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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金冠小将,此时居然眼中噙着热泪,望着安州城池的方向不能自已。契丹主将就是脾气再好,此时也不禁怒了,当即喝道:“阿里奇,你作死啊!”
“时隔近四百年,竟然还有人……还有人记得吾祖临淮郡王当年壮举!可惜啊,可恨啊!”被唤作阿里奇的小将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面对上司的责难,竟然没有半点反应。
就在这时,金军大阵动了。准确的说,是签军的军阵动了。契丹主将也顾不得找阿里奇的麻烦,就在马上手搭凉棚,踮脚望去,他发现这回签军是一个人也没留下,整队人推着攻城器械便上了。就在契丹主将感慨女真人这回是真发了狠之际,渤海人的军阵也动了。
不过他们并不是跟随签军一起出阵对敌,而是下马小跑,前往女真军中……替他们牵马、整甲!见此异状,契丹主将这回连嘴巴都合不拢了,难道,女真人要下马攻城了!?(。)
第九百章 两个无法主宰命运的男人()
“都给本将听好了!只待城门一开,都随我死命抢城!进城之后其他的都别管,务必给我找出粮仓所在,千万不能再叫这帮蛮子把粮草给烧了!”
契丹人并没有接到攻城的任务,但契丹主将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自行布置任务了。这倒并非他觉悟高,而是让现实逼的,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
向来部落民族打仗,刚起步时都差不多原始,身上只带少量的粮食,至于后续的补给,完全是抢到哪算哪,十成里有九成九得靠缴获。契丹人当年就是这么干的,还有个专门的称谓唤作“打草谷”。原本这些已经适应当代后勤制度的契丹降军早忘记了先人们是如何自筹补给的,哪知当了降兵二鬼子,还得退回去陪女真人再重温一回部落进化史。
这回金国大军踩过界前来高丽国发财,出发时也就人手半月粮,原本以为高丽再穷,管个三、四万大军人吃马嚼还是没问题的。哪知这伙蛮子有一点非常不友好,那就是喜欢焚烧粮草。但凡是对方主动让出的据点,城内粮草必然被烧得干干净净,搞得现在女真人一有空就下乡。这不,眼下就有两支女真人的千人队还在江北忙活,到现在还没过江哩!
本来饿肚皮就不爽,这时听说进城抢粮,谁还会不依?只见众将纷纷表态,唯独金冠小将阿里奇不言不语。契丹主将一见他又出幺蛾子,当即遣散众将,催马上前道:“临淮郡王是哪个?我怎么从未听说,你竟是王室之后?”
被人提及心中骄傲,阿里奇就是再入神,也清醒了,当即道:“大人允文允武,如何不知小将先祖封爵?”
“你别告诉我你是李光弼的后人!”契丹主将一脸哭笑不得的神情,“这位随父入唐,好歹是四百年前的事情了!他的后人血脉皆在中原。你是我们草原儿郎,学人胡乱攀甚么亲戚?”
阿里奇急了,上司此言就好像他是在有意往自己脸上贴金,顿时涨得满脸通红。“吾有族谱为证!吾祖乃李父楷洛之亲兄也,当初楷洛投唐,只憾吾祖并未相从,而是留在族中,不然我……”
“不然你怎样?此时生在南朝?”契丹主将揶揄一句。并没有再纠结阿里奇的血统。常言道语出必有因,况且以他对阿里奇的了解,这员小将也不是信口雌黄的人。
只不过在这句玩笑的背后,足见此人的老练,他已然敏锐的察觉到阿里奇心中隐隐冒头的某种倾向。但他并不打算说破,好歹情分一场,又同为降人贰臣,余生不过苟活,多那些事干嘛?
“南朝?”阿里奇一反方才之激昂,顿时双眼中的神彩尽失。“南朝比之北朝尚且不如,哪堪与盛唐相提并论?”
要论起来,契丹主将倒还真知道当初阿里奇帐内总放着一本《汉书》,当时他只当阿里奇装样子而已,不想此人竟是玩真的!不但以跟李光弼沾亲为荣,还对唐朝评价如此之高!这阿里奇隐藏得够深的啊,从前怎么露出这个苗头来?好歹大家昔日在辽国时,就是上下级呐!
原来,这位契丹主将名唤洞仙。原是燕云守将,因国中黄龙府失陷。被辽帝征召前往讨伐女真,哪知全军覆没,他深知辽国烂得透了,再打还得败。便降了女真。
阿里奇这位小将军原本是他手下头大将,身长九尺,品貌不凡,乃是契丹族里出了名的万人敌。但正是因其生得面白唇红,须黄眼碧,此番合该命犯桃花。以至于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被人棒打鸳鸯不算,还强行押至前线抵命。战败之后他肯定是回不去了,无奈一同降了金国。
所以说,这两人关系还是不浅的。当下阿里奇见洞仙低头不语,忽道:“我欲求见加古撒喝他高抬贵手留这安州守将一条生路!小将斗胆请将军联名作保!”
“此人生死,是我们能插嘴的么?此人如果真是高丽从宋国求来做官的太学生,加古撒喝就不会动他,毕竟这两国现在正勾结……”洞仙虽然及时住嘴,但还是在下意识中曝光了其对宋金接触颇为反感的态度,撞上阿里奇多了些的眼神,洞仙岔开话题道:
“听你这么一说,此人还真有些李郡王守太原的风范!只不过,当年李郡王统御的乃是唐兵,太原又是李唐皇室起家之地,百姓一心不愿降贼!可惜,这小小安州城却差得远了,兵、民皆不堪一用,守了七日已是破天荒了,真想挡住女真人兵锋,此人的本钱太少了,倒不是他本事不够!”
洞仙话音未落,只听阵前如山崩般高呼声传来,原来是女真甲士已经稳稳登上了城墙,洞仙见状道:“该咱们进去抢粮了!你准备准备,我去见加古撒喝!”
洞仙走了,阿里奇默默的望着对面那座城池,看到他们奇计百出,坚守至今仍不肯放弃,他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好像看到先祖的战魂附在这座异国城池之上一般。
……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相公!”高丽裔牌军死死抓住程矩握剑的双手,死也不肯让他保卫的第二位县令就这么走了。
“女真兽类,我若活着,必将受辱!本官既然身穿这身官袍,就得对得起国家的栽培!你们不要害我!”程矩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但毕竟只是个文官,被身边几个亲随拉的拉,架的架,想自刎竟不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吴都监走的时候便是这么说的,他老人家都放弃了的城池,恁守了这般久,已经是意外收获了。此时就算城池丢了,谁还会责备恁不曾?恁是火线上任,已经尽职了啊!”牌军苦劝道,“眼下是弟兄们扛不住了,恁总不能自己下去跟女真蛮子肉搏罢?”
牌军说得没错,守军已经是尽力了。金兵围城的这段时间里,程矩就像超级强劲的强心针,一针一针的刺激着高丽人原本孱弱的精神与体魄。只可惜,潜力终有用完的一刻。就在先前和签军的肉搏中,几乎耗完了守军仅剩的精力和勇气,面对女真甲士死神般的身影,城墙上的百姓已经崩溃了,只剩下被打残建制的守军还在本能的抵抗着。
“本官绝不能落在胡虏之手,尔等退下!”程矩的怒喝道,眼见城破在即,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商量。
“那相公请恕卑职无礼了!”程矩的亲随牌军脸色一变,忽厉声道:“奉都护府密令,本将有权便宜行事,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程矩相公的安全!弟兄们,上!”
县令的卫兵,忠于县令只是表象,忠于都护府才是铁打不换的实质。只要都护府下令,无论叫他们保护刘矩、李矩他们也会一样用心,压根与保护对象是谁无关。当然了,人非木偶,总有喜恶,程矩这段时日的表现实在惊艳,他的个人威望已经渐渐在这些人心里扎根。
且说这时众人得了都护府的军令,也只好得罪程矩了,只见四五个卫士架起程矩便往城下疾退,哪知就在撤退之际,一根被烧得枯黑变形的木柱忽然从城楼上掉落下来,两个高丽卫兵当场毙命。被人架着的程矩也一个不稳,狠狠撞到旁边石墙之上,顿时人事不省,血撒当场。
这一下,可把程矩的卫兵们给吓坏了,这位可是都护府点名要保护好的人物,若是跟上回保护吴相公般接连送了两位上司的性命,他们再多脑袋也不够砍的。
“程相公,你醒醒!你醒醒啊!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弟兄只能投女真人了!程矩,你醒醒,你不能这样就走了啊!”
望着慌忙施救的同袍,一个站在外围插不上手的亲兵已经扛不住了,巨大的压力已经让他有些口不择言,牌军见状立刻喝道:“放肆!胡言乱语甚么?再祸乱军心,我杀了你!”
老兵的可贵在此刻彰显无遗,失态那人顿时被他骂得抬不起头来,众人也不敢胡乱说话,只是加快处理程矩头上外伤的速度。就在这时,昏迷中的程矩突然有了一丝意识,他感觉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安慰自己:
“我程矩死于此时也好!”
人,许是有自我催眠的能力,当程矩脑海中出现这个声音的时候,他呼吸的间隔随之变得越来越久,牌军一看急眼了,暗道这是要坏事啊!眼下也顾不得死马活马了,当即使出当初在蕃落军中学到的急救法门,对程矩进行心脏按压。
一下,两下,五下,十下,二十,终于在他又急又累,满头大汗之际,功夫不负有心人,原本气息微弱的程矩突然激烈的咳嗽起来。
见急救起效了,牌军心下大喜,连忙收手。这时却见程矩伸手乱抓,牌军忙握着他手,程矩陡然睁开双眼,看也不看众人,便脱口而出一句话来,口气直像是和谁在争论甚么:
“慢着!我既不姓程,单名也非矩字!”(。)
第九零一章 草原之王;鸡血上阵()
自女真人的身影出现在安州城头的那一刻,城下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喝声。四族仆从军争先恐后的朝着象征着战无不胜的女真人奋力喝彩,这其中,就包括了刚刚被当作炮灰使用的辽国汉军。
也许是被草原上弱肉强食的黑暗法则鞭策了上百年,他们早已经习惯了匍匐在强者的脚下,抢食这些站在食物链顶层之人抛下的残羹冷炙。
只不过,诸族眼中这场颇为难得的大胜,在他们敬若神明般的首领加古撒喝看来,实在不值一提,不但在其脸上找不到丝毫喜色,甚至他的眉头都始终不曾舒展半分。
也是!区区一个安州城,披甲之士不过四五千,就阻挡了大军七日有余,若是再在坚城平壤城下受到高丽人更高强度的阻击,金国大军何日才能兵临开京?眼看这天气是越来越热了,耐寒不耐热正是堪称天生战士的女真人身上唯一缺点。如此紧迫的局势,叫身为联军主帅的加古撒喝心情能好到哪里去?
高丽人出乎意料的顽强抵抗,不但打乱了金国大军预定的进度计划,更让加古撒喝有些不能接受目前为止的战损数字。原计划一万五千汉军最起码也要消耗到拿下开京城之后,哪知眼下还没有到平壤,就已经损失近半了。而剩下的人,也彻底失去了与高丽人对阵时的心理优势。毋庸置疑,此战对这些人造成的负面影响,只会让他们在将来的征战中变得软弱,不堪指望。
其实,就加古撒喝内心来说,仆从军就是仆从军,汉军死光了他都不会心疼,死完了下一次再重新征召便是。关键是,在盛暑来临之前,他还能不能达到预期的战略目标?如果汉军不堪消耗,岂不是此后攻坚都只能靠女真人?而这。正是加古撒喝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只是就此罢手的话,他对他的狼主又实在无法交代,特别是在另外两路人马斩获颇丰的情况下。两两比较下来,则更显得他像是一个奋力将猎物赶到别人陷阱。自己却颗粒无收的蠢货。
一提起在江北风生水起的另外两路人马,加古撒喝就更没有好脸色了,因为这场不合时宜阵仗压根就是这些私心做祟之辈撺掇起来的。如果不是他们背后之人联手施加压力,狼主是绝对不会在图辽如此紧要之关头,仅凭高丽叛臣一张嘴。便编组一支近四万人的大军,对一个人口数百万的国家大动干戈。
说实话,加古撒喝其实和其他女真人并没有多大区别,血管中一样流淌着扩张的血液。但身为大金国经略高丽的方面统帅,加古撒喝极其认同完颜阿骨打对于高丽“防”甚于“攻”的战略思想,虽然不可避免存在一些“消极”和“窝囊”的因素,但在伐辽这种女真族空前的历史机遇面前,节外生枝去招惹战争潜力并不算小的高丽,实为发昏。若是将来逼得走投无路的高丽人和契丹人联合,新兴的金国将不得不被迫进行两面作战。而引发这场战争的最直接因素——那些私心作祟之人眼中无法拒绝的肥肉。顿时就变得一钱不值了。
可惜啊可惜,为何辽主那般昏庸无能,却能够在辽国说一不二。而自家狼主如此英明神武,在金国却还做不到一言九鼎,甚么事情都要和国族中大佬们画灰协商?
心里有想法归有想法,现实还是要面对的。一个优秀的将领,即便在不愿打却偏偏只能打的情况下,也绝对不会丧失其指挥水准。正是因为理解完颜阿骨打的苦衷,加古撒喝从一个反对向高丽用兵的边军主帅,变为一个誓要将狼主利益最大化的速战速决派。
目标一明确。某些细节便显得淡了。
偏师跟在后面捡便宜就让他们捡,那些蝇头小利对于狼主来说又算甚么?只要此番赶在盛暑来临之前拿下平壤和开京这两座高丽国的古都,洗劫高丽数百年间积攒下来的财富,便可算是他对狼主最好的交待了。
对了。忘了介绍加古撒喝这员大将的来历了。
此人虽然不是出自完颜家族,但完颜阿骨打对他却可谓是信任有加。
话说当大金国的领土扩张到需要划分军区来之际,加古撒喝便成大金国设置的第二个军区的负责人。他的新职务是保州路都孛堇,职责是经略高丽。另外再多说一句,自加古撒喝之后,依次出任金国新设置的咸州都统司、南路都统司、南京路都统司、泰州都统司等军区头人物的女真人。没有一个不是出自完颜家族。而在加古撒喝之前,执掌金国所建立第一个军区黄龙路都统司的大佬,同样也是出自完颜家族,其人便是日后活捉天祚帝的金国大将完颜娄室。
能从把持了金国上层的完颜家族这个“包围圈”中突围而出,足见加古撒喝的能耐。所以别看后方派来摘桃子的两路偏师主将完颜挞懒和完颜撒离喝都是完颜家新近蹿红的人物,但是在加古撒喝面前,都得收起尾巴不敢乱翘。这两人也不知是不是基于这个原因,基本不往加古撒喝跟前凑,免得自找不自在,只是泾渭分明的带着自己千人队,不紧不慢的跟在大军后面,一得空便往穷山僻壤里钻。
“催促一下阿实赉他带人速速拿下城门,好叫渤海军入城!传令全军,破城之后,只给他们半日时间快活,明日一早大军就要开拔,太阳升起之后我不想在城内看到一个活人!若是让我看到谁敢私藏奴隶,叫他陪这城里的人殉葬!”
加古撒喝冷酷的下达着军令,只见这时契丹主将纵马而来。洞仙在女真待了几年,女真话已经说得很流利了,听到加古撒喝的屠城令,含蓄道:“高丽人都是上好的奴仆胚子,留下他们一条性命,将来也能为大金国服务!”
加古撒喝闻言,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道:“若是抵抗不受惩罚,将来座座城池都会效仿他们,你我将寸步难行!”
在女真人里面,洞仙感觉加古撒喝算是比较尊重人的,其他女真人很少会对契丹人用“你我”这个说法。只不过,此人既然懂得拉拢人心,却还坚持下达屠城的命令,洞仙就知道对方是决意要立威了,此时不也敢多言,只是对其说明来意,加古撒喝闻言笑了,只是道:“请契丹的勇士们休息,大军攻打平壤的时候必让你们一展草原男儿的雄风!”
加古撒喝的这个保证,洞仙还是很满意的。虽然安州是没甚么事了,但平壤可是大城,这加古撒喝又是说话算话的人,有他这句话,洞仙也安心了。且说这洞仙正要告辞之际,忽然右眼皮猛的一跳。洞仙下意识便踩着马镫立身四处张望,结果发现自家阵营和安州城都没有甚么动静啊!就连准备抢城的渤海人还没动呢。洞仙感觉是自己多疑了,正待告罪,哪知人加古撒喝比他也强不到哪里去,此时已经是整个人趴到了地上,此刻一高一低四目相对,两人异口同声道:“你也有感觉?”
加古撒喝都有同感,洞仙哪里还怀疑自己,他才是真正意义里马背上长大的游牧民族,比撒喝这些渔猎出身的女真人要更熟悉马匹,当即点头道:“大队骑兵,朝我们这里来了!”
加古撒喝从地上爬起,也顾不得身上尘土,只见他面色凝重道:“这是不下五千骑的动静啊!我的探马竟然没有消息!”
“动静是从我们身后来的,自然不可能是我们在北岸的友军,莫不是高丽人成建制的骑兵队伍?”洞仙指着身侧的西南方向道。
加古撒喝陡然一震,这一震可不是害怕,完全是兴奋催的!毕竟高丽国这许久以来,大金国的雄师还没有跟高丽人正面打过野战呢!
可惜啊可惜,现在自家人下马攻城了,照眼下这个动静,还没等他们集结起来,高丽人的骑兵就能赶到。加古撒喝犹豫片刻,终是割肉一般拍了板:“高丽人的骑兵在五千以上,契丹的勇士有八千骑,此战便交予你们,缴获的盔甲你们自留三成,马匹一成,如何?”
加古撒喝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洞仙哪敢拒绝,更何况他压根也没打算拒绝。如今的契丹骑兵虽然早从巅峰跌落,但还不至于卑微到不敢和高丽骑兵硬碰硬罢?洞仙当即捡了大便宜似得接下了这个命令。
早已是整装待发准备进城抢粮的契丹骑兵,突然发现主将带回的却是一个即将进行野战的命令,顿时都是目瞪口呆,这……高丽国竟也有骑兵?惊讶过后,大家均是手舞足蹈,欣喜若狂,这不是南蛮子送甲胄和战马的来了吗?
三成缴获啊!少说也有一两千副甲胄!对于此时相当寒酸、十人仅有二三副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