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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菌蔓延的面积越来越广,渐渐又包向第二个、第三个镇魂磁石棺,菌丝还在往其它石棺上面伸展,像白色的血管一样钻进紧致的棺材缝里。
那些石棺内的沉睡长生人估计被菌丝感染了,自己也生长出来更多的尸菌,透过棺盖的缝隙蔓延到棺材外面来,就像遍地开花一样。
所有被尸菌感染到的石棺都从里面生出尸菌来,蔓延非常快,并且速度越来越加快,呈几何增长,很快就将这个区域封锁住,我们已经过不去了。
东海急得直跳脚:“过不去了,他娘的这怎么办?”
李亨利摇头说:“所有的蛹人都被长生尸菌感染,这条路不能走了。往左边跑!”
我们选择了和那两帮人相反的道路,他们选择的是退出墓穴的路,而我们还在继续深入。
其实有时候我都不知道坚持是为了什么,这一切的秘密对我来讲都不是最重要的,可能是因为盗墓而出了事故,而又因为那些事故,才逼得我一步一步往前走,梅生伯的遗嘱,三叔告诉我的一切,都让我欲罢不能。
这个地渊很宽广,走了有一阵,前面竟然没路了。这是个死胡同,地渊的北面尽头,万仞绝壁上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但我考虑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如果我们不赶快退回去的话,万一那些尸菌还能沿着没有棺材的地面继续生长,再把路给封死了,我们就连这唯一的退路都没有了,只能等死。
我正想说出这个担忧,胡子忽然用手电筒指着前面说:“你们看,这里石壁上有人工开凿的天梯!”
我顺着他灯光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无数的石阶笔直往上延伸,看不到尽头,这种石阶挖得很巧妙,向内凹着竖着凿下去,底部里低外高,适合攀缘,不容易脱手掉下来。东海吃惊地说:“这个墓早就被人倒过了,还有个屁的搞头?”
我骂了他一句:“都什么时候了,你他妈还想着钱?”
东海反倒翻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这什么世道你还不清楚?程爷不想着钱,世上就没人想着程爷了,我还想找个漂亮妞呢。”
第181章 天梯之上()
我们戴好手套爬上天梯,每一层石阶上都是厚厚的石灰岩积灰,估计很多年没人走过了。我紧张得不敢往下看,因为石阶是笔直的,太高陡。
大家平衡不稳,纷纷开始丢枪,果然轻快了很多。往上爬了一百多米,来到顶部的天然走道上,再往下那么一看,我晕眩得差点掉下去,感觉脚底板都是虚的。
眼镜紧张地趴在山壁上说:“幸好这里黑,不然我死也不敢上,我恐高。”
东海白了他一眼,一拍巴掌张开怀抱:“这会儿恐高了?那青桐树上你怎么不恐高?来抱抱,程爷安慰安慰你。”
眼镜说:“去你的。”
我们丢掉脏兮兮的磨损严重的手套,胡子说:“这是个盗墓贼挖的通天梯。石阶上积灰这么厚,恐怕有几十年没人走这条道了。”
张弦说:“不是几十年,起码有上千年。”
我觉得他怎么也开始吹牛了,吴敌奇怪地问:“小哥也学会跑火车了?积灰这么悬乎的事情,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张弦说:“我在西阳地宫里几千年,看到过这种现象。”
我点头说:“本来我也不大相信,小哥这么一说我倒信了,这世上还有第二个人像他这样子,活生生在坟墓里呆个两三千年吗?”
东海吐了个舌头,一本正经地说:“要是我,没饿死我也疯死了,都不用三千年。真的,你们别不信,有个三百年,不,三十年就够了。”他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他的话却让我心里又是一酸,寻常人不说三十年,就是三年、十三年,恐怕没有被吓死也要得上失心疯了。
东海看大家不做声了,就搓搓手说:“程爷本来想大家伙逃出生天了,我开个玩笑,搞搞气氛,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跟死了爹似的。算了,小哥你也别伤心了,三千年后,这不又是一条好汉嘛。”
我们继续往前走,在这上面还是挺安全的,没有粽子也没有可怕的杀人真菌,看来眼镜说的没错,讲风水的话,这儿的确不葬人。
东海又闷不住说:“可我就纳闷了,陈大寿是个道士,还是那什么三山滴血派的掌门,他肯定很懂风水,怎么就这么作死,跑到这样的大龙脉上建墓?这他娘的不是自找苦头吗。”
大家都没说话,他又找了个话头说:“要是真像小哥说的真有上千年历史的话,开凿刚才那天梯的人也真够毅力的,别人打盗洞,他打道路,这怎么也得上十年的工程吧。这狠劲儿,程爷服,程爷真心服。”
我愣了一下:“什么道路?”
眼镜解释说:“中国字都是有讲究的,‘道’字从首从足,指的是需要用脑袋想着走的路线,而‘路’,从足从各,就是说各自随便走的熟悉的路线。‘道’是走生僻的路,所以要用脑子想,而‘路’,是指走熟悉的路,不过脑子顺着脚走就行了。”
东海也愣了一下,说:“什么跟什么啊,我说的是盗洞的那个‘盗’,你们什么脑回路。跟我念拼音,的巫傲盗,了雾路,盗路。”
我说:“你他妈有点正经的没?”
走了一阵子,我发觉这路有点熟悉,东海举着手电灯一看,说:“啧,这不又回来了嘛。搞了半天,闹出这么多人命,原来都白忙活了。不行,我得去一下。”
我拉住他:“你去哪儿?”
东海看看我的手,拿手拂掉说:“还能去哪儿,我掰一根青铜树枝卖去我,不然也太亏了吧。”
胡子笑吟吟地问:“你跳上树还回得来吗?”东海想了想说:“那倒也是。”
我摇头说:“胡子你这话可就不地道了,那青铜神树下面通着天梯嘞,他再跑一趟不就行了。”
东海猛地摇晃脑袋,嘴巴里无数个“不”字跟憋着屁放似的连珠响起来,我说:“你开摩托车呢?”
胡子忽然拿手电筒打着说:“前边有个盗洞,过去看看。”
我拿灯一照,可不是吗,这都快到我们之前来时的路上了,先前怎么没发现这里还有个洞。胡子接了金属棍,往里面捅着听了听音,说:“这个盗洞最初看着像是没有打到底,其实是被人从里面封上的。这种手法叫‘堵眼’,是盗墓贼为了防止在倒斗过程中被人发现,基本上很常见。但是奇怪的是,这个盗墓贼显然没有出来。”
眼镜吃了一惊,赶紧问:“难道里面有粽子?”
胡子说:“这个还说不准,也许里面有其它的出路,所以这个出口就被那盗墓贼给废弃了,但闹粽子也很有可能,还是小心为上。”
他钻进去小心地打通了这个封口,忽然笑着说:“你们都进来吧。”
我们看他确认没有危险,陆续爬了进去。我进到里面一看才恍然大悟,这里竟然是我们刚进来时候的陈大寿墓,当然现在知道这是个假墓,里面的“死粽子”不是正主。
这个盗洞,应该就是躺地上这个盗墓贼的佳作,当时我们走得急,盗洞口又被土堵住了,年深日久痕迹变老,所以才没有发现它。
李亨利分析说:“这是个连环套,两边无论走哪边,都会回到假陈大寿墓,唯一进入墓穴深处的路就在千棺阵那里,可惜已经没有办法走了。陈大寿处心积虑策划这一切,虽然他失败了,但里面肯定有更吸引人的东西,才能让他甘冒大不韪,为自己弄了个违反风水术的龙墓。英国某经济学家不是说过吗,一旦有了适当的利润,资本就会大胆起来,如果有了10%的利润,它就会到处被使用;有了20%的利润,它就会活跃起来;有了50%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而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的法律;为了300%的利润,它就不惜冒犯任何罪行,甚至绞首的危险。”
他说:“将这句话换一种语境套上,同样适用。”
眼镜纠结地问:“陈大寿不是个刻苦修行的道士吗,他懂得那么多天道人道的哲学,个人修养肯定很高,怎么会做出这种有违道德的事来?”
李亨利冷笑了一声:“做出这种事,陈大寿也算半个盗墓贼了,盗墓贼的情操能高到哪里去?”
东海拍拍手说:“果然还是饮食男女功名利禄啊,大家都是凡夫俗子,出去透口气吧,我饿了。”
我们边往外走,李亨利边笑着说:“你想错了。我认识陈大寿,他不是个喜欢沽名钓誉的人,他和奎子一样,也是个实干家。”
我们奇怪地看着他,他果然接着说:“陈大寿所追求的,正是我和小哥烦恼的东西,他是个好人,做尽善事,但越是钻研天道,他心魔越重。他看透红尘,却看不穿时间,想要得到永恒不败的生命,以证明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吴敌说:“这样的人很可怕。”
李亨利瞥了他一眼:“每种人都有他可怕之处。陈大寿的可怕在于他不了解,活在当下就是生命的意义,哪怕你前一秒帮助的人注定了后一秒就会死,这也是有意义的,因为我们都曾来过,你能面对这个现实,你就能得到真正的解脱,才能真正放开手,去体验人生的乐趣。”
吴敌沉默了一下,感慨地说:“道理人人都懂,可真要放开手,何其艰难啊。”
第182章 人皮地()
我想李亨利这话不光是泛泛而谈,恐怕还另有隐喻,多半就是说给吴敌听的。他是不是在说吴敌很可怕?
我脑子里浮现出古蜀遗都的那个溶洞里,他杀自己的复制人时残忍得令人发指。可在和我们相处的时候,他又很有分寸,很够意思,可见他并不是个残暴嗜杀的人。也许他是容忍不了自己有复制体,如果是这样,那么他肯定是要保证自我的唯一性,他不允许世上还有第二个吴敌的存在。
古蜀遗都里面存在大量的复制人,并且尸鳖一直在孵化成熟,如果要保守这个秘密,就必须每隔段时间就回到溶洞里,一直不间断地杀人,几百几千几万……我想到了尸膏油潭,有点不敢往下细想了。
爬上了盗井,两边山头的间隙里,一抹夕阳发出金色的残芒,在天光里居然刺得我眼睛有点睁不开。
我适应了好一阵子才恢复过来,算算时间,距离我们刚到老皇庙的时候,已经是第六天的黄昏了。
我们商量着还要不要下斗里去,东海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千万别跟我提这茬,程爷肚子饿了,先下山去弄一顿饱饭,我再考虑考虑。”
奎子说:“走,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说着带我们往前走。我以为他要带我们下山,谁知道他从那石头缝里摸出了一个塑封袋,里面是个大大的油纸包,一看就装着吃的。
东海看了就说:“奎子哥,你就是个战斗型保姆,体贴入微啊,嫂子娶了你真有福气。”
我看了油纸包里的食物,有麻辣鸡和王家核桃烧饼,还有两瓶老干妈,一瓶老白干。奎子说:“咱宁强的王家核桃馍在清朝时那可是贡品,特别香!而且耐存放,夏天都能放二十多天,像现在这天可以放一两个月,要是冬天那就更久了。宁强麻辣鸡因为调料的关系,也很能放,就怕你们不吃辣。”
东海一边用老干妈蘸着饼吃,一边说:“像我这种糙汉子,无辣不欢啊。奎子哥,你真是个老干妈,我爱你。”
胡子哈哈笑了起来:“你说得太含蓄了,什么老干妈,有奶便是娘,他就是你亲妈。”
东海用一次性口杯倒了二两酒,递给胡子:“来整一个。”胡子说我不喝酒,东海瞪了一眼,模仿着天津话说:“装嘛装,装嘛装,这是龙脉斗,下面又没粽子,就二两酒跟舔屁眼似的,光能闻闻屎味,尝不到金粒餐的,你怕个卵。”
我真受不了他这糙话,恶心人起来太不要脸了。别说我,连李亨利都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胡子这个大老爷们要脸皮,见推不过,东海的话也越来越不中听,就一口把酒闷了。吴敌眼睛都看亮了,说:“行啊!还以为老雷不喝酒呢,看来你是戒着酒啊。”
大家吃完了东西,点着烟商讨要不要下去的问题,胡子要去大解,我被他这话一带,顿时也有了便意,就问奎子要手纸,东海奇怪地问我:“你属猪还是属牛的啊?”
我三急太紧张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说我属狗,你他妈连这个也能忘,还能不能共裤子穿了?
东海说:“叫一个我听听?“
我说你什么意思,他说你不可能属狗。我奇怪地问怎么了,他说:“你吃完就拉,狗没这习惯,狗的习惯是拉了再吃掉。“
我照着他屁股猛踢了一脚:“你大爷!他妈恶不恶心,大家刚吃完饭咧。”
我跟着胡子往外走,这贱人还远远喊了一句:“滚远点儿啊。”
我们出了这个深坑,找到一处大石头后面,这里居然还有个盗洞。我们一琢磨,估计这是那两拨人挖的。
胡子真会挑地方,在这里出恭,又隐蔽又舒畅。东海也过来放水,又说我懒牛上耙屎尿多,我说你有点新意没有,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还把自己给绕进去。
这时候我捡了块小石头无聊地在地上划拉,刨啊刨的,竟然发现土里埋着东西,扯出来一看,居然是个特大的包裹。我们赶紧拉完,三个人合作将这个大包裹捣鼓出来,沉得要命,跟装了铁坨子似的。
包裹看着不小,打开一看,好家伙,里面竟然是一溜的沙漠之虎。胡子说:“坏了,这么多枪,看来那帮中东人还有后手。”
东海愣了一下,没正经的说:“幸好他们没找到食物,不然我们饿狂了,还得去吃那些菌丝,味道多半跟金针菇似的,还有人肉味。”他一说这话,我就知道他惦记着地渊里的宝贝,我就说这小子怎么可能会临阵退缩,他就是没事喜欢溜溜嘴皮子,欠得很。这家伙跟着他老爸杀猪无算,沾染了满手的猪血,害怕那不是他的性格。
胡子说再找找,我们在包裹里仔仔细细地翻,在弹药盒子里发现了一张地图,好像是用动物皮做成的,看上去有年头了,从上面的文字来判断,应该是张古地图,不过我一个字也看不懂,好像是甲骨文,但又像是圣书体,又都不太像。
我们将人都喊过来,东海嘿嘿笑着说:“这些枪就他娘的像是给我们定做的一样,九个人十八条枪,一个人背它两把,就齐活咧。”
我骂他没心没肺,瘦货都不在了,哪来的九个人?这家伙忽然火大了:“就你他妈有心有肺,我这不是没办法嘛,人都死了,你能让他活吗?”说着他一个男人竟然呜呜地哭了起来。我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可还掉不出眼泪呢,平时都是他搞气氛安慰人,现在我只好反过来安慰他,说你别哭了,一大老爷们儿怎么跟水做的似的,这事儿要换了瘦货,他都不会哭。
东海擦了眼泪说:“哭你大爷,别说的那么难听,我这叫伤心,伤心知道怎么念吗,尸肮伤,息阴心。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没到伤心处!瘦货是不会哭,他就是闷着,能闷出大米饭来。”
其实我也知道,他心里面还是念着瘦货,只是憋着,憋来憋去就以为自己真忘了。
李亨利看了半天图,说:“这是古楼兰文字,是糅合了甲骨文和圣书体的楔形文字的异体字,地图使用的是人皮,在活人背上刺青,待成型后活活剥下来,然后用水银浸泡过,还涂上了鬼耗子油,所以能够不腐不坏,地图脉络才能保证不会浸润走形。”
我被这种残忍的取图方式给吃了一惊,忙问:“这上面写的什么,地图是地渊全图吗?”
李亨利又看了一阵子,摇头说:“不是。这张图显示的是另一处地方,那里绿草如茵,百姓安居乐业,有别于中原文化,也不同于西方文明。我想,这可能是古楼兰,现如今那里是一片茫茫的沙漠。”
奎子忙问:“维生哥,地图和老皇庙这里有关系吗?”
李亨利摇摇头,将地图收起来说:“图上提到了三只神鸟的传说,我怀疑是三青鸟,但地图上所绘制出的,却是一座王城。这里很奇怪,建筑物大多是东方风格,点缀却全是中东风貌,好像是连接东西方世界的一种古老混居文明,也就是次生文明。”
他忽然问:“吃饱喝足,现在有力气了,有人要退出吗?”
吴敌疑惑地问:“有办法对付那些尸菌?”奎子倒是百分百信任李亨利,马上不假思索地说:“维生哥既然开这个口,那肯定没问题。”
李亨利伸出手给我们看,轻笑了一下说:“刚才为了照顾你们,我靠棺材最近,被菌丝给缠上了。也因此才得以发现,尸菌这一次产生了大变异,从孢子繁殖变成了断根繁殖,对高等**动物不再具有传染性。我初步估计,这应该是瘦货的功劳。”
我们看着都吓了一跳,他手上抓着一把尸菌的藤须,人却一点事也没有。
看到这种情况,我们都表示没意见,东海举手说:“我有个要求。”
我们都看着他,直到李亨利点了头,他才接着说:“你看我们屁没捞着,却折了个兄弟,你能不能多发我点工资?”他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那啥,我就是想给瘦货家里人一点补偿。老子又没钱,这不是做个便宜买卖嘛,讲讲良心。”
我们没理这家伙,他果然自己跟上来了,李亨利说:“你们虽然自己是为了求财,但毕竟是了帮李某人的大忙,万一有什么损伤,抚恤金自然少不了。”
张弦说:“决定了就赶快下去,地缘两边都通往出口,等一下那些中东人来了,又免不了一场无谓的恶战。”
他一说,我们都紧张起来,赶紧下了盗洞井,东海一边下井,一边嘴上还不含糊地说:“那帮外国佬上到阳面上,发现装备被人顺了,还要忍受屎臭味,估计得气个半死。犯我天威者,虽远必诛,该!”
胡子哈哈笑道:“虽然你有口臭,不过这话我爱听。”大家都知道他是搬山卸岭的传人,对这种爱国思想和民族主义精神都不以为意。
第183章 阴功()
或许是些微酒精的作用,重新进入假陈大寿墓之后,当看到那逼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