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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悬身跨上了那匹白马,小四在马边护着她,啸西风不动,乖巧着任由她将重量架到它的身上。她感到有一丝兴奋,随着马蹄在她身下的踏动越来越清晰,有种她从来不曾发现的怀想正在清楚地向她强调什么才是真正的英姿。
她远离了雪峰,往蓟川的方向奔去。那是西朝与东岳朝的最后之战,她是那样的急切,仿佛在沙漠中行走的旅人见到了甘泉。
但她不是,她此刻庆幸,她是西朝唯一的凤凰,而凤凰已经厌倦了在梧桐之上,她要高飞,也必定会高飞。
(本章完)
什么才是烽火绵延的战场?蓟川傍于渭水的隐端,有山凹沟壑,千回百转,这天然的屏障让战火的气息变得有些神秘和黯然。
炎夕沿着地图,在前卫邵简的引路下,来到了西朝的驻营地。这才是战营,威武的士兵脸上没有一丝胆却,有人驻着杖,有人躺在雪白的棉单中,他们失去了她曾见过的漂亮光彩,不再挂满荣誉的辉芒。零零落落的与华丽的皇城产生激烈的反差。
她顾不得那满地跪着的士兵,用几近颤抖地声音,用请求的口气,让他们起来。
她知道,她高贵的身份比不上他们对这个国家做出的牺牲。她不需要公主的威严,她怎能再对那些人颐指气使?
炎夕问道,“将军呢?”
邵简从营里出来,他已于一个时辰前到了营帐。“将军已经出战了。”
这盆地之内,营帐之中竟然只留了残兵,看来李宙宇已将士兵全都带上了战场,他是怀着怎样的决心来面对这场战争?或者他已经视死如归了。
炎夕命邵简带上精兵去支援。她在此刻,也算是视死如归了吧。
营中没有婢女,御医也不在。章缓可以说话,他告诉炎夕,他懂医术。炎夕带着小四,又召了几个心细的伙头兵,照顾着这满营的残将。
他们的眼里泛着淡淡的泪光,以沉默的凝视敬重着这位皇宫而来的凤凰。
战场上,浓烈的烟尘烙着天边的乌云,马蹄随着痛苦的嚎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骑着棕色马匹的李宙宇在乱窜的硝烟中厮杀着,那马匹像是他的足,带着尖利的刀锋,嗜血地刮过东岳朝军的咽喉。一道道寒光闪过,七零八落的火光散在焚着黑烟的土地上。
他在寻找一个人。他等了整整几年的战事终于来临。终于又可以见到他了。
然而,这庞大的军队却太不堪一击,他回到营中,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探子此刻来报,“将军,前卫邵简率精兵前来支援。”
他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随即问道,“公主呢?”
探子有所迟疑,又说,“延曦公主到了主营地。”
“糟了。”李宙宇猛地起身。他中计了。“全军撤离,回营。”
炎夕还是按往例来照顾营中的伤兵。老伤兵看来已经有六十了。章缓已恢复了往日的风采,御医已过七旬,留着白色的胡须,此刻面色凝重。“公主,回天乏术。只剩一口气。”
老人残喘的气息像午夜不肯散去的鸟鹊在啼吟着,他用他所有的力量支撑着,就是不肯合上已经涣散的双目。
“你要说什么?”炎夕走了过去,靠近他的脸庞。那干皱的脸庞因为几日未曾进食而变得有些狰狞。
他一字一句地震动着喉结,“将军,胜了没?”
炎夕愣了愣,随后,强忍着眼中的泪水,笑道,“胜了。”
终于,她听见了,那火烛燃断的声音,老人安祥地靠在床架上,面露浅笑。
四周的伤兵都没有打破她的谎言,只是静静地抹着眼泪。
炎夕正色说道,“小四,传令下去,厚葬此人。”
她不敢让泪水落下来,她知道她是那些伤员的希望。在这最后的一刻,她能给他们的就是这一份奢侈。
尸体,残肢断臂,冽寒的血液冲垮了她对战争怀抱的所有遐想,战争总是残酷的,生存下来的人并不是最幸福的,因为他们永远都会记得脚下肥沃的土壤是由血液灌溉而成,而死去的人,只要一个小小的谎言,却可以给他们一盏星星的火光,引他们走向另一个世界。
此时,只听见帐外的啸西风发出不寻常的吼叫。章缓忙对炎夕说,“我出去看看。你千万要待在这里。”
章缓一离去,便有一名黑衣人冲了进来。
那人浑身充满着冽烈的杀气,如同寒冰般冷却了帐内的苍凉。她无步闪躲,只在心里叹道,莫非大限将至?
这是她一生见过最悲烈的场面,所有的残兵像吐丝的春蚕用尽力气往她面前涌了过去。她看到了几道寒光,那是东岳朝独有的军剑一剑又一剑劈开了一条条血光。
他们扑了上去,一个又一个,忍着刹那的痛苦就是不肯嘶叫而出,仿佛是要保有一个爱国将士最后的威严,他们用生命来保卫着这最后的星火,因为他们知道,只有延曦的存在,士气才不会落下。这就是西朝的军队,李宙宇一手调教而出的部队,用和他一样的忠诚保卫着西朝浩瀚的土地。
她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她后退着,竭尽全力地保护自己。她蹲在那唯一的粗桌下,颤抖地环抱着双膝,闭上了双眼,强迫自己没有看到那残忍的一幕。
突然,深重的喘气停止了。她看到了太阳一样的脸庞。
李宙宇虚弱地喘着气。“还好,你没事。”
他身上的绢布甲已经被血色浸透,额上冒着汗水,像雨露般落到她的手心,他柔亮的笑容灼伤了她溢着红丝的双瞳。
他的手中满是血液,但还是充满力量地抓着她的手腕,他可以感到她的颤抖,恐惧和不安。
她的手印满了湿液,她没有害怕,或者说已经说不出任何一个字句,她想喊人来救他,但他不知哪来的力量紧紧地将她拥到胸前,小声地对她说道,“别怕,别怕。”
她的鼻尖那股血腥味更是浓了,脸颊正对他像火苗一样热烈的胸膛,因为他的用力,她感到她的肌肤迅速地被染湿,他抱着她,红色的液体沾满了炎夕全身。他的心跳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表哥,表哥。”章缓从门外冲了进来。他的眼眶已经湿润了。
炎夕不敢动,她愣在原地。身边不停地传来骤雨般,气愤又哀痛的声音。是路坚,是邵简,又或者是章缓。
“东岳朝竟派人前来行刺公主。俺带兵和他们拼了。”
“东军明明是驻在蓟川险境之内,却不见东岳帝主,是何原故?御医快来,将军受伤了。”
“若不是将军早到一步,公主恐怕……”
她只看见,章缓带着路坚以及邵简,将他定如山般的身躯放倒,但他还是紧紧抓着她的手不肯松开。炎夕无声地流着泪,御医说道,“公主,将军抓着您不放,是不是?”
“不要。”炎夕哽咽着,“我要进去。”
她就这样陪在他的身边,睁着双眼,看着他那优美的胸膛已被深深的划开,模糊的血肉刺激着她的视线。
御医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拿出西朝皇宫的秘药,所谓秘药也是烈药,又叫博丸,博的就是那生死一线。服下后,全身的气力便会积于心脉处,历代只给快要驾崩的君王,让他们可在最后一刻凝神静气,交待未交待的朝中事。
性命悬殊,就在这个夜晚。
李宙宇渐渐变得精神起来,他睁着清澈的双眸,对跪在地上的几名主将,严色说道,“路坚。”
“末将在。”路坚洪声向前。
他冷静地大声说着,“我命你暂为西军主帅,驻守在此地。邵简,传消息出去,西朝太子只是受了轻伤,务必要让全西军的战士知道。你们也记住,我只是受了轻伤,并无大碍。锁住我的帐营,若有人靠近,格杀勿论。”
路坚几人面面相觑; 随后齐声说道, “是。将军。”
李宙宇又说道,“全都退下。各自归位待命。御医,你也退下。”
“御医不能走。”炎夕坚定地说道,所有的人都能走,只有御医不能走。
“退下。”李宙宇皱眉,大声地命令道。
御医摇了摇头,对章缓说道,“章公子,你也受伤了。出来让老夫给你包扎吧。”
半晌之后,帐内只有李宙宇,炎夕以及不肯离去的章缓。血,一点一点地漫涎着,渗入黄色的泥土里,分不清血是谁的。
李宙宇拉住炎夕,“炎夕,让御医走吧。你别离开。”
章缓也流着眼泪,不停地说道,“表哥,别再说话了,你受伤了,要凝神静气啊。”
李宙宇挑起俊眉,冷酷又锐利地回答,“我没有受伤。”
他望向炎夕,“这世间除一人外,无人可伤我。”
章缓愣住了,炎夕的眼泪像断破的残线无声地流淌着,她哽咽着,对他说道,“你好好躺着,有话明日再说。”
李宙宇仿似没有听见,那声音缓慢却好像在心里已经练习了几千遍,“章缓,你明日就送公主回朝,切记莫抄近路,往渭水绕回京都,途中将公主扮成男子,就是乔装成乞儿也要保她平安……”
炎夕摇着头,说道,“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李宙宇扯出一抹笑容,惨淡得没有一丝生气,却依旧照人。“我李宙宇,就算身亡,但威性仍在,诸葛当年,也唱了空城计。如今,东岳朝刺杀公主失败,但损良兵数万,我军只要士气不落,此战倒有几分胜算。但你不可再继续待在军中,我不放心。”
“你会保护我的。”
“你又何必自欺欺人?”李宙宇拉过炎夕的手,此时,声音才变得有些虚弱。“我若不在了,你……”
“谁说你会死的,我还没有替路坚等人向你求情。”
他眯起了双目,缓缓说道,“皇上仁厚,又宠你至深,你向他求情,他必会答应。”他停了停又说道,“炎夕,你可记住,众目睽睽,御医如今已不在帐内。入朝之后,你放他一马。他并无失诊之过。”
炎夕有些激动,她抓紧他的手臂,说道,“李宙宇,你答应过我不死的。你敢背信?你是西朝的储君,是定国将军……”
李宙宇摩梭着她的手安抚着她,打断了她的话,“我又是炎夕的何人呢?”
帐内的烛火不停地晃着,忽闪忽灭,章缓默不作声地跪在床侧,他想说话,却又没有说出口。
炎夕只是哭着,她的喉中像堆满了积石,火辣辣的。他的目光是那样的卑微,仿佛流浪的人儿不停地向四周发出求救的目光,坚定地想要一个答案。
“将军,将军。”小四的声音从帐外传来,他没有进帐。柔细中带着泣声。“我军胜了,东岳朝退军了。”
火光飞快地晃过重重的帐篷,被青色的帐布隔离着,帐内的烛火更显得黯淡无光。
帐外的鼓声震天动地,帐外的士卒仰天高歌,那热烈的呼声是那么的近,又是那么的遥远。
她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见那如秋风中白菊一样的唇,又动了动,他咬着牙,扯出一抹笑,瘖哑的嗓音却很清晰,即使是满身的疮痍,他的眸中仍存有帝王威严的骄傲,“看,我赢了。现在只差与你的最后一战,炎夕,你要不要陪在我的身边?”
他觉得很疲惫,他很困,他很想闭上眼睡一觉。
说个谎吧,他如饥似渴地望着她,无言地请求着,炎夕,对我说个谎吧。
炎夕沉默了片刻,她站了起来,迈着有力的步子往帐口走去。她用力地抹去满脸的泪光,咬着牙回头残酷地答道,“李宙宇,你想知道答案?我不会说的,一个字也不会。明日,明日朝阳出谷时,你再来我的帐营问我。”
李宙宇握着拳,脸上却闪过一道笑痕,低声说道,“延曦公主,你真是残忍。”
她踏至营外,残兵精将们都跪下,朝她祝贺。
她笑着,不过几步的帐营,此刻却举步为艰。路坚,邵简,御医,所有知情的人都不见了踪影,他们是聪明的。
那高歌的士卒们正在传述着他们的首领英勇的传奇,他们望见了那与将军万般匹配的公主,她是那样的高贵却又善良,他们又看到她眼中的泪光,若不是唇角的笑意告诉他们,她是喜极而泣,他们会震摄于她眸中的悲凉。他们邀她共享最后的胜利,将她当作男儿一样,当作与他们一般爱国的战士,共享欢愉。
她姿态优雅,但却摇了摇头,默默地走向她的帐营。
他们盲目地以为,这就是所谓的胜利。
他们并不不知道,这欢愉的根本源于一人悲壮的成全。
那静谧的青帐内,寒风透了进来,吞噬着不甘的火苗。
他的目光一动不动,仿佛那道丽影还驻于帐口边上。
他又移开视线,笑了笑。这样也好。
“章缓……”
“表哥,我在这儿。”章缓跪行着,到李宙宇的跟前。
“快出去包扎吧。”他看到了章缓的手还是流血。又说了句,“快去!”
章缓站起身来,从身上慌忙地拿出瓷瓶,硬生生地往伤口洒去。“表哥,现在好了。不流血了。真的。你有话便说。”
李宙宇沉默了许久,才费力地说道,“我身故后,空城计若是唱不成了。你可否回头北疆替我收尸?把我焚尽,藏葬于未召宫后的柳树旁。让我可以陪着她,看着她。”
“表哥……”章缓痛苦地闭上双眼,任由男儿珍贵的眼泪洗涮着他英俊却又苍白的脸庞。终于,他回答了,“好。”
“记住,不要让她知道。”交待完最后一件事,他笑了,平和的祥气从他的黑眸中蔓延开来,他真的很困了,要睡一觉。
风火烛光,不过摧残。
有泪痕,
无泪痕,
有伤感,
无伤感。
落花不敌流水殇,春影迷丽照夕阳,蓟川绵绵的丽山在黑幕中若隐若现。青帐内的她却一夜无眠。
月光浅浅地落在冒着火星子的黑炭上,帐外除了驻守的士卒外,还有数名主将,他们是随李宙宇征战多年的心腹。
路坚手握着短刀不断用力地插着黑火,发出激烈的声响。随后又站了起来,气冲冲地来回踱步。
邵简的皮肤倒不像一般的军卒黝黑,有几股文人的雅致,他的眼里充满了担忧。
“东岳果然退兵了吗?”路坚回头问道。
邵简点了点头。“你不觉得此事有点怪?”他想破了头,还是猜不出个所以然。
路坚又坐了下来,唇上的胡渣已长得茂密。“但探子来报,东岳军确实已搬师回朝。”
邵简精目闪着微光,问道,“你可见过东岳帝主或是王亲?”
路坚干笑了两声,“邵简,你随将军已有数载,当年与东岳朝的战事,你为副前卫,会不知他的作风?他从不带亲胄贵王上战场。”路坚想到,心中便有火心乱窜。咬着牙又说道道,“当年他一箭射中我的右腿,俺重伤三个月,他就是化成灰俺也认得。”
邵简皱着眉,思考了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此刻,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明日,而非那已经逝去的战役。
当时间披上残酷的外衣时,会像利刀一样扎着等待的人。
眼泪从她的眼里流了出来,又被她抹去。她闭了眼,又睁开,复杂又不安地等待着,或者是她无力阻止天明的到来,只能望穿地停在原地等待,孕育着那膘脆的向往。
她的思绪因为昨日的刺激,定格在他倒下的那刻。
时光是残忍的善人,它永远不会因为你的软弱而纵容你,也不会因为你的坚强给予你珍贵的赏赐。它的轨迹很简单,只不过是在交待一个结局,一个答案。
而炎夕的答案也只有一个。
从晨光温柔地铺至她的青帐,她就死死地凝望着那道出口,她只希望,那会成为另一个人的入口。
小四先到了她的帐外,他鹊跃地想入帐内,却又退到了一边。
有抹高大的身影踉跄地晃动着。他朝身边的人摇了摇手,披着绵黄的篷衣,一步一步地靠近盘旋在他脑中一夜的神地。
他咬着牙,忍着疼痛,但目光却又坚定无比,他的唇角柔柔地蓄满和熙的笑意。
她抖动着,还是不敢迈出一步。
只见那厚实的大掌颤抖地拨开轻轻的纱帐。
他们都沉默着没有说话。炎夕眼中的泪水如珍珠般断了,又落在她的白衣上。
“怎么?炎夕想不认帐?”他勾起唇角,俊眸微挑。
炎夕笑着冲到他的身旁。“李宙宇,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霸道地将她拥至怀中,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有股从未有过的满足热热地盖住了那刺人的痛楚。
炎夕皱着眉,挣扎着,“喂,你还未痊癒。”
他就是不肯放手,像个无礼的小孩儿,坏坏地说道,“你若是想痛死我,就继续动下去。”
炎夕停止了挣扎,只是默默地支撑着他沉重的身躯。
他凝视着她,一动不动,声音还有几声沙哑,却清晰非常,“延曦公主,昨日你欠我李宙宇一个答案。”
那亲切的温暖如潮般涌向她的心房。她望着他自信的笑靥,唇旁逐渐地显现出醉人的涡漩。她如小鸟般温顺地偎进他强壮的胸膛,沉默地点了点头。
下一瞬间,李宙宇借着她的力旋身立于日光之下。他的脸色还是苍白的,但却无碍一身磅礴的势气。
模糊中,她望见了小四暧昧的笑意,听见路坚爽朗的笑声,看到邵简唇边浅浅的笑弧。一身白带的伤兵今日的精神也特别地好,他们相互依偎着来到帐外。
渐渐的,潮来的士卒围成了宽阔的半弧,青帐像圆月一般被拱在弧圈之中。数千只眼睛如天下的繁星照射着他们,空气中浮着安和的躁动,她微烫的脸颊如秋天的柿子诱人而又甜美,朵朵的水光像清晨的露珠印着晶莹的彩光。
这是他一生最大的战场,他蓄着嗓音,怀着朝阳般的笑意,大声说道,“西朝长公主乃国之尊荣,一言一颦关乎西朝大体。自古婚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今日青帐之外,你等均为我的媒人。归朝之后,金銮殿上,我李宙宇愿以此生所得,向国主行君聘之礼。他日莫论荣贵草芥,此生也只娶一妻,绝不负她。”
沉亮的嗓音在空谷中回旋直飘向雪峰之巅。
美丽的誓言,传奇的故事传遍了大街小巷,成为说书人绝不能漏去的精美段子,市井之途,贩市走卒,无不侧耳倾听。
李宙宇和炎夕一夕之间成了古朴而又压抑的皇城中最动人的神话。
冷硬的皇阁宫殿永远都是隔世的一角,它不管皇城外市井小民夸张的言辞,更不会理会朝臣之内阿谀奉承的丑陋。因为那一切都无损于它的威严。
新帝身体不适,朝中大事全由李宙宇一人掌管。
章缓送来了汤药,李宙宇皱了皱眉,一饮而尽。他利眼扫了扫座下的几名大将。因为炎夕的求情,他生平第一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不提惩治路坚等人之事,把所有的“前仇”都化为一句“功过相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