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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道至圣-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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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上舍最好,但还有什么说法?”方运问。

    “学宫为激励学子,把居处分为三等,整座学宫也只有十座上舍。前不久一位进士去了圣院,就把一座上舍空了出来,其他学子跃跃欲试争夺上舍身份,可文相直接命你入住。”

    “唉,文相大人看着和善,原来也不是善良之辈,故意把我架在火上烤。”方运叹气道。

    “你有本事去他面前说!”

    “咳咳,说正事。”方运道。

    “那些举人大概不会有异议,毕竟你的各方面功绩都摆在众人眼前,但那些进士就未必认为你有资格占据上舍。功劳是功劳,但终究没有经过正当途径,必然有人不服气,尤其是他国的进士。”赵红妆道。

    “这点的确也要注意。学宫不比其他地方,据说“文比三六九、文会天天有”,求知气氛极浓,我喜欢一个人读书,融入这里可能需要一定时间。”方运道。

    赵红妆沉思片刻,道:“你也并不必勉强自己,对你来说,大部分文会文比都毫无用处,还不如你自己读书所获更多。只有翰林或翰林之上的老师讲学的时候,才值得你听。之前京城有人议论,你的诗词、经义和策论都已经达到进士的水平,此文一出,你的文章也得到认可,所以你大可不必太在意那些普通文会。”

    “嗯。”方运决定先在学宫看看再做决定。

    赵红妆说着,拿出一本书递给方运,封面上没有字,道:“这是我亲手抄写京城各世家豪门的关系,还有一些特别注意的人物,或许对你有用。”

    方运翻开第一页一看,正是赵红妆的字迹,秀丽中透着刚劲,笔锋如刀,根本不似女子所写。

    “谢过红妆,此书对我大有用处。”

    “客气什么,你对我赵家相助极多。若不是怕闲言碎语,我直接带你入宫见面太后,秉烛夜谈。对了,明日我带玉环进宫,太后一直想见见她,想知道何等奇女子才能让你如此死心塌地。”

    “你与玉环姐多日未见,今日就与她见见面吧。”

    “也好。小狐狸还好吗?”赵红妆笑道。

    “越来越调皮了,不过在我面前倒也乖巧。应该快到了。”方运看了一眼窗外确定现在的位置,突然听到前面传来喧哗声,于是把头伸出窗外张望。

    方运见数十名读书人站在自家住所门外,竟然分成三派吵了起来。

第408章 凌烟阁() 
景国學宫生活着数万人,如同一座小城市,哪怕在夜晚也非常热闹。

    外舍区域是如同一座座普通的二层客栈,密密麻麻排在一起,每间屋子里睡着四人,聊天的,读书的,磨牙的,打鼾的,说梦话的等等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倘若同一间屋子同时有磨牙、打鼾、说梦话和梦游的,必然会成为學宫一景,夜里来参观的新學子络绎不绝。

    若是发生多人梦话交谈之异象,第二日夜里必然多出许多“听墙角的”。

    外舍的人最亲密、最热闹,也最对立、最冷漠,和學宫外毫无二致。

    内舍的房屋与外舍相似,不同的是内舍每间房屋只住一人。

    住在这里的人最为客气,一旦聚集无比热闹,分开后又迅速变得清冷。

    上舍区域是一座座独门大院,院子外有绿茵翠竹,院子里有假山流水,优雅别致。

    十座上舍永远热闹。

    每一座上舍都是學宫的标志,是學子的圣地,是學社的旗帜。

    十座上舍的人联合起来,甚至能开创景国的新时代。

    宁要上舍三年,不要状元一世,是景国學宫學子最常听到的话。

    景国同文位之人排座次,不是按照官员品级,不是按照年龄大小,而是按照在景国學宫中的住舍排位。

    不入景国學宫,或不曾在孔府學宫与圣院求學,只能陪在最末。

    各国都如此,酒桌之上若有低品级官员说得高品级官员哑口无言,往往是因为前者当年的住舍排位高。

    上舍是一国普通學子所能看到最远的梦想。

    马车徐徐减慢,赵红妆从另一侧的窗户探出头。

    “诸位误会了。住舍三分,就是要鼓励我等努力上游,争这十座上舍。我们并非认为方文侯不够资格住这上舍,而是认为方文侯应该与我们一同参与凌烟阁。”

    “别在这里吹捧他了!过凌烟阁不是普通文比。更不是普通的写诗词文赋,任他方镇国天纵奇才,不磨砺一两年,也不可能胜过那些进士。他,就是没有资格住在上舍!”

    “胡言乱语!方运有大功于景国,有大功于人族,诗词文更是冠绝当世举人……不,是冠绝万世举人!”

    “可笑!你们明社的人平日里就把方运捧上天,怎么不敢让他过凌烟阁?”

    “卑鄙!他不过是新入學宫的举人,甚至都没见过凌烟阁。如何让他通过?”

    “住舍本来就根据凌烟阁排名,他既然不能景国學宫凌烟阁前十,自然就不应入上舍!他若没有文宫,能叫童生吗?他若没有出口成章,能叫举人吗?你们这些人,公私不分,看似堂正,实则龌龊!”

    “说的对!上舍之人将要带领我国参与學宫文比,方运区区一个举人。拿什么跟其他九国与孔府學宫之人比?以前我景国之后还有个谷国,今年學宫文比难道要我景国垫底?”

    第一舍门前突然静了下来,哪怕是方运的那些人也说不出话来。

    “唉……我相信方运再磨砺两年,必然可在學宫文比上大放异彩。让我景国學宫前三,但他还年轻他入住上舍,对他有害无益。”

    “此言差矣。衣知世堪称近百年来第一人。四大才子联手都压之不住,他当年屡次带领武国學宫冲击十国第一,可终究还是功败垂成。被启国、蜀国或孔府學宫轮番击败。學宫文比靠的不是一人之力,而是举国之力,靠的是多人齐心协力。一人再高,也不过十筹,一人再低,也能拿五筹,哪怕方运是文曲星下凡,也拿不到十一筹,最后又能如何?”

    “唉,我们还是专心读书吧,等来日方运成进士,希望有机会随他参与學宫文比,尽量不拖他后腿。第一我就不妄想,能进十一學宫的前三,我便心满意足。”

    “方运是不该入第一舍。”

    “咦?那不是大长公主的车么?”

    方运和赵红妆同时缩回头,两人相视一笑。

    “下车吧。”方运抢先下车。

    赵红妆目光一动,方运这么做有些失礼,但随后淡然一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没必要计较这种无所谓的细节。

    赵红妆掀开门帘就要下车,却发现方运站在车辕边,抬起手臂示意赵红妆扶着。

    赵红妆脸上飞过一抹红霞,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小小的心子微微一动,又很快稳住,只是看向方运的目光格外温柔。

    方运的手臂异常平稳,赵红妆伸手搭在上面,缓缓下车,不由自主想起自己之前在陈府前跳下马车的样子,没想到这个方运竟然如此贴心。

    想到“贴心”两字,赵红妆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

    “谢谢方文侯。”

    方运收起手臂,然后与赵红妆一起向那些學子走去。

    “可是长公主与方文侯?”一人大声道。

    “正是在下与红妆。”方运向众人抱拳。

    对面几十人之前不论什么立场,此刻纷纷向方运作揖,有些人异常欢喜,有些人受宠若惊,有些人则慌慌张张,面有惊色。

    赵红妆收敛笑容,朗声道:“姜夫子命方运入上舍,乃是景国民心所向,若有不满,近可敲夫子钟,中可击皇宫鼓,远可请圣裁。一群學宫的老學子聚在新學子门前喊打喊杀,读书人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反对方运的人羞愧地低下头,他处的人或许轻视赵红妆,可學宫之人无人敢对赵红妆无礼,不是因为她是公主,而是因为赵红妆在没有才气的情况下考入内舍!

    景国學宫學子人尽皆知,若是赵红妆能得才气,十座上舍必然有她一座。

    “竹真前辈说的是。”一个举人诚恳认错。

    但一人鼓足勇气道:“根据凌烟阁定住舍乃是十国惯例,方运也不能打破。”

    赵红妆眼皮轻轻一垂,道:“怎么,有人想对方运‘争上舍’吗?”

    那人吓得一抖,低声道:“在下不敢。”

    “不敢就闭嘴!去找敢的人来!堂堂景国怎么出了你们这些废物,指摘别人的时候舌如圣人。轮到自己却步如龟鳖。滚!”赵红妆高高挺起胸膛,左臂放在后腰,怒视那些學子。

    “晚辈告辞。”那些反对方运的人灰溜溜离开。

    其他人也似有些畏惧赵红妆,纷纷告退。

    “既然方文侯无恙,我们也就告辞了。”

    “方镇国居此,理所应当。”

    ……

    方运好奇地看着赵红妆,没想这位公主有如此霸气的一面,竟然训得景国最优秀的學子们灰头土脸,若没有足够的能力和威望,万万做不到。

    等那些人走了。赵红妆扭头看方运,微笑道:“你看我做什么?”

    “公主殿下威武。”方运调笑道。

    “没正经!”赵红妆娇嗔浅笑,眼波流离。

    第一舍的门打开,探出一个脑袋。方大牛望向方运,长长松了口气,道:“老爷您总算回来了,京城的學子真凶啊,吓都要吓死了……”

    方大牛正说着,就见一白一银两道影子从门中窜出。小狐狸顺着方运的衣袍攀爬上去,最后蹲在方运的肩膀,先用头蹭了蹭方运的脖子,然后看向赵红妆。歪着头,似乎在回忆什么。

    “奴奴,还记得我吗?”赵红妆问。

    小狐狸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赵红妆的手。

    方运和赵红妆齐笑。赵红妆道:“今日没给你带点心,明日一定给你带许多好吃的。”

    小狐狸立刻露出笑脸,跳到赵红妆肩头蹭了蹭她。然后才跳回方运的肩头。

    第一舍的大门敞开,宫廷的兰女官和杨玉环等人一起出来。

    “恭迎大长公主。”女人行裣衽礼。

    “以后我来这里不用客气。玉环!”赵红妆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杨玉环,然后两人手拉着手一边说一边向屋里走,不时低声轻笑,如银铃阵阵。

    两人把方运忘在门外。

    奴奴轻轻扫动大尾巴,方运扭头一看,奴奴眼中充满怜悯。

    方运伸手捏她的鼻子,笑道:“不用你可怜,我是一家之主!”

    “嘤嘤。”奴奴摇摇头,一副不忍心的样子,用小爪子拍拍方运的手表示安慰。

    “让你调皮!”方运说着把奴奴抱在怀中搔它的痒。

    “嘤嘤嘤嘤……”奴奴拼命在方运怀里翻滚,不停地笑着。

    小流星围着方运转了几圈,直冲方运怀里,似乎也想跟方运玩,方运一巴掌拍出,把小流星拍到墙上,然后抱着小狐狸进门。

    小流星愤怒地飞过来,围着方运旋转,想要讨个公道,又被方运一掌拍飞。

    不一会儿,小流星晃晃悠悠飞过来,老老实实跟在方运身后。

    方大牛快步走过来,递过一个大木匣,里面装满了书信和请柬,足有一尺高。

    “老爷,这就是今日的请柬。没想到不过半个晚上就有这么多,明日恐怕会更多。”方大牛道。

    方运接过木匣,翻了翻,其中以學宫文会邀请居多,其次就是各家族的文会邀请,还有十多封拜帖。

    方运无奈一叹,京城的高门大户比其他几个州加一起都多,景国大半的精英都聚集在这里,以后请柬拜帖只会多不会少,积累下来足够烧一个冬天。

    “嗯,你先忙去吧。”

    方运扫视屋舍。

    學舍不比大宅院,只有一座院子,但非常之大,院子中有小花坛,东西两侧和北面是两层的小木楼,这么大的地方在京城没有四万两银子买不下来,房价是大源府的七八倍。

    “學宫举子拜见方文侯,友人有难,又与文侯有旧,无奈之下只能打扰。”门外响起一个声音。(。。)

第409章 玉佩() 
方运看了看正聊得火热的杨玉环和赵红妆,快步向门外走去。  更新最快

    一个黑衣举人正站在门外,面色黝黑,双目有神。

    双方拱手见礼,方运道:“请问这位兄台所说故人是何人?”

    “文侯可认识王正英?”

    方运当即沉下脸,道:“明知书院的王正英?”

    “正是。”

    “他父亲是我老师,我虽未见过,但有所耳闻。你是何人?与他有何关系?”方运隐约猜到一个可能。

    “在下叫薄瀚,学宫的举人,密州人。两年前与他结识,志趣相投,曾秉烛夜谈,抵足而眠。”薄瀚的呼吸不稳,有些许紧张。

    方运站在门口,向四周看了看,微微一笑,道:“你来我书房详谈。”

    “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请坐。”方运坐到桌子后面。

    薄瀚等方运落座,才有些拘谨地坐下,偷偷打量这个十国第一举人。

    方运挺直上身,双臂放在桌子上,道:“薄兄请讲。”

    薄瀚点点头, 道:“就在一刻钟前,正英兄的随从跑到我那里,说正英兄被人诬陷盗窃同窗的家传龙凤玉佩。我仔细一问才知道,正英兄前些天曾跟几位同窗抱怨,说黄家三小姐花了太多银钱,手头缺钱。今日,与他关系不错的一个秀才的家传玉佩被盗,明知书院的先生们展开搜查,发现玉佩藏在正英兄的被褥里,但已经被压碎。明知书院院长大怒,把正英兄扭送入衙门,而玉佩的主人也要求正英兄赔偿。”

    “那玉佩价值几何?”方运问。

    “据说原是一位翰林的随身玉佩,被才气滋养,对读书人大有益处。市价三千两白银,抵得上一间普通的房子。”薄瀚道。

    方运道:“那你以为如何?”

    “正英兄为人忠厚老实。绝无可能盗窃他人重宝,他有难的时候宁可自己吃咸菜窝头,也不会做这种事!更何况,那可是三千两的血玉啊,正英兄再蠢也不可能盗窃那么贵重的宝物。”薄瀚道。

    方运道:“你认定他是被诬陷的,所以才来找我?”

    “是的!院长和先生虽然说人证物证俱在,可他的家仆说,正英兄一路高呼冤枉,甚至说若不还他清白,必然以死证清白。但这还不是最的。”

    “最的是什么?”方运问。

    薄瀚眼圈一红。再也忍不住,悲愤地道:“也不知谁把这个消息报于黄家,黄家家主逼着黄三小姐写了一封绝情书,给了正英兄。正英兄看到绝情书后大哭不止,甚至昏厥过去,差一点疯掉。”

    方运目光渐冷,道:“这意味着,哪怕正英兄洗脱罪名,跟黄三小姐的关系也出现裂痕。难以恢复,这才是最的,是吧?”

    “是的。哪怕正英兄出狱后乎,黄三小姐也有了心结。生怕正英兄对她有恨意。此事……若是有人刻意为之,黄家三小姐必然会在几日内被逼嫁人,彻底断了正英兄的念想。”

    方运立刻认定是康王府或管家的人所为,当日管长俞强买延寿果。曾用王正英的前途威胁王先生,今日小国公吃了大亏,必然马上动手。小国公这是醉翁之意酒。是剑指自己。

    方运道:“正英兄有你这个好友,也不枉此生了。此事我已经明白,不过,你把正英兄的家仆找来,说一下那玉佩的式样,可能是我送给王先生的那块,而王先生又给了正英兄。正英兄……或许是拿错了。那枚玉佩既然碎了,我替他赔偿!”

    薄瀚一愣,恍然大悟,王正英不可能认罪,但人证物证俱在,又不能彻底脱罪,拿错赔偿是最好的办法。

    “好,我马上让正英兄的家仆过来。”

    方运则把赵红妆叫到书房。

    “出了什么事?”赵红妆问。

    方运就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赵红妆立刻道:“一定是出玉佩的形状,我马上可以找太后拿出一块相似的玉佩,不会有人查到。”

    “到时候就全靠你了。”方运道。

    “不过,救出王正英后你又当如何?”

    “我亲自去黄家提亲!”方运缓缓道。

    赵红妆美目一闪,道:“不愧是方镇国,行事竟然如此与众不同。不过,那黄家要是不答应呢?”赵红妆说完狡黠地看着方运。

    “我亲自提亲都不答应,这种鼠目寸光家族的人,谁娶谁倒霉!天下有几人值得我方运做媒?”方运道。

    “好一个狂君!”赵红妆笑着称赞。

    “我不狂,我只是做应该做的事!”方运道。

    赵红妆点点头,道:“小国公那里你怎么办?”

    “既然让我赔了三千两银子,最后他就得连本带利还给我,而且是利滚利!现在利息慢慢涨,我最后一起收回!”方运斩钉截铁道。

    “你这般想最好,我就怕你头脑一热直接对小国公下手,反而中计。”赵红妆道。

    “不会,我还不至于傻到那种程度,我能在乌龟壳上凿出洞,就不信扒不掉他小国公的皮!”方运冷声道。

    “你……也是,小国公此次太过了,明明与你有矛盾,却去害不相干的人,换成是我也无法容忍。这次若不回击,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了。”

    “他若是与我明刀明抢斗,我见招拆招,但若是再用此等卑劣手段针对我,我会让他知道,他选错了对手!”方运道。

    “不论如何,你一定考虑清楚。若是有需要,一定联系我。不为你,只为我自己!我与康王之仇,终究要报!”赵红妆坚定地看着方运。

    “好。”

    不多时,王正英的家仆前来,并口述了玉佩的外形,不等方运提笔。赵红妆就唰唰几笔画了出来,那家仆连连称是。

    方运仔细一看,这赵红妆的画道至少是一境大成,直逼二境。

    “我这就去取玉佩。然后去京城衙门!”赵红妆道。

    “不,应该先去一趟明知书院,翻找王正英的行李。”

    赵红妆立即明白,道:“那我也让人给王正英报个信。”说完匆匆离去。

    不多时,赵红妆回返,把玉佩交给方运,然后一起前往明知书院。在路上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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