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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似乎静了片刻,陨宿终于抬头,眼神极淡地往雪颜的方向扫了一眼后,见她伤的极重,也只是淡淡的回道:“我无事,你还是赶紧疗伤吧!”
雪颜听到了陨宿的回答,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鼓舞,眼神热切的看着他,回道:“主人没事便好,多谢主人关心,雪颜没事,休息两天便好。”
玉涵之无语的看了一眼他们主仆二人之间诡异的互动,灰溜溜的摸了摸鼻子,正准备转身回去时,却发现从他进屋起就一直背对着他不说话的项善,此时正呆呆的跪坐一旁,满眼担忧的看着躺在地上来历不明的昏迷男子。玉涵之不由得惊讶的问道:“善善,这是谁啊?”
项善头也不抬,声音低沉的回道:“这是我大哥,项璟怀!”
玉涵之不干了,他这才离开多久啊,怎么才半天的功夫,项善身边就多了个大哥了啊?
见项善专的守护项璟怀的样子,玉涵之不由得心里酸酸的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项善头也不抬,声音低落的回道:“我也不知道,他和雪颜一道出门去寻你们。去的时候两人都还是好好地,可是回来却都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我也好想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玉涵之听完,低头打量了项璟怀一小会儿后,突然看向一旁自行疗伤的雪颜,口气犹疑但却笃定的问道:“莫非,你们刚刚去了乌府?”
雪颜微微抬头,瞄了一眼陨宿的方向,见他只是静静的坐在桌旁,没有任何反应,便小声回道:“是的,我和他就是在夜闯乌府时受伤的。最后要不是他通过自伤自己来重创妖物,我们也不能这么顺利的逃出来。”
项善闻言,猛地回头,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你说哥哥这伤是自己刺得?”
雪颜微微点头道:“是的,当时情形十分凶险,若不是他临时想出这么个法子来重创妖物,延缓了妖物的攻击,恐怕我们早就葬身在那儿了。”
项善不解的问道:“我不明白,难道哥哥刺伤了自己,就能重创那妖物么?而且就算要自伤的话,哥哥自己刺自己,何至于要将自己伤成这样啊?”
雪颜回视项善,摇头道:“具体原因的我也不清楚,我只记得,当时我按他的要求将羽翼撤回后,他便趁妖物不备,用事先准备好的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心脏,将血洒到了那妖物的脸上,那妖物瞬间便痛苦地倒地不起。如今想来,当时情形确实诡异,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室内沉静了好一阵子,玉涵之突然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想不通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躺在地上的这位,应该是阳年阳月阳时阳刻出生地至阳之体。而心脉又是人体中,阳气汇聚之地。他以自身至阳的心头血,攻击那至阴的妖物,能重创那妖物,一点都不奇怪。奇怪的是,此法乃是失传已久的不传之秘。如今世间知晓此法的人,也少之又少,就连我,也是无意中在师父密室的古籍中看到了只言片语,他是如何知晓此法的呢?”
项善闻言,一把抓住玉涵之的手臂,焦急的问道:“那书中可还有提到什么么?哥哥到底能不能醒来?醒来后又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啊?”
玉涵之思索了片刻,回道:“古籍上只说这个法子对施术者自身的要求十分之高,并不是人人可用。虽在紧要关头十分有效,但对施术者自身的损害也是十分之大的,非到万一,切不可轻举妄动。”说到这儿,玉涵之轻瞄了一眼项善,又接着说道:“书上还说,此法过于霸道,施术者轻则阳寿有损,重则命丧当场,实在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但具体有什么影响,就没有细说了。”玉涵之见项善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声音不由得也越说越小,到最后渐渐地连话都不敢说完了。
第五十八章()
兴许是平时勤于修炼,底子好的缘故。第二天傍晚时分,项璟怀便悠悠的转醒了,一打开眼睛便看到坐在床边的项善正眼圈红红地看着自己。项璟怀温和一笑道:“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哥哥帮你揍他,好不好?”
项善本还能极力忍住的眼泪,就在项璟怀温柔的话语说出的瞬间,便喷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项璟怀见状不由得慌了神,抬手就想要安慰一下她。可是手才抬到一半,伤处被一不小心拉扯到了。瞬间他便痛的头冒虚汗,脸色发白,硬是没忍住闷哼了起来。
项善见状胡乱地抹了把泪后,上前劝道:“哥哥,我没事的,你的伤还没好,不要乱动!”
“你们兄妹俩真是够了啊,我都看不下去了,不是都活过来了么?干嘛还搞得这么肉麻啊,我都快看不下去了。”雪颜不知何时进来的,坐在桌边,一边喝着水一边啧啧的感叹道。
听到雪颜的声音,项璟怀连忙抬起头循声看去,焦急地问道:“雪颜姑娘,你的伤怎么样了,翅膀没事吧?无错小说网不少字”
雪颜放下水杯,走到床边,在他的面前来回晃动了两下胳膊,语气轻快道:“托你的福,好的很。倒是你,真是把我吓得半死。要是早点知道你会用这种自残的办法的话,打死我,我也不会让你冒这个险的。”
项璟怀听到她这么说,微微垂下视线,淡淡一笑,低声呢喃道:“当真么?姑娘会为了在下连你家主人也不顾么?”说到这儿,他又立马抬起头看向雪颜,语调一转调侃道:“看姑娘如今神清气爽的样子,你家主人应该是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吧?无错小说网不少字”
雪颜点头道:“说来这次还真是要多谢你,要不是你最后那奋力一击,让乌府的法阵出现了漏洞,主人他们也不会那么顺利的走出来。”
项璟怀笑笑道:“本就是帮你去救你家主人的,最后能帮上他,也算是歪打正着了。对了,你们如今有什么打算?那乌府的妖物法力高强,这次她又在我们手头上吃了那么大的亏,想来也不会轻易地放过我们的。”
雪颜嘟起嘴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你也别操心了,有主人在,定不会轻易饶过她就是了。对了,你的伤还没好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就别多想了,你现在要做得就是好好地把身子养好!”
项璟怀不由得叹气道:“我也不想胡思乱想啊,只是我如今这副样子,实在是虚弱的不行啊!就怕你们还没来得及收拾那妖物,她就自动找上门了。到时我是打不过也跑不了,完全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啊。不过既然姑娘你将你家主人说的那么厉害,那我也就只好姑且相信你们了!”
雪颜不由得白他一眼道:“你都成这样了,怎么还这么啰里吧嗦啊?你就放心的躺着吧,我保证这次一定保护好你,行了吧?无错小说网不少字”
项璟怀听到这儿,两眼冒光的看着雪颜,勾唇一笑道:“如何保护?贴身的么?”
见他躺在床上嘴巴还这么不老实,雪颜抡起胳膊就想打过去。项善见状,一把拉住雪颜的手臂道:“好了,好了,我哥哥他还是个病人,你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了。”说完,见雪颜的脸色还是有些不郁,项善又接着说道:“走啦,我都饿了,你陪我下去吃点东西吧!”边说边将她往房外推去,临出门前,还不忘朝屋里喊道:“哥哥,你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我给你带好吃的来啊!”
好不容易将雪颜拉到大堂,项善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角的陨宿和玉涵之,三两步走到他们旁边坐下后,项善拿起桌上的碗筷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玉涵之见她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不由得啧啧道:“你好歹也是个将军府的千金小姐。怎么这吃相,一次不如一次啊!不知将军夫人要是看到如今你这副吃相的话,会作何感想啊?”
项善在百忙之中,抬起头白了玉涵之一眼道:“关你什么事啊,又没人逼着你看我吃饭。不爱看别看啊,旁边多的是桌子,哪凉快哪呆着去。”说完又继续低下头专心吃起饭来了。
玉涵之被顶的说不出话来,见另外两人都没有什么反应,不由得在心里默念几句“好男不和女斗”后,拿起身前的酒杯又故作潇洒,慢悠悠的品起小酒来。
就在几人吃完,准备回房时,玉涵之突然提议道:“明天就是品木大会的正日了,今晚的集市想必会十分的热闹,不如我们一同出去看看如何?”
项善摇头道:“要去你们自己去啊,我就不奉陪了,我还得上楼去照顾我哥哥呢。”
见项善回绝的这么干脆,玉涵之还想再劝,却听陨宿突然说道:“你哥哥已无大碍,待会儿让小二给他送点吃的上去就行了。你还是跟我们出去吧!让他一个人好好休息吧。”
见难得开口的陨宿都下命令了,项善也不好再反驳,只能乖乖的点头同意了。
陨宿说完便慢悠悠的站起身,转身往外走去。走了几步后,发现另外三人还没有动身,不由得冷声催促道:“快点走吧,要不时间来不及了。”
项善心里忍不住想到:不过就是赶个集么?至于这么着急么?不过她这想法也就只敢在心里嘀咕嘀咕。行动上还是十分迅速的跟上了陨宿大人的步伐。
与上次赶集不同的是,这次大家一路都在跟着陨宿走。速度虽然不快,但是项善隐约感觉出,陨宿似乎是十分有目的带着他们在朝着一个方向走。
果然,在在风景如诗,游人如梭的河边,陨宿没有停下来;在人声鼎沸,热闹非常的集市中,陨宿也照样目不斜视的径直走了过去。最后,就在集市的尽头处,陨宿终于在一个挂着汇祥斋的大酒楼前停下了脚步。
不理会店前巨大的客满木牌,陨宿十分从容的往楼里走去。如在自己家中一般,陨宿熟门熟路的穿梭人潮上到二楼后,在一间雅间门前停下脚步。
屋里的人如提前得到了通知一般,在陨宿停下脚步的瞬间,房门便由里打开。上次在乌府门口碰到的那个蓝衫男子,快步从里面走出,温和的执礼道:“陨公子能如约前来,在下实在是万分感激,房中已备好薄酒,几位请随我入席吧!”
第五十九章()
看到仍着一身蓝衫的乌公子后,项善和雪颜面面相觑,联想到了乌府里碰到妖物,一时有些犹豫。但见陨宿和玉涵之都毫无芥蒂的径直走了进去,她们也只好跟了上去。
一行人进到屋里才刚坐稳,乌公子便对站在一旁的随从柔声吩咐道:“你先出去吧,没事别让人靠近这里。”
待随从出去将门掩好后,乌公子一改温润的姿态,站到陨宿身边,一脸激动的哀声求道:“求法师开恩,救救我们乌府上下!”
陨宿完全不理会乌公子的乞求,悠闲地为自己满上一杯酒,轻轻抿了一小口后,才缓缓开口道:“公子不必如此,我们今天来就是为了此事,有话慢慢说,你先坐下吧!”
乌公子依言站直了身体后,轻轻拭了拭了由于激动而不小心流出的眼泪,小声的解释道:“刚刚是在下失礼了,请公子勿怪,实在是当下情况万分危急啊?”说完才慢慢往回坐去。
雪颜最不耐烦他们这些读书人的这种婆妈姿态,不待他坐稳,便开口问道:“看你这个样子,多半是知道你们家那妖物的存在了,那你赶紧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妖物又是怎么出现在你府上的?”
乌公子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后自我介绍道:“在下姓乌,单名一个彻字,在家中排行老三。各位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与我那些朋友一般唤在下乌三。”见雪颜又再次露出不耐之色,乌三公子立马结束了寒暄,进入了正题。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后,仿佛陷入了往事的追忆中,用略显沉重的声音慢慢说道:“乌城乌家,世代传承木材生意,以良好的信誉及高超的木制工艺著称由来已久,在乌城中一直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可以说乌城的木材这一行,乌家不说独占也至少占了四成以上。
乌家之所以可以发展到如今的局面,与官府一直的扶持也有着必然的关联。然而就在五年前,原本在乌城木材行一直不温不火的程家却趁着新任知府上任,想要插手木材行生意的空当,迅速投靠并成功得到了官府的大力扶持,风头甚至有一度还隐隐盖过了我们乌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官府和其他各家木材商行的一再打压下,乌家本来一直都十分稳定的木材生意,也渐渐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当时当家的正是家父,在殚精竭虑地应付生意上不断出现问题的同时,身体状况也眼看着不断地变差。
还记得那是一个岭西镇府衙翻新工程的木材商竞价会。当时我们乌家和程家都去了,可是你们能想象么?程家最终的报价只比我们低了一两,也就是这一两之差,让我们在那次竞价中败北了。而也是从那一次开始,我们乌家不断的在大大小小的竞价会上持续落败,不论我们乌家的报价定的有多低,多么的不合理,总会有另一家木材行以比我们恰好低一两的价钱最终竟走,渐渐的乌城乃至附近的城镇传出了一个可笑的谣言,说我们乌家得罪了高人,气数将尽。
慢慢地我们乌家不仅是接不到新的生意,为了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一些老主顾拼着毁约也要断了和我们乌家生意上的往来。
眼看乌家就要一天天的败落下去了,父亲不忍祖辈的基业在自己手中毁于一旦,在多方碰壁、求助无门后,最终,最终还是选了一条最不该选的路。”说到这儿,乌公子忍不住大大的叹了一口气。
玉涵之拿着扇子轻叩了两下桌面后,慢慢地说道:“你的意思是,你们家这妖物是你父亲弄出来的?”
乌三公子微微点头道:“正是家父不错,但当时的情况实在是身不由己,各方势力摆明了是想要置我乌家于死地。若是家父再不奋力反击的话,恐怕乌家当时就在乌城中彻底消失了。家父当时那样的选择,也实在是无奈之举啊!”
雪颜听到这儿,不由得戒备的说道:“如此说来,那妖物还是你们乌家的救命恩人咯?那你今天叫我们来此地到底是何目的?”
乌三公子连忙摆手道:“姑娘不要误会,我们与那妖物绝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在下也绝对没有一丁点想要害各位的意思。”
雪颜断然打断他道:“那你今天叫我们来,到底是干什么的,快说!”
乌三公子低头沉默了一阵儿,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慢慢地起身背对着他们四人站定后,缓缓地将上身的衣物脱下。紧接着他的后背便完全展现在了屋内其它几人的面前。
几人看着乌三公子的后背,震惊得几乎不能言语,一时整个屋子都静默了下来,因为眼前的画面实在是有些可怖。只见那原本应当白净的后背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较粗的针眼,不同于一般绣花针,刺下去后由于针孔太小而看不见,这些针眼的痕迹都十分的明显。可以看得出来,这些针眼并不是同一时间刺下去产生的。靠上位置的一些旧的针眼可能时间长一些,有的已经开始结痂了,而在下方一些新的针眼不仅没有一丝愈合的痕迹,有的还冒着血珠,针眼周围也有明显红肿的迹象,密密麻麻的一片,直教人渗得慌。
乌三公子又默默地将衣物穿戴齐整,慢慢转过身后重新坐了下来,仿佛自嘲一般,轻笑道:“这就是我们乌府强自支撑下来所付出的代价!”
几人一时还不能从刚刚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只听见玉涵之不确定地问道:“那妖物的原型可是蜜蜂?”
乌三公子摇头道:“不,她不是蜜蜂,她生前是人。”
雪颜听闻也难以置信的说道:“可你身上的伤明显是蜜蜂蛰出来的啊!”
乌三公子苦笑道:“这都是我们乌家欠她的。”
项善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妖物到底是他们家的恩人还是仇人啊?不禁开口问道:“你刚刚说是你们乌家欠了她的,可她又为何会在你们乌家即将灭顶之时帮你们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这妖物到底和你们有何渊源?”
第六十章()
乌三公子苦笑了一下,说道:“作为小辈,本不应过多置喙祖辈的是非对错,但这件事的的确确是我们乌家有负于她啊!
大概也就是一百年前吧,当时我们乌家当家的是我的太祖父。那时的乌家还远没有如今这样的繁盛景象,太祖父刚开始时也只是个靠着家传手艺谋生的一个普通木匠。在积攒了多年的本钱后,才慢慢开始做起了木材生意,也算是白手起家了。
万事开头难,没有足够的本钱,也没有贵人相助,太祖父当时靠着自己多年以来积攒的木材炮制经验以及对行情的大概了解,慢慢地竟然也将小本生意做的有声有色了起来。
可是世事总没有那么顺遂,当乌家的木材生意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起色时,天降大火却将太祖父精心打理的一块林地给烧了个干净。在知道乌家遭遇了巨变后,一些平时关系较好,保持着合作的老主顾却趁火打劫,生怕乌家的变故会影响到自己,如同商量好的一般接二连三的上门去讨要定金和赔偿金。太祖父也是硬气的人,愣是二话不说变卖了当时所有的家产才将欠债一一还清。但是还清之后,别说生意了,就连日子也都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太祖父经过一番考虑,深觉在乌城已经没有了多大的发展,在得到家中双亲的首肯后,自已一人孤身南下,准备寻求新的出路。一路上太祖父一边靠着自己的手艺挣钱养活自己,一边寻找合适的时机东山再起。
太祖父在离开乌城后,有意查看沿途树林木质的情况,白天都尽量选择一些行人较少的偏僻山路行走。说来也是凑巧,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太祖父顺手救下了一位不慎被毒蛇咬伤、身怀异乡的异族少女。
异族少女感念太祖父的救命之恩,想要以身相许。太祖父当时虽并未婚配,但他却是一个传统的人,对于婚姻大事,他信奉的一直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且对于他自己来说娶一个异族的女子,也并不是十分可以接受的。
太祖父想也没想当即便回绝了这个女子的请求,奈何女子的性格过于刚烈,太祖父才说出不想娶她的意思,女子便以性命相要挟。无奈之下,太祖父只好表面上与那女子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