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洛水,在洛阳平原腹地左携涧水,右带伊河,东出平原,北入黄河。在灵宝附近的洛水,其实只是上游。
春潮涌动,两岸百里桃花渐次盛开,艳丽无比。春草刚刚萌动,踏上去柔软松劲,有一股弹力在里面。李丛嘉一面体会着春天这种勃勃生机,一面看着面前跪着的三个兄弟。
鲁平、鲁强、鲁涛,这“鲁氏三虎”是从卢氏豪强的水牢中救出来的,全身长了不少蛆虫。用随队医生的话讲,这三人如果再泡一个月,等夏天时,必死无疑。
这三人被扔进水牢还不足三个月!
他们,生在当地一个小有余财的地主家里。父亲鲁万财,良田三百顷,雇工有三十多个。凭着吃苦耐劳和三个儿子的辛苦,一家人在鲁庄一带过得很滋润。
由于老实不惹事情,又爱惜附近村民,鲁万财十分有威望,在卢氏县小有名气。
不招灾不惹祸的鲁万财在最近二年却贪事了:卢氏县的县令相中了鲁万财的女儿,在求娶不得的情况下,竟然想出了坏主意——勾结当地的最大地主,也是恶霸之一的卢鼎,陷害鲁万财为匪,杜撰了他劫掠远方客商等罪名——其实这是卢鼎干的!
鲁万财下狱,鲁氏三虎当然不干,找州府、求县令,几乎散尽家财,才把鲁万财救出。结果不到三个月,四人又被抓了进去。
这一次的罪名竟然是不服从朝廷命令,逃避服役:这个罪名可不算轻!
一下子整个鲁家主事的男人都被抓走,全家陷入恐慌。卢鼎假惺惺出面,将鲁氏女儿嫁给县令,又将他们土地收购,答应用这些钱赎出四个男人!
但是,直到鲁万财死在狱中,也没见过一个人来看他们。直到李丛嘉带人经过此地,破开县衙救出他剩下的三个儿子!
看着已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妹妹,再听着卢氏家丁的陈述,鲁氏三虎抄起家伙就冲向了被摁在地上的卢氏县县令!
整个卢氏县县城东面,一个高高的木台搭了起来,上面押着五十多人:五个是县里的官,十个是恶差,剩下的都是卢鼎及手下恶棍!
台下,一个个识文断字的秀才四处游走,向大家宣讲着这卢鼎杀商掠户,和县令、州尊勾结,破家灭门……一桩桩旧有的恶事被讲出,许多百姓立即就信了!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道听途说很久了。加上有一些亲历人、被抢夺者亲自来讲,一时间,几千百姓沸腾了!
难怪这几年大家的日子越过越紧,而这几个大富户却越过越发。尤其是卢鼎,每年都有上千顷土地转到他的名下,原来都是抢夺别人家的啊!
被邀请而来的数十个大户,有人咬牙切齿,有人担惊受怕,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痛哭流涕!
从县衙抄出的铜钱有数千贯,除了一些赋税,九成都是那个县令贪渎所得!最让人吃惊的,从卢鼎后宅、花园地下,挖出近二百具尸体——大部分都过路客商的!
人群沸腾了!
应众人要求,李丛嘉难得狠心一次,允许对这个混蛋动了剐刑!
一人死而众人生,一家哭而千家笑!
足够万人吃一个月的粮食,让李丛嘉眉开眼笑。但是,赵普却只留下一半,剩下的都分给了一些无粮的穷户。其实赵普也心疼得很,但他知道,想让这些人安定下来,不造反抢掠,只有帮他们渡过这个难熬的春天!
把卢鼎家的地重新分给原来的百姓,又逼迫几个恶劣累累的大户把非法得来的土地让出,李守瞳才满意地带人追着李丛嘉的脚步向北!
赵普看着前方策马狂奔的李守瞳,一脸苦笑:这位“山大王”,似乎对杀富济贫玩上瘾了,居然不和李丛嘉一起走了,带着一千多人留在后面等候伏牛山盗匪下山,同时在周围的各县转圈,将一些早就记录在案的恶霸给收拾了!
李丛嘉明知他这么做不太妥当,会让整个北地豪强紧张,但是想想那上万人的粮食问题如果不好好解决,乱兵造成的损害恐怕更甚!
反正这些恶霸地主早晚也要收拾,现在就让李守瞳做一做这个坏人吧!
乐此不疲的李守瞳,直到快三月份了,才发现问题不对:他每到一处,所有名单上的恶霸地主都刀枪林立,将住所地守得水泄不通,如临大敌!
赵普终于开口了:“走吧!发一个安民告示,要求大户把三年内非法占地退回去,其他一概不追究!如果三年内的土地不退,将来大唐军查实了,就会把以前的各种劣迹追加在一起……”
李守瞳也知道自己恐怕把北地这些豪强大族得罪得差不多了,而伏牛山上能劝服的也都下山了,他终于长出口气:“赵大人,这回你相信我没有再争帝位之心了吧?”
赵普苦笑:“我一直相信你!不过你非要用这种方式表决心,我也乐见其成!六殿下此时恐怕已经过快到占吉县了,咱们快走吧!”
###########
李丛嘉率军北上,直抵占吉县,对于慈州刺史朱延来说,喜忧参半。
他已经在两个月前就从东京汴梁得到消息:大周国会暂时放弃整个关在地区,包括他这里都会放任不管,任自生自灭。朝廷在一个月前正式传旨,要求他尽忠职守,守好慈州不失。
至于怎么守一句未提。
现在,辽人已经从太原府绕道而过,直扑汾州,恐怕现在已经快到晋州了罢!自己这里,辽人一定会占领。无需多少兵马,两千足矣!
想想自己手下那几百差役和三千多团练兵,他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做为读书人,他虽然不是在战场厮杀获得今天的地位,但也算靠真才实学一步步从县主簿坐到刺史位置的,怎么会判断不清形势?
想凭自己这点散兵游勇对抗辽人,那是活腻烦了!可是让他卑躬屈膝投降,又绝不愿意!怎么办呢?挂印弃官而去?
这个主意似乎不错!
但是百姓怎么办?已经开始的春耕怎么办?慈州的百姓会不会陷入水深火热?
就在他百感交集之时,一个消息传来,李丛嘉带领的兴唐军出现在了慈州境内!
(本章完)
第439章 一锏灭贼吓辽兵()
李丛嘉去了慈州,留下李守瞳和赵普接应从伏牛山上下来的各路盗匪,整顿改造。
李守瞳的改造办法很简单,就是以战代训。
现在,他盯着面门高高的“乌石堡”,细细回味着自己掌握的情报,不由得头痛起来。
堡主叫鲍学同,是一个昏溃无能的老财主。但他有一个厉害的管家,不但对百姓“厉害”,对老财主的家人也很厉害:暗中将所有夫人都给霸占了!
当然,这个老财主是完全被蒙在鼓中,连守大门的家丁都知道,只有他一无所知。
现在,昏庸的鲍学同站在高高的塔楼上,盯着下方的上万军队,不由双股战栗。
管家妫汤财一脸无所谓,轻摇纸扇,魁梧的身材透着凶悍。他冷笑一声,指了指李守瞳:“尔等就是破家灭门的伏牛山盗匪?竟然敢流窜到咱们河中府来,真是活腻烦了!我是李守贞大王的马前侍卫……”
李守瞳一脸不屑,轻指天空:“我们代表天意来诛除你这个恶霸!来人,宣读他的罪状!”
以下犯上,以奴欺主……一条条罪名列出,老财主鲍学同傻眼了!他隐隐听说此事,却没有太当回事!
自己这个管家跟了自己五年多,大事小情得罪了不少奴才,避免不了有人说坏话!他当成耳旁风的结果,是一个宠爱的小妾不明不白跳了河,几个多年的老朋友失了踪!
近二年,他再也听不到此类抱怨。包括大夫人在内,都对妫汤财完全“信服”和赞同。在老财主鲍学同看来,这是家庭和谐的标志,更是他发财的重要原因!
可是,现在被一万多人戳穿这个谎言,尤其是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时,他终于感觉了不妥!
就在他准备质问妫汤财时,一个声音在城下响了起来:“爹,你是一个不辨真伪的老好人!我这些年为什么不回家?就是怕让那个‘蘸汤面’给害死啊!你记不记得有一次我摔下马,差一点断了腿!后来是朱叔叔告诉我真正原因的。不用我再说了吧,朱叔叔失踪很久了……”
鲍学同看着城堡下的二儿子,不由得更加相信:他大儿子在外地当官,二儿子准备接掌家业,却在两年前不辞而别,不知所踪。现在,他竟然出现在对方的队伍当中,而且吐露的事情如此吻合……
就在他转身准备质问那个妫管家时,却听一声怒喝:“放箭,别听这些盗匪胡说八道!我是李守贞王爷任命的河中府征粮官,是六品官员,会相中你鲍家那点家财?”
李守瞳大槊重摇,撞开四五支射向他的箭枝,冷眼看着青衣秀士打扮的妫汤财:“你真名叫什么?不会是辽国人的奸细吧?”
妫汤财脸色剧变,肌肉颤抖着,似乎有些控制不住。他手里的长弓抖了几下:“胡说,我是河中府城内妫家的……”
“我们家族根本就没有你这个混蛋!别再糟蹋我们妫家的名声了!我们这一脉传自上古圣贤,修得是礼义廉耻,岂会有你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混蛋后代?李将军都打听清楚了,你根本就是来自北方辽国的狗贼!不管你承认与否,今天都是你这个异族的末日!”
一个中年汉子气得胡子直抖,似乎再说上几句就要大步冲上城一刀砍了妫汤财!
妫汤财脸色阴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家丁足有一千,远远超过正常家族的护院数量。而且个个精锐,训练有素。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这绝不是普通百姓。看看他们射箭的身手,很明显比河中府的“唐军”要强大太多了!
李守瞳回忆着李丛嘉让人送来的情报:有四五股辽军潜入河中府附近,让他注意围剿!
辽人居然派人想暗袭河中府?真是出人意料!看来,辽人当中不仅有谋臣智士,更有长远的进攻打算!由此看来,进攻关中真是他们的想法和目的!
难道李煜猜测是对的?郭威故意让开险关重地,目的就是希望北方辽国攻进关中屠尽那些豪强大族?真是如此,就不难解释为什么自己在这里“打土豪分田地”没有遇到任何豪强阻力了!
他们已经自身难保,还有空关注这些真正的恶霸地主的生死?
看着城上精锐的士卒,李守瞳一声长笑:“你这个辽人走狗,居然隐藏得这么深?几年前就潜回来了,还***女,抢掠钱财,杀害忠良,真是不剐不足以平民愤啊!”
鲍学同脸阴如水,他又不傻,一肚子愤怒却一点也不敢表露出来:这一千名精锐的士兵可是妫汤财“借”来的!现在想来,根本不是河中府的守军,而是真正的辽人!
细细观察不难看出他们骑马造成的“O”形腿,再看射箭姿势,明显不是守城军的防御式射箭,而是平举开弓射法,这分明就是草原箭法!
越看他越心惊:这其中有几人的战斗力不弱,最低也能和河中府那个偏将差不多!
不仅他震惊,城下的李守瞳同样吃惊不小:他手下的将领已经不多,大部分随着赵普去了北面的慈州,有点战斗力的余下两千人。加上附近百姓、盗匪和无地农民,号称上万,不过八千多点!
人数占优势,但真正的战斗力却远不如石墙上那些辽军!
他身后站着的将领,正是王帅,一队九月钩背在后背上,显得轻盈无比。他一抱拳:“大哥,这一千人如果真是辽人,必有马匹!刚才我听了一下,这堡内却没有半丝马鸣……”
李守瞳脸色一喜:“你是说,他们在附近藏了马?或许会有地道通向堡中?”
“有可能!富贵险中求!大哥你在此假装围攻,我带几百人找一找……如果找到,就钻进堡中,里应外合……”
定下计策,二人分开。七八千人的队伍,一阵乱攻之下,伤亡不小:没有经过训练的农民,根本就是炮灰!被人呼喝着冲在最前面,连基本的挡箭和躲箭都不明白,一个进攻就死了几百人!
城头上十分紧张的妫汤财脸色渐渐平静:这些盗匪的战斗力真弱!难道那个传说中的李煜手下,都是这种刚刚放下锄头的农人?要是这样,相爷肖斡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他一招手叫过手下一名精悍将领:“出城去联系一下雷首山耶律田机,告诉他过来帮忙。这群庄稼汉,一战可灭之!”
(本章完)
第440章 伏击辽军首战捷()
那人犹豫一下:“妫爷,肖相爷的意思是攻击河中府前,不要暴露身份!如此大规模的集结,难免不泄漏消息,万一河中府有了防备……”
“你以为这样人家就没防备?太天真了!不过你放心,河中府哪儿我早有安排!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不仅是钱的问题……只要主力到达河中府,随时随地都能入城!”
辽军将领大喜过望,转身下堡,在几个家丁带领下,钻进一间米铺,里面传来惨叫声,很快声息全无。周围街巷里半赤身体的百姓用麻木的眼神对视着,无一人敢走进去看一看!
好半天,十几个家丁驱赶着周围的百姓,懒洋洋地将屋子包围起来:“闲杂人等退开!此间米坊被征用了!”
花开两朵,再表城外!
李守瞳握着手上的白绢,看着上面血红的梅花,他惊诧莫名:这消息是谁送来的?怎么会有河中府辽人名单?血梅花的意思是什么?
他回头看看,又转过头来叹息一声:赵普刚刚带人去了慈州,无人再问主意了!他终于知道,有一个得力的谋臣是多么重要——这些年他无意造反,更不想出将入相,因此除了自家兄弟,竟然没有笼络一个读书人。
人到用时方知少,尤其是人才!
他招手叫过朱梃:“派一个精明强悍的兄弟将此物亲自交给河中守将。一定要小心,在未见到河中府守将前,不得交给任何人!如果有人问为什么找守将,就说是六殿下派去联络军务的!”
河中府绝不能轻易让辽人得到!否则在夏天前拖住辽人十万大军的计划肯定泡汤,甚至那个李守贞都有可能直接投敌!反之,如果辽人与李守贞在河中府血战一场,打得两败俱伤,他李守贞就是想要投降也得考虑一下后果!
因此,提前通知河中府的守将,铲除那些辽人内奸十分重要!
消息送出,他有些忐忑不安。想了好半天,没什么破绽,摇头不再思索,开始指挥盗匪伐木造梯,准备强攻这处辽人前哨堡垒!
王帅领着三百手下,围着“乌石堡”转了好几圈!远走十几里,近看二三里,密林、村庄找了一个遍:没有马匹,更无大批军队行走留下的痕迹。
难道自己猜测错了?辽人不是骑马来的?
正想着,手下一人从远处的村庄内跑了回来:“王大哥,看到有几个汉子向东面去了,他们似乎是在河边上忽然出现的……”
什么?从河边忽然出现的?
王帅猛然一个激灵:这地方离“乌石堡”不足五里地,有一处山坡遮挡,更有无数密林,会不会那些人就是从“乌石堡”出去搬救兵的?
王帅一招手叫过几人,让他们远远缀着,千万不能被发现。而其他人则随着他,开始在河边那人出现的地方寻找起来。
无巧不成书!
由于走得匆忙,完全没想到会有人发现他们,辽军身上的水痕在地面滴达出一条淡淡的泥路。他没有介意,更没有刻意掩盖。
王帅一指河中:“洞口有可能在河里……”
不到十分钟,一人就寻到奇特之处。半面石壁下,水质浑浊。数人上下摸索,偶尔一推,“轰隆”一声低响,一条足可以并行两人的洞口出现。半掩在水下,露出水面不足半米高。
向里走进几步,开始干爽起来。看看方向,正是通向“乌石堡”。
长长的地下世界,让三百人提心吊胆,不断在来路上留人。当真正到达乌石堡时,已经剩下二百人了!王帅咬咬牙,轻轻推开头顶的洞口。
光线落下,有些昏暗,显然已近天黑。
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远远有呼噜声此起彼伏。
细听没有其他杂音,王帅一挥手,几个机灵的武林人士率先跳出,好半天才有人转回,汇报了简单情况。
这是一家米坊,离城堡的西城门百米远。堡上辽军正在休息吃晚饭,而守卫这里的是十五个家丁,战斗力很弱,大部分人在喝酒赌钱,两个守卫在门口睡觉呢!
二百人出来五十个已经站满了整个米店,其他人只好呆在地下。空气中血腥气、饭菜香掩盖了众人身上的味道,更有沉闷的投石声震得满城乱响,根本没有人想到有人从此处钻出来!
李守瞳盯着东面的星空,看着月亮的方位。离他和王帅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手下的将领前来请命,要求休息一下吃口饭。
他摆手制止这些人满腹的怨气:“告诉手下人,半个时辰后,从南、西、北三侧攻击,不得有丝毫懈怠,谁第一个冲上城堡,赏一千贯!”
将领们眼睛一亮:大家很久没见过赏钱了!一千贯可不是小数目,足以支撑自己挥霍一阵子了!
“李大帅,咱们为什么要半个时辰后进攻?辽人休息好了,又吃饱喝足,咱们空着肚子怎么打得过……”
“就是让他们吃饱喝足!没听说过吗?吃饱饭后是人精神最松懈的时候!这也是我为什么不让大家吃饭的原因!一会儿攻进城去,咱们杀猪吃顿好的!”
十几个将领迅速返回,根本就没细想过,如何才能攻下这个高耸的坚固石堡。
一面临水的“乌石堡”在夜色笼罩下,如一头石龟,静静蛰伏,把头埋进深深的清湖之中,似乎怕被血光污了眼睛。
终于,辽人吃饱喝足开始靠墙休息起来,一个个被替换下去的守军低声喝骂着,却难掩对酒肉的渴望,步伐加快,很快就要冲到煮肉的大锅前了!
就在此时,城外一声鼓响,随之火光冲天而起,十几支队伍提着攻城梯冲向乌石堡。
妫汤财听得鼓响,心里暗骂:这都黑天了,怎么还折腾?乌合之众,任你成千上万又如何?
忽然他感觉有些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