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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懔悍演化成现在的不骂街不说话,打架斗殴是常事。有北侠高登海,四十多岁了
还是光棍一个人,教了一帮徒弟,天天舞刀弄棒。赵家四虎也是这儿的一霸,兄弟
四人有三个进过监狱,刚才就是四虎中的老二,公开威胁工作人员,扭断了我们财
务部长的手指头,自己打破脑袋,然后围攻李副区长,最坏的是他威胁居民,他办
不了手续也不许给别人办,居民们都怕他,结果就真的一个也没有办成……”
这是河口区的地盘,杜华正不能不说话,不然风头就都让简业修占了,好像三
义里就是九河公司在改造,于是把话头接过来:“这么说吧卢市长,干平房改造这
种事,活活累死,累不死也得急死,急不死会把你气死,气不死还把你冤死,反正
叫你不得好死!”他的话引起大家一阵笑声,杜华正得意地看看顾全德,“对不对
呀,顾区长?”
顾全德苦笑一声:“还是你总结得好。”
卢定安借题发挥:“这就提醒我们,尽管是为老百姓办事,也要有如履薄冰、
如临深渊之感,说句到家的话,我们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否则就容易出事!业修,
你们有什么措施?”
“我们提了四句话,吃透政策,以理服人;廉洁清正,以正感人;换位思考,
以情动人;耐心细心,以诚待人。”
卢定安没听清楚:“第三句是……”
杜华正接过话头:“换位思考,就是跟老百姓换个位置看问题想问题,急群众
之所急,想群众之所想。”卢定安点头:“好。
千万别花言巧语试图取悦每一个人,只有自己有信心,才能。止别人相信你。
东郊区有个乡长说过一段话,对我教育很大,他说老百姓养一头猪一年能换几百块
钱,养一只鸡一年能下一篮子蛋,当干部吃的是农民种的粮食,花的是群众上缴的
税收,如果不替老百姓办事,都比不上一头猪,一只鸡。“
简业修忽然小声对杜华正说:“杜区长,我有个要求,能不能让咱们区里的公
安局、检察院、法院都到现场来办公?邪不压正,他们一来就可以辟邪,谁犯了法
当场办案,工作人员的底气就足啦。”杜华正看着市长……卢定安应允:“我看可
以,各区也都可以这样办,不能再出乱子。现在上访闹事太容易了,打个旗子就上
马路,闹不好会影响整个危陋平房的改造工程。我讲两点,第一,怎样看待刁民?
顺民、刁民都是民,这时候老百姓光想自己的利益,为了私利跟你吵,跟你争,是
好事。如果他们都不关心自己的利益,一切都叫你给安排,那就更麻烦了,又回到
大锅饭、平均主义去了,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他停了下来,似乎是组织自己下
面的思想,也让昕的人有时问消化一下,“第二点,怎样看待政府职能,现在的老
百姓为什么不像新中国刚一成立的时候那么信任政府?他们认为政府不会公正,当
老实人不争不闹不讹就会吃亏,你硬政府就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对政府对领导
的不信任,也就失去了信仰,铁山工人新村,住着几万户工人,只有一个副科级的
干部。不是说四十多年来那儿没有出过更大一点的干部,而是出一个干部就会分到
一套好房子搬走了。就以处级干部为例,可以分到三室一厅的一套房子,按眼下的
价格也值二三十万元,也许比他一生的工资收入都多,而分不到房子的人就等于比
他少享受二三十万元的福利,这公平吗?群众有意见实在也是脚上的泡——我们自
己走出来的。我们欠老百姓的太多,让人家说几句,骂几句,也是应该的。只要不
影响其他群众的利益,不破坏危改工程,我们个人受点委屈就别计较了,到最后我
给你们发奖。”
农贸市场上早晨的购买高峰已过,钱包里有了垫底儿的摊贩们便稳住了神儿,
吆喝声减弱,开始喂自己的肚子。许多年前,大兴经商之风的初期,人们经历了三
年灾荒的极度饥饿和十年“文化大革命”的极度压抑,突然的精神放松带来胃口大
开,对物质的需求猛烈起来,掀起了一次又一次的抢购高潮。城市里的许多地段和
街巷,特别是历来为商家必争的所谓“风水宝地”,理所当然又热闹起来了——卖
烧烤的烟薰火燎,卖各种小吃的叫卖声高,卖青菜、水产品和鲜肉的挤到一起,卖
服装百货的摊挨摊,来买东西的更是人挤人……词汇丰富的老百姓管这种地方叫“
自由市场”,市场而冠以“自由”,让人想起了列宁对小生产者的著名比喻:“汪
洋大海”。有卖的自由,有买的自由,有赚钱的自由,也有赔钱的自由,让人享受
到一种社会解冻、经济开放、自由活跃的空气。在这样的“汪洋大海”里鱼龙混杂,
深浅难测,时而平静,时而凶险……
推小车的肉贩丁起,埋头在案子上用刀剔排骨,他的左前方摊放着半扇好猪肉,
右前方放着一堆鲜排骨。他的合伙人赵武,坐在他身后的凳子上,身子靠着墙打盹
儿。有个40岁左右的男人转悠到他的案子前边来,此人相貌堂堂正正,身上却不干
不净,头上戴着顶老式的前进帽,在丁起的肉案子跟前转了几圈儿,趁丁起弯下身
子到案子底下找东西的工夫,他抓起扯皮连筋的一嘟噜排骨放进帽子里,刚想转身
溜走,迎面却冷不丁挨了重重的一拳,都没有看清拳头来自何方,身子一个趔趄,
排骨掉在地上,投容他回过神来,脸颊又被左右开弓地一顿猛抽,热热辣辣,火烧
火燎,皮肉像裂开一样……
打他的是赵武,显然是打人的高手。刚才正闲得难受,这一下过足了打人的瘾
——他先打对方的脸,而后又抓住对方的双肩,用膝盖猛顶腹部……那小偷不挣扎,
不反抗,不叫喊,闭着眼睛被打得摇摇晃晃地瘫了下去。丁起吆喝赵武:“老武,
别打了。”
“不打他他记不住,下次还偷。”
“唉,不就是几块排骨嘛,打坏了人麻烦可就大了。”围着看热闹的人也劝解
:“行啦,打得差不多了。”
赵武终于松了手,那人摇晃着慢慢站起来,从肉案子上抄起一把又长又尖的捅
刀,他似乎嫌轻,眼睛看看丁起手里切肉的大刀……见他这副拼命的样子,周围的
人赶紧躲开,赵武却迎上去拍拍自己的胸脯:“哟嗬,今天碰上茬子了,来,往你
爷爷这儿捅!”那人没有理他,倒转刀尖扬臂朝自己的肚子捅下去,但刀尖尚未捅
进肚子,被赵武从旁边使劲一拳,那人又倒下了。赵武把那人揪起来:“你小子想
耍混混儿,要砸我的买卖啊?别不告诉你,你这一套爷爷早就玩儿腻啦!”
丁起给同伴消火:“老武,这是滚刀肉,咱们惹不起,趁早交给派出所算啦。”
那个人倒开口了:“两位老板,你们要打要骂都行,谁叫我没出息哪!别再送到派
出所寒碜我了。”
赵武讥笑:“你偷我的排骨,还嫌寒碜?”那人悔愧无置身之地,一个劲道歉
:“对不起……”赵武仍旧不依不饶:“这是对不起的事吗?”
“你让他说,”丁起拦住了赵武,转脸对那个人说,“我看你不大像个小偷,
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已经沦到这一步,还有什么可说的。”
赵武硬逼:“你在这儿不说就只好送你到派出所去说了。”
那人沉了一会儿,开始干巴巴地介绍自己的情况:“厂子黄了,没有别的招儿,
我打扫所有的家底儿当本钱贩卖青菜,老看不好秤,算账也不利索,光赔钱,倒是
能赚个天天有青菜吃,儿子刚上初中,挺招人喜欢,天天吃青菜熬打坏了,打上个
星期就馋肉,我口袋里只有三块钱,就起了歹意……”他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共三
块钱的零票儿。
旁边有个看热闹的人插嘴:“对,想起来了,我说看着面熟呢。老在那个角上
卖豆角、辣子……唉,难啊!”围着的人刚才为赵武助威喊打,这会儿又替小偷求
情:“是啊,老板,放了他吧。”
赵武摆摆手算开了恩,那人低着头转身刚要走,丁起喊了一声:“等等,”他
手起刀落,从半扇猪上切下一大块后坐,塞给那个人。“回去给孩子炖炖吃吧。”
那人推辞:“这不行……”丁起硬把肉塞给他:“什么也别说了,我也经常赔钱,
我知道做小买卖的难处,拿着吧。”
看热闹的人也劝:“你就拿着吧,这位卖肉的老板真不错。”
“谢谢,真是对不起!”那人千恩万谢地走了,赵武对丁起嚷了起来:“嘿,
合着我净扮那个得罪人的,好人都叫你当啦?”丁起厚道:“唉,大家都是做小买
卖的,挺不容易啊。”
“你别忘了他可是个小偷啊!再说那块肉有一半是我的,你送人情的时候征求
我的意见了吗?”
“好好。分钱的时候从我那一份里扣掉!”
32
三义里的大鞋底子李素娥,斟了一大盆热水,把几件旧衣服扔进盆里,大声招
呼女儿:“兰兰,把秋裤换下来。”她回到屋里,从箱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红色棉
毛裤,帮助女儿脱去外衣,当拿起女儿脱下的棉毛裤时,发现裤上一大片血,心里
咯噔一下,“这是怎么弄的?”兰兰“哇”地一声哭了,她看了女儿的下身,疯了
一样,“这是谁干的?”兰兰只顾大哭,李素娥给了女儿一巴掌,“快说,他们是
谁?”
“姚雷,李小朋,还有个红毛……”
“他们是哪儿的?”
“同福庄小学的。”
李素娥浑身哆嗦着给女儿穿好衣服,然后从菜板上抄起一把菜刀放进经常买菜
用的篮子里,一手拉着女儿,一手提着篮子,出了屋就疯魔颠倒地往街外跑。她眼
睛红了,脑袋大了,一切都不管不顾了!迎面走来的赵勇,故意挡住了李素娥的道,
李素娥居然没有看见眼前有个大活人,一头就撞了上去,赵勇趁机张开胳膊抱住了
她:“哎呀,我的姐姐,你这是要跟谁去拼命啊?”
“躲开,你别管!”
赵勇本来是闹着玩,想占点便宜搂搂抱抱李素娥,一看她的脸色,知道她真是
出了事,就没有松开胳膊,强行把李素娥连抱带推地又弄回屋里。“你一个老娘们
儿,想去送死呀?”
“我本来就不打算活啦!”
“哎,至于嘛!跟我说说,你兄弟我可是打架拼命的行家。”
李素娥看看赵勇那张年轻的肌肉结实的脸,因为有劲没处使,憋得长满红疙瘩,
她稍微冷静一点了:“赵勇兄弟,你真肯替大姐出气?”
“没说的。”
“有三个小子欺负了兰兰。”
“是谁?”
“同福庄的,一个叫姚雷,他爸爸是个体户。一个叫李小朋。
还有一个叫红毛的。“
“你说条件吧,是要他们的命,还是叫他们残废……”
李素娥的脑子轰隆一声,赵勇可是蹲过大狱的人,你叫他去杀人他说不定跟闹
着玩似地就把人给宰了,但捅出大娄子自己能脱得了干系吗?凡三义里的人没有不
怕赵家四虎的,在四虎里数赵勇最狠,他是从小被他爸爸打出来的,自从他妈跟着
别人跑了以后,他爸爸喝完酒就打人撒气,别的孩子一打就跑,唯赵勇不哭不叫任
他老子打,多咱老子打累了或儿子快被打得没气了,这一天的节目才算完,第二天
再接着。以后赵勇也开始打人的时候比他爹还狠,他被抓进大牢就是因为帮着别人
到饭馆打架,把人打坏了,别人都逃了,他继续在饭馆里喝酒,喝醉后就在饭馆门
口睡着了,等警察赶来抓个正着。在局子里据说也被警察打了个半死,但始终不说
一句软话,挨完打还敢找警察要烟抽……这样的人最好别沾他。李素娥彻底冷静下
来:“二兄弟,你肯为大姐的事去拼命,大姐感激你,有你这份心就够了,我的事
不用你管,不能再让你为我的事惹祸了,我到公安局去告他们。”
赵勇眉发浓粗,嘿嘿冷笑:“这你就不懂了,14岁以下不受法律制裁,别说强
奸,就是杀了人都不追究刑事责任。我在监狱里的时候,天天没事就是研究这个,
你告到公安局又管个屁用?
不狠狠教训教训这帮王八蛋,他们还会随时来欺负兰兰,还以为你好欺负哪,
就吃出了甜头儿!“
李素娥突然哭了:“那我就跟他们以命换命!”
“真是老娘们儿,撒大泼行,动真格的就软啦……你甭管了,我自己做事自己
当,捅了天大的娄子我兜着,与你无关!”赵勇走了,李素娥搂着女儿不知该怎么
办。
下班后杜华正出了大楼,走向停在台阶下的汽车,前车门从里面推开,他没有
迟疑,动作娴熟地上了车,坐到他一向喜欢坐的副驾驶的位子上,一股熟悉的女人
香气透骨穿髓。他扭头看着驾驶员,不再是自己的那个男司机,而是换了一位姑娘,
浓发高挽,削肩长颈,眼睛上戴着墨镜,越发显得泼俏风骚,缓缓起动车子,出了
政府大院才摘掉墨镜,转过笑脸:“您好,杜区长。”
杜华正惊喜过望,驾车的竟是从他身边消失了好久的谢品芳:“真想不到……”
谢品芳极尽娇柔:“是没想到我会开车,还是没想到我居然开上了您的专车?”
“都没想到,这些日子你跑到哪里去了?不辞而别,还以为你再也不会露面了
哪!”
谢品芳酸溜溜的:“那您为什么不找我?”“怎么找?在报纸、电视上登寻人
启事?”“不用您找,我是死得屈自然会回来的。”
杜华正疑惑:“你怎么开上了我的车?可有正式的驾驶执照?”
姑娘笑了:“放心吧,现在学开车太简单了,了解一种机器的性能比了解男人
的心要容易得多,只要下功夫就可以彻底弄清一辆汽车的构造。但是,不论下多大
的功夫,都永远不能彻底了解一个男人的心思。”杜华正接嘴:“女人也一样,你
怎么会成了我的司机呢?”
姑娘解释了她成为区政府司机的过程,让杜华正吃惊不小。
原来这非常简单,像区政府这样的机关在老百姓眼里是很庞大很严密的,在杜
华正的眼里一向也是这么认为的,实际上却很松散,可钻的空子很多,她走点关系
打听到你们这儿缺司机,其实什么叫缺?什么叫不缺?你想来,他想要,这就是缺。
进了司机班再想给杜华正开车就更容易了,姑娘给了杜华正的司机一点钱,说有重
要的事得求区长,他的司机就“病了”。难怪现在出事的头头,大多是窝里反,其
中有不少是被司机出卖的。
一个姑娘为了接近自己竟肯如此费尽心机。这不免让杜华正动容:“这不太委
屈你了?”谢品芳香触触,春霭霭,黑湛湛的眸子闪烁动情:“正相反,能天天跟
你在一块,当你的腿,驮着你到处跑,这是我最大的满足。”
杜华正神怡魄荡,伸出手开始在她的身上抚摩,谢品芳拨开他的手:“规矩点
区长大人,开着车可不行。”“我看你开着车的这个俏样儿可真受不了。”
“受不了也得受,”姑娘目视前方,端起了架子,“过去你让我几十天甚至几
个月见不到你,我就受得了吗?我想来想去,你真正天天离不开的东西只有两样,
一样是手机,一样是汽车,我不能变成电话,却可以掌握汽车。”
杜华正越发地情兴暴涨:“你快停车。”姑娘一愣:“干什么?”
“把座位后移,我坐到位子上,你坐在我的腿上开车。”
谢品芳娇笑着骂了一句:“大坏蛋!”
“快点呀!”
“不行,那太危险了。”
“但也太刺激了,男女之间要的不就是这份儿刺激吗?”
“那会出事的。”
“要不你就把车开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停下来。”
“中国的公路上哪有没人的地方!”
杜华正装得很丧气:“原来你是报复,是故意来折磨我。”
“快说吧,区长大人想到哪儿去?”
“我哪儿都不想去了,全叫你给搞乱了。”
“是不是想去一个不想让我知道的地方?”
“这两天心烦,找个地方喝酒,然后睡大觉。”
“那好,有个更心烦的人,需要你去看一看。”谢品芳驾着车开进土木花园,
然后向左拐,过小桥,停在蓝区——杜觉的住所前。谢品芳叫开了门,领着杜华正
进了一间大卧室,他显然也是第一次来,为自己见到的奢华惊诧不已。卧室的正面
墙上挂着一幅大照片,那是他未来儿媳妇雪儿的玉照,床上躺着的白雪却已经被打
得不像人样了,脸肿得像倭瓜,身体盖在被子里,见到未来的公爹也不能动弹……
杜华正大惊:“雪儿,你怎么了?”
白雪哀怨地看着谢品芳:“谁叫你告诉区长的?”谢品芳气愤地代白雪说:“
被杜觉打的,他也心烦,心烦的理由大概跟您一样。”
杜华正是情种,看到漂亮女人被打成这样确有几分心疼,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
姑娘面前,把这种情感表现得更激烈,就张嘴骂上了:“这个畜生,这不是有点变
态吗?心烦就这样打女朋友?
我去找他!“
谢品芳拉住了他:“他可能是真的有点变态,但您可千万别告诉他您知道这件
事,那样雪儿可就活不成了,您的儿子可不像您,心狠手辣,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杜华正忿忿地在房子里转了几步,谢品芳幽幽地说,“我让您来是想叫您阻止他别
干傻事,他歇斯底里不就是因为到了手的2000万让简业修给抢走了吗?
他是个记仇的人,对自己的未婚妻都这么狠,能放过简业修吗?
简业修可不是一个弱女子,要惹了大祸可不得了……关键是不值得。“
“我知道怎么办。”杜华正安慰白雪一阵,嘱咐了一些好好养着的话,便和谢
品芳一块出来,回到红区谢品芳曾经住过的房子。
在公安学校的训练馆里,一高一矮两个头上戴着防护罩的人在对打,忽而使剑,
忽而用棒,忽而手搏……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