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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两样,因为我对这里也很陌生。与黑人妇女一道住在黑人家里,吃她们的饭,睡在她们的床单上——尽管我对此并无反感之意,但是这对于我毕竟是全新的经历,我从来没有觉得我的皮肤这样白。狄瑞认为黑人妇女不聪明。既然我打算和盘说出真相,也就意味着坦白最残酷的事实,我认为她们可以说是聪明女人,不过,没有我聪明,因为我是白人。我躺在蜂房里的帆布床上,心里想的全是八月是多么聪明,多么有教养,这使我感到吃惊。那使我意识到,我骨子里还是隐藏着某种偏见。当罗萨琳小憩醒来时,还没等她的头离开枕头抬起来,我便说道,你喜欢这里吗?”“我想是的。”她说,扭动着身体想坐起来。到目前为止。”“哦,我也喜欢这里,”我说,“所以,我不希望你说出什么话来,把事情弄砸了,行吗?”她两手交叉放在肚皮上,皱起眉头。譬如说?”“不要提我包里的黑圣母画像,好吗?也不要提起我妈妈。”她抬起胳膊,开始把她松开的辫子编好。“你为什么要保守那个秘密呢?”我还没来得及梳理我的理由。我想说的是,因为我只想过一段正常人的生活 ——不是一个寻找母亲的流浪女孩,而是一个在暑假里访问南卡蒂伯龙的正常女孩。我需要时间赢得八月的喜欢,这样,当她发现了我的所作所为时,也不会赶我走。这些都是我的真实想法,但是,尽管我心里是这样想的,我知道这些想法仍然无法完全解释清楚为什么对八月说起我母亲时,我会如此忐忑不安。我走过去,开始帮着罗萨琳编辫子。我发现自己双手有点儿发抖。你告诉我,你什么也不会说。”我说。“那是你的秘密,”她说,你爱怎么就怎么好了。”第二天早晨,我醒得很早,便到外面散步。雨过天晴,太阳在云团后面放出红光。蜂房后面的松林绵延伸展到四面八方。我依稀能够辨认出隐在远方树下的大约十四只蜂箱,蜂箱顶上的邮票闪着白色的亮光。头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八月说她拥有她祖父留给她的二十八英亩土地。在像这样的一个小镇上,一个女孩在二十八英亩土地上可能会迷路哩。她只要打开一扇活动地板门,便可以消失得无影无踪。阳光钻过一条云隙,从镶着红边的云霞里照射出来。我沿着起自蜂房的一条小路,迎着阳光走进松林。我经过一辆装满园艺工具的手推车。手推车放在一块番茄地旁边,用一根根尼龙软管拴在树桩上。番茄地里夹杂种着橘黄色鱼尾菊和沉甸甸垂向地面的淡紫色唐菖蒲。我看得出来,三姐妹都很喜爱鸟。林间有一个供鸟儿饮水的池子和很多食皿——挖空的葫芦和成排的大松球触目可见,每个食皿里都涂着花生酱。
在草稀林密的地方,我发现了一堵草草垒起的石墙,尽管高不及膝,却有将近五十码长。石墙蜿蜒环绕着地产,然后突然中断了。看不出这道墙有什么用途。然后,我注意到石块周围的缝隙里塞着很多叠起来的小纸条。我沿着石墙走了一圈,一路上都是这样,数百处这样的小纸条。我抽出一张打开来,但是字迹被雨水浸泡得模糊难辨。我又抽出一张。伯明翰,9月15日,四个小天使死了。我折好纸条放回原处,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似的。我跨过石墙,走进松林,择路穿过长着蓝绿色羽叶的小蕨草,还得当心不要扯破了蜘蛛们辛辛苦苦织了一早晨的图案。我和罗萨琳好像真的发现了消失的钻石城。走着走着,我开始听见汩汩的流水声。听到流水声,我情不自禁地想去寻找它的源头。我走进松林深处。林木渐密,刺人的灌木直绊腿,但是,我找到了源头,那是一条小河,比我和罗萨琳洗澡的那条河大不了多少。我望着水流蜿蜒而去,不时在河面上平缓地绽开一圈涟漪。我脱掉鞋子,走进河里。河底都是淤泥,挤过我的脚趾头吧唧吧唧响。一只乌龟就在我眼皮底下从一块岩石上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差点吓破了我的胆。我说不准还会碰到其他什么尚未看见的生灵——蛇、青蛙、鱼,还有满河的小咬虫。但我已经全然不在乎了。当我穿上鞋子往回走时,霞光万道,洒满大地。我真希望永远是这样——没有狄瑞,没有加斯顿先生,没有人企图把罗萨琳打得不省人事。只有雨水洗涤过的松林和升起的阳光。
我们暂且想象一下:我们变得很小,可以尾随一只蜜蜂飞进蜂箱里。通常,我们必须适应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蜂箱里的黑暗……——《探索群居昆虫的世界》
译林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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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我自己惊讶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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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使我自己惊讶不已 作者 : '美国' 苏·蒙克·基德
在八月家第一个星期的生活是一种安慰,纯粹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这个世界偶然会给你一段这样的时光,短暂的暂停时间;拳击场上暂停的铃声响了,你走向属于你的角落,那里有人在你挨打的生命上怜悯地抚摩着。整整一个星期,没有人提到我那被认为已在一次拖拉机事故中丧生的父亲,也没有人问起我那久无音信的弗吉尼亚伯尼姨妈。月历姐妹接纳了我们。她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罗萨琳买衣服。八月爬进她的卡车,直奔艾蒙廉价商店,给罗萨琳买了四条短内裤、一件浅蓝色棉睡袍、三条夏威夷风格的宽松连衣裙,还有一副胸罩,那胸罩结实得足以用于抛掷巨石。“这可不是慈善捐助,”当八月把这些衣服摊放在饭桌上的时候,罗萨琳说,我以后会付钱的。”“你可以用工作来抵付。”八月说。
五月拿着药水和棉球走了进来,开始为罗萨琳清理伤口。“哪个家伙对你下手这么狠啊,”她说,接着马上哼唱起“噢!苏珊娜”,节奏与上次唱的一样疯快。六月正在翻看桌上买来的衣服,她猛地抬起头来。“你又唱那首歌了,”她对五月说,你干吗不出去散散心呢?”五月把棉球扔在桌子上,离开了屋子。我看看罗萨琳,她耸耸肩膀。六月一个人清理完罗萨琳的伤口;她不高兴做这事,看她捂嘴掩鼻的样子我就知道。我溜出去找五月。我要去告诉她,我和你一起从头到尾唱完“噢!苏珊娜”,但是我却找不到她。是五月教会了我唱蜜蜂歌:放一只蜂箱在我的坟头,再让那甘美的蜜汁渗透。此乃我撒手人寰的时候,对你们提出的临终请求。天堂街市何其阳光灿烂,而我独恋故土难舍蜂蜜。放一只蜂箱在我的坟头,再让那甘美的蜜汁渗透。我喜爱这首歌里蕴涵的质朴稚气。唱起它使我觉得自己又成了一个普通女孩。五月在厨房里揉面或切番茄的时候,常常会唱起这首歌;八月往蜂蜜瓶上贴标签时,也喜欢哼唱这首歌。它唱出了这里的全部生活。我们为蜂蜜而活。早晨,我们喝下一勺蜂蜜让我们清醒,夜晚再喝一勺催我们入眠。我们每一餐饭都离不开蜂蜜,蜂蜜平静我们的思绪,增强我们的毅力,而且能够预防致命的疾病。我们涂抹蜂蜜为我们的伤口消毒,或者滋润我们皲裂的嘴唇。在我们使用的沐浴露、润肤霜里,在我们享用的紫莓茶和饼干糕点里,蜂蜜是少不了的。蜂蜜是安全的保证。不到一个星期,我那原先皮包骨头的胳膊和腿都变得圆润丰腴起来,拳曲的头发变成了丝绸般亮泽的波浪。八月说,蜂蜜是诸神的仙馐,是女神的香波。我跟着八月在蜂房里忙活,而罗萨琳则留在家里帮衬五月料理家务。我学会了使用蒸汽加热刀沿着巢房,割下蜂窝上的蜡帽,然后把它们倒进摇蜜机里。我调节蒸汽发生器下面的火焰,更换八月用于在沉淀槽里过滤蜂蜜的尼龙长统丝袜。我学得很快,她说我是个小精灵。这是她的原话:莉莉,你是个小精灵。我最喜爱做的事情是将蜂蜡倒进蜡烛模子里。八月做的每根蜡烛要用一磅蜂蜡,在里面压进些许紫罗兰的细碎花瓣,那是我在林子里采集来的。八月的产品邮购业务远及缅因州和佛蒙特州的商店。那里的人们向她订购大量的蜡烛和蜂蜜,她的产品几乎供不应求,其中有为她的特别客户订制的黑圣母牌听装万用蜂蜡。八月说,蜂蜡可以使钓鱼线漂浮在水面,可以使纽扣线更加结实耐久,使家具更加光亮如新,使卡住的窗户活络,使粗糙的皮肤光滑如婴儿小屁股。蜂蜡是一剂神奇的万灵丹。五月和罗萨琳两人一见如故。五月是个头脑简单的人。我所说的简单并非迟钝,因为她在某些方面很聪明,看起烹饪书来手不释卷。我是说她天真无邪,没有架子,像个大小孩,另外还有一点疯癫。
罗萨琳常说应该送五月进疯人院,不过她还是真喜欢五月。我走进厨房时,会看到她们俩并肩站在水槽前,手里拿着玉米棒子,却不在剥,因为她们在一个劲地说话,或者看见她们将花生酱抹在喂鸟的松果上。五月爱唱“噢!苏珊娜”的秘密是罗萨琳发现的。她说,如果你说些高兴的事情,五月就有好心境。但是,要是提起不愉快的话题,譬如,罗萨琳头上尽是伤口缝线,或者番茄秧的根烂了,这时五月便会开始哼唱“噢!苏珊娜”。这似乎是她强忍哭泣的偏方。这个偏方对于番茄烂根之类的事情还管用,但是对于其他许多事情就不太灵验了。有几次,五月哭得惊天动地,一边号啕一边拉扯自己的头发,罗萨琳只好去蜂房把八月喊来。八月会平静地让五月到石墙那里去。让她到石墙那儿去大概是能够使她恢复常态的唯一办法。五月不许在家里安放老鼠夹,因为连想到老鼠在受折磨她都难以忍受。但是,实在让罗萨琳忍无可忍的是,五月捉到蜘蛛后,竟然把它们放到簸箕里端到屋外。我喜欢五月这样做,因为这使我想起了我那热爱昆虫的母亲。我会去帮五月捕捉长腿蜘蛛,倒不是仅仅因为碾死昆虫可能使五月精神崩溃,而是由于我觉得这样做顺从我母亲的心意。五月每天早晨一定要吃一根香蕉,而且这根香蕉必须是完美无瑕,绝对不能有一点疤痕。有一天早晨,我看见她一连剥了七根香蕉,才发现一根没有一点疤痕的香蕉。她在厨房里囤积了很多香蕉,一只只石碗里装得满满的;除了蜂蜜以外,这个家里最多的就是香蕉了。每天早晨,五月都要从五根或者更多的香蕉中,寻觅一根称心如意的、瑕疵全无的香蕉,一根不曾在杂货店里被碰伤的香蕉。罗萨琳做了香蕉布丁、香蕉奶油派、香蕉果冻圈、莴苣叶香蕉片沙拉,到最后,八月只得对她说,够了够了,把那些讨厌的香蕉扔掉吧。三姐妹中要数六月最让人难以捉摸。她在黑人高级中学里教授历史和英语。但是,她的真正爱好却是音乐。如果我在蜂房的工作结束得早,我便跑到厨房看五月和罗萨琳做饭,但是实际上,我到那里去为的是听六月拉大提琴。她为临终的人演奏音乐,到他们的家里,甚至到医院里,奏着小夜曲送他们步入来生。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我会坐在桌子前面,呷着甜丝丝的冰茶,思忖着不知这是不是六月鲜有笑容的原因。也许她接触死亡太多了。我能看得出来,她对让我和罗萨琳留下的主意依然耿耿于怀;我们住在这里是她的一个痛。一天晚上,我穿过院子到粉红房子的浴室洗澡时,无意中听见她和八月在后门廊上说话。听见她们的说话声,我不由得在一丛绣球花旁停住了脚步。“你明知她在撒谎。”六月说。“我知道,”八月说,“但是她们遇到了麻烦,需要有个地方安身。如果我们都不收留她们,那还有谁会收留她们——一个白人女孩和一个黑人妇女?这儿没有人会这样做。”一时两人谁也没说话。我听见蛾子扑在门廊灯泡上的声音。六月说:“我们收留了一个离家出走的女孩,总不能不让别人知道吧。”八月转身走到纱门前,向外张望,我往后退了退,躲进更浓的阴影里,后背紧紧贴在墙面上。“让谁知道?”她说,“警察?他们只会把她送到什么地方去。也许她父亲真的死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暂且和我们住在一起,不比和别人住在一起更好吗?”
“投靠她提到的姨妈怎么样?”“根本没有什么姨妈,你心里清楚。”八月说。六月的声音听起来动怒了。“要是她的父亲没有死于所谓的拖拉机事故呢?他难道不会在找她吗?”接着,说话声停了。我悄悄地挪近门廊边。“六月,我对这事有一种预感。某种感觉告诉我,不要把她送回她不想待的那个地方。至少,现在不能把她送回去。她离家出走想必事出有因。也许是她爸爸虐待她。我相信,我们能帮她一把。”“那你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地问她遇到什么麻烦了呢?”“到时候一切都会明白的,”八月说,“我不想问得太多把她吓走了。等她愿意的时候,她自己会告诉我们的。我们得耐心一些。”“但是,她是白人,八月。”这是个伟大的新发现——我并不是说我发现自己是个白人,而是我明白了,六月似乎是因为我的肤色才不愿意留我在这里的。我以前不知道还会有这种事情——因为某人是白种人而遭到拒绝。一股热浪流过我的身体。这种感觉就是杰拉尔德所说的“正义的愤慨”。当耶稣掀翻桌子,将行窃的货币兑换商赶出庙宇时,他也产生了“正义的愤慨”。我真想大步走到她们跟前,掀翻桌子,大声说,对不起,六月?波特莱特,但是你根本不了解我!“看看咱们能不能帮帮她。”八月说道,这时六月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就算我们欠她的好了。”“我不明白我们欠她什么。”六月说。一扇门啪的响了一声。八月熄了灯,叹了一口气,叹息声流进了黑暗之中。我走回蜂房,感到羞愧难当,因为八月看穿了我的骗局,但是,同时也觉得一块石头落了地,因为她不打算报警,也不打算送我回去——至少,现在还没有这个打算。她说的,至少,现在还没有这个打算。我主要是对六月的态度怨恨交加。我蹲在树林边草地上,感到两腿之间的小便热乎乎的。我看着小便在泥土地上冲积成小洼坑,臊气直冲夜空。我的小便和六月的小便没有什么不同。当我看着地面上的黑圈圈时,我想到的就是这个。小便就是小便。每天吃过晚饭之后,我们都坐在她们的小房间里看电视,电视机顶上摆着一盆植物,栽在绘有蜜蜂图案的陶瓷罐里。我们几乎看不见屏幕,因为盆里栽的喜林芋藤蔓垂荡在屏幕上的新闻图像前。我喜欢沃尔特?克朗凯特的形象,他的黑边眼镜,还有他的嗓音——值得知道的他都知道。显然,他是个爱读书的人。他具有狄瑞所没有的一切品质,这就是沃尔特?克朗凯特,你会喜欢他的。他向我们播报了发生在奥古斯丁大街上要求取消种族隔离的游行示威,游行队伍受到一群白人的攻击,还有关于白人治安维持会的情况,消防水龙带和催泪瓦斯弹。我们看到了整个过程。三个民权法案工作人员遇害。两枚催泪弹爆炸。三个黑人学生被人持刀追杀。自从约翰逊总统签署了民权法案,美国人的生活常规似乎就被打乱了。我们看到州长们纷纷在电视上露脸,要求民众“冷静和理智”。八月说,她担心蒂伯龙早晚也会发生我们在电视上看到的情况。我坐在那里,因为自己是白人而感到发窘,尤其是六月在场的时候,我羞愧难当。五月一般不看电视,但是,有一天晚上她加入了我们,看到一半时她便开始哼唱起“噢!苏珊娜”。她生气是因为看到一个名叫雷恩斯的黑人,在佐治亚州被一辆驶过的汽车里的人枪击身亡。电视里播出了他遗孀的镜头,搂着她的孩子们,五月见此突然哭了起来。不用说,仿佛她是一颗拉开盖子的手榴弹,大家都立即站起来,试图使她安静下来,但为时已晚。五月来回摇晃着身体,拍打着胳膊,抓着自己的脸。她一把扯开上衣,淡黄色的纽扣绷飞了出去,犹如炸开的玉米花。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情景,真把我给吓坏了。八月和六月一人拉起五月的一只胳膊,平静地把她领出门去,显然,她们以前就是这样做的。没过多久,我便听见浴缸里放水的声音,我在那个浴缸里用蜜水洗过两次澡。不知是哪个姐妹用一双红袜子套在浴缸的两只支脚上——天知道为什么。我猜想一定是五月干的,她做什么都不需要理由。我和罗萨琳蹑手蹑脚地走到浴室门口。透过闪开的一条门缝,我们刚好能看见五月坐在微微冒着热气的浴缸里,双手抱住膝盖。六月用手一捧一捧地掬水,慢慢洒在五月的脊背上。现在,她已停止了大哭,只是在轻声抽泣。八月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这就对了,五月。别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就忘掉它好了。”每天晚上看完新闻节目后,我们都要跪在客厅里的地毯上,向黑圣母像祷告,或者应该说,是我和三姐妹跪着,而罗萨琳坐在椅子上。八月、六月和五月称圣像为“我们的锁链圣母”,我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万福马利亚,你充满圣宠!主与你同在。你在妇女中受赞颂……三姐妹一人拿着一串木珠,在手指间不停地捻动。起初,罗萨琳拒绝参加,但是没过多久她就和我们一起做晚祷了。第一个晚上过后,我就记住了祷告词。那是因为我们一遍一遍地重复相同的内容,因此,我嘴里停止祷告之后很久,脑子里还在自动地不断重复着。那有点像天主教的祷告词,但是,当我问八月她们是不是天主教徒时,她说,“怎么说呢,也是也不是。我母亲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她每星期要到里士满的圣马利教堂去做两次弥撒,但是,我父亲却是一个折中主义的东正教徒。”我虽然不知道折中主义的东正教徒属于哪个教派,但我使劲点点头,好像我们西尔万也有很多折中主义的东正教徒似的。她说,“我和五月、六月传承了我母亲信奉的天主教的一些教义,另外还融合了我们自己的一些内容。我说不准该把它叫做什么,但是它适合我们。”当我们念了三百遍万福马利亚后,接下来我们又默诵各人的私人祷告,这一部分做得短之又短,因为我们的膝盖快要受不了了。我真不该有什么抱怨,比起跪在玛莎怀特粗砂石上,这实在算不了什么。最后,三姐妹用手从额头往下到肚脐划一道,晚祷便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