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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莽警探-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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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照片吗?他老婆孩子的照片。”闫儒玉问道。

    黑包公一愣,掏出手机递给闫儒玉。

    手机上是两张身份证信息,闫儒玉先去看照片,女人的头发梳得很光洁,对着镜头微笑。看起来是个懂得持家的贤惠女人。

    还有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年眉心处有一颗痣,令人印象深刻。

    也不知这两条人命现在是死是活。

    闫儒玉将手机还给黑包公,“你审了这么长时间,他得吐不少干货吧?”

    “别提了,让他信我可费了不少工夫,他说公安系统里有内鬼,谁也信不过,我搬出你和老吴的陈年旧事,跟他讲了一堆厉害关系,他才松口。”

    “哦?这样?那你应该让我去跟他聊。”

    “他不见你。”

    闫儒玉有些意外,“我好像不认识他。”

    黑包公道:“可能是不敢吧,毕竟,昨晚他要狙击的目标是你。”

    “好吧,他都说什么了?”

    “他说他儿子有血液病,急需用钱,所以他才去打黑拳的,可年纪大了,打不动了,收入一年不如一年,身上的伤恢复也慢了。

    所以那些人找上他的时候,他没拒绝。

    他得到一笔钱,两百万,是现金,用来买你的命。”

    闫儒玉似是对自己的价码不太满意,撇了撇嘴。

    “他还记得给他钱的人,长这样。”黑包公将一张画像递给闫儒玉。

    那是一个长着蒜头鼻的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有着壮硕的眼袋和法令纹。闫儒玉落在画像上的目光凝了一下,他对这副长相有印象!

    某一次,为了引维少现身,他曾在孙朗身边当了一天跟班,也的确见了一些孙朗身边的人。

    此人正是其中之一!闫儒玉十分确信。

    “孙朗,为这次暗杀买单的人是孙朗。”闫儒玉道。

    “经侦科已经在查孙朗的公司了,可这小子比泥鳅还滑,早些年就把公司迁到海外去了,不知道这家伙在开曼群岛注册了多少家空壳公司,线索查到一半老是断……”

    闫儒玉倒像是抓住了什么重要信息,道:“孙朗怎么说也是个著名企业家,查他是谁批的?内部没有阻力吗?”

    “谁批的我不清楚,负责人你应该挺熟的。”

    “哦?”

    “臧洪波。”

    “他怎么卷进来了?”

    黑包公摇头,“他的警衔比我高,我不便过问,但有一条,在查孙朗这件事上,他挺较真。”

    “哦?”

    闫儒玉很难将臧洪波和较真划上等号。他记得,臧洪波接管重案一组的那段时间,整个重案一组效率奇差。臧洪波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工作上。

    他就是那种典型的冗余人员,每天一杯茶一张报纸,平稳混到退休。

    对这个人,黑包公显然已经有了一番思量,他试探地对闫儒玉道:“听说这个臧洪波是有后台的。”

    “的确有,他来的时候,大领导还露了一面,后来我查了一下,是公安部的,副部级领导。”

    “那你想过吗?为什么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安排进了市厅?还恰好一来就顶了小吴的位置。”

    “你怀疑臧洪波和他背后的力量是’内鬼’?”

    “嗯。”

    闫儒玉摇摇头,“不会是他们,那样也太明显了。

    早在20年前就有’内鬼’这个说法了,既然觉察到了内鬼,我父亲他们一定曾经试图揪过内鬼,只可惜失败了。

    失败的代价是死,冤情被人捂了下来,没被揪出来的内鬼自然又潜了下去。

    20年了,这是一个擅长潜藏的势力,它没理由以如此明显的人员调动暴露自己。”

    黑包公显然并不认同,“市厅都被炸了,还有,当街跟你们飙车枪战,险些撞了孕妇,还有昨儿晚上……

    还潜藏呢?我看对方就差直接来抄家了。”

    闫儒玉默不作声,两人沉默了片刻,闫儒玉道:“先不说他吧,张石川还说什么了吗?”

    “没了,他只接过你这一单生意,没见过别人,不过……他是个瘾君子。”

    “吸毒?”

    “嗯,他胳膊上有注射留下的针孔,审问到一半,毒瘾犯了,开始打哈欠,抓心挠肝的。”

    怪不得这次审讯时间格外长。

    “据张石川说,沾上毒瘾是因为打黑拳,身的老伤太多了,疼得受不了的时候来点毒品,好受些。”

    “瘾君子……注射……”闫儒玉沉吟片刻道:“他身上的案子可能不止我这一件。”

    “哦?”

    “死去的王劲松王丽梅兄妹俩,王劲松的死因是注射毒品过量。

    王劲松并不吸毒,选这么一种杀人手法实在不高明,警方只要初步勘察就能判断他是被人杀死的,为什么要选这种杀人手法呢?

    如果凶手自己是瘾君子,选这种杀人方法,就比较好解释了。凶手也需要安全感,他们会下意识地选择自己熟悉的凶器或杀人方法。”

    “奶奶个腿儿的!”黑包公要下车再去审讯张石川。

    闫儒玉却道:“杀人是死罪,他想活命,不会承认的,除非你有确凿的证据。

    审他不如去查他妻儿的下落。

    要劫走两个大活人可不是件容易事儿,而且会由组织内的’自己人’亲自动手。

    要是能查出是谁劫持了这娘儿俩,就能顺藤摸瓜了。”

    “行,我继续查失踪者,你呢?真打算束手就擒,跟我回市厅去?”

    “怎么?我来自首你倒不敢抓我了?”闫儒玉调侃道:“连黑包公都不敢抓我,真是不胜荣幸,以后多了个跟人吹牛我能自称市厅扛把子了。”

    他这欠揍的言论,立即引发了黑包公的不爽,替他担忧的情绪一扫而空,沉声道:“开车,回市厅。”

第五四七章 火海亡灵(52)() 
    闫儒玉被带回市厅了。

    从他下车开始,便到处都是偷窥的目光。旧同事不好意思直接围观,却又忍不住想看看。

    闫儒玉难得好脾气一次,没有对人呲牙咧嘴怒目圆瞪。

    如此一来,一些人倒觉得他可怜了——没了吴错在旁撑腰,即便机智如闫儒玉,如今似乎也要认栽了。

    等他进了审讯室,单向玻璃外便陆续围了人,监控室里也站满了大小领导。负责审讯他的黑包公倒也轻松,70万赃款证据确凿,纪检相关部门已经提走了闫儒玉的资料,只等市厅将贪腐以外的问题查个七七八八,纪检部门就要介入了。

    看着闫儒玉,有猫腻的人心都提了起来。没事儿的不免感慨两句:今年龙王摆尾怎么如此玄乎,竟先把这两条油滑难缠的泥鳅拍上岸了。这俩个只懂查案的痴人又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也贪了起来?

    要变天了!

    闫儒玉被人带进审讯室之前,与金子多在走廊上擦肩而过。

    两人自然是不方便说话的,闫儒玉却冲金子多眨了一下眼,目光坚定决绝。

    金子多忍痛也向他点了点头。无声胜有声。

    除了金子多,他还看到一个人。

    一个躲在众人身后,只远远看着他的人。

    臧洪波。

    看到臧洪波,闫儒玉道:“我来了。”

    似是一句胡话,并无所指,臧洪波心里却清楚得很,闫儒玉是说给他听的。因为几天前,他们曾有过一次短暂的见面,也正是这次见面,使得闫儒玉做出了束手就擒的冒险决定。

    那天,维少假意跟闫儒玉出去办事,将吴错甩开。

    待两人开车出了小区,维少故作轻松道:“我带你去见个人。”

    “只见我?”闫儒玉问道。

    “倒也不是,见你们俩中的一个就足够了,我觉得你比较聪明,就带了你。”

    “我该感谢你的高看一眼吗?”

    “动脑子不是你的强项嘛,干嘛苦着一张脸,要知道,这种时候肯来见你的盟友可不多。”

    闫儒玉苦笑,“是不是盟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要我背着老吴的,准不是什么好事儿。”

    “好不好,到时候就知道了。”

    闫儒玉没想到,维少让他见的,竟是臧洪波。

    约见的地方是一间茶馆的雅间,闫儒玉一进屋,就看到臧洪波正在喝茶。

    “我以为你见了我会很意外。”臧洪波率先开口道。

    闫儒玉落座,“是有点意外。

    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但我大概猜到你和你背后的势力是想在这件事里插一脚的。

    我只是不明白,你们俩……”闫儒玉的目光从臧洪波移到维少身上,“你们竟然也有渊源。”

    “这不重要,”就两人的关系,维少显然不想深谈,他对臧洪波道:“那件事,可以说了吧?”

    看来是有什么大新闻。闫儒玉闭嘴,洗耳恭听。

    “我们想扳倒一个人,正好,他是你的敌人。

    这些年你一直在查旧案,却又一直查不到那个人,因为他官做得太大,我承认你很聪明,查案很有一套,但你们之间的鸿沟是智计无法跨越的。

    道理就像是一力破十会,你懂吧?”

    闫儒玉一笑,“这么说话可有点伤人,我希望你能有些实质性的建议,能弥补我最近严重受创的自尊。”

    臧洪波一笑,“我们本来也没找到对付他的机会,但你把机会递到了我们手上,我们应该感激你。”

    “哦?”

    “在官场上,你从最基层的位置往上爬,可以凭借勤奋、有眼力、溜须拍马,等你爬到一定程度就会发现,仅仅有人扶持已经不够了,你必须得使点更有效更隐秘的手腕,主动出击,把你的敌人拉下马,甚至加入某个阵营,分享阵营的胜利果实。

    等你真正位高权重,甚至成了某个阵营的核心成员,这个时候想要扳倒对手,再凭手腕已然没用了,对方可能比你更加谨小慎微,不会给你任何挖坑的机会,你只有等,等着对方犯错。

    是你让他犯了一个错……”

    闫儒玉打断道:“这个’他’,是现任的公安部部长——江平吗?”

    “你猜到了。”

    “不难猜,你的后台不是露过一面了吗?现在想来,他是故意让我看到的吧?我查到他叫周春华,是公安部副部长。要想更上一层楼,他的敌人可不就是正部长,没什么悬念。”

    闫儒玉很快又继续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江平就是我的敌人?是不是说,20年前的旧事你们知道什么?甚至——以周春华的年纪和履历,他可能曾经参与过旧事。”

    “你查的旧案,我不知道——至少老领导,也就是周春华,没跟我提起过。我们只是发现江平竟然在关注你们两位小警察。”

    臧洪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闫儒玉不信,但他没揭穿,他只是打着哈哈道:“这么说话真的很伤人,能把那个’小’去掉吗?”

    臧洪波不以为意,继续道:“更有趣的是,江平的秘书私下里见了孙朗——不知是不是因为孙朗的办事效率太高,第二天你们家里就发现了赃款。”

    “这条信息倒还有点价值,”闫儒玉道:“不过,但凡有价值的东西,总不会白给,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不要什么,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揭开旧案的真相,把江平拉下马,这就是我想做的。”

    “看来你们已经有办法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我真希望你这’东风’指的不是我。”闫儒玉叹了口气,“你想让我束手就擒。只要我跳回市厅这个火坑,对方必然会还会来要我的命,毕竟,他们连人肉炸弹的法子都用上了。”

    “计划的确是这样,只要你答应,我们会尽最大能力保证你的安全。”

    “我凭什么信你?我又不了解你们,怎么知道你的靠山周春华在当年的旧案里扮演的是怎样的角色。”

    “你以为仅凭你做为诱饵就够了吗?还差得远,想要让江平孤注一掷,还需要足够让他狗急跳墙的证据,而这个证据,我们能提供。”

第五四八章 火海亡灵(53)() 
    “什么证据?”

    “你们和江平都在找的一样东西。”

    “哦?”

    “一盘录像带。”

    茶馆楼上是个便捷宾馆,臧洪波道:“要淘换一套录放机可没少费工夫,设备已经在楼上连好了,一起去看看?”

    当然要看。

    闫儒玉看了一眼维少,维少微微点头,闫儒玉瞪了他一眼。

    楼上516房间。

    维少拿房卡开了门,电视和录放机开着,电视上的画面定格着,颜色灰暗,仔细辨认方才知道是一处水边风景。显然,臧洪波刚刚还在看录像带。

    三人在有些拥挤的房间里坐下,维少将录像带倒至开头,按了播放。

    老式录像设备像素不敢恭维,满屏幕全是像素点,跟打了一层马赛克似的。

    还好,能看出这是刻意拍摄的,而非偷拍。若是偷拍,恐怕连人脸都看不清。

    一开始的画面像一片湖泊,周围有茂密的树林。

    湖泊旁边有两个人。

    一站一跪,跪着的手脚被绳子捆着,不断朝着站着的磕头,像是在说什么。

    手拿录像设备的人走进。

    可惜,这是一部无声的录像带,即便走进也听不到那人的话。

    好在,能看清两人的长相了。

    录像的人给了跪着的人一个面部特写,能感觉到录像设备几乎贴在了那人脸上。

    三十来岁的瘦子,脸上有淤紫,右侧眼眶上破了一道口子,嘴唇也破了,脸上有血迹,显然是被胖揍过。

    他被那录像设备吓了一跳,猛一缩脖子,留下一个惊恐的表情。

    维少按了暂停,录像画面便在这个惊恐表情上定了格。

    “我认得这人,”维少道:“他在我爸手底下做事,好像是个会计。”

    闫儒玉怀疑道:“你那会儿才多大点,怎么会跟你爸公司里的会计认识?”

    “因为他不单单是个会计,他还是我妈娘家的一个远房亲戚,算起来,我应该喊他舅舅。

    因为这层关系,他来过我家,还带我玩过,所以我记得。

    后来,我爸出事,他手下的人鸟兽散,这人不知所踪,我一开始也没注意。还是给我妈办丧事的时候留意到他失踪了。

    这不是重点,你接着看,重点在后头。”

    维少按下播放键,镜头抖动一番,扫向了杂草丛生的地面。

    紧接着,镜头又被抬起,拍向了站着的人的脸。

    同样三十多岁,却壮实得多,可以用肥头大耳来形容,脸上的酒糟鼻十分引人注意。

    这人一脸的紧张,手无足措。

    他的手不断地在裤腿上蹭着,手心里应该没少出汗。

    镜头又拉远了些,正好保证两人同时入镜。

    酒糟鼻扭过头来,冲着摄像头的方向不知说了句什么。

    闫儒玉拿过遥控器,按了快退,重新看了一遍,想通过口型分辨他说了什么。

    “’我下不去手,别逼我了’”维少道:“他说的这个。”

    果然,与口型对得上。

    也不知酒糟鼻得到了怎样的回应,纵然画质十分粗糙,闫儒玉还是能看出,他的表情一下子变的很垮。嘴角向下耷拉着,眼睛里满是乞求。

    他不甘地又朝着摄像头的方向又看了一会儿,叉着腰烦躁地在瘦子面前踱着步。

    磨蹭了几分钟,他又冲摄像头这边说了句话。

    闫儒玉一下子就辨认出了前三个字的口型。

    曹老板。

    “他在跟你爸说话。”闫儒玉道。

    维少点了点头,“应该是。”他干脆坦然道:“他求我爸别逼他杀人,我爸没答应,我爸应该是给了他一个选择。”

    “要么杀人,要么被杀?”闫儒玉问道。

    “嗯,他选了前一个。”

    闫儒玉并不介意被提前剧透,继续看着录像。

    只见那酒糟鼻纠结地蹲下神,不断抓着自己的头发。

    瘦子被捆着,行动十分不便。他不断地冲酒糟鼻求饶,使得酒糟鼻更加烦躁。

    酒糟鼻指着录像的方向不知冲瘦子吼了一句什么,瘦子便朝着录像的方向蠕来,脸上涕泪横流,活像一条虫子。

    镜头剧烈抖动,镜头内出现了一双脚,那双脚毫不留情地踹向了瘦子的脸,将他踹回了原处。

    显然,正是拿着录像设备的人踹了瘦子。

    闫儒玉指着那双脚道:“能看出来是谁吗?”

    维少苦笑摇头,“下次你只露个腿,看我能不能把你认出来。”

    闫儒玉没心理会他的玩笑。

    继续看录像。

    酒糟鼻踌躇纠结了半个小时。最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走向了镜头处。

    短暂出镜了几秒钟,当他再次回到镜头内,手中竟多了一把枪。

    老式的警用配枪!

    瘦子看到枪,吓得一个劲儿往后扑腾,活像一条搁浅的鱼。

    酒糟鼻走向瘦子的每一步都无比沉重。

    他走到瘦子跟前,看口型是说了一句“兄弟,对不住,我也是被逼的。”

    瘦子大哭,上半身几乎都没入了湖边的水里。

    酒糟鼻抬头举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瘦子。

    瘦子浑身抖得筛糠一般,若是这录像有声音,应该能听到他上下牙打架的咯咯声。

    可是酒糟鼻犹豫了,枪又放了下来。

    如此反复好几次,瘦子还没被打死,已经先要被吓死了。

    他倒在地上,已经吓到虚脱,一动不动,裤裆湿了一大片。

    终于,酒糟鼻恶狠狠地将头别向了镜头这边,不去看那瘦子。

    他咬紧牙关,抬手举枪,冲着瘦子砰砰砰就是三枪。

    他的精神几乎崩溃,仰着脖子张大嘴,应该是嚎叫了一声,发泄似的又朝着瘦子补了五抢。

    前三枪,瘦子的身体还抽搐一下,后五枪已经看不出什么反应。

    很快,瘦子胸前的衣服透出了血红色,他周围的一小片水也被染红了。

    全程,酒糟鼻没去看那瘦子一眼。

    开完抢,他刻意梗着脖子不去朝瘦子的方向看,脚步虚浮地走向了镜头的方向。

    酒糟鼻出镜,录像在最后一帧定格了一秒钟,便进入了黑屏。

    闫儒玉道:“杀人的我认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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