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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道至圣-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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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道笔,书人间。

    方运脑中一片迷糊,自己从来没见过这笔,但能从读过的典故中猜到,这就是传说中的圣笔。

    圣笔怎么跑到自己这里来了?难道自己在做梦?梦到圣笔生花?

    方运眨了眨眼睛,就见圣笔动了,徐徐落在《平蛮策》之上。

    方运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圣笔,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就见那金光圣笔在《平蛮策》的页面上开始写字。

    甲。

    随后,圣笔又连续落在《维民所止》和《忆乡》上,分别写了一个甲字。

    半圣钦点,圣笔评等!

    科举中最高荣誉!没有之一!

    方运哪怕经历了许多大场面,可亲眼见到圣笔评等,还是难以掩饰心中的喜悦,开心地笑起来。

    圣笔评等,意味着三位半圣考官已经确定方运为本次举人试的第一,只要放榜之后,方运便会成为江州的解元。

    此刻江州考场内的考官无论是京城的还是圣院的,都失去对三份试卷的评判权力,他们只能给其余的考生评等,而且最多只能给乙,不能给甲。

    方运原本还想写另外的两篇策论,但半圣已经亲自评等,那就意味着在半圣眼里,一篇《平蛮策》无论在水平还是字数上,都已经抵得上三篇策论。

    方运的举人试已经结束。

    那圣笔连写三个甲字后,徐徐消失。

    方运起身,向前方作揖,感谢三位半圣考官,然后开始整理桌面。

    毛笔、墨砚、镇纸等等一一放入书箱中,用过和没有用过的试卷分门别类摆好,其中三篇答完的试卷放在桌子的最正中。

    三个金色的“甲”字如龙,好像三座苍茫山脉压在试卷上三份试卷更有分量。

    方运背起书箱,手里拎着装食物的篮子,最后看了一眼三个金光“甲”字,离开考房。

    方运向圣庙前的广场走去,身后的考房中纷纷传来各种各样的声响,有的人惊呼,有的人倒吸气,有的人似是恨铁不成钢地拍桌子发泄,还有的人发出压抑的笑声。

    方运一开始还疑惑这些人为何如此夸张,但很快露出恍然之色,原来那些人都以为自己放弃考试。

    方运微笑着摇摇头,既然是半圣钦点、圣笔评等,那这事必须要半圣来宣布,若是自己在放榜前就说出这事,那就是对半圣的不敬。

    此时正值傍晚,太阳已经西下,西边的天空只剩晚霞的余晖,随时被夜幕笼罩。

    方运面带微笑悠闲地向外走,走出考房区域,看到前方的凉亭中坐着许多考官,而那乞丐皇叔赵景空竟然还在旁若无人地睡觉,嘴角流出一线长长的口水,周围的官员哭笑不得。

    方运放下篮子。向那些考官拱手告辞,然后提起篮子向外走。

    明明熟睡的赵景空突然睁开眼睛,抬头望向方运,迷茫的眼神瞬间清澈,但又立刻如雾笼罩变得迷茫。

    其余官员意识到不对,一起望过来。

    除了少数几人不认识方运,其余人看着方运的背影目瞪口呆,随后多人面露怒色。

    “方运……弃考了?”

    “这才是举人试的第二天啊!才是九月初二!难道我记错了?”

    “没错,今日是九月初二,举人试应该在九月初四的上午结束。到那时才是三天三夜。”

    自从圣元大陆有科举一来,没有哪个秀才在举人试的第二天离开,哪怕是最狂妄、最自信的考生,也是在第三天下午离开,那人就是大名鼎鼎的东圣王惊龙。

    自古以来,在第一天第二天离开的考生无一例外,全都是弃考。

    这是科举,不是练习,哪怕是一位进士来答举人试题。两天的时间也难以答完。

    “方运!”孙知府恨得咬牙切齿,他是蔡禾的老友,一直方运,把大源府甚至景国的希望都寄托在方运身上。

    可现在。希望破灭了一半。

    “算了孙知府,科举的规矩不能坏,人各有志。”葛州牧看方运的目光渐冷,随手挥了挥示意刚刚回头的方运离开。但目光深处充满失望。

    方运再次拱手,向外走。

    孙知府怒道:“他若今年不考举人试,无妨!他若在最后交卷。哪怕三科全是丁等不及格,我也绝不会如此愤怒,反而会好言相劝,期待他之后崛起。可是,你们看看他做了什么!答题不到两天就放弃,他若是真的无才我也不会多言,可他明明可以坚持,为何却如此放纵?”

    圣院的巡察翰林道:“孙兄不必生气,或许方运的目标是三甲,但亲历举人试后发现自己能力有限,最多只能得一甲或两甲,所以干脆弃考,来年争全甲。”

    “即使是这样,也是对科举不敬,对考官不敬,对圣人不敬!若是争三甲,不能在初四离开吗?对科举和圣道连基本的敬畏之心都没有,我之前真是瞎了眼!”

    赵景空伸手擦了擦嘴边的口水,有气无力道:“先派人把试卷拿过来,不要早下定论,或许是他已经答完三科。”

    两个差役立刻去取试卷。

    “不可能!一篇经义或策论,从思考、书写到最后的修改,至少需要三个时辰!你们算算,时间够吗?更何况昨夜我巡考时见他呼呼大睡,不到夜里九点就睡下,早上起的更是比别人都晚,用这种态度科举,简直是在侮辱圣道!”孙知府怒发冲冠。

    除了圣院巡察,在场的都是景国人,个个摇头叹气,难以想象方运竟然会弃考。

    “若是力有不逮而弃考,实属正常,方运此等惊世之才却弃考,必然会成为他永世的污名!哪怕将来成大儒,也无法洗刷今日之耻!混账,气死我了!”

    葛州牧轻叹一声,道:“少年得志,其心不坚,其性不纯,实属正常。你我谁不是一步一步才走到今日?谁不曾磕得头破血流至今一身伤痕?算了,此事一出,必然十国激愤,等他怕了,也就悔了,对他或许是好事。”

    “葛大人乃老成之言,方文侯骤得高位,名满天下,自然有所膨胀,实属正常。换做是年轻时候的你我,也未必比他强多少。但愿以后他可浪子回头,而不是泯然众人。”

    “大人……大人……”

    官员循声望去,就见两个去取试卷的差役狼狈地跑回来,一人不小心摔倒在地,绊倒另一人。

    “大……大大……”两个人语无伦次,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u

第364章 口含天言() 
许多官员看到两个人这般样子,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警惕地向四处张望。。。

    “成何体统!难道有妖族闯入文院?看看你二人吓成什么样!”孙知府大怒,没想到自己的属下如此不堪。

    随后,众官员发现两个差役的表情有些不对。

    最先倒地的差役兴奋地道:“不……不是……是好消息,是天大的好消息,各位大人去方运的考房看看就知道了,我们可不敢去拿试卷,真的不敢啊!”

    孙知府还在气头上,本来懒得理会两个差役,正要喝骂,但立刻闭上嘴,收敛怒容,道:“到底是何故?但说无妨。”

    另一个差役一边拍打衣衫一边说:“知府大人,那东西我们真不敢说,万一不是,我们说了怕是大祸临头。所以请诸位大人一观,由诸位大人决定。”

    众官员更觉奇怪,孙知府道:“你们二人带路。”

    “是。”

    两个差役带路,众官员一起走向方运的考房。

    赵景空懒洋洋地跟着其他官员向前走,走路姿势活脱脱一个老乞丐,不过没有乞丐的低三下四,因为他的眼神一片茫然,目光没有焦点。

    众人很快走到方运的考房前,孙知府走在最前面,发现桌子上有淡淡的金光,疑惑不解,快走几步探头一看,立时呆若木鸡。

    “怎会如此!”孙知府欣喜若狂,大声喊叫,但随后闭上嘴,这里可是考房区域。

    “怎么了?让我们看看。”其余官员压低声音询问,急忙快步赶来,要绕过孙知府去看考卷。

    孙知府把方运的三份考卷叠放到一起,然后抓在手里卷起,返身快步往回走。

    “考房重地。不得喧哗。”孙知府说完闷头走,其余官员不好阻拦,只能默默地跟着。

    直到离开考房区域,孙知府终于忍不住,放声狂笑。

    “哈哈哈,果然是我蠢,果然是我错怪了方镇国!好!好!等科举结束,我哪怕砸锅卖铁倾家荡产也要设宴赔罪!哈哈哈,快哉!快哉!真恨不得方文侯在此,狠狠抽我两个耳光!哈哈……”

    “府台大人。您怎么了?别吓我们啊!”

    “试卷一定有什么玄虚,孙大人别卖关子,快快拿出来!”一个官员作势欲抢。

    孙知府笑道:“走,到凉亭那里去,我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们大源府最优秀的秀才……不,是举人的试卷!哈哈,方才我真是气糊涂了,他可是方镇国啊,怎能连我们都不如!自此以后。我绝不再怀疑他!”

    众人越发好奇,连赵景空那迷迷糊糊的眼神都开始变化。

    走到凉亭的石桌边,孙知府如同抱着婴儿一样,小心翼翼把三份试卷分别摆放在石桌上。

    众人呼啦啦围上来。个个目瞪口呆,然后吸气声此起彼伏,一位老官员甚至还用手捂着心脏,呼哧呼哧直喘。

    那一直迷迷糊糊的赵景空的双目变得比明月更加明亮。他依然是穿着一身破烂,但却有一种出尘之意,已经不再像是老乞丐。而是像是一位隐者。

    “圣笔评等?”一个举人官员试探着问。

    “废话!给方文侯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用金色颜料在自己试卷上写三个甲伪装圣人钦点!”

    “了不得啊,举人试都没考完,半圣就亲笔评等,这简直是至高无上的赞誉!”

    赵景空一边用手挠着脖子,一边哼哼唧唧道:“十国非得炸锅不可!这方运到底是什么下凡?时时刻刻都能惊天动地,难道是鞭炮妖转世?他要是跟着我要饭,无往不利!”

    笑声四起,鞭炮妖这比喻实在太离奇,也只有这位乞丐皇叔能想得出来。

    “来来来,从诗词开始若是今日不看,等科举一结束,圣院必然会取走。”孙知府说着,翻开诗词的题目页,出现方运的原文。

    “此诗情意倒是不错,很好地诠释了时如逝水、去而无回,或许写得太仓促,比他之前的诗词有一定差距。”

    “看完此诗,我松了一口气,方运镇国终于正常了。要是每一首诗都举世无双,那实在太离奇!”

    “是极。不过这首诗隐约可见不凡,其中隐隐有天命之意,比普通的诗词在立意方面更高一筹。记得玉海知府董文丛说过,方运的经义在立意方面,景国无出其右。”

    “那我们就看经义。”

    看完诗词,众人不仅没有失望,反而更加期待,因为这首诗显然不能引动半圣,若是经义或策论引动半圣,可比诗词引动半圣更加。

    孙知府翻开第一页,看到破题之句“天命在人,然天无尽也”,拍案称赞。

    “好!果然立意无双方镇国。不愧是被妖蛮众圣盯着的人物,破题直指天地万界!”

    “快看把各页分开我们看看。”

    “让我进去”

    凉亭的石桌很小,八个人就能挤满,可考场的官员却有近二十人,后面的人只能踮着脚、伸长脖子看。

    孙知府拿起方运的经义试卷,双手捧着递给赵景空,道:“还请老皇叔赐天言。”

    人后退一步,向这个“老乞丐”微微低头,表示尊敬。

    赵景空摸了摸鸡窝似的头发,笑嘻嘻接过试卷,然后缓缓念诵:“天命在人,然天无尽也……”

    赵景空的声音一点都不好听,甚至有些沙哑,但是,每个人都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

    这声音好像跟天地形成共鸣,有着影响人心的力量,无论这些人原本想什么,无论他们情绪如何,在赵景空开口的一瞬间就沉浸其中,如沐春风。

    在奇异力量的影响下,赵景空的话变成文字直接烙印在他们的脑海中,众人听的不仅仅是文字,还包括赵景空对这篇文章的理解。

    大學士出行则平步青云。讲经则口含天言,把文字中的玄奥和至理传递到听众的文宫中,如上天之言,人人皆能通晓。

    十国各州的州牧或大都督可以是翰林,但州文院的院君必须是大學士,就是因为只有大學士可口出天言教导學子,再有天赋的翰林都不可能口含天言教化天下。

    众人虽是听,但每个人的眼前都真真切切浮现出文字,这乃是天言的极高境界,人人心中对赵景空更加尊敬。看来赵景空在杀妖灭蛮方面不如李文鹰,在圣道方面毫不逊色。

    赵景空身为大學士,对经义的理解远在在场人之上,他的天言把方运要写的阐述的淋漓尽致。

    几个老先生摇头晃脑,如饮美酒,如痴如醉,喜不自胜。

    等赵景空念诵完方运的经义,众人无语,依旧沉浸在这篇经义蕴含的道理之中。回味良久。

    过了好一会儿,葛州牧微笑轻叹:“实在是妙啊,我仿佛见方运伏案奋笔疾书。”

    “我感到字字沉重,方运写此文之时。汗水必然如水银一般重。老皇叔的理解不会错。”

    “我则看到他立于山顶,傲视天下。天命在人,当仁不让,好!”

    “怪不得昨日方运早早入睡。恐怕是写这篇文写得太累了。”

    “人族有妖蛮环伺却还要去开拓古地,我原本以为多此一举,直到阅此文才恍然大悟。谢方运之佳文。谢皇叔之天言。”

    孙知府道:“此文的厚重极似史书,方运好像看到过一个泱泱大国因闭关锁国、自满不前而心有所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使命感和屈辱感,所以他能深深理解‘天无尽’,所以他才认为人族不应该安于现状。”

    “孙大人不愧是探花出身,经你一说,我才明白,方运的眼光实在是堪称妖孽。”

    “倒不是我理解的好,而是皇叔的天言厉害,说透了文章,也说透了世情。”

    赵景空嘿嘿一笑,已然恢复常态,没有丝毫大學士的气势或皇叔的威严,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老乞丐。

    孙知府又把递给赵景空,道:“接下来看这篇策论,此策论乃是一篇,厚近百页,极为少见,恐怕与半圣钦点关系最为密切。”

    赵景空接过,张口诵读,无比投入,神色出现细微的变化,目光格外明亮,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好像年轻了四五岁。

    但是,周围的人全都呆呆地看着这位乞丐皇叔,有的人掏耳朵,有的人侧着头拍耳朵,好像耳朵进水似的。

    最后,他们相互看着,异常惊讶。

    “你们能听到声音吗?”孙知府问。

    人齐齐摇头。

    “听不到。”

    “一点也听不到,我懂唇语,竟然也看不懂他在说什么。”

    人齐齐色变,有的人的目光无比哀怨,有的人则轻声弹性,有的人双拳紧握十分不满。

    葛州牧道:“按理说,考卷再,我们这些考官也有机会看到听到,大不了半圣下‘三缄其口’,我们无法泄漏。可此篇策论半圣不准我们看,只有大學士考官才有资格看,看来比方运在秀才试时候的那篇经义更加。”

    “是的,必然关系重大,不容泄漏。”

    “老皇叔有福气啊。”

    众人羡慕地看着赵景空。

    孙知府目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羡慕之色更浓。

    一旁的人不停在凉亭内走来走去,还有人低声抱怨,如百爪挠心,实在无法忍受一篇可能传天下的策论在自己眼前却不能一睹真容。

    有人绕到赵景空后面去看,发现自己能清清楚楚看到上面的字,但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切断自己的思维,既认不出那些字念什么,也记不住。(。。)

第365章 一方弃考;八方传书() 
考房之中,学子们做试卷。

    其中的晨志远面带微笑,斗志旺盛,对举人第一志在必得。

    圣庙边的凉亭里,一众官员羡慕地看着赵景空。

    方运背着青竹书箱、拎着荆条篮子,出现在考场之外。

    天色漆黑,州文院附近灯火通明,许多学子的亲友住在考场前的空地,有的住在马车上,有的搭起帐篷,还有人只在地面铺上被褥。

    府衙州衙的差役在一旁看守,保护这些考生的亲友。

    再远处一些的灯火,是小摊贩的油灯,各种小吃的香味在四周飘荡方运想起当年放学后的场景,那么遥远又那么美好。

    方运快步走向那些小食摊,这两天吃的都是干粮,味道不佳,准备寻找可口的食物弥补胃肠。

    方运走了几步,就听有人哭泣。

    “呜呜……孩儿不争气……”

    方运循声望去,就见一个年轻秀才正跪在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人面前大哭。

    “哭什么?没出息!你今年是第一次参与举人试,要是考中才活见鬼!今年不成,明年再考!起来,再不起来老子揍你!”

    “嗯。”那年轻秀才擦着眼泪站起来。

    就在那人不远处,几个背着书箱的秀才低声交谈。

    “唉,怎么向家人交代?我一开始写的好好的,但越写心神越不宁,知道自己写偏了,可不知道错在哪里,一直写一直写,最终心慌得不得了,不得不弃考。”

    “我也是。经义实在要了我的命。虽是孔圣亲自修订,但极少从中出题,我看到题目的时候就慌了。过了好一阵才想起来,越写越虚。”

    “我们只是秀才。不能像进士那样过目不忘,出的题稍微偏一些,我们就要绞尽脑汁思索。这篇我足足想了五个时辰才敢下笔,生怕有一丝纰漏。写倒是写完了,可不知道怎么的,我总是怕写错,在写策论的过程中,不断去翻看。心志太不坚定。有了这次教训,来年必然更进一步!”

    “我们都是普通秀才,不能跟那些天才比,考十年能中就是祖坟冒青烟,弃考几次实属正常。你们看,又有一人弃考,找来一起探讨……这人似乎有些面熟。”

    一人微笑道:“哦?莫非是同窗?这……这不是方……方文侯吗?方文侯弃考了?”

    这人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

    周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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