藉,要么则散落着一滩滩鲜血和七零八落的伤员,以及部分四分五裂的人体碎片。有的战壕直接被炸得半倒塌,隐藏在里面的一些官兵直接被活埋或半活埋,有的正好不幸处于落弹点附近的官兵则被炸得血肉模糊或支离破碎,有的官兵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但已经七窍流血,这是死于爆炸的冲击波,有的官兵骨骼断裂、身躯扭曲,是被气浪掀飞上天再落下来而活活摔死的,有的官兵半个身躯血流如注、衣服和皮肤一片稀烂,几乎是体无完肤,那是被气浪里高速呼啸的炸弹碎片或小石子给击中的后果。所幸的是,日军机群不是特地来轰炸滕县的,再加上战壕挖掘得比常规的战壕更深,因此刚才的轰炸带来的伤亡人数不是特别大。一队队抬着担架的医护兵急忙穿梭着跑出城,将伤员和一具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抬回城内。队伍中,刚刚被应征招募为军医的那些民间医生和从滕县招募的护士们看到这幕血淋淋的画面后,纷纷变色并齐齐呕吐起来。
孟翔也感觉喉咙和肚子里都翻江倒海。眼前这近在咫尺且“千姿百态”的血腥场面实在是太刺激人的五官感受和心理了。孟翔没想到,同样是被轰炸,人居然还有这么多不同死法,并且眼前这赤裸裸的血腥画面也给孟翔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人体解剖知识”。以前在后世,孟翔如果在网上看到关于车祸、谋杀等死人的新闻图片,略微血腥的地方都会被打上马赛克,但眼下,所有的血腥画面都一览无余地呈现在孟翔的面前。被炸断了的人体、被炸飞的断臂、被炸烂的人头。。。以及空气里那种古怪的带着甜腻的血腥味,都让孟翔感到一阵阵头皮发麻。
日机刚刚轰炸完,一小群高级军官出现在了滕县外延的阵地上。孟翔认得,除了师长王铭章中将、参谋长赵渭滨少将、政治部主任廖嘉文少将、364旅旅长王志远少将、366旅旅长童澄少将这五位全师的将军外,还有一位中将,是整个第22集团军的代理司令孙震中将。将军们从容不迫地巡视了滕县正面的防线阵地后,都显得很满意地互相点点头。这让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孟翔也有些暗暗得意,他知道,历史上的滕县血战中为什么122师全军覆没,除了汤恩伯的第20军团见死不救外,也是因为122师在开战前和开战时犯下了几个重要的错误:首先就是,王铭章师长在作战重心上没有判明轻重,他把122师和124师的主力都放在了滕县外延,试图依靠游击战来拖延日军脚步,当然了,他的这个计划也是一定客观因素造成的,并不是王师长没有能力,他也没有预料到汤军团会见死不救。无论是火力、机动性还是机械化程度,基本都是空白的川军在平原地形上和高度机械化且拥有空中优势的日军展开血拼,自然是以己之短击敌之长,白白损失了大量宝贵的有生力量后,王铭章才迫不得已把部队残余力量退入滕县死守;其次,就是准备仓促。当时整个第五战区都没有人预料到山东会这么快就沦陷,因此川军原先的作战核心也不是坚守徐州地区,因此滕县的防御工事也是开战前几天临时匆忙构建的,准备得很不充分,自然经不起日军坦克飞机大炮的轮番冲击。
扪心而问,此时像王铭章这样的中国爱国将领们,固然拥有一颗火热的杀敌报国之决心,与日寇血战甚至与之同归于尽的勇气也不是没有,但他们毕竟都是旧时代的军阀军人,作战思维自然有些僵硬甚至是落伍。杀敌,他们当然义无反顾,但如何“无所不用其极且圆滑狡诈”地杀敌,他们就没有这方面的意识了,他们普遍缺少那种带有后世思想的狡猾。当然了,孟翔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资格来指责这些在国家危亡时付出一腔热血的铁血军人们,这是时代的局限,是整体大环境的束缚,让他们考虑问题时都瞻前顾后、犹豫不决。至于孟翔,此时的他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却带来了一些超越这个时代的思想。孟翔暗暗下决心,自己一定要用自己微薄但特殊的力量,协助这些自己祖国的军队,为抗战尽一份力。
实际上,在孟翔的间接干涉下,滕县的局势和历史上已经大不相同。王铭章师长确定了将滕县作为主要作战核心,他手上的兵力有三分之二都在滕县,并且滕县的构防工作也被提前了足足两个月,防线工事基本万事俱备。孟翔虽然不敢保证这会不会避免122师全军覆没的解决,但起码能增加杀敌的效果和一丝希望。
遐想中,王师长和孙司令的对话传入了孟翔的耳中。
孙中将虽然面色带着欣慰满意之色,但更深层的,他的眉宇间还是笼罩着一丝阴霾:“之钟啊,日寇今天已经空袭了滕县,第五师团也对临沂展开了进攻,恐怕滕县也很快要迎来日寇兵锋了。滕县乃徐州门户,得失意义可谓重如泰山哪!滕县不保,台儿庄唇亡齿寒,徐州危在旦夕!恐怕,我们都要做好有敌无我、有我无敌的心理准备了。我虽然身为集团军代理司令,但也不会苟且后方,自当与你和所有二十二集团军的同僚袍泽并肩血战。只是,滕县的位置首当其冲,必然是交战核心所在。之钟啊,你的责任很重呀!而且,你的人生安全也很凶险哪!”由于都是四川人,也都是川军高级将领,因此孙中将的这番话确实是发自肺腑。
王铭章轻轻一笑:“军座,您过虑了。出川抗日,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还活着回去。如果死在了滕县,我可谓也死而无憾、含笑九泉。一方面我没让咱们川军给四川父老丢脸,一方面我也算对得起我一个军人的职责了。军座,我们也都心知肚明。以川军之薄弱兵力和陈旧装备,守卫津浦线上徐州第一防线,力量不够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我们身为军人,国难如此,为国而死本来就是天经地义。我现在一心想着如何完成任务,哪怕我一二二师全体将士殉国于此也在所不惜。不然,如何面对国人?又如何赎川军二十年内战之恶名罪耻?”言语之间,几乎是掷地有声、斩钉截铁。
在不远处旁听的孟翔忍不住鼻头一酸:真乃铁血军人!真正的中国军魂!
孙中将也一阵感慨之色,他拍了拍王铭章的肩膀:“之钟老弟,我现在以集团军代理司令的身份任命你为41军代理军长兼滕县守卫总指挥,124师也完全交给你,请你绝对放心,我会率领45军确保你们后路和周边防区。至于滕县,就完全托付给你了!”
王铭章凛然敬礼:“人在城在!城亡人亡!”
两位四川将领互相庄肃敬礼。
孙中将一行离开后,孟翔接到赵参谋长一名副官的通知,师部召开会议。实际上,随着王铭章成为41军代理军长,除了本部122师外,124师也正式归属王铭章指挥,师部已经成了军部。孟翔虽说是赵参座的副官,但只是小小的中尉,还不够资格前往军部开会,但自从他提出“大洋计谋”后,再加上赵参谋长也在王铭章面前多次夸赞,因此王铭章也多次注意到了这个“小诸葛亮”。赶到师部后,已经成为代理军长的王铭章神色庄重而决然地对全体军官宣布道:“诸位,根据战区司令长官部和集团军司令部的命令,我军必须要坚守滕县!我和诸位一道,死守滕县,决不后退一步!人在城在!城亡人亡!”
孟翔分明看到,王铭章在声色俱厉地下达这个命令时,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特别的神情,那是真正置生死于度外的大无畏。
第十四节 恶战来临(2)
根据王铭章的命令,孟翔这样的基层军官们开始在城内各处张贴告示,给各个部队传达死守滕县的命令。实际上,此时的滕县内除了那自愿协助军队作战的三千多青壮年、保安团、警察、参加护士队的青年们以及部分年老体迈不愿意背井离乡的老年人外,全城已经差不多成了一座无人居住的空城。根据王铭章的命令,师部动用上千名劳力,将滕县的南城门和西城门都用土石砖瓦死死封堵,仅仅保留北城门和东城门以交通使用。滕县是一座古城,拥有类似于城墙的环城寨墙,也都得到了很大的加固增厚,以便军队守城。此时的滕县城内的兵力成员为:122师全师4000余官兵以及3000余名青壮年,但这三千多名青壮年里只有六百多原先保安团队员和警察拥有武器,而且弹药并不充足,至于训练程度,更加是临时抱佛脚。
当天夜里,孟翔又跑到了赵海军那里。话说回来,他在122师乃至这个时空里,最熟悉最亲密的人就赵海军了。赵海军正蹲在战壕里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无所事事,看到孟翔跑来,赵海军还是非常高兴的,甚至掏出半包香烟跟孟翔分享。在这个兵荒马乱、物资匮乏的时代,一包香烟也是珍惜物品。孟翔本来不抽烟,但涌动在心头的期待、焦躁、紧张、兴奋、恐惧等复杂情绪让他感觉一阵无处发泄的憋屈,抽根烟也不错。实际上,孟翔此时确实非常怕死,但他也不是普通的那种怕死,他是因为觉得自己“有特殊能力”而不能轻易去死,可他偏偏只是一个基层小军官,死在战场上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孟翔尽管很迫切地想依靠自己的“特殊能力”来改善祖国的抗日战争,但现实是残酷的,想为国家发挥力量的前提就是保住小命。所以说,孟翔是因为崇高的原因而怕死,但不管怎么说,怕死的感觉反正都是那种刺骨恐惧。
孟翔原本希望像赵海军那样悠闲而惬意地吞云吐雾,以此缓解自己的焦躁,但实际情况却是被劣质烟草给呛得眼泪汪汪。赵海军笑了笑:“被呛到了?没事!孟老弟,我可以保证,如今你上了这战场,那你很快会变成老烟鬼。咱们当兵的,九死一生、命如朝露,不抽烟还真没办法缓解心头的焦躁。”
“老赵,你在想什么呢?”孟翔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啥都没想。咱们是兵,一颗子弹就能让你变成一堆死肉。那你在之前哪怕都参透了宇宙人生的奥秘,又有啥意义?”赵海军一脸满不在乎,神情间尽是看透生死的豁达。当然了,他的这种境界并不是修炼出来的,而是被环境给逼出来的。
孟翔苦笑了一下:“老赵,你的这番话还真有几分道理。死了,什么都不是了。现在想太多又有什么用?平平安安地活着,真好啊!”孟翔甚至都有点怀念后世那种安逸的生活了。
赵海军叹息道:“是啊,战争期间,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人命。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会维持多久,什么时候才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呢?”他显得很惆怅。
孟翔也觉得眼前的现实有些恍然,从小生活在和平时代里的他,已经把和平当成了非常普通的东西,就像空气一样。但和平确实也像空气一样,存在的时候令人习以为常,但一旦失去了,才刻骨铭心地感到它的珍贵。
暴风雨前的宁静中,孟翔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这场滕县战役的双方力量对比。
日军:一个整编加强支队,9000余兵力(步兵约有五千余,其余都是装甲兵、辎重兵、炮兵、骑兵、工兵、医护兵等兵种和后方勤务人员)。除此之外,濑谷支队还有一个步兵大队和一个临时战车中队作为配备的预备队,因此整个支队总兵力超过一万。第十师团的其他部队(约一个旅团的兵力)也在滕县周边地区进行策应和协同作战;
国军:两个地方军的师(122师在城内,124师在城外),每个师实际只下辖两个步兵团,两师共7000余兵力。除此之外,滕县共有3000余保安团士兵、警察、青壮年支援协助作战;
双方的兵力对比看似1比1,但实际上真正作战兵力的对比却是1。5比1。因为日军全部都是训练有素、富有经验、装备精良的正规军士兵,而守军的三分之一却是临时参战的平民;况且,日军的单兵素质也大大超过守军的单兵素质。双方的战力对比,守军居绝对劣势。
双方炮兵对比:200比0(濑谷支队拥有3个炮兵大队和2个150mm重型榴弹炮兵中队,各型火炮和迫击炮超过200门,川军基本没有什么炮兵);
双方骑兵对比:200比0(濑谷支队是机械化部队,因此骑兵部队并不多,只有两个中队规模);
双方战车对比:40比0(濑谷支队拥有3个战车中队);
双方飞机对比:40比0(濑谷支队拥有两个航空兵中队的空中增援);
孟翔在心里叹息一声,因为这是不折不扣的敌强我弱。
“轰”。。。毫无预兆,陡然间从地平线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爆炸声。孟翔和战壕里的所有官兵们都惊了一下,探出头后孟翔才看见正北方的远处闪耀起了一道道赤红色的火光。已经把滕县地图背得滚瓜烂熟的他立刻分辨出爆炸的大致地点,是滕县正北的第一道防线界河。
“已经开打了吗?”孟翔忐忑不安地道。周围的官兵们也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起来。
“是的。”赵海军神色几乎是波澜不惊:“根据我的判断,应该是鬼子一个加强大队级别的突击部队,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地摸到了界河,然后发动了夜袭。这是鬼子用惯了的策略。既然他们的先头部队来了,那说明鬼子的主力也不远了。”作为老兵的他非常熟悉日军战术。
“一个大队?”孟翔竭力眺望向已经开打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