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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壮年汉子不由郁闷地吐出了一口气,摇摇头,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杨树见到这副情景,也心知村里人都是在体谅自己,因此在接下来的寻人中格外卖力,积极地四处奔跑着,不放过一丝一点的缝隙。
几番查看之下,没想到还真是被他发现出来了一点蛛丝马迹。
“你们看,这是不是衣服的线头?”杨树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仔细看了又看,确认了好几次之后,忍不住回头呼喊众人道。
附近的人,立时就齐刷刷地围了过去。
“哎呦,还真是!是线头!”
“看这颜色,多半就是娃娃身上的。”
“刚才从狼嘴里抢到的那块布呢?快拿过来,比对比对!”
将线头和沾了血迹的碎步对比过来,众人的心一时就提到了嗓子眼上。“对,就是这块布上的!快,顺着这个方向走!”
唐棠刚带着徐长林向东北方向走了没两步,就见到搜寻队的所有人急匆匆地从后面赶了上来,人数出奇地全乎。她不禁疑问道:“你们怎么都来了?”
纵然她有心想引着众人往这个方向走,但一是时间紧急,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慢慢解释,二是她一时没有拿得准的理由,无法说服众人,所以就干脆撇下了大部队,拖着徐长林向东北方快速赶了过去。
却没想到,后面的搜寻队竟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立时,庞英武就得意洋洋地说起了杨树的发现:“小树发现了线索,在东北方找到了一根线头,和孩子身上的衣服一样。嘿哟喂,他这眼神太好使了,简直就能比得上福尔摩斯!”
杨树让他说的脸上一红,羞赧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有了众人的帮忙,他们在东北方向找的飞快,不多久就看到路的两侧越发狭窄,从侧面看下去竟然是一条深不见低的山沟,被树枝遮掩地看不清底部。
到这时,杨树再一次发掘了他逆天的才能。从地上散落的小树枝和细微的泥土痕迹,推断出村里丢的孩子正是从这处掉落下去的。
所有人都深深地吃了一惊,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就连唐棠,也暗地里升起了佩服之心。要是没有刚才雪狼的指路,她也无法从这么茂密的树林里发现这一点点细致的蛛丝马迹,分析判断出小孩子掉落的具体位置。一时之间,情不自禁地就对杨树这个少年起了佩服之心。
“小树,你真是太给我长脸了!”庞英武红光满脸,一脸止不住的得意笑容,狠狠拍着他的肩膀开怀道。
杨树微微挑起唇角,没有附和他的话,脸上的神色分明也是极为愉悦的。一看就知道,这个小少年是能为自己帮上忙,将功补过而感到高兴。
听了他的判断,搜寻队的人立即就分头从周围找树藤,一段一段地接在一起,紧紧缠成了一股长绳。然后,一头绑在了徐长林的腰间,一边将绳子的另一头绑在了树上,由几个大汉拽着绳子慢慢将徐长林顺着山坡放下去。
然后,众人只能陷入了被动等待。
幸好不多时,山沟里就传来了徐长林的声音,他高声喊道:“找到了!”
“啊,好!”这一句话,让所有人提着的心都忍不住欢欣奔腾了起来。霎时间,所有人都相互抱在了一起,兴奋地喊出了声。
唯有一个人例外。
“太好了太好了!小树你太棒了!”庞英武乐得看不见眼睛,紧紧抓着杨树抱了一通,一放手回头就见到了唐棠,立即眼神就是一亮,张开怀抱扑了过去。
唐棠:“!!!”
没等她伸出脚狠狠踹上去,庞英武就被人捏住了后衣领,甩到了一边。他立时就晕头转向地绕了一圈,踉跄着脚步又跌到了杨树的怀里,两个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啊——!”
“嘿哟喂,头上起包了,撞死我了!”
卢向阳脚步轻快地走到了一边,向着山沟下望去。
然而,徐长林上来的这一套动作特别慢,久久都不见他晃动绳子要求拉上去。要不是他还时不时同上面说几句,所有人差点都以为他在下面遭遇了什么麻烦,准备冲下山坡帮忙。
长时间之后,徐长林怀抱着一个娃娃,终于被绳子拖曳了上来。两人刚一落地,众人就团团围了上去。
“怎么样,孩子没事吧?”
“怎么娃子不说话啊,是不是吓到了?”
“快,把他平躺着放下来,赶紧看看!”
等众人慌乱地将两人身上绑着的绳子解开,又将小娃平放到土地上的时候,才全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发现情况比所有人想象的更为危及。
虽然徐长林已经在山沟下面做了粗浅的包扎,但众人分明能看出来,这个孩子的右腿是被狼嘴狠狠咬过,已经啃下了不少的皮肉,留下血肉模糊的一片,让人于心不忍。
立时,闻讯赶来的孩子他爸忍不住悲恸地哭喊了出来,手指颤抖着抚摸上了儿子的小脸蛋,不敢用力。
徐长林沉声道:“他失血过多,身体又冻得厉害,已经晕过去不少时间了,得赶紧送医院去。”
“对,他爸你别哭了,别浪费时间,赶紧抱回去送医啊!”
“对啊,说不准大夫能给治好了伤呢!”
听着众人的催促和劝解,孩子他爸也狠狠地擦了一把眼眶,心下一发狠抱着孩子的身体就站了起来,循着来时的路就往回冲去。不少汉子,都紧跟其后。有的打头为他领路的,也有殿后防备野狼再来袭击的,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拧成了一股绳。
最后,倒是唐棠和徐长林几人落在了后面。
徐长林没急着走,将绳子解开之后,一一将自己先前脱落的装备穿戴回身上,对着众人说道:“今天这事有点奇怪,大家聚在一起,别走散了。”
庞英武一听,不由好奇问道:“哪奇怪了?”
然而,徐长林深思了一小会儿之后,招呼众人跟上他的脚步,一面分析道:“雪狼不会轻易下山,它不像是袭击孩子的凶手。”
他这么一说,庞英武当即就拧着眉头反驳了起来,“哟,不是它是谁?正好被我们逮住了,哪有那么巧?”
显然,胖子是不相信。徐长林亦没有同他争辩,只是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只是一种感觉,从它身上看不到恶意。”
“啧!”庞英武忍不住倒向了一旁的杨树,厚厚的手臂搭上了少年的肩,“小树侦探,不如你来给我们分析一下?”
杨树被他压得脚步一顿,脸上却露出了羞涩的笑容,低声道:“其实,我同意长林哥的想法。”
“什么?”庞英武一听他这么说,眉毛都惊得飞了起来。“你你你怎么想的?”
“雪狼的逃离隐藏本领很强,若不是它自己想出来,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人群发现?山这么大,它往哪跑都能远远地躲开。”杨树一板一眼地说道,一一将自己的分析和盘托出。
被他这么一正经,庞英武也来了精神,猛然发问道:“那伤口呢?孩子身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却是彻底地将杨树给问住了。他微微停顿了一会儿,不由抬头望向徐长林,询问道:“长林哥,你在山里的时间长,你看那些伤口是狼咬得吗?”
徐长林眼眸一敛,眼前浮现过小娃身上血肉淋漓的伤处,立时点头肯定道:“是狼咬的。”
杨树一惊,没想到这个答案竟然就是狼。他犹不放弃地问道:“那是那只雪狼吗?”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的唇边都忍不住扬起了笑容。庞英武更是大掌一伸,揉搓着杨树的头发顶,嬉皮笑脸地道:“你傻了?真以为从一个伤口能看出来是谁干的?”
被他这么一说,杨树也不由面上露出了羞赧,知道自己钻了牛角尖。当即,笑了笑不再开口。
一行人回村的路程格外顺利,在半途中徐长林却是突然停下了脚步,戒备地望向了四周。
众人不解,回身看他,“怎么了?”
徐长林抽出长弓,箭搭在弓弦上,沉眸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手中的准星却始终紧紧地瞄准着那些被遮挡繁茂的树枝。他低声道:“有东西在跟着我们。”
这一句话,立时就让所有人心里一惊,不由惊慌地举起了武器,靠拢在了他的周围。
庞英武声音急促地问道:“什么东西?长林你别吓我啊!”
徐长林细细听着林间的风吹草动,“不知道是什么,我能感觉到。”
“感觉?又是感觉!”庞英武不由有些混乱,额头都渗出了汗液,可见刚才的这个突然举动将他吓得不轻。“你的感觉准不准啊?小树,你有什么感觉没?”
只见杨树蹙紧了眉头,紧张着一张小脸,盯着四周看了又看,“我、我没发现什么异常。”
庞英武一听,忍不住就大喘气,松了一口气。他拍了徐长林的肩膀两下,松懈道:“长林,说不定是你感觉错了,别太紧张!”
然而,徐长林一语不发,竟是猛然间手指一松,箭矢从弓弦间射。了出去,飞速地钻进了层层叠叠的树丛间。
“嗖!”
“蹭!”从箭矢气流激起的一小点空隙,众人分明看到一点白色的东西飞快地从那处蹿离。
庞英武当即就是一愣,颤抖着手指,指向那处道:“雪狼!是那只狼跟着我们!”几乎是立刻之间,他就嗖得一下跳到了徐长林身后,肥胖的身子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屁滚尿流地不敢动弹。
“长林,怎么办?怎么办!”胖子哆嗦着声音问道,控制不住自己的嗓音拔了高。
只见徐长林格外淡然,射。出一箭之后反倒放下了长弓,回答道:“它已经被吓走了。”
“啊?——哦。”庞英武长久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却仍然止不住自己的心跳快得厉害,差点就要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
春寒料峭的山林里,他竟然被吓得一身是汗,忍不住胡乱擦了把脸,随意猜测道:“这只狼想干什么啊?难不成没有吃掉小娃,想来报复我们不成?”
听他这么说,唐棠不由扬起了笑容,狭促道:“哟,那你的肉可最多,雪狼只吃你一个就顶饱。”
卢向阳接话道:“好主意,把你撂在这,保准那只狼不会再来追我们。”
被他们这么一打趣,庞英武忍不住就气恼地炸了毛。“嘿,你们怎么回事啊?有你们这么干的吗?还能不能好好当朋友了?——嘿哟喂,小树,你跟着他们点什么头?学坏了啊!”
在几人的笑闹声中,他们刚才紧张的情绪蓦然放松了下来。唯有徐长林,眸光深邃地抬头望了一眼树林的顶端,特别在那些树影斑驳、晦暗不清的地方停留了一下,没有继续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刚才,他分明感觉到,不止一个东西跟在后面。吓跑了雪狼一个,林子里的高处想必还躲藏着一个。不过眼见那个东西没有飞下来的心思,估计也不会自讨苦吃对付这么一大群人,他便没说出口,免得众人更加惊慌。
徐长林思绪甚多,却只是占了一眨眼的功夫,没有让其他人发现出他的异常。
只有杨树,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说道:“长林哥,你放心,应该不会有其他东西再跟着我们了。”
他的话音刚落地没多久,徐长林就敏感地捕捉到空气中有了翅膀扇动的声音,微不可闻,又倏然远去。他立时心知,这是树顶上那个东西飞走了。
徐长林湛然对几人道:“走吧,我们得抓紧时间回村。”
等几人赶回村里的时候,老队长的儿子牛建华正套了马车,带上受伤的孩子一家人,准备向县城医院奔过去。村里人为他们零零散散地凑了不少的粮票和钱,包进了一个手帕,塞到了孩子他爸的怀里。
就连腰伤未愈的老队长也撑着身体走了出来,嘱咐道:“去了别急,医生说咋治咱就咋治,钱不够大家伙再给你们凑,先救娃娃要紧。”
这番朴实的话,立即就暖的孩子一家人红了眼眶,“哎!老队长,我们知道了。”
老队长摆摆手,牛建华马上就扬鞭,“走喽!”
眼见着马车嗒嗒地远去,老队长回过头对围观的众人道:“咱村里得有个赤脚大夫了。”
这一句话就惊起了千重浪!
“是啊,没个大夫头疼脑热地都只能硬扛着,更别提像今天这样的意外了!可不就是跟阎王爷拼命嘛!”
“可这赤脚大夫谁来当啊?听说可是要去场部正式培训的!”
“这等子好事?”
“唉哟,我家小子可聪明了,打小就漫山遍野的跑,山上的药草都识遍了!老队长,要不就让我家小子为大家伙服务?”
“拉倒吧,你家小子前些年上山吃了毒蘑菇,被毒得说了一夜的胡话不记得啦?我们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一时间,众说纷纭,七嘴八舌地吵开了锅。
忽然间,小奶猫从墙根上蹿了下来,热烈地推荐道:“唐棠!我推荐唐棠!她是最棒的!~(≧▽≦)/~”
唐棠忍不住红了脸,迷之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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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群人的吵杂声中,小奶猫的声音瞬间就被淹没。
反倒是杨树对唐棠脚下喵喵叫的这只猫颇为好奇,打量了好几眼。他微微笑道:“唐棠姐,你不争取一下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啊。”
在这个年代,下乡青年的生活格外贫乏,没有学上,没有书看,天天在地里劳动,将以前学到的一身知识都生疏了。所以,如果能有机会学个一技之长,所有人都会瞪起眼来,挣个头破血流。
唐棠颔首,扬声对老队长道:“老队长,你看我行吗?”
她清亮的嗓音在闹哄哄的人群中格外凸显,一时之间不少人都默契地停住了话头,齐齐回头看向她。
只见唐棠立在人群边缘,腰板挺直,精神奕奕,充满了年轻人的活力和朝气,一张脸上全然是自信的神采。
当即,所有人就是一愣。
一旁的一个婶子怀疑地问道:“你这么年轻,能行吗?”
和唐棠平日来往比较多的李家婶子,立时就发声维护道:“哟,唐棠怎么就不行了?小姑娘有文化,学得快,干事也利落,地里的活计从来都是抢着干,不比你们差,怎么当个大夫就不行了?老队长,我觉得唐棠行!”
却没想到她的话一落地,立刻就招来了更大的反弹。
“不行不行!李翠兰你别瞎搅和事情,怎么的也得从我们自个村里挑出来一个人,弄个外来人当大夫算是怎么回事?要是他们走了呢?”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马上就引得不少牛家屯的人点头同意,“是这个理!老队长,从咱村里挑一个吧!”
眼见众人的心思越来越齐,当赤脚大夫的机会马上就要从手里流失,唐棠当机立断,挺身而出道:“乡亲们,我知道大家不信我。但是我有自信能干好!因为,我以前接触过大夫的工作,有经验,上手快。”
她目光朗朗地扫过人群,自信十足的眼神格外有说服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就跟着她的话听了下去。
“不如这样,老队长的腰伤有一段时间了,我就拿这个作为试金石,是真是假练一练,大家一看便知!要是老队长的腰伤治好了,也请大家都投我一票!”
她说的干脆利落,响当当,立时就激起了在场人的好奇心。
“哎呀,老队长的腰伤可是老厉害了,这养了半个冬天都没治好,这个女娃大言不辞地说治就能治?”
“我不信!等着看她的笑话吧,别给老队长治的下不来床了!”
“就是说哦,现在的小年轻啊没个收敛,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反倒是老队长,笑呵呵地抽了口旱烟,对众人道:“我看成,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我这个老腰如果真能给村里换来一个好大夫,值了!”
他隔着人群对唐棠喊道:“唐棠,你尽管治,有事我担着!”
唐棠含着笑意答道:“放心吧,老队长,保准给你治好!”
两人的一应一答分外融洽,顿时就激起了不少人的眼热。有人拈酸吃醋道:“老队长,您可不能偏心,我家的闺女春来也年轻也利落,怎么着也得给我们一个机会才行?对了,村东头牛建立的腰不是也不行吗?让我们家闺女也给他治治去!”
她的话一出口,众人立刻就群情激动了起来。
“哎呀,建立可是瘫了不少年吧?真能给他治好了,可是神医啊!”
“是啊,你家春来行吗?”
妇人急了,扯着嗓子回吼道:“你说什么呢?凭什么不行?我家春来虽然是在村里长大,可也是正正经经念过中学的,凭什么就比人家差了?大家伙只管睁大了眼睛,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她这一放言,老队长一时之间也起了为难,干脆就光明正大地让两人摆起了擂台,竞技比武。“行,就这么办!春来和唐棠一起比一比,谁治的又快又好,就推荐谁。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咱就拿事实说话!”
老队长一拍板,顿时就压下了所有的猜忌和不满,众人不由自主地就同意了他的意见。
“(^o^)/~!唐棠,太棒了,你要当大夫啦!”小奶猫开心地喵喵直叫,扒着她的裤腿就窜上了肩头,顶着小脑袋揉蹭了她的脸颊好几下,让她的脸上痒痒的,不由也泛起了笑容。
旁边的杨树更是努力支持道:“唐棠姐,你一定行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唐棠没有着急直接给老队长治病,反而是又等了几日。
先前,她自从知道老队长的腰伤久久未愈之后,就托人从县城捎回来一瓶高度白酒,又集齐了一些强筋健骨、温通血脉的药材,倒入白酒瓶中一起浸泡。这几日,便是在等药酒浸泡到足够长的时间,充分把药力激发出来。
而牛春来那边,抓住了这几日的时间,在另一个病患的身上搞得风风火火,又是推拿又是拉筋,又是外敷又是喝药汤,一系列大手笔吸引了村里人的大量瞩目。相比之下,唐棠这边就有些相形见绌。
不止是村里人慢慢起了嘀咕,就连小奶猫也急得满头是汗,“唐棠,你怎么还不行动啊?时间要不够用啦,快上啊,别被那边抢先了!”
唐棠笑着摸了摸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