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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阁凑合一会儿,谁知沈含玉死活不许,二人都醉醺醺,没法开车,索性在路上僵持起来。最后还是宛珠妥协,因为她此时头痛欲裂,只好任由沈含玉架着,去了驭竹弄剑。
沈含玉的酒量比宛珠好得多,但是他俩这次确实没少喝。宛珠已经快成了一滩烂泥,一路都软在身边的沈含玉身上。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热度,沈含玉竟然一个人脸红了。黄包车拐了一个别扭的弯儿,宛珠朝车下滑去,吓得沈含玉急忙伸手捞住她腰,索性就把她搂在怀里。凝视着她轮廓小巧的下颌,脸上的一道浅浅的黑手印子,香腮上还残留了一丝浮粉,沈含玉把宛珠的头扶到自己肩膀上,从兜里掏出一个干净的手帕,仔细的替她擦掉手印和浮粉,她的小脸巴掌大小,肌肤吹弹可破,平日里那冷嘲热讽的小嘴紧闭着,没了故作冰冷的表情,其实她是一个面相温暖的女子。沈含玉不舍得重重的擦,让她躺在自己怀中,尽量舒服。前头拉车的师傅回过头,表情暧昧的看了两人一眼,气喘吁吁的说:“先生,您对太太真好,您太太也一定是个温柔如水的女子吧。”沈含玉不置可否的笑笑:“那你可是被她骗了。再说她哪里知道我的好,醒来之后我是她首选的出气筒。”
沈含玉把宛珠安置到自己房间的隔壁,林羽辉见沈含玉本身也有酒气,虽惊讶,但是表面上不动声色。沈含玉看看天:“今天是睡不着了,帮我准备水,我去洗洗。你去睡吧,明天早起帮我把车开回来。”
清晨的第一米阳光破云而出,朝霞给刚刚忙碌起来的上海滩披上温暖神圣的光圈。要饭的人们成群结队的穿越街道,走到他们也不知的终点,达官贵人的浮华戏码天天都在上演。这一大早就有报童拿着连夜赶出来的花边新闻满街跑:“号外号外。天蟾宝楼新人重华初登戏台,大获成功。大家快来看新的当世名伶啊!”人们在报童声嘶力竭的公鸭嗓大力宣传下,纷纷被感染,不一会儿就围上许多人掏钱购买。
第五十三章()
姜岚年愤怒的把手中的报纸拍在桌子上,肉掌和木头在碰撞中发出一声闷响:“气杀我也。”报纸的一角刊登着一张照片,因为是临时加印的号外消息,所以没有加标题。小青鸾把手指头放在嘴上,做了个“嘘”的动作:“姜爷爷,师父还在睡着。她昨天晚上回来得晚,您轻着点。”说完也好奇的伸着脖子看过来,这一瞧连她也吃惊:“哎呀,这不是…。碧棠师叔吗?她怎么见报了?”姜岚年两眼冒火:“还能怎么着,改了个名儿,在新开的天蟾宝楼开唱了。”小青鸾捂着口,不敢置信。“什么时候去不成,偏要捡着昨天。你道她演得是谁?她去演杜丽娘了,我呸,吃里扒外的东西。”在姜岚年愤怒的声讨声中,小青鸾忽然伸手去折桌上的报纸:“可不能叫师父瞧见…。”正说着,身旁的姜岚年眼神变了,伸手指指门口说不出话来。
小青鸾回头一瞧,叶碧凉一只脚踏在门里,身上披着件旧棉袍,面色阴沉。她见二人发现自己,就慢慢走进来,朝小青鸾伸出手。在师父的注视下,小青鸾不情愿的把报纸递到她手中。叶碧凉盯着照片看了半天,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人上了报纸是这种样子,你们瞧瞧可笑不可笑。”
姜岚年颤颤悠悠的站起来,找了个借口就走掉了。小青鸾低着头,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叶碧凉合上报纸,温和的上前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和你无关,你怕什么。去练功吧,你若是有长进,最近找机会让你上台。”小青鸾难得受到师父如此温柔相待,受宠若惊的抬起头,目光里混杂着惊喜。上台她是从不敢想的,看着演出的时候台底下那些颠倒痴迷的目光,耳闻那浪潮般汹涌的鼓掌叫好声,她艳羡过,向往过,可是就是不曾把自己代入其中,早已习惯了是师父口中“扶不上墙的烂泥”和“呆子”,如今听到这句鼓励,她竟然有些想哭。叶碧凉的这句话既冲击了她的头脑和心脏,也让她因为欢欣喜悦降低了观察力。因为换做平时,她一定能看得出叶碧凉脸上的凄凉和愤怒。
姜岚年装作若无其事的低头调着弦,眼看叶碧凉走过来,他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应对是好。
“姜师父,她在那个地方的艺名,你可晓得?”
姜岚年抬起历尽风霜的老脸,刀刻般的皱纹布满了混沌的眼睛周围:“叶老板,你要做什么去?”叶碧凉低下头,眼底都是阴影和细纹,她轻叹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和她毕竟是师姐妹一场,如今她有了好去处,我也替她高兴。”看着姜岚年怀疑的眼神,叶碧凉冲他笑笑:“放心,我是去道喜的。”
天蟾宝楼是最新张罗起来的戏楼,虽说是私人开设的,可是排场十足,天井对弄堂的三层无间大屋开阔明亮,大厅的地上铺着棕底红纹的理石,一进大厅的横梁上放着长明烛,日夜不熄,上面是各色名流题写的恭贺生意的字画,正厅的四面都是靠墙的红木长几,上面铺着镶锦的沉色绒布,座位的置办不同,可看出等级来,较气派的是二楼包厢设的紫檀八仙桌,一个包厢安放二十六个椅,底下铺垫着大红呢毡。最华丽的就是那天井上披挂下来的玻璃吊灯,一看就是洋货,连大白天也璀璨夺目。门口立着几排彪形大汉,个个穿着玄色香云衫褂裤,表情严肃。这地方迎来送往,当真是车如流水马如龙,白天是茶楼,晚上唱大戏,达官贵人可算又找到个地方聊天谈事寻开心。
叶碧凉手里拿着一本古旧的书,站在正门口看了半晌,脸色阴沉,一个伙计从头到脚打量她一下,没好气的让她躲开。她冷冷的看了那伙计一眼:“我要找人。”伙计刚要开口训斥,忽然被旁边一个管事的拽住,那个后来的管事不软不硬的问道:“太太要找谁?”叶碧凉的嘴唇紧紧抿着,隐忍下一切情绪,说出了一个名字:“露重华。”
“原来是找露老板,您是她的……”管事精明的笑着,不忘包打听,把叶碧凉往门里引,她冲管家甜美一笑:“我是你们露老板的师妹。”
叶碧凉被引到一间小客房,管事叫她稍等,不一会儿伙计送上茶来,招呼得周到,叶碧凉仔细一瞧,原来是刚才横眉冷对的小伙计,见头头对叶碧凉客气,他也立刻变了脸,换成这样一副热络模样。叶碧凉面无表情的正襟危坐:“小兄弟,麻烦你替我点一支蜡烛送过来。”那伙计听见这要求,虽觉得古怪,可一想也不麻烦,就出去替她拿了一支点上。
过了半刻,门外传来说话声,叶碧凉的心跳竟不受控制的加快了。门帘被掀开,她没有抬头去看。来者冲着身后低声说了几句,大概意思是要和叶碧凉安静相处一会儿,便走进来在叶碧凉对面坐下。
叶碧凉感受到视线里那抹暗红,缓缓抬起头来。叶碧棠穿着暗红色丝绒嵌牡丹纹的长旗袍,画着浓妆,容光焕发的翘起二郎腿,笑容灿烂的看着自己:“师妹,别来无恙……”
叶碧凉设想过好多次二人再次见面的情景,她所有的幻想中的场景都是如何谴责她,或者拉住她问个究竟,然后再教训她一顿扬长而去。可如今真的见了面,反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可再幻想也是虚相,该走的总要走,有些人缘分尽了,就该和她永不相见。
“师妹怎么不喝茶?我特地让伙计帮你泡的上等云峰。”叶碧凉看着她的如花笑颜,冷冷一笑:“亏着你还记得我爱喝什么,我是不是应该夸夸你呢。”
叶碧棠挑挑眉毛:“听说师妹昨儿晚间演出成功得很呢,我得向你道贺。容我猜猜,你也是因为这个目的来的吧。那正好了,我们互相有喜。”
叶碧凉的心跳渐渐平和下来:“我叶碧凉学艺多年,不曾记得有过一个叫露重华的师姐,露老板一口一个师妹,是不是搞错了。”叶碧棠尖声干笑几声:“怎么,才离开你一天,就想逐我出师门吗,师妹?”她特地突出最后二字,幸灾乐祸的看着对方。
叶碧凉的眼神犀利明亮,脸上挂着笑:“那也未尝不可。反正你也背弃了师父训诫,这天蟾宝楼是新式戏院,刚落成不久,想来你早就撺掇好了。你既然架不住诱惑,那就要拿出点诚意。”
叶碧棠的不再笑着,她冷着脸,恶狠狠的看着叶碧凉:“你想怎么样?”叶碧凉沉声道:“两条路,第一,你回碧凉阁,藤条抽背,自降二级,甘心为我的师妹。第二,你离开碧凉阁,但是永远从师父吕杉玉门下除名。鉴于多年的师姐妹关系,我可以不限制你去哪里唱,这就意味着,你还可以留在你现在唱戏的这个地方,这也是我对你最后的一点回报。”
叶碧棠双目喷火,被气得笑起来:“笑话,天大的笑话。叶碧凉,降了二级,你难道想让我跟你那个傻子徒弟喊师姐?做你的春秋大梦!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权利逐我出师门?!”
叶碧凉笑看着叶碧棠的气急败坏:“师父临终时,立师兄为传人,且师兄死之前,也有话对我说。”
叶碧棠后退几步,几乎站立不稳:“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叶碧凉举起手中的旧书,在叶碧棠面前一晃:“你怎知不可能,师兄亲口说的,还传吕氏一门古谱于我,看清楚了,这是吕师父一众门生的名录,人人在上头,一个不少。你认也好,不认也罢,我现在就是一门之主。到了这个地步,看来你是不想回去了,那我成全你。现在,我以吕派门主的身份,正式把你从本门除名,从今往后,上天入地,你只要还有口气就永不许说是师父的弟子!”
叶碧棠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噩耗,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不可能,师兄不会这么做的。你这个骗子,师父是意外身亡,根本没有立下传人!是你在这捏造事实,”她忽然冲上去,欲抓住叶碧凉的脖颈,却被对方轻易闪过。“你这个骗子,师兄怎么会瞎眼娶了你,他明明是喜欢我的,当初若不是你横刀夺爱,师兄又怎么会死?你不但是个骗子,还是一个狐狸精,丧门星,克夫鬼……”叶碧棠尖叫数声,口中咒骂不断,哭得狼狈不堪。
叶碧凉看着哭闹不休的叶碧棠,忽然翻开手中的旧书,狠狠撕下一页:“这就是逐你出师门的证据,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吧。”说着把这页纸搁到快燃尽的烛火上。屋里立刻弥漫起一股轻烟,那书本就年代久远,制以草木之材,烧得出奇得快。叶碧棠大叫一声,急忙去抢,叶碧凉虽身体不好,可是她赢在个头,又端着一口气,凭直觉狠狠的一挥拳头,正好落在叶碧棠脸上,这一下打得结结实实,发出一声肉碰肉的闷响,叶碧棠应声倒地,颧骨立刻红肿一片。
叶碧棠眼瞅着那页纸在烈火的侵蚀下烧得几乎片甲不留,闭着眼落下泪来。叶碧凉看也不看她,径直走到门口:“你想毁了我,是因为你说的那个原因么?那我今天还你一个明白,师兄临终时候对我说过了,他不但没爱过你,还烦你烦得紧呢。从此以后,你再无资格对我的亡夫指手画脚呼其名讳,别脏了他的魂儿。”
叶碧凉说完便转身离去,声音轻巧的在空中飘荡,越来越远:“你退了师门也好,这件事终于可以说出来了。”叶碧棠的眼里瞬间射出怨毒之光,狠狠的看着零落在地上的被烧毁的纸骸。
第五十四章()
顾青轩闭着眼,舒服的躺在红木躺椅上,身后的丫头灵巧的替他揉捏着肩膀肉,指力刚好。八仙桌上烟雾缭绕,刚泡好的热茶、翡翠把玩和烟管子一样不少,管事站在门口,只敢和他身边伺候着的小丫头挤眉弄眼的打手势。忽然听顾青轩舒服的长出一口气,吓得低下头不敢再动。
“云台,进来说话。”顾青轩睁开眼,晃晃肩膀,觉着浑身轻巧,声音也比往日洪亮许多。门口的管事听见召唤,连忙走了进去:“师父,底下有人闹事。”顾青轩不慌不忙的甩甩袖子,乜斜着眼夹了管事一眼:“慌什么,谁惹的事,惹在谁头上,说清楚。”
“师父说得是,不是大事,来了个女人,打了露老板一拳,还说要将她逐出师门。”这番话说得顾青轩忍不住笑起来,烟嗓子发出嘶嘶的噪音:“有点意思。”“师父,拦不拦着?那女人快出了正大门了。”
顾青轩挽着袖子,兴趣十足:“拦,怎么不拦?爷爷还没看一眼呢,就这么放走了?”
付云台急忙跑下去,冲着门口大声叫唤了一嗓子。
叶碧凉被一伙彪形大汉围在当间,她表情沉着,沉默不语。付云台劈开众人包围,故意冲他们吼一声:“谁让你们堵在这的?都散开散开。”说着走到叶碧凉跟前,躬身抱了一个半拳:“太太,我们天蟾宝楼的顾老爷有请。”
叶碧凉一路上都跟在付云台后边,任他问什么也不作答。付云台只好将叶碧凉领到顾青轩跟前,关门离去。
顾青轩笑容满面,身材适中,穿着黑褐绸缎马褂,保养良好的皮肤泛着红润的光泽,抱拳朗声道:“青帮通字辈老小子顾青轩是也,哪个道上的,报个名头来。”叶碧凉回了个礼,不卑不亢:“叶碧凉。”
顾青轩的眼里浮现出探究的神情:“原来你就是叶老板,久仰久仰。听说贵阁的牡丹亭艳绝沪上,改天顾某一定上门捧场。”
叶碧凉平静的说:“多谢顾师爷好意,也欢迎您来我这看戏。今天确实叨扰了您的清净,还请多多包涵。”顾青轩客气的摆摆手:“不叨扰,不叨扰。”“那么,我可以走了吗?”顾青轩没想到叶碧凉如此单刀直入,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拱拱手:“当然当然,改日再叙。”
付云台送走了叶碧凉,回过头来满脸不解:“师父,你怎么把她叫回来,又让她就这么走了?”顾青轩看了他一眼,小声得意的说:“这叶碧凉今天是来帮忙的,难为她做什么。”付云台还是不懂,顾青轩继续道:“袁克文和叶碧凉一个鼻孔出气,那个袁二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娘娘腔,整天就知道唱唱画画的,这种人也敢开香堂收弟子?!我偏要叶碧棠放了他们鸽子。叶碧棠之前说得好好的,袁二的班子缺人,那些上台的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明明是个死局,可惜啊,若不是他们不知从哪找了个替身,袁克文定然身败名裂。不过这个叶碧凉和袁二还真是对脾气,而且她受了这等暗算,自然要来寻仇,原先我本想的是弄些小打小闹,找找袁克文麻烦而已,没想到叶碧凉这样烈性,竟然索性将叶碧棠开出师门了。他们这帮唱戏的,最重视这些门派规矩。这倒更妥帖,从此以后,叶碧棠可就是孤魂野鬼,必须要好好给我卖命了。”付云台恍然大悟,不由佩服得五体投地:“师父高瞻远瞩,竟有这等好计。不过这下倒便宜了那个叶碧棠,昨天登台的反响很好,师爷觉得,她的翅膀是不是太硬了。”
顾青轩的眼里精光闪过:“再硬又如何,你什么时候看见胳膊掰得过大腿。若不是看着王湛通的几分薄面,我凭什么捧她。大可以让其演一场,再找几个徒弟在台下起个哄撵她走人。一个老戏子,满脸的脂粉比墙壁还厚,出去了还有谁要?在我顾青轩的地盘,照顾好了也就是留下赚几个钱罢了。”付云台想了想:“她能赚得了钱?”顾青轩笑道:“目前尚可,就算赚不了,还有她的老头子呢。抓住了叶碧棠,就是抓住了她背后那个老淫棍,顺便还恶心了袁克文一把,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还是师父想得明白。”二人交换了一个明了的眼神,得意一笑。
宛珠这日起得晚了,扶床静坐了一会儿,大脑慢慢的找回清明,看看周围摆设,终于想起昨天的一些事情,弄来弄去竟然又到了沈含玉的地盘。本来当时没想要多喝,可是精选的上等竹叶青醇香宜人,几杯下了肚,立刻忘了本,前阵子还起誓要离这个沈含玉远点的,没多久又到他家来了,宛珠心里暗暗埋怨自己。
忽闻楼下有响动,推开窗户一看,见沈含玉穿着白色的缎衫缎裤,正在竹林边气定神闲的打拳,猿臂舒展,刚柔并济,一开始还如蜻蜓点水,打到后面力道逐渐刚猛,整套动作轻盈灵巧如行云流水,一招收势,沈含玉站定,抬起头向着宛珠看过来的方向瞧去,宛珠见被发现,急忙缩回脑袋,贴着窗边的墙壁不敢动弹,等了一会儿,又悄悄偷眼瞧,刚伸出头,不想沈含玉比她的动作更迅速,一下便用眼神抓住了她,脸上还故意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宛珠尴尬的挠挠头,赶紧猫着腰从窗口撤走了。
沈含玉“噔噔瞪”的跑上楼,一下子冲进宛珠房里,白玉般的脸颊上还挂着些汗珠,宛珠很少见过这样的他,有些惊讶。“你起来了?”这话听在耳朵里实在暧昧,她想不出哪里不对劲,但就是不大舒服。想起自己还没有梳洗,现在定是蓬头垢面,惨不忍睹,赶紧偏过头去,假装咳嗽了一下,算是回答。谁知沈含玉不依不饶的绕过去,偏要正对着她脸说话:“那个,刚才是你在看我么?”不待宛珠回答,他爽朗的一笑:“其实你不必偷看,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宛珠的脸红如猪肝,用手遮挡在额头上,没底气的小声说:“不是故意的。”
沈含玉见其局促的样子,心情大好,又调侃了两句,才叫林羽辉备水,总算放过满脸通红的宛珠,让她去梳洗。
快速的收拾了一下,宛珠对着镜子整理好被压乱的发,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神气了许多。一想起又在沈含玉的住处过了夜,心里立刻涌上不舒服,呆了这些时候,也该走了。可是怎么也想不起包被放到哪里,问沈含玉,他无辜的看着自己,一问三不知:“不晓得啊,昨天我也喝醉了。”
“糟了,包一定是落到酒楼去了,这可如何是好。”宛珠着急的一跺脚,沈含玉似乎不能理解她的急迫:“怎么这么着急?一个包而已。”宛珠在地上走了几个来回,没有回答:他哪里知道缘由,最近刚刚领了工钱,那里面有餐厅做活一个月的薪水呢。这下好了,看着现成的便宜,谁遇着了谁捡去,反正都是会被人占为己有,拿着这些钱不买穿的也够买一盒全上海最贵的香粉了。有财可图,有什么人会把东西还给自己,宛珠觉得有点委屈,这个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