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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过了头,又看向了另一侧的坚持决定留下来的人。芙蕖的心稍稍松了松,到底还是有些好的。
而现在,她唯一想要做的,就是去顺天府的大牢里,探探监,问问柳二柱,事发时,究竟是发生了事情。
*
盛京城外,别庄。
正是人间四月天,日子一天天的燥热了起来,景娴怀着身孕,竟是越发的受不住了,身上的春装,早早就换成了单薄的衣物。好在别庄依山伴水,平白也是多了几分的凉快。
午膳后,景娴就在萧辰琛的陪伴下,在水榭里睡着午觉。
不多大一会儿,窗外突然是传来了几声急促的布谷鸟的叫声。
萧辰琛睁开了眼,那般幽深冷邃却是清亮的眸子,不见一丝睡后的迷蒙,就宛若是从来都没有入睡过一般。
缓缓地将自己怀中景娴的身子移开,小心翼翼地将其安置在了床上,轻轻地为她拢了拢身上的被子。
小巧而精致的面庞,此刻正如懵懂的儿童一般。见她睡得如此香甜,萧辰琛微微凑下了头,在她的红唇上轻轻地烙下了一个吻,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笑。才是格外放轻了脚步,朝着外头走去。
萧辰琛出了屋子,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屋外,早就有训练有素地灰衣人在外头等候,随着萧辰琛走出了十米远,才敢压低了声音禀报,“主子,京中王妃的酒楼出了事……赵武以及小二柳二柱,还有数个大厨,此时都被关押在了顺天府的大牢里。”
萧辰琛的眼神暗了暗,转头看向了那灰衣人,“可是查清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数日未见,主子的气场却是越发的强大了。那灰衣人心底里暗暗忖度,却也不敢有丝毫的隐瞒之色,小心翼翼地回禀道,“[客留居]前些日子收留了被追杀的刘香莲母子。其女崔晓,近日和[公主府]的下人刘二一直有联系,且在事发前去过厨房……”
语言平铺直叙,一字一顿,没有丝毫的冗余,“那位中毒的郑公子,已经及时解了毒,是[西昌侯府]一脉的旁系……”
萧辰琛的面上有些阴寒,“此事都有谁参与了。”
他也不相信,事情会是这般的巧合。他自幼被算计的多了,自然无惧那些小人的阴谋诡计,可是却容不得算计到了他的妻子的身上。
灰衣人顿了顿,才是继续说道,“先前追杀刘香莲母子的为燎越的七王爷所派,此事似乎是被太子殿下得知,曾经怒气匆匆地到了[公主府]。这些日子,[二驸马]似乎是受了公主的冷遇,这些日子,很是安分。”
事情很简单的就是能够串了起来。
萧辰琛却是无端觉得有些好笑,“所以本王的好大哥是在利用崔明觉之女,给本王下套,想要用一个王妃名下的酒楼,隔空打力,刺激本王。”
要说萧辰琛为何会想到了这一点,一点也都不奇怪。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正如萧辰睿自年幼时就将萧辰琛当作了一生的对手的时候,萧辰琛虽然大多数的时候都未曾将其放在了眼里,却也是对他的行为处事烂熟于心的。
萧锦萦冲动易怒,对惹到了她的人从来都不会手软。先前多次命人杀了刘香莲母子的就是个例子。而萧辰睿,无论何时,都维持着面上的风度。心思够狠绝却不够果断,素来都玩这样的把戏。
却是不曾想,这样的小把戏,他从来都不在乎的。
这一切,就是一侧静静站着的追云也觉得有些不可置信。要知道,区区一个酒楼,想要摆平这件事的方法有很多。可是这样简单的算计,终究是有些不入流了。
灰衣人沉默低头,并未说话。
暗卫的职责,就是将看到的,听到的,不加任何言语的表述给了主子知道,而他们却是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的。
萧辰琛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关闭着的水榭的门,心里默默地算着景娴还有多久才会是醒来的时间,这才是冷着脸,对黑衣人说道,“若是有京中传来的消息一并拦截。”
“是。”灰衣人点了点头,而后自去了。
萧辰琛又对追云说道,“管好了下人的嘴,此事绝对不可叫王妃知晓。”
景娴的肚子月份还小,比之旁人却是大了好多,请王府中的大夫瞧了,隐约是有双生之象。早些时间身子反应严重,瘦了不少,加上这些日子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整个人又是娇,又是柔的,简直是叫他的心都是要化了。
自然是更不愿意叫她知晓了外头的这些烦心事,总归也不是什么大事。
“主子放心。”追云自然是知晓萧辰琛的心思,忙是郑重其事地答应了。赶忙着下去敲打底下的下人。
事关琛王府的小主子,自然是一切以王妃为重。
一直守在了屋外的追月,眸光在触及到了萧辰琛带着几许深意的目光后,自然是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
*
[楚相府]知晓了酒楼之事的时候,可谓是怒火万丈。
牵涉到了唯一的嫡女名下的产业,虽然是不知道谁竟然会如此的大胆算计,可追究起来,这满京城的权贵世家哪个不知道这酒楼是楚相嫡女,琛王妃的产业。可胆敢在这样的背景下如此算计,横竖也不过是那么几个人。
又得知了酒楼掌柜以及数个大厨,小二已经被关押在了顺天府的大牢中,当即也就动用了楚相府的势力,对顺天府尹施压,令他务必早日查出了真相,还酒楼一个清白。
酒楼虽然是女儿的,只是记挂着女儿身怀有孕,且是不日就接到了萧辰琛的亲笔书信,令楚相静观其变,也好考察一番酒楼主事之人的衷心。
到底是女儿的身子比较重要,想着果真是没有什么大事,自然也就没有特意将消息传到了城外去。只是叫管家亲自送了楚相府的名帖到[客留居],亲自送到了芙蕖的手上。一边又是叫了楚家大公子,楚景曜亲自去了一趟顺天府尹。确保那些人不会在牢中遭受严重而惨烈的大刑伺候。
顺天府尹本以为这‘酒楼中毒’这一出,不过寻常小事,本是讨好太子的一个小把戏。可是没有想到,事情发生后,这‘犯人’还没有过堂,府上就先后来了好几拨的人马。
太子府,公主府。楚相府,琛王府。
这些府邸,以及他们背后的大人物,无论是哪一个拎出来,对他一个天子脚下的五品官来说,都是惹不起的大人物。等知道了那个出事的酒楼的名字,顺天府尹更是有些欲哭无泪。
他虽然是职位低,可心底里好歹还是有个谱的,也隐约听说过一些风声。这[客留居]可是琛王妃的产业。太子殿下针对琛王妃设了这样的一个局,明摆着就是太子一脉和琛王一脉的争斗。
这一颗心,顿时也就是提了起来。若是一个不小心,不但是没有攀附上了任何的助力,怕就怕这些大人物发起了怒来,他一个小官吏,怎么死的也都不知道。
如今想来,越发的恼恨,自己为何脑子一浑,见太子殿下储君之位依旧稳固,就到了太子殿下的面前表忠心。这些人,他哪一个都得罪不起,为今之计,他也只能将此事暂且按下,能拖一时也就是一时吧。
*
事情传到了[公主府]的时候,萧锦萦很是畅快地笑了笑,就是那日午膳,也是因为听了这么个好消息,额外是多吃了一些。
而在西院住着的驸马崔明居,却是在听闻了这个消息的时候,手中的杯盏拿捏不稳,落在了地上碎成了一片。面上几乎是一阵苍白。
他不知道是公主还是太子出手,是为了刘香莲母子亦或是不是。可是想到了的那日太子看自己的就好像是看死人一眼毫无波折的眼神时,他的心还是慌乱了。
那一刻,他几乎是无比地希望在这个事件中,那一对母子三人都死掉吧。
死了,也就是一了百了了。
他也就是能够安心了。
而[太子府]里。
萧辰睿正从太子妃的院子里出来,听见了[客留居]果真是如他所设想的爆出了中毒之事,心中猛然畅快,这阵子的阴郁果真是褪去了几分。
想了想,又是低声吩咐了自己身边的亲信,打通了多方的关系,不动声色地的命人将城门禁严,绝不可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出城,更是严禁将此消息传到了[琛王府]别院的庄子上。
他想要的,就是叫[琛王府]收不到消息,然后明明白白吃了这个哑巴亏。
想了又想,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要他在推波助澜几分,自然就没问题了。心知自己妹妹对刘香莲三人一直耿耿于怀,又命人去解决刘香莲母子三人,既然目的已经达成了,就没必要留着他们的性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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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拼凑事件(二更到)()
幽深阴暗的监牢里,赵武几个被关在了一处。
因着有楚相府特意打招呼,虽然同样都是阴郁晦暗的监牢,可是相比起刚入监牢时所见的那个肮脏极致的牢房可算是干净多了。
赵武随地坐在了一侧墙角,地下垫着薄薄的稻草。
几个大厨素来都是安分守己的,就算是平日里最是蛮横惯了的,此刻进了监狱,从未曾是遭受过如此的处境,一个个的瞬间也就是萎靡了,屁大点的声音也不敢放出来一个,耷拉着脑袋三三两两蹲在了一处。
心底里的懊悔和惊恐几乎是要把他们给淹没,不由得也是越发愤恨起了那在酒楼中下毒的人。
自古以来,平头百姓最是不愿意进衙门的。尤其是大牢,可算作是极凶恶之地。活了那么多年,可从来都没见过有人能够安然无恙地的从大牢里走出去的。众人也不由得担忧起了自己的命来。
而在众人之间,唯有柳二柱,似乎还是没有从郑公子中毒的事情中缓过了神来的。一个人有气无力地呆在了一处墙角,眼神却是有些呆滞。
一个大厨突然见抬起了头,先是小心地看了四周一眼,才是将头转向了柳二柱,眼底里带着淡淡的火花,“唉,柳二柱,这会儿也没人,你就实话说了吧,这究竟是不是你下毒。”
柳二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将头抬了起来,可是在对上了那人怀疑的目光时,神情却是越发的无奈而悲凉了,愣了愣,才是回答道,“不是我。”
那厨子也是个冲动的,抬嘴就是极冲,“不是你是谁,你是最后的一个碰过那盘菜的人,郑公子偏偏是在吃了那盘子菜才中毒的……”
“不是,不是,不是我下的。”柳二柱忽然间抬起了头来,大声吼了一声。
这般的大声,竟是叫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见那厨子依旧是不相信的模样,柳二柱的眼神的红了红,整个人猛地蹿到了赵武的面前,就好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想要找家长讨回了公道的孩子,“掌柜的,你相信我,我没有下毒。”
“我和郑公子根本就不认识,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下毒谋害他。”似乎是被人的话给刺激到了,柳二柱素来是憨厚的脑袋,此刻也是果断的聪明了起来,“况且,我这些日子都在酒楼里呆着,从哪里弄来的毒药。”
“掌柜的,根本就不是我的下的毒。”眼底里带着深深急切以及是微薄的希望,就好像是把你当成了他唯一的靠山。
他一定是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赵武的面色缓了缓,大手轻轻地搭在了柳二柱的肩头,“二柱,我相信你。”而后才是朝着大厨的那一侧,轻轻地使了个一个眼色。
他隐约间总觉得这背后是有幕后黑手,若是如他所想的那般,或许是他连累了柳二柱。
“多谢掌柜的,多谢掌柜的。”见有人愿意相信自己,柳二柱的面色果真是好看了些,说话更是有些颠三倒四的,似乎是想要道谢。
这会儿,那厨子这才是撇着嘴嘟囔了两句,“切,不是就不是,叫那么大声做什么。”被身边的人狠狠一扯,才算是看清了柳二柱有些崩溃的状态,呐呐地闭了嘴。
说到底,在场的人也都是知道柳二柱憨厚的性子的,自然也是不相信会是他下的毒。这般的挤兑,无非是因为迁怒,想要散散火气罢了。
大厨们挤在了一起,呐呐地不说话。
赵武等柳二柱的面色平静些了,才是温和地问道,“二柱,你仔细想想,那天你在送菜前,可是有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柳二柱的面庞隐隐带着几分焦躁,双手拧在了头顶,死死地回想着先前发生的事情。
掌柜的相信他,他也不想让掌柜的失望。
赵武看在了眼中,却是缓缓地提示着,“你可是有见到了什么奇怪的人,看见了奇怪的事,比如说是厨房里……”
“奇怪的人,不行,我想不起来。”柳二柱有些头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赵武轻轻地拍了拍柳二柱的肩膀,“你别着急,慢慢想。”
众人的面上快速地闪过了一丝失望。
柳二柱又是使劲地想了想,才是满含歉意地对着赵武说道,“掌柜的,我真的想不起来。”
接着就是张嘴说到,“和以往几乎没有什么两样,我进了厨房,各位大厨都忙着做菜,我端着的做好了做好了菜,送到了郑公子所在的雅间。一见人不对,我就立刻到后院来找您了……对了,我还看见了崔晓那个小丫头,。”
赵武一个字一个字地过滤着柳二柱话,似乎是找到了什么关键之处,“等一下,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柳二柱愣了愣,想了想,才是回到,“我进了厨房……”
赵武迅速地打断,“不对,是最后一句。”
柳二柱有些摸不着头脑,似乎是不知道赵武究竟说的是什么意思,“我还看见了崔晓那个小丫头。”
“对,就是这一句。”赵武叹了一口气,心中隐隐有了几个猜测。面上却是有些不好看。他这边有了思路,却是不知道的,芙蕖在酒楼里发现了没有。
似乎是知道了什么线索,所有的人都提起了心神来。
这时,厨子几个厨子面面相觑,才是有人的怀疑地问道,“掌柜的,你不会怀疑这毒是崔晓下的吧,虽然那小丫头性子野的很,可到底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该不会做下了这等恶事吧。”
赵武并未回答,只是进一步问了柳二柱,“二柱,你是在的哪里见到的崔晓的。”
柳二柱一五一十地回答,“她当时就在那案板旁边,我见她的手抬起。手里好像是捏了什么东西,就把她从厨房里赶出去了。”
赵武沉思了片刻,才是说道,“大家都知道,那刘香莲母子三人是我救下的。可是如何救下的,大家怕是不清楚的。”
“那天夜里,我听到了院子外有敲门呼救的声响,出门查看,却是发现了崔浩和崔晓两人正在门外,有一个黑衣人对着刘香莲的胸口划了一刀。怕是运气好,这才是救了下来。”
众人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事儿竟然还有这样一出,那今日这一出,莫不是那黑衣人来寻仇。
安静了片刻,才是听见了一个厨子有些低沉隐秘的声音响起,“前些日子,我还看见那野丫头和一个男子走的极近。那男的,好像是臭名昭著的小混混,叫刘二,听说前些日子进了公主府当差,似乎是很受主子器重。”
“我也看见了,那野丫头头两日未曾到厨房里偷东西吃,可却是照样吃的是油光满面。”
“你说的也是,我也有好几次看见了那野丫头从院子外开了门走进来。”
众人七嘴八舌地交流着相互的信息。
赵武有些迟疑地接上了话,“刘二曾经到酒楼来,拿着公主的帖子说是要带走的刘香莲的母子三人,只是我问过刘香莲,她说并不认识那公主府的人,言语之间有些忌惮。却又是不愿意寻亲去,我这才是编了个理由,打发了刘二。”
事情似乎是渐渐地清晰了起来。
追根溯源,就好像是从救了一个麻烦开始。而这个麻烦,不仅是没有身为了麻烦的自觉,反而是处处招惹是非,不知感恩,现下还恩将仇报了。
同是先前那个脾气最直的大厨,叹了口气,扭过了头,看向了柳二柱,“你怎么没有阻止。”
柳二柱这会儿也是听明白了是非,知晓了这毒只怕就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下的,心总又是懊悔,又是难堪,“我以为,她又是偷偷进了厨房,想要找些好吃的。”
这个榆木脑袋。
众人的嘴角均是抽了一抽。可是下一刻,却是不得不理解了起来。
实在是这事儿实在是太过司空见惯。
刘香莲母子来得前几天的,这母子三人还算是安分的,酒楼确实是家大业大,每日里的汤药,吃食还是少不了的。可是过了几日,不知道是不是原形毕露,崔晓一个本先是顶顶可爱的小姑娘,却是越发的不像话起来,还多次刁难去送饭的小二。
而后,更是胆子大到了,直接敢到了厨房偷东西吃。
开始,众人看在了她可怜的份上,拿了一些剩下的荤菜,睁只眼闭只眼也就是给他放过了。可这小姑娘却是更加变本加厉了起来。好几次,进了厨房后,端起了菜盘子,就是往外走。不知是糟蹋了多少盘好菜。
和她讲过道理,和她的母亲,兄长也都仔细谈过要教养好女儿。可这野丫头,你说她的时候,她一脸倔强,不吭声,转过头,固态萌发,丝毫不知悔改。还一脸你小心眼,欺负了她的模样,不知是叫多少酒楼的长工看了是心生郁悴。
时间久了,自然是没有人的愿意给她好脸色看。崔晓处事也就是越发的偏激了起来。
真相似乎是弄清楚了,众人的端着的心思渐渐地也就放缓了下来,怀着同样的仇怨和愤怒,倒是有了兴致讨伐起了那一对母女起来。
“这母子三人可真是邪门儿了,自打他们来了的,这日子过的,可真是没有一件好事。”
“可不是,你说我长这么大,看见的小姑娘也是不少,可没见哪家的闺女是这般好吃懒做,活像是这辈子都没见过荤菜似的,都那么大了,还偷东西吃。”
“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