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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蜂的秘密生活-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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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萨琳无精打采地啐出一口黑色的痰液,然后抹了抹沾在嘴唇上的痰迹。我希望她酿的蜂蜜比她挑选的油漆好。”“我同意。”我说。等到她走进屋里,我们才穿过公路,打开尖桩篱笆上的大门,大门快要被沉甸甸的卡罗来纳茉莉压塌了。除了茉莉,门廊周围还种着细香葱、莳萝和蜜蜂花,香气袭人。我们站在门廊上,沐浴在房屋墙面反射出来的粉红色光辉里。六月里的小虫拍着翅膀飞来飞去,屋里飘出音乐声,听起来像小提琴,只是那曲子太伤感了。我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我问罗萨琳是否能听到我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声音很大哦。“我什么声音也没听见,只听见仁慈的主在问,我在这里做什么。”说着,她又啐了一口痰,我希望这是她最后的一点鼻烟。我上前敲门,而罗萨琳却嘟嘟囔囔地在小声祈祷:请给我力量吧 
   ……我主耶稣 
   ……我们丧失了微弱的理智。音乐声戛然而止。我的眼角瞥见窗口有轻微的动静,一扇百叶窗开了一条缝,然后又合上了。当房门打开时,开门的不是那个白衣女人,而是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她的头发剪得极短,恰如稳稳当当扣在头颅上的一顶灰色花饰小泳帽。她凝视着我们,一脸疑惑,神色严厉。我注意到她的胳膊下夹着一把琴弓,像一条马鞭。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会不会拿琴弓来打我们?“什么事?”“请问,你是八月?波特莱特吗?”“不是,我是六月?波特莱特。”她说,眼睛扫过罗萨琳额头上的手术缝线。八月?波特莱特是我姐姐。你们是来找她的吗?” 
   
   我点点头,就在这时,另一个女人出现了,打着赤脚。她身穿一件绿白相间的无袖条纹布裙,满头朝天竖着短短的小辫子。“我叫五月?波特莱特,”她说,“我也是八月的妹妹。”她笑呵呵地看着我们。她那咧嘴傻笑的样子让人明白,她不是一个心智完全正常的人。我希望夹着琴弓的六月也能露齿微笑,但从她的脸上只能看见愠怒。“八月知道你们要来吗?”她说。这话是冲着罗萨琳说的。当然,罗萨琳立即接过话茬,早就准备好道出事情的原委。“不,事情是这样的,莉莉有一幅画像——”我打断了她的话。“我在杂货店里看到一个蜂蜜瓶,听店主说……”“哦,你们是来买蜂蜜的。嗨,你们为什么不早说呢?请到前厅来吧。我去叫八月。”我狠狠瞪了罗萨琳一眼,意思是说,你是不是疯了?不要告诉她们关于画像的事情。毫无疑问,我们以后一定会说出我们的实情的。有些人有第六感觉,而有些人在这方面却很迟钝。我认为自己肯定有第六感觉,因为在走进屋里的那一刻起,我便感到浑身发抖,就像一股电流涌上我的脊梁骨,流下我的胳膊,从我的手指尖释放出来。实际上,我正在辐射能量。身体对事物的反应总是比大脑要快得多。我心中疑惑,我的身体已经感觉到了什么,而我的大脑却还浑然不觉。我闻到屋里到处都是家具打蜡的气味。有人把整个客厅里的家具都打了蜡。宽敞的客厅里铺着带流苏的小地毯,一架旧钢琴上盖着花边长条装饰布,几把藤摇椅上装饰着阿富汗编织毯。每把椅子前面都有一张天鹅绒小凳子。天鹅绒的。我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张小凳子。接着,我又走到一张翻板活动桌前面,闻了闻一根蜂蜡蜡烛,那气味和家具蜡一模一样。蜡烛插在一个星形烛台里,烛台旁边摆着尚未完成的智力拼图,不过,我看不出拼出来会是一幅什么图案。窗下另一张桌子上摆着一个广口奶瓶,里面插满了剑兰。窗帘是蝉翼纱做的,但不是人们常见的白色蝉翼纱,而是银灰色的,因此,从中透过的空气闪烁着烟雾般的熹微光亮。请想象一下,墙壁上别无装饰,挂满了镜子是一派什么景象。我数了数,共有五面镜子,每面镜子都镶着宽宽的黄铜边框。然后,我转过身,回头看着我走进来的那扇门。墙角里供着一尊约莫三英尺高的女人雕像,就是古代安放在船头的那种神像。她是那么古老,说不定是哥伦布首航美洲时乘坐的圣马利亚号轮船上的神像呢。她的肤色黑得无以复加,蹂躏得恰似饱经风吹雨打的漂流木。她的脸上记录着她经历的风雨沧桑和坎坷历程。她的右臂高举,仿佛是在指引方向,但是她的手指却握成拳头。这使她看起来神情严厉,好像如果有必要的话,她会一拳将你击倒。虽然她的装束不像圣母马利亚,与蜂蜜瓶上的画像也不一样,但我还是知道她是谁。她的胸膛上画着一颗退了色的红心,在也许是她的身体和船体连接的地方,画着一弯已经变得模糊不清的新月。插在一只高高的红色玻璃杯里的蜡烛在她身上洒下微弱的光辉。她集非凡和谦卑于一体。我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只觉得她有一股巨大的磁力,犹如弯月刺入我的胸膛膨胀着,使我感到隐隐作痛。唯一可以与这种感觉相比的是有一次我卖桃子收摊后,在回家路上产生的那种感觉。当时,我看见黄昏时分夕阳残照,在桃园上空染上了一片火红的霞光,而同时夜色正在渐渐降临。我头顶上的天空万籁俱寂,周围弥漫着一种神圣的美,树木仿佛变得通体透明,我觉得我能看透树心里某种纯洁的东西。当时,我的胸膛里也感到了和现在一模一样的疼痛。雕像的嘴唇上浮着美丽而专横的似笑非笑。见此情形,我不由得双手伸向我的喉咙。那个微笑的丝丝笑意都在说,莉莉? 欧文斯,我对你了如指掌。我觉得她知道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撒谎者,害人精,一个充满仇恨的人。我是多么痛恨狄瑞和学校里的那些女生,但是,我最恨的还是我自己夺去了母亲的生命。我真想大哭一场,但转瞬之间,我又想放声大笑,因为那尊雕像也同样使我觉得自己像一个面带微笑的莉莉,仿佛我的内心也充满着善良和美丽,仿佛我身上真的具有亨利夫人所说的全部优秀潜质。我站在那儿,对自己爱恨交加。那就是我面对黑圣母时产生的感受,她让我同时感到了自己的光荣和耻辱。我移步走近她,闻到了木头里散发出来的淡淡蜂蜜味。五月走过来站在我身旁,于是,我闻到的只有她头发上的头油味,她手上的洋葱味,还有她呼吸里的香草味。她的手心和她的脚底板一样都是粉红色的,她的胳膊肘比身体的其他部分更黑,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些使我的心里渐生亲切温柔之情。八月?波特莱特走了进来,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腰带上系着一条水绿色薄绸巾。“哪位客人到我们家来啦?”她说道,那嗓音惊得我一下子回过神来。她的皮肤因流汗和日晒泛着杏仁奶油黄,她的脸庞爬满浅褐色的皱纹,她的头发看上去仿佛落满粉尘,但她身体的其他部位看起来要年轻得多。
  
   
   “我叫莉莉,她叫罗萨琳。”我说,但当六月跟在她后面出现在门廊里时,我有些犹豫不决。我张着嘴,不知道下面该说什么。但是,接下来脱口而出的话使我自己也惊讶不已。“我们从家里逃了出来,没有任何地方可去。”我告诉她。要是换了任何一个时候,我都可以轻松地把自己的谎言编得天衣无缝,而现在我却脱口说出了真相,悲惨的真相。我看着三姐妹的脸,尤其是八月的脸。她摘下眼镜,揉着鼻梁两侧的凹痕。屋里鸦雀无声,静得让我能听见隔壁房间里滴答作响的时钟。八月又戴上眼镜,走到罗萨琳面前,仔细看了看她额头上的缝线,她眼睛下方的伤口,还有她太阳穴和胳膊上的伤痕。“你好像是挨打了?”“我们出来时,她从大门台阶上跌了下来。”我连忙替她回答,天生爱撒小谎的坏毛病又犯了。八月和六月交换了一下眼神,而罗萨琳则眯缝起眼睛,让我明白我又故态复萌,抢着替她答话,仿佛她不在场似的。“好吧,你们可以留在这里,等你们想清楚了想干什么再说。我们总不能看着你们流落街头吧。”八月说。六月闻此大惊失色。但是,八月——”“就让她们住在这里。”她又说了一遍,那口吻让我知道了谁是大姐谁是小妹。没问题的。我们的蜂房里有帆布床。”六月愤然而去,红裙子在门边忽闪而过。“谢谢你。”我对八月说。“不客气。坐下吧。我去拿些橘子水来。”我们坐在藤摇椅上,而五月却警觉地站着,咧嘴露着疯女人般的傻笑。我注意到,她胳膊上的肌肉很发达。“你们怎么都是用月份起名字啊?”罗萨琳问她。
  
   译林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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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惊胆颤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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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心惊胆颤的日子 作者 : '美国' 苏·蒙克·基德 
  “我们的母亲喜爱春天和夏天。”五月说,“我们还有一个妹妹叫四月,不过……她很小就死了。”五月的笑容消失了,冷不丁地哼起了“噢!苏珊娜”,就好像她的生命维系于此似的。我和罗萨琳看着她,她的歌声变成了哭声。看她痛哭的悲伤模样,好像四月之死就发生在此时此刻似的。八月终于用托盘端着四杯橘子水回来了,插在杯口上的橙片真是漂亮极了。“噢,五月,宝贝,你到哭墙那里哭完了再回来。”她说,指着门口,轻轻推了她一下。八月的举动就好像这是发生在南卡罗来纳州家家户户的寻常事。请喝——橘子水。”我轻轻地呷着。但是,罗萨琳端起来一饮而尽,还打了一个响嗝,我以前初中时的男生们一定会羡慕不已的响嗝。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八月装作没有听见,而我则盯着天鹅绒脚凳看,真希望罗萨琳能够文明点。“你们叫莉莉和罗萨琳,对吗?”八月说。你们姓什么?”“罗萨琳……史密斯,莉莉……威廉姆斯,”我撒谎道,又接着说下去,“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就死了,然后,我爸爸上个月在斯伯坦堡县我们农场的一次拖拉机事故中也死了。我在那里没有任何亲人,因此他们要把我送到一个家庭寄养。”八月摇了摇头。罗萨琳也在摇头,但是,她摇头是别有他因。“罗萨琳是我们的管家,”我继续说,“除了我以外,她没有任何亲人,于是我们决定去弗吉尼亚找我姨妈。不过,我们身无分文。如果我们留在这里期间,你有什么活儿让我们做做的话,也许我们可以挣一点钱,然后继续上路。我们并不急着去弗吉尼亚。”罗萨琳怒目瞪着我。屋里一时鸦雀无声,唯有冰块在我们的玻璃杯里摇动轻响。我竟然没有意识到屋里闷热难耐,也没有觉得我的汗腺受到了刺激。我能真真切切地闻到自己身上的体味。我举目看看墙角里的黑圣母,然后目光又回到八月身上。她放下杯子。我从来没有见过那种颜色的眼睛,最纯净的姜黄色眼睛。“我也是弗吉尼亚人。”她说。不知什么原因,她的话又激起了刚进屋时流动在我的肢体里的那股电流。“那么,好吧。罗萨琳可以帮五月做做家务,你可以帮助我和扎克养蜂。扎克是我的主要助手,因此我不能支付你们工钱,不过,你们至少有地方住,有饭吃,然后,我们打电话给你姨妈,看她能否寄点车票钱来。”“我记不确切她的全名。”我说,“我爸爸只是喊她伯尼姨妈;我从来没有见过她。”“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孩子,到弗吉尼亚去一家一家挨门挨户打听吗?”“不是的,夫人,就在里士满打听。”“我明白了。”八月说。问题是,她真的明白了。她看穿了我的把戏。那天下午,蒂伯龙上空热浪积聚;最后,终于下了一场雷雨。我、八月和罗萨琳站在毗连厨房后面装着纱门的门廊里,望着暗紫色的乌云压住树冠,狂风肆虐地抽打着树枝。我们在等着雨停,那样八月才能带我们去看蜂房里的新住处。蜂房由院子后面角落里的车库改建而成,与房屋的其他部分一样,油漆成同样热烈的粉红色。雨雾不时地飘过来,打湿了我们的脸。每一阵雨雾袭来,我都不愿意抹去脸上的雨水。这样使我眼里的世界看起来如此活泼生动。我禁不住羡慕起暴风雨来,因为它能引起人们的关注。八月走进厨房,拿着三个烙馅饼的平底铝锅回来了。她把锅递给我们。走。咱们顶着锅跑过去。至少我们头上不会淋到雨。”我和八月头上顶着平底锅冲进倾盆大雨。我回头一看,只见罗萨琳把平底锅拿在手里,根本没明白它的用途。我和八月跑到蜂房后,我们只好挤在门口,等着罗萨琳。罗萨琳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用平底锅接着雨水,然后又泼出去,像个玩水的孩子。她走在水坑里,仿佛那是波斯地毯似的。当一声惊雷在我们周围炸响时,她抬头看看雨淋淋的天空,张开嘴巴,让雨水落进去。自从那几个人打过她之后,她的脸变得消瘦而疲倦,她的目光变得迟钝,就好像他们将她的眼睛打得全然没了精神。现在,我发现她正在恢复到她从前的模样,就像一个能够经受住任何风吹雨打的女王,仿佛任何东西都无法使她动摇。她要是能再注意点自己的风度就好了。蜂房里面很大,放着希奇古怪的酿蜜机具——大水箱、气体燃烧器、木钵、木杆、白色蜂箱,以及堆在架子上的涂了蜡的蜂巢。我的鼻孔几乎浸没在甜蜜的气味里。罗萨琳身上淌下来的雨水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大水洼,八月赶紧去拿毛巾。我看见一面墙边摆满了架子,上面放着金属螺盖玻璃瓶。带面网的帽子、工具、蜡烛挂在正门旁的铁钉上,所有东西上面都敷着一层薄薄的蜂蜜。当我走动的时候,觉得鞋底有点黏滞感。八月将我们领到后面的一间小角房里,里面有一个盥洗槽、一面大镜子、一扇没挂窗帘的窗户,还有两张木架帆布床,床上铺着洁净的白床单。我把旅行包放在第一张帆布床上。“当我们不分昼夜割蜜时,我和五月有时就睡在这里。”八月说, “可能会很热,所以你们要开电风扇。”电风扇搁在沿着后墙置放的一个壁架上。罗萨琳走过去,啪嗒一声打开开关,顿时叶片上的蜘蛛网被吹得满屋子乱飞。她只好拂去吹到她颧骨上的蜘蛛网。“你需要换上干衣服。”八月对她说。“我的衣服会自然风干的。”罗萨琳说。说罢,便张开四肢躺在帆布床上,压得床腿都弯了。“要用卫生间的话,你们得到大屋里去,”八月说,“我们不锁门,只管进来好了。”罗萨琳的眼睛已经闭上。她已经睡着了,嘴里发出轻轻的喘息声。八月压低了声音:她从台阶上摔下来了?”“是的,夫人,她头朝下跌倒了。在最上面一级台阶上,她的脚被地毯绊了一下,我妈妈也被那块地毯绊倒过。”编造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之秘诀在于不要过多地解释,只要讲一个令人可信的细节就够了。“好吧,威廉姆斯小姐,明天你就可以开始工作了。”她说。我站在那里,正在疑惑她在对谁说话,威廉姆斯小姐是谁,这时,我猛地想起来,我现在就叫莉莉?威廉姆斯。那是撒谎的另一个秘诀——你必须让你编造的故事始终能够自圆其说。“扎克要外出一个星期,”她说,“他一家去波利斯岛看他姨妈去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问一下,我将做什么?”“你将和扎克还有我一起工作,酿蜜,需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走,我领你转转去。”我们走回堆满机具的大屋。她将我领到一排一个一个摞起来的白色蜂箱前。“这些叫做巢房。”她说,一边将一个蜂箱放在我面前的地上,掀开了盖子。从外表上看,那蜂箱像一个从梳妆台抽出来的普通的旧抽屉,但里面却是一排挂得整整齐齐的巢框。每个巢框里涂满了蜂蜜,用蜂蜡封好。她用手指一指。“那边的是起刮刀,我们在那里铲除蜂巢上的蜂蜡。下一道工序是把蜂蜡倒进这边的融蜡机里。”我跟着她,踏过蜂巢碎片,那是她们的收获,而不是尘埃。她在大屋中央的一个大金属罐前停下脚步。“这是摇蜜机,”她说,拍拍罐身,仿佛那是一条乖顺的狗,“爬上去看看里面。”我爬上两级梯子,从罐子边缘往里面看。这时,八月啪嗒一声打开开关,地上的一台旧电动机劈啪劈啪摇晃着发动起来。摇蜜机缓缓启动,就像集市上的棉花糖机一样渐渐加快了速度,直到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蜂蜜香甜味。“它的作用是分离蜂蜜,”她说,“除去坏的成分,保留好的成分。我一直在想,要是能有这样的摇蜜机来区分人类该有多好。只要把人扔进去,摇蜜机就能区分出好人和坏人来。”我回头看看她,她那双姜黄色眼睛也正在看着我。我是不是有点多疑了,以为她说到人类的时候,指的就是我?她关掉电动机,随着一连串滴滴答答的响声,电动机停止了哼哼。弯腰看着摇蜜机上伸出来的褐色管子,她说,“蜂蜜从这根管子流进折流槽,然后流经加热盘,最后流进沉淀槽。那是装蜜口,在那里装桶。你会熟悉工作流程的。”我对此心存怀疑。我有生以来从未见过这么复杂的事情。“好了,我想你也像罗萨琳一样需要休息一下了。六点钟吃晚饭。你喜欢吃红薯饼干吗?那是五月的拿手活。”她走后,我躺在那张空帆布床上,听着大雨打在屋顶上。我仿佛觉得已经旅行了好几个星期,好像在徒步穿越丛林的旅途上,需要不停地躲闪着狮子和老虎,试图到达埋在刚果地下早已消失的钻石城。很巧,那正是我在离家之前,在西尔万听到的最后一次日场音乐会的主题。我觉得我属于这里,我真是这样认为的,然而,在这里与在刚果没什么两样,因为我对这里也很陌生。与黑人妇女一道住在黑人家里,吃她们的饭,睡在她们的床单上——尽管我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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