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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甩开了血粽子,李亨利和张弦也朝我奔了过来,我累的不行,干脆就坐在棺材板上面等。但马上就发现了不对劲,脚下感觉有一股力量在向上顶,忙站起身四处看,当看向我爬上来时的那具棺材时,发现血粽子已经顶开棺盖跑了出来。
我吃了一惊,但凡我用肢体接触过的棺材,里面出来的直接就是粽子,再想想他们跟我长的一个样,其中关窍就难免不让人猜想。
难道说,张弦和李亨利阻止我接触镇魂棺,就是因为我有让棺材里沉睡的人变粽子的能力?
我吓得赶紧跳下来,和他们汇合。由于我刚才站得高,队伍里的人都看到了,他们怕是猜到我有生命危险,所有人都陆续赶过来了。一碰面,李亨利立即问络腮胡:“胡子,你有化尸粉之类的药品吗?”
胡子摸出了一个小蓝瓶子,递给他说:“化尸粉是没有,这是生物制剂,能快速分解掉血粽子,不过会很脏很难看,有点恶心。”
李亨利问他拿了针管,笑了笑说:“等祂自然溃烂到完全分解,要花上好几天,过程慢了点。在生死关头上,我们分秒必争,哪还顾得上恶心不恶心。”
他解释说:“这种血粽子以人的姿态沉睡,仿佛在结茧冬眠,不过见了空气就会开始溶解。他们就跟蝴蝶差不多,蝴蝶的生命在浑噩中度过数月之久,破茧成蝶最短却只能存活几个小时。‘蚕蛹人’能存在数千数万年,然而真正作为人的身份存在,却不过连一刻钟时间都不到,这你们都是见过的。”
“所以他来不及学习,来不及回味,来不及产生依恋,痛苦自然也微乎其微。就像一张白纸,一切的活动只靠本能,灾难来临也恍然不觉,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有作为人而活,更不曾作为人而死,连粽子和人的界限都是模糊的。”
李亨利的话,让我心里一颤。他话里的意思,好像这些血粽子本来都是活生生的人,只是见了空气才能醒来,醒过来就会慢慢腐蚀融化,并且直接变成粽子,连死亡的过程都没有,我很难想象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人生状态,太可怕了。
他看了现场所有人一眼,又沉默了一下,然后对我说:“在场的没有外人,我也不怕多讲一些,讲完就该出发了。你梅生伯年轻时,长得跟你就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还有你三叔也和你酷似。”
他笑了笑,思考了一下措辞:“应该说,是你和他们长得十分酷似。”
三叔和我长得像不稀奇,我们毕竟是血缘很近的亲属,他是我爸的亲弟弟。梅生伯年轻时长什么样我不知道,细细想一下,他的确是跟我有那么一点像,毕竟是我的曾祖叔父,可要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那还是不太靠谱。
我将自己的疑问提出来,李亨利说:“郭麒麟年轻时的确和你长一个样,年纪大了就变样了,因为经历不同环境不同,而年少时环境的影响比较小,所以区别不大。从我在西阳铁丘看见你时,我就认出来了,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帮你脱困?”
我大吃一惊,怪不得当时他们筹备好了下斗,到后来又突然改变计划害死那么多人,原来都是因我而起。他们找到了大乌,三青鸟齐聚,所以为了求生就开始不择手段,甚至他们并不是为了求生,而是在验证我的身份。
我满脑子跑火车,李亨利接着又说:“你应该还有印象,你七岁那年我们曾见过一面,后来我还遇上了郭麒麟,才知道大乌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守护西阳地宫,等候青鸟的归来。”
我再次被他的话吃了一惊,但印象中,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找过我,通过他的话我才知道,原来我们守陵墓,守的是“青鸟”张弦,可也机缘巧合,恰好让我解放了他。
“啪啪啪!啪啪!”
“砰!砰!”
我们话还没讲透,后面又传来了突击步枪和手枪的响声,估计是阿南的队伍和那帮中东人干起来了。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张弦说:“没时间了,我们该走了。”
李亨利马上说:“赶紧动手,开棺放人。小郭你不要用身体接触棺材,戴副绝缘手套。”
我们马上将那些人放出来,可看到他们的脸,我总有种犯罪的感觉,毕竟他们现在还是活生生的人,可过不了一刻,他们全都要变血粽子,都是我们开棺造成的。
最主要的,是他们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所以总感觉是在对自己下手一样,他们的宿命,仿佛就是我的命运。
李亨利看我有些踌躇,微笑着说:“这些人的确有潜意识带来的模糊记忆,但本身他们就是张白纸,出棺后见了空气才会苏醒,而且还注定活不下去,就算你不打开棺材,也会被别人打开,到时候恐怕就要牵连无辜了。”
张弦冷笑了一声,讥讽地诘问:“所以你是在做好事?”
我好奇地问李亨利:“他们都是复制人?”他看了吴敌一眼,对我说:“他们不是普通的复制人。”
他不愿意细讲,我也不好问,毕竟没时间多说了。我们不敢跟这些棺材里出来的人说哪怕一句话,不敢带给他们作为人的知觉和希望,默默地做着十分残忍的事,让他们见空气,然后迅速氧化溃烂,可怜他们还一无所知,命运交付在我们手上拿捏。
李亨利带着大家将中东人的尸体全都装进镇魂棺,并迅速集结队伍穿越千棺阵,顺便用胡子的注射液干掉了刚才那三只血粽。这些酷似我的人在几分钟后将变成血粽子,可以用来阻拦后面穷追不舍的那两拨人。
李亨利可以说是铁石心肠,但他这样的长生人,似乎也无法用约定俗成的价值观和世界观去看待,尤其是在这种极端恶劣的生存环境下。我们在他的庇护下苟延残喘,朝更深层的地方出发。
我看了看队伍里的人,大都是带着目的的,东海他们几个纯粹是为了发家致富摆脱极端贫困的环境,我们“三青鸟”各自都是为了寻求自身秘密的答案,奎子为人义道,是江湖救急。
但胡子,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他是为了什么下这些个斗,为钱吗?他好像也没拿李亨利多少钱,和付出完全不成正比。
瘦货又开始咳嗽起来,他从刚才起,走一路咳了一路,我发现居然还带着血。李亨利眉头一跳,摇了摇头没说话。
我心里的不祥预感越来越重,赶紧问他怎么了,他沉吟了一下就说:“来搭把手,再开一具石棺!要想救瘦货的命,只能赌赌运气了!”
我们都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赶紧上去帮忙。开启了一具石棺后,他迅速摁住棺中人,拿手掐他的脖子。我紧张地看着,以为他要杀人,谁知道他用另一只手塞进了这人的嘴里,从喉咙里迅速夹出一条澄黄色的虫子来。他夹在手里的肉虫肥嘟嘟的,皮很厚实,还在使劲扭动,发出“吱吱”的挣扎叫声。
我吃了一惊,这种肉虫的外皮非常僵硬,呈节肢化,看起来很像是蚕虫的蛹。
第179章 冬虫夏草()
瘦货看着这虫子,惊恐地问:“你不是要我吃下去吧?”
李亨利摇头说:“不是你吃它,是它吃你。让它消化掉你身体里面长生尸菌的菌丝,可以让你活命。”
我有些迷惑不解,东海直接就吓了一跳:“这么夸张,是不是真的啊?”
李亨利说:“这是古天蚕,完美长生法留下来的变异后代。快点张嘴,记住千万别将它嚼了,要让它活着滑进你的咽喉!这种蚕蛹遇见长生菌,会互相制约,最终它们产生了化学反应,要能全被你消化掉的话,你非但可以活下来,还能延年益寿,活个一两百岁不是问题。”
瘦货难受得想哭,但还是勉强干笑了一声,说:“我不信。”
他正说着话,忽然嘴巴和鼻孔里都长出了白毫,连舌苔上都是白色的丝状真菌,咳都咳不出来。
他拔掉那些白丝,痛苦地扶着石棺“嗬嗬”喘粗气,低下头不再说话。李亨利大吃一惊,赶紧说:“失败了不过就是个死,你再不听我的,这些真菌马上就会弄死你,下场就跟那些进入蚩尤雕像坑的中东人一样。”
瘦货实在受不了,整张脸都变白了,李亨利将蚕茧放在石棺上,他一把抓住就塞进了嘴里,我看到他的喉咙鼓胀出一个蚕蛹的形状来,估计是这虫子自己爬到那里固定住了。他难受得用手去抠,却什么也抠不住来。
他挣扎了一会儿,渐渐平静下来,有气无力地说:“没那么堵得慌,舒服多了。”
我看向李亨利,他失望地摇摇头,没说话。我搞不懂他什么意思,他自己先说:“刚才给你蚕蛹,你死活不肯吞下去,菌丝蔓延起来非常快,现在已经太迟了。”
瘦货平静下来,眼睛里噙着泪,绝望地问:“我是不是活不成了?会变血粽子吗?”他看到李亨利不说话,忽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李亨利和张弦脱下手套丢掉,李亨利委婉地说:“本来刚才就只是可以勉强尝试一下,你一再拒绝耽误了功夫,我们又不敢碰你,到最后古天蚕分泌出的吞噬因子已经无力回天了。我说的,你能懂吧?”
瘦货止住了哭声,愣在那里不知所措,过了好一阵才问:“那我用了天蚕保命,是可以比之前要多撑一会儿的吧?”
李亨利点头说:“只要你还活着,你就是存在的,等你不存在的时候,你都没知觉了,哪还管的了那么多呢。十年一百年和一瞬间,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记住路是你自己选的,都是在人间走了一遭。”
瘦货拿出了古玉龙环,直勾勾地看着李亨利说:“虽然我很绝望,但想得通。这个是我豁出了命才搞到手的,最后求你开个价,送给我家里人吧。”
等李亨利点头答应了,他又说:“我应见红大斗小斗地跑了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往后家里老人拜托二黑照顾下。我们光屁股一起长大的,上次我心一急就推了你,是我的错,这次我成了血粽子还来替你们守这一关,就算是报应了。”
我说你别张口就是瞎讲,什么死不死的,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们仨无论谁回去谁他妈不走运挂了,父母都丢不了,客气个吉跋客气。
瘦货听了觉得好笑,又说:“人们常说盗墓有因果报应,掘人祖坟断子绝孙,我以前不信,现在信了。人死一笔勾销,我也不多说了,你们走吧。”
东海说呸,你说什么话呢,别人用了这种蚕会变血尸,你身上有长生尸菌,死了还不一定变血尸呢。
我瞪了他一眼,瘦货看着笑了一下说:“大个子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吗,他就是个杀猪的。我跟你说大个子,你别小看我这把军刺,以前那是我爷爷杀的鬼子不够数,现在我宰了三个文物贼之后,肯定也得是个十人斩,不然怎么就干翻了一只血粽子呢。”
我不忍心告诉他那粽子他根本没干掉,没想到东海点头说:“嗯,这把军刺好歹是上过战场的,要真是个十人斩,你别说我还真服了。”
瘦货笑着说:“你拍马屁也没用,不如就是不如。”
他说完愣了一下,可能意识到自己快死了,忽然又改口说:“哎算了,我讲句真话,你的令刀真厉害,是个辟邪的宝贝。你看我的名字,叫应见红,应该见红的嘛,我其实一直幻想着有一天我长本事了,开棺探宝这最后一步都交给我来搞定,那时我就来一句‘啊哈,看我的小红手’,然后摸出值钱的宝贝。我想了很多遍,决定将这句话当成口头禅咧。真可惜……”
东海说:“我靠,你当是玩儿基三啊,还摸尸。”
瘦货说:“哎伤不起,现在换我要被人摸尸了,我爆神器,十人斩,可惜就一次。”
我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就说:“别要死要活的了,你还没死呢。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基友,没倒下就继续往前走,真到那一步再说吧。”
我说完等了一会儿,他却没回应我,我又不敢拉他,就凑过去看,发现他眼睛嘴巴鼻孔耳朵里全都长出了两三厘米长的白毫,给我吓呆了。
东海忙问:“瘦货,你还听得到吗?”一连问了几句他都没反应。
胡子打了个照面说:“别再问了,他已经死了。奇怪,他怎么没变血粽子啊?”
李亨利拍了拍身上的灰说:“他根本就变不了血粽子,我只是给他留一点幻想而已,才不去说穿真相。这是蚕虫化茧长生法的弊端,没有长生成功的人只要遭遇了这种长生尸菌,蚕虫又吞噬不了的话,就会反过来被菌丝汲取营养,变成一种共生体。这个结果比变血尸可残酷多了,变成了血粽子还可以帮朋友挡一关,起码可以证明他牺牲的价值,他走的虽然遗憾,但心里倒也圆满。”
“这种情况其实你们都知道,有一种草药叫做冬虫夏草,就是这个原理。”他解释了一下然后说,“走吧。”
我刚挪脚,“叭”的一枪就打在我脚下,吓得我跳起老高,一声惊呼。随后开枪的人那边就响起了杀猪般的惨叫声,奎子低声说:“躲到石棺后面去,别挨了枪子儿。”
等我们都找好了掩护,那边的人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身后有个浑身长满了三四十厘米长白毛的怪物跟了上来,很像是雪人。祂手里还拿着半截手臂在啃,估计就是刚才开枪者的手。
那白毛怪物太扎眼,我看仔细了才发现,居然是身上长满了长生尸菌的道粽,我猜祂可能是因为尸变后体质特异,才居然和长生尸菌形成了**共生,变得喜欢吃活物增加养分,但看尸菌这种恐怖的生长速度,估计祂的身体很快就会被消耗光。
第180章 尸菌()
道粽已经发现了我们,丢掉那半截手臂就朝这边扑过来,长毛被风吹得往后面竖得高高的,跟洪荒猛兽似的。
奎子吓得一梭子突突完了,子弹穿过道粽的身体,就像打在**的草人身上一样,张弦连忙起身拔剑,我赶紧扯住他:“你干什么,祂身上有长生尸菌。”
张弦用剑指着道粽,谁知道祂直接扑向瘦货的尸体,抱着啃了起来。我又难过又恐惧,忍不住“噗”的一声,涌出满脸的泪水。
李亨利一把将我们拉回来,吼了一句:“哭什么哭,你暴露在那些人的枪口下,不要命了!”我赶紧擦掉泪水,收住情绪用枪瞄准对方。他们估计也是被道粽给镇住了,刚才竟然没有开枪,我想想一阵后怕。
眼镜紧张地说:“快走吧,咱们和道粽只隔着一口磁石棺材,这处境也太危险了。”
我看到中东人和阿南的队伍聚合在一起,加起来也不过六七个人。吴敌看了之后说:“他们已经结成联盟了,估计是这道士粽子太厉害,看来他们应该不会向我们开枪,我去趟个雷。”
说着他就走了出去,晃了晃手里高举的枪。有个中东人也摇了摇手,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说:“你们不要开枪,一起对付僵尸!”
阿南也喊道:“咱们都是大活人,求财不求气,别再打了!这粽子太邪乎,居然跟蜘蛛似的还会吐丝,刚才祂干掉了这帮外国人和我们加一起共有十几号弟兄,用枪都打不死祂!”
胡子也出来说:“都是道上混的,没必要结仇,你们从中东沙漠这么远的地方跑过来,也不想死在墓穴里面吧?”
阿南说:“对,他们就是这个意思,只是普通话不太利索,让我帮着说一下。有什么恩怨等度过了难关再说,他和我们素不相识,没必要杀人。”
李亨利想了想说:“走,出去会会这帮外国佬,随时保持战斗姿态。”
我们离开了菌丝蔓延的危险区域,和那帮人遥遥相望,谁也没有开枪。道粽啃着瘦货,啃到一半忽然不动了,双方人马顿时高度警惕,都盯着祂看。
菌丝在疯狂生长,很快将祂和瘦货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茧,并且将那具石棺也笼罩其中。胡子皱着眉问:“尸菌生长的速度太快,不会就这样结束了吧?”
李亨利说:“我以前见过这种长生尸菌,但今天这种植物的表现有些不对头,很难判断是个什么情况。”
胡子忽然问:“这墓里头有什么,为什么李老板愿意这样冒险?”
李亨利看了他一眼,两次想要开口都憋回去了,最后说:“倒斗不就是为了求财吗?”
胡子笑着说:“我拿了李老板的钱替你卖命,但不等于真就把命卖给你了,有些话适合直接说,李老板财大气粗,似乎不是为了钱的事吧?”
李亨利有些无奈地说:“那好吧,我可以告诉你,这帮中东人来这里,是为了找到一种长生草,据说可以起死回生,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这肯定和我一件往事有关。这墓穴的深处,有个万年粽子,据说还是远古时期的人类,也有人将其奉为神明,只要找到这个粽子,得到的就不止钱这么简单了。”
我看他说的玄乎,估计是不想讲真话,随便编了个故事来糊弄胡子,按照我的理解,肯定和大乌有关系,因为我在青桐树上激发了某种潜在能量,它好像来自于我的身体,却又好像只是被我无意中打开了什么,我本身可能就是把钥匙。
他们一直告诉我,我就是大乌,告诉我大乌有大乌的力量,而我的确遭遇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我没法解释这些,不得不信但又很怀疑,更何况李亨利这个人,太让人琢磨不透了。
阿南的人和那帮中东人忽然都冲着我们大喊大叫,我们吓了一跳,发现他们指着千棺阵的方向。
他们好像很紧张,慌乱地叫喊了几句之后,一窝蜂的朝来时的路上跑了。我看他们这个怂样,估计是要往青铜树那边走,因为上树是唯一的路。
他们的反应太激烈,我觉得不对劲,赶紧检查千棺阵,发现道粽身上的菌丝还在生长。
尸菌蔓延的面积越来越广,渐渐又包向第二个、第三个镇魂磁石棺,菌丝还在往其它石棺上面伸展,像白色的血管一样钻进紧致的棺材缝里。
那些石棺内的沉睡长生人估计被菌丝感染了,自己也生长出来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