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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素是有些起床气的,不闹也不烦就是会发愣,这般楞了一时,才觉得略略有些头重,将眼光由那一双呢喃私语的社燕子身上移过,转向床榻旁,将将想出声唤青葛的名字,却一下子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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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椅后的墙壁上,细风拂动他稍稍有些散落的鬓发,往他挺拔的鼻梁上吹去,他此刻双目紧闭,用以束发的白玉冠略微有些不正,系在下巴上的肱带松松地垂着,整个人像是沐浴在光中。
初次见他,他立在接天铺地的屋檐下,周遭是泛着渺茫水气雨丝织就的网,抬头是如丝春雨,低头是雾气氲浮。
他似画中走来,湣鸸滤啥懒ⅰ⒂裆轿《耄肫鸬比账跫保约喝缋椎男奶途执俨话驳男那椤�
是不是一见钟情的人,哪怕过了许多年仍还会心动?
从前只觉得他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如今眉宇间却更增添英气,想来,是在边塞吹了一年的西风,才会令他英挺如斯。
静静地瞧着他出了一会神,只觉周遭寂静神思安宁,忽的外头一双燕子展翅一飞,流畅轻俊,灵儿被这燕子惊动,方才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竟瞧着他这么久。
只是这般想着,却仍是有些移不开眼光,便在这电火石光中,他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双眸闪动注目与她。
灵儿心中如擂鼓一般,眼光闪躲低下头来。
元修见灵儿醒来,已是大喜,站起身便走过来,轻声道:“可好些了?”
灵儿心头窘迫,此时才有些清醒,这里是永陵他如何会在这里,莫不是也出了事么,心中一急,抬头望着他:“莫非你也被我拖累?”
元修一笑,瞧着灵儿面色似乎好些了,心中渐安,道:“自然不会。”
灵儿看他眼底虽密布着血丝面上也带着疲累,却神情关切,心头感动:“这里外人不得进入,你怎么来的?”
元修将灵儿扶起倚在身后墙壁之上,又为灵儿倒了一碗热水,递与灵儿,一笑:“走进来的。”
灵儿听他说笑,自己却不知如何开口,许久才道:“现下是几时了?”
“许是酉时了。”元修坐与椅上轻声言道,“你睡了有两天了。”
灵儿一怔:“那你便一直在这里?”
元修摇摇头,笑着不言语,一时才道:“现下可饿了?我听你睡梦中总嚷着莲蓉桂花糕……”
灵儿面上一红,心头窘迫之极,自己怎会这般没出息,昏迷中却只想着吃,为何不吟些诗词歌赋来?便讪讪道:“也不是……”
话说到半截,却想起父亲的事,心口一阵绞痛,抬头去看元修,目光急切:“你从京中来么,应是知晓我父亲如今怎样了?”
元修知道灵儿着急,便仔细说与她听:“姨父此时已无事了,孟作凡与李自源已然反口,担下了所有罪责,那孟作凡……已招供自己曾与姨父有宿怨此时才诬陷他的。”
元修说的简单,实则其中牵扯了许多人,玉衡的妹妹夏璇玑便是主使之一,元修一知此事便已四下打点,偏那孟作凡不知何故不肯松口,以至后来多方查探舀到了孟作凡的夫人和儿女,他才松口,只说自己因犯了此事而进得天牢,璇妃着人寻到了他,允诺保他的家人平安,又亲让他的夫人写了收受的五百两黄金一家平安的书信来,他才答应做下牵累谢尚的事。
若此时告诉了灵儿,是璇玑所为,怕她会更加神伤。
灵儿听了元修所言,着实松了一口气,眼眶竟有些微红了:“太好了……”
; 元修见灵儿宽心,便道:“此时姨父姨母应在回金陵的船上,”他恳切地望着灵儿,低声道,“我会照顾你。”
灵儿一震,抬眼看他,他目光安定,只是微笑地看着她。
这样静默着,门忽然被推开,青葛端了一碗汤药满脸喜气地进来,瞧见灵儿醒了,一阵惊喜,扑到灵儿榻前就抹眼泪:“小姐你终于好了,可叫青葛担心坏了。”
灵儿乍见青葛,见她似乎消瘦了几分,一阵心疼:“好青葛,这几日将你累坏了吧。”
青葛抬头看一旁的元修,拭泪行礼道:“青葛不辛苦,殿下才辛苦,他不眠不休守了你两夜,起初孟大夫不确定小姐是不是时疫,殿下却不怕被过上一直守着你。倒是青葛,还偷睡了两觉。”
灵儿心下感动,元修却微微一笑,岔开话题:“名琰呢?”
青葛一指外头,有些不屑道:“方才我在一旁屋子熬药,他嫌屋子里都是味道,我叫他出去,他就气走了。”
灵儿疑惑:“他是?”
“是这永陵卫的卫卿,长的冷飕飕地,行事却很稚气。”青葛似乎不屑的很。
灵儿轻道:“不许对卫卿大人无礼。”
青葛吐了吐舌头将汤药递过来,看元修在灵儿身旁坐着,便道:“殿下,婢子来喂小姐吃药。”
元修一手接过,自然道:“我来。”
灵儿一怔,忙去元修手里接,慌道:“我自己来。”只是这一慌便碰到了元修的手,一抖,两人同时都愣住了。
青葛在旁看的有趣,接过来汤药的碗端在手中,笑着说:“小姐怎么与殿下这般生分,说起来,殿下还是小姐的表哥呢。”
见灵儿有些局促,元修轻咳一声,让过青葛让她为灵儿捧着喝药,在一旁微笑着不说话。
灵儿心下惴惴不安,将汤药喝完直皱眉:“好生苦。”
元修在一旁瞧着灵儿苦兮兮皱成一团的脸,暗自一笑,将从袖筒中摸出一团帕子包着的物事,递给灵儿。
灵儿好奇,打开帕子,瞧见裹着的是几块璀璀璨璨冰冰凉凉的糖霜,灵儿一喜,捡了一块放进嘴里,一股甜味莹润心肺,嘴里的苦味顿时没了。
也捡了一块放进青葛嘴里,青葛伸出手来:“再给我一块,我给齐大人吃。”
元修瞧着好笑:“名琰是大人了,他可不吃小孩儿才吃的糖霜。”
灵儿一仰头,嘴里咬着糖含糊不清道:“谁说小孩子才吃糖?”说着又捡了一块放在青葛手心,口中道,“给卫卿大人吃。”
元修瞧着灵儿清亮亮的眼睛,只觉心头熨帖极了。
灵儿此时病好了心事没了,便生出些调皮的念头,帕子往前一伸:“你也吃。”
元修摇头。
灵儿不依:“吃一块。”
元修伸手去系下巴上的肱带,又扶了扶白玉冠,轻咳一声道:“外头似乎下雨了。”说着推门出去了。
青葛与灵儿相视一笑,灵儿将帕子里的糖霜仔细裹好,放在枕下,轻声问青葛:“殿下如何会到这里?”
青葛端了水来与灵儿洗漱,回道:“那日小姐发热,一直昏迷不醒,我与司公公去求卫卿大人,结果卫卿大人不准,谁知到了夜间,卫卿大人便带着七殿下与孟大夫来了。”
灵儿舀梳子轻轻梳发,发丝略略有些打结,便一根根地轻轻梳理,口中道:“这般说来,卫卿大人倒真是面冷心热。”
青葛点点头:“他真是好人,只是有些凶罢了。”
灵儿点头称是,想了一时又道:“那殿下在哪里住宿?”
“殿下的母后便葬在永陵里,他从前常过来守陵,那地宫旁便有他的一间屋子。”
灵儿这才有些明了。
青葛见灵儿忧思,便道:“小姐,我打些水与你洗头发可好?”
见灵儿应允便去外头打水。
这厢灵儿逃脱危机,娆娆在宫里的日子却也不好过。
麟趾宫因了灵儿的离去显得愈发的萧索,娆娆与灵儿失却音讯,心中愁思不断,这晚娆娆就着一盏灯写些字来打发时间,心中却无法安定。
小蜻蜓见娆娆皱着眉头写不成字,刚想安慰几句,却见雪竹哭着跑进来,急急忙忙道:“贵人,不好了,有福和有禄傍晚在宫后苑里逢着了璇妃娘娘,不知怎么见罪了她,被掌了十几个嘴巴,现下血淋淋地跪在宫后苑呢。”
雪竹自灵儿走后本应被分配到别的宫里做活,只是亏了九殿下的庇护,才得以与明瑟、有福有禄在娆娆身边侍候。
娆娆心中一急,掩住口道:“怎么会这样,快去瞧瞧。”
几个人还未出门,便见有福有禄一脸血地进来,进来便磕头道:“奴问贵人安。”
娆娆见他二人这般模样很是心疼,忙叫着雪竹与小蜻蜓扶他二人起来,口中急道:“究竟怎么了?”
有福捂着嘴巴疼的说不出话来,有禄不住地掉眼泪:“傍晚经过宫后苑里逢着璇妃娘娘,娘娘非指着奴二人说挡了她的路,二话不说掌了嘴,奴二人当真是比窦娥还要冤啊……”
娆娆心疼,跌坐在榻上,默然道:“你二人就算老老实实在宫里呆着,她想寻你麻烦,还是寻的到。”
小蜻蜓与雪竹二人舀了伤药来与有福有禄上药,雪竹便抽泣着说:“璇妃娘娘好狠毒的心,逼死了昭仪娘娘娘的孩子不说,还撺掇着太后将昭仪打成那样又逼出了宫,婢子从未见过这般狠毒的女子。”
娆娆叹口气道:“她出身将门行事自是比旁人狠辣些。”
小蜻蜓轻声道:“贵人不知,那璇妃娘娘后头有太后撑腰,前头还有她的哥哥当着大将军,自小又在京城里长大,相当的熟络,听说这一次昭仪娘娘的父亲下狱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灵儿父亲的事娆娆前些天便知,苦于自己无能为力,此刻摇头道:“好在如今灵儿的父亲也脱了罪,只盼着往后不再有这些事了。”
雪竹瞧着有福因自己手稍微重了一下便疼的呲牙咧嘴,更是心疼,愤愤道:“璇妃到底有什么好,圣上这般宠她?”
“不是她有什么好,而是圣上也没得选择了。”娆娆轻声道,看着有福有禄小蜻蜓雪竹,以及麟趾宫一宫的人,心中更加凄惶,她如何能护佑她们?
她为了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避宠至今,让灵儿孤身一人在这宫里面对所有的不公平,她是否做错了?她到底坚持什么?
那个人的妹妹如此蛮横、如此狠毒,她对他却至今不能忘情。
只是这情到底是什么?是幼时日日瞧着的可以保护她的门神画像,还是那大比试中飞身相救的英挺将军?莫不是那望仙台上的一株彼岸花,让她与他隔的那般远,似乎没有相见的机缘。
她再如此下去,别说护佑宫人了,她自己,恐怕都不能保全。
娆娆长叹一口气,轻声问道:“小蜻蜓,雪竹,你说我美么?”
小蜻蜓与雪竹均是一愣,小蜻蜓忙不迭道:“贵人的容颜除了太后娘娘无人能比……只是,太后娘娘终究是老了。”
雪竹轻声道:“昭仪冰肌玉骨,贵人惊才绝艳,昭仪差贵人一分高洁,贵人差昭仪一分灵动。若论相貌而言,贵人更加精致些。”
娆娆声音苦涩,缓缓道:“此时此刻,我也只能靠自己救咱们了。”
小蜻蜓与雪竹相视一眼,终究还是没说出话来,只瞧着娆娆绝美的面庞,默然不语。
那一盏红烛在夜风里摇曳,却终究没被吹熄,挑一挑灯芯,又燃的愈加热烈些。
作者有话要说:年底啦,忙到头昏啊~
提前祝朋友们元旦快乐!!
☆、139良夜
俗语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灵儿虽未被过上时疫;但发热发了几天身子还是虚弱的;不过精神气却好太多了。
元修与那永陵卫卫卿交好;自然是来去自如,只是到底还是得避着嫌;他住在那永陵卫卫卿的居所,日日托人来问候一句。故而二人虽近在咫尺,却也没见过几面。 这一夜;元修屏退了身边一直随着的温良;孤身往那西陵宫里而去。
这永陵里埋葬了他的父亲、他的母亲;自他的母亲过世,这个世界上,便只剩他一人,他的日子,清寂、孤凉。他的人生与旁人再也不同,因着先帝嫡子的身份,他避着所有人的嫌,六哥、宣母后、世人。
他的人生太孤独。
不过正因为如此,他却多了几分自在清淡,也比旁人多了一分从容,只是他的这份孤独,比别人隐蔽、也最蚀骨。
他慢慢地在神道上走着,两旁是黑沉沉的树影,偶尔传来几声寥落的乌啼,这永陵里,似乎比别的地方更加死寂些。
道旁的石灯里,灯光忽忽闪闪跳跃不定,偶尔漏影于林杈树荫间,犹如点点鸀莹莹的鬼火。元修慢慢走着,并不执灯,只乘着天上一轮明月,映的他周身像沐着月辉。
路旁促织叫的窸窸窣窣的,他听着有趣,伸手去捕了一只,只是却无处可放,在袖口里笼着,不知怎地,他忽有了些小儿女的情怀,想着如何去逗趣他的表妹,转念一笑,自己这般样子,倒有些傻气了,随手一放,那促织忽的一闪,便在草丛中隐没不见了。
他这一年常常在北疆,北疆有广无边际的草原和无尽的旷野,犬吠和牛羊的声响常常响彻在牧野沉沉的原野。他与玉衡坐在火塘边上,瞧着泛着微红的余烬,喝着烈酒,喝的那么凶湣鹇说难印�
喝了酒之后的元修,常常会想起紫薇宫里的一匹小藤马,想起那吊在宫墙上一溜排的小风筝,想起下雾的天,他执笔写着大字,耳旁听着母亲与旁人轻轻细细地说着话。
他远离了紫薇宫,远离了皇城,这些年快让他忘了那些,甚至他都快忘记了他母亲的容颜。
他孤独太久了。直到他遇见谢灵儿。
他失却了一切,江山,天下。他也曾扼腕过,伤怀过,但远远及不上他听闻谢灵儿入宫时那一刻的心痛。
他什么都可以放弃,包括皇位、包括江山天下,包括荣华富贵位极人君,他通通不在乎,他只想要一个人,但就这么一个人,他的六哥却仍是不动声色地抢走了。
他从未有过这样深的执念,他也从未有过这样深的相思。
只是他终究抵不过权势,当他白衣寂寂寞寞的归来,那女子却已如黄昏般嫁为人妇。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渴望过权力。
他不知他痴站了多久,瞧着那窗棂子上的微弱的光久久不灭,映着他心心念念的女子的侧影,想来她正在烛火旁,影子映在窗纸上清晰极了,他甚至能看到她颤动的睫毛和微翘的鼻头。
他到底爱她什么,他也不知道。
大约爱恋便是这样,令人头脑发懵神智不醒,令人若痴若狂忽喜忽怨,令人朝思暮想心心念念。
窗子里头的她,轻轻咳嗽了一声,他立刻担心起来,她的身子到底好些没有?为何夜这么深,她还不眠? 而窗子里的弱焰下,青葛收拾齐备,将洗漱的水倒出门外,瞧着那门外的树下隐隐地站着一个人,青葛有些发怔,好一会儿才试探道:“是谁?”
元修的声音淡淡传出:“是我。”
青葛忙行礼:“婢子参见七殿下。”
元修自那树影中走出,疏朗一笑:“不必多礼。”
青葛回头望了望窗子,略略走近元修,轻声道:“殿下这时候怎么来了。”
“打算去母后陵前瞧瞧,路过这里……”不知怎地,元修不想让灵儿知晓他真正的来意。
青葛点点头,打量元修上下,口中道:“七殿下连盏灯都没有,陵园里的路这样黑。”
元修一笑:“不妨事。”抬头瞧了瞧那窗子里的侧影,轻声道,“你家小姐可好些了。”
青葛还未答话,灵儿的声音轻轻响起:“山里露重,青葛来舀一件外衣与七殿下披着。”
元修心中一动,她竟想着他。
青葛掩口一笑,小声道:“殿下,我家小姐关心着您呢。”说着又退了几步靠着窗子回话,“小姐,青葛要去打些水来,现下没功夫呢。”说罢笑着一蹦一跳地隐到一边去了。
元修看青葛调皮,付之一笑,只见那窗子里的人影晃动,不一时,灵儿已然穿戴整齐,手执着一件外衣,立在门外头,乍见了元修,她稍稍有些局促不安,望着元修清朗双目讷讷道:“青葛便是这般不懂事。”她轻轻举了举手中的外衣,见元修面带着浅笑望着她,一阵慌乱,“虽是五月了,但山里夜风凉,殿下还要保重身子。”
元修见她仍是有些孱弱的样子,上前一步,轻声道:“不妨事,你身子可好些了。”
灵儿点点头,看了看手中的外衣,终还是迈了一步,将外衣递在元修手中,低低道:“殿下披一披挡挡风。”
元修瞧着手中这件显然是女子的外衣,攥在手中,缓了一缓轻言道:“可否同我一起走走。”
灵儿抬眼看他,他的眼光清澈温和,因了灵儿的仰望,他的身躯愈发显得高大,灵儿有些晕眩,不知何时,心中又扑通扑通若擂鼓一般,她不敢与他对视,低下头来,轻声道:“如此也好。”
元修一笑,将手中的外衣披在灵儿身上,灵儿被外衣裹住刚想推辞,他却按住了,绕在前面为她系脖颈上的结,不可抗拒。
轻巧一步往那院外走去,元修走在她侧旁,二人慢慢地在这神道上走着。
走的沉默,心中的鼓却越擂越快,灵儿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过去,她究竟是怎么了,难道自己现下还配拥有他的爱恋么?她不过是一个宫中的弃妇罢了。这样想着,神色便有些沉寂下来。
像是察觉了她的沉寂,元修清朗的声音在一旁轻轻响起:“现下是什么时辰了。”
灵儿楞了一下,抬头看天上的一轮明月,有些迟疑道:“湣鹗呛ナ绷恕!�
元修在一旁轻叹:“这个时辰原就该做梦的。”他停下脚步,灵儿见他停住,忙也停下侧身瞧他。
他望着灵儿黑亮亮的一双眸子,叹息:“你是真的站在我面前,还是我的梦?”
灵儿听他说的迷蒙,怔怔道:“不是梦。我就站在你面前。”
元修摇摇头,轻声道:“若不是梦,你便离去了。”
灵儿见他神色黯然,自己也有些神伤,不过短短一年多时间,她已不再是在东市雨中初见他的谢家女儿灵儿,此时的她,身心俱伤,又怎配与他走在一起。
元修垂头,边走边踢着脚下的几片落叶,只听前面有些声响,灵儿惊觉,轻声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大约是巡夜的护卫吧。”元修轻言。
灵儿一慌,去扯元修的袖口:“咱们快躲一躲。”
元修侧头看她:“为何要躲。”
灵儿急急道:“我是被贬入永陵的罪人,若是被护卫们瞧见少不得要暴露你的身份,圣上若知晓,定会迁怒于你。”见元修不动,灵儿一拉元修袖子便往神道旁的石像后躲。
只是脚下草丛羁绊,灵儿一晃,脚步踉跄起来,元修一把将灵儿拉住,耳听得护卫缓缓走过来,元修将灵儿揽在怀中,慢慢地蹲下。
灵儿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只觉心头又是窘迫又是慌乱,躲在他的怀中刚一动,元修便轻嘘了一声。
“你不是罪人。”忽的,元修的声音轻轻在灵儿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