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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阙-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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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潮彭湃,伸手摸着他温柔的眉眼,他怔了怔,仿佛受到极大的鼓舞。却又一动也不敢动,只是痴痴的望着我笑。

灯音款款下,昭然漂亮的凤眸扬起,“我想对你好,却害怕给你太多,最后,你会受伤。”

“那为什么不离我远远的呢?”我笑问。

他无奈道,“我忍不住啊。而且……舍不得你一个人。”

我喃喃重复,“我真的只剩自己了。”

“以后,你有昭然。我是你的。而且……”他柔美的额头靠上我的,大手圈起我的腰,轻语道,“我只属于你一个人。”

不说话的往前,他时不时看向我。我们手牵手,穿过画桥亭楼,夜色里,翠碧已然退去,但昭然的身影,是金色的光,灿烂了满天的繁华。

烟云重重,他回眸看我,吟道,“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他目光幽深,叹说,“人未老,心先老。我的心要比你老许多呢,如果早一步认识你就好了,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他的袖口在风中飘荡,黑,更突显我身上的衣色,我和他比肩相靠,昭然的疲惫,我看得出,我不敢问他,是什么令他一昔苍老,他的呼吸沉重不堪,我憣然大悟,原来,他已经累到连我的身份,名字都不想问,我甚至不敢再往下想,只能专注在他脸上。

在触及我目光的刹那, 他浅浅一笑,天地仿佛消失,万物竟相生长,牡丹对我低头,那一束妍丽绝伦的光彩,融透水月镜花,投在浮华烟波之上。

那少年牵起我的手,说,“万丈红尘,幸好,我还是等到了你。我只希望,最后,我们能平安的离开朝都,从此远离我们的过去,安居在南显。我就再没有遗憾了。”

“远离过去,永不回头?”我问他。

他点头笑道,“嗯,我跟着你,永不回头。”

我们十指交缠,月光像跨过天界的银色彩虹,照在我们身上,我知道,在山水往复的某处,我和昭然的心是一样的。

依稀记得妙音师太曾对我说过,佛曰,每一颗心生来就是孤单而残缺的,多数人带着这种残缺度过一生。

晚上,我问昭然,“佛说,每颗心都是孤单而残缺的。有时,你会觉得孤单吗?”

他那时依在我的脚边,扣紧我的指尖,他淡淡而笑,只答道,“你一定是我残缺的另一半。”

百花争开,零落朝都,

我祈求上苍,那少年啊,让他一生绽放,没有孤单。

几只白色的云鹰在清凉殿的窗轩上伫足,大约是忍受不了主人的冷落,所以,寻求慰籍。

炎夕走过去,淡然道,“你们来干什么?”

云鹰听不懂人话,清澈的瞳眼发散栗色的光,傻傻的望着她。

炎夕冷声说,“你们的主人不在这里。”

子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炎夕身后,她说,“公主,鸟儿听不懂人话的。”

炎夕拽起一本书,往窗沿上砸去。

云鹰们躲得飞快,不满的叫了几声,终于离开清凉殿。

炎夕背着身子不说话。

子雁说,“宋玉还是不死心。”

天际有丽云朵朵,炎夕没有回话。

子雁自顾自的说下去,“陛下早朝去了。也不知怎么的,宫婢不来了。真不像话。马上就要大婚了。”

炎夕抽出一卷书,“子雁。”

“是。公主。”

炎夕的笑已经趋于平静,“是不是宋玉教你这么说的?”

子雁绣着兰花的宽袖震了震。

炎夕瞥她一眼,说,“今后,我不出清凉殿,外边发生什么,你也别告诉我。”

“是。”子雁双手承上一卷竹册。

“这是什么?”

子雁道,“姿华公主来过,只是当时,陛下在宫里。她托奴婢转给公主。”

幽黑的案上,娟秀的字迹一笔笔的刻着楷体。炎夕一看,那是“心经”。是韦云淑亲手所刻。她略微一笑,韦云淑还真是有心。

宇轩辕是不信神佛的,皇宫的寺庙一直荒废,现在那里成了名义上幽禁韦云淑的地方。但她不同,她相信佛,正如她相信自己的心。这就是他和她的不同,她抬起头,云雾散去,一切明晰起来。

每天夜里,宇轩辕照例会来清凉殿一次,大多数,他们各自做各自的事,炎夕疲了,就上榻睡。他是皇帝,她命令不了他,但她可以视而不见。

她唯一受不了的是,只要她一闭眼,就能感到那个男人的目光。她可以肯定,他在看她,她的背部仿佛燃起火焰,烘烤她的心。

他说过,不碰她。他真的只是远远的坐在一处,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

子雁告诉她,“公主,陛下说你睡相不好,要我给你加层被子。”

他到底看了她多久? 又怎么会知道她睡相不好。

炎夕揉着额际,她,大约是疯了,宇轩辕也疯了。这种貌合神离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她稍一用力,扯断发丝,铜镜里的女人冷若冰霜。

和书已经越来越薄了,其实她还有一线生机,那就是死去。

炎夕心想,宇轩辕啊宇轩辕,你不要以为,这样做,我就会心软。你令我生不如死,今生,我都不会原谅你。

日复一日,又是入夜,炎夕每天心经三百,但愿心中的莲花,能盛开,如同多年前的良泉,她好像也是逝去的人,想把心里的眼泪变成泉水。

唯望天际,她只是被关在鸟宠里的麻雀。

转身的时候,望见桌上有碗甜汤,子雁立在一旁。

那是她熟悉的味道。她笑道,“原来是子雁做的。”她最喜欢冰雁糖水,习惯很难改变,西朝的一切,已经遥不可及。

她不假思索的喝了一口,沁入心脾的芬芳,很甜很甜。

子雁颤抖着手,突然推了炎夕一把。

瓷碗破了,炎夕实在不明白,头顶上却有一阵晕眩,整个人像被人一推,往高高的悬崖上摔下来,身体不断的下坠,骨头的关节完完全全的断裂。

“子雁,你……”

地上泛起白沫。

炎夕一直是相信子雁的,特别是子愚死了以后,她突然记起,监国公临死前的话,身边人……竟然是子雁。

“公主……公主。”子雁的衣襟被泪浸湿,“子雁对不起你。”

炎夕喘了口气,她只喝了一口,但体内的寒气从胸口一直漫延开,她往后一靠,沿着桌脚滑坐到地上,素衣的下摆像夜昙样开放。

“子雁,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子雁哽咽着,她咬着唇,生生叩了几个响头。

“是因为子愚吗?”炎夕有些痛苦,她喃道,“连你也恨我。你恨我救不了子愚,对不对!”

子雁跪行几步,正想开口时。

炎夕已经没了力气。

恍惚中,有人抱住了她,她闭上眼,听见子雁喊道,“陛下,子雁都招了。可你……一定要救公主。”

那人的声音在混乱中,是一道幽香,洁净而明亮,他在喊她。

她想,她知道,那是谁。

愈是知道,愈不想醒来……

清凉殿的寝宫里,一片混浊,宇轩辕坐在炎夕身边,窦清已经诊治过,该服的药一点没缺。子雁在汤里加了毒芒,另外还有毒草。

他寒冻的脸上仍是镇定自若,窦清最后告诉宇轩辕,“陛下,公主体内的毒已经解了,迟迟不醒,是心智作崇。”

“不想醒?”他的指尖离她的庞只有一寸,那么的近,黑色的影子在她脸上抚过。宽大的帐帷飘了又飘,脆弱不堪。

她的美丽是他无法企及的梦想,他既然一手打破了,就再不能挽回。

宇轩辕俊美的面容透出几分决绝,他收回手,冷声对沉睡中的炎夕说,“炎夕,朕给你一天的时间,子雁的命在你的手上。如果你不醒来,她必死无疑。”

他走了几步,最后说道,“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这一夜,清凉殿包裹在夜色之中,那人离开后,所有的烛光变得黯淡,她长长睫毛动了动,有滴藏在心里的水,慢慢从眸里沁出。

……………………………………………………………………

黑幕笼笼,天牢的干草上,子雁像木偶似的,空洞的双眼直视铁栏。

她手腕上,有深深的红痕,那是走时和侍卫纠缠所致。秀雅的男人温文走来,狱卒道,“宋大人。”

“嗯。开门。”

子雁头发凌乱,抱膝坐着。

宋玉远远看她一眼,“子雁,明日就要受审,你难道没有什么可说的吗?”

许久,无人应答,只是风钻樟木的声音,如鬼魅般不停的煽动牢里的苗子。

如果不是他有所交待,子雁恐怕早就被折磨死,她一言不发,刑部肯定是要严行烤打的。

宋玉清俊的脸因为怒意,浮起红色,他生平第一次厉声,“子雁,实话实说!”

子雁愣愣看宋玉一下,撇开脸。

半晌后,宋玉又问,“难道……你不想知道公主现在的情况?”

终于,子雁的眸子有了生气,她干裂的唇开启,声音哑了,“公主,死了吗?”

宋玉心里松口气,他认真道,“你先告诉我真相。”

子雁垮下肩,死声道,“宋大人,奴婢无话可说,毒是我下的。”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推开她?”

“奴婢听到宦臣传话,陛下到了。”

宋玉拽住子雁的手,他冷冽道,“你根本是在说谎,若是要杀公主,何必要等到现在?你有无数次机会……”

子雁动也不动,眼泪却一滴滴的往下落,“公主对我情深义重,但妹妹的仇总要报的,以前,我曾经求过公主,让妹妹离开清凉殿,公主不肯。我早就怀恨在心。我子雁从小到大,咽下多少怨气,受过多少的苦,都是为了子愚。”她的眼睛看向宋玉,“宋大人,你说,我怎么甘心?既然行事账败露,要杀就杀。”

宋玉忍无可忍,他一向冷静自持,想不到这时竟沉不住气,落寞的起身,他说道,“子雁,你的命在公主的手上,如果公主明天醒不来,我……我也救不了你。”

子雁兰花一样的脸上竟闪出一道光,“她还活着?”

“你根本是在关心公主。”宋玉苦笑。他温柔的注视子雁,“子雁,难道,你没有要对我说的吗?”

她只是背对着宋玉,“我和子愚,都是苦命人。我不想你成为第二个孙翼。”

“子雁……”宋玉停住脚步,大牢里的空气很潮湿,他圈抱起子雁,绵绵的热意传到子雁身上, 她无力抵抗,冰一样的心,一道道的破开。

她听见,身后的男子,沉重的说,“如果,明日你死了,我娶你的阴灵,你再不会无家可归。”

“宋玉,你这又是何必?”她强迫自己狠下心,但还是无法开口。

一滴温热落在他的手上,宋玉明净的笑是云雾中的一点光,他扳过子愚的身子,弯腰盯着她的眼,“生不能相聚,死相聚。子愚出殡之日,我宋玉说过,一定要娶子雁为妻。”

子雁颤抖的阖上眼,脑海里闪过白光,耳边的嗡鸣声渐渐恍惚。

那一天,她也在哭。那个男人盎然而笑,“子雁,不如你嫁给我。”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她恶狠狠的凶了一句。

宋玉晃着玉扇,俊眸微挑,“你若是嫁给我,兴许不会哭吧。”

她呆愣在原地,宋玉眼里,春花渐放,“因为子雁哭起来,真是丑。”

宋玉眼底有淡淡的忧伤,他是臣子,她是罪人。命该如此,他也情深不悔。

他拥住子雁。她缓缓伸出手,回应他,有什么还在藏在心里,却又有释怀了,“不嫌,我哭得丑吗?”

他闷笑几声,“那时是骗你的。”他执起子雁的手,放在胸口,“我的心,会疼。子雁,命是你的,你要给公主,我不挡你,只是今夜,能不能让我在这里陪你?”

黑暗的冰牢,她弯唇而笑,握住他的手,她多想和眼前的男人白头到老,那也是……子愚一生的遗憾。

……………………………………………………………………

刑部审理,子雁不置一辞。

骆尉纵是有心想为她翻案,也找不出门路,他只是个人,再聪慧,心思再缜密,也需要有人提供线索。况且,此案牵涉皇家后宫,本来也不归他管。

皇上交由刑部,公开审理,也许是给宋玉一个机会。

士卒来报,宋玉一整夜都陪着子雁。审案时,他守在堂沿,虽是聆审,神色却异常平静。

他向来苛公守法,开审前,竟私下跪求骆尉,“念在同朝为官,私下相交的份上,你……可否不对她用刑?”

骆尉伫在原地,久不作声,他领会了宋玉的意思。

子雁的案子未审已结。

骆尉叹了口气,子雁签下罪状,即刻斩首示众。

神洲之风拂遍绿妆,却有哀鸣划破寂野。

子雁冰一样的眸子湛满水际,囚车游街,宋玉便服一身,带着家奴,一路跟随。重罪之人于民所不耻,围观的百姓不断的朝她丢来秽物。

宋玉为她阻挡,冷峻的表情,坚定无比。

若是情深,相知无悔,她闭上眼,已无知觉。

…………………………………………………………………………………………………………

大风来袭,吹动白绫千丈,翻雾滚滚。

有人朗声宣读罪状,子雁跪在地上,额际青丝凌乱。宋玉慢慢替她擦拭脸颊,用手指为她梳齐额鬓。

他的风仪可比秋月,罗衣缠身,貌比潘安。

萧索的死地上,他仍是一派盎然。

宋玉喂子雁一口八宝饭,她咀嚼之时,只听他悠悠诉道,“八宝饭又称富贵粮,今天是你我的吉日。花轿已在刑场外等候,只等吉时。”

“什么时候是吉时?”子雁凝视宋玉。

他笑了笑,“正是午时。”

子雁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覆上一层水雾,“那真好。可惜,我不能跪拜你爹娘。”

“我娘是通理之人,她也是贫寒出身,我爹很听她的话,早前,我请画师画了你的肖像,爹娘看了都很满意,说你长得娇俏。所以,你是我宋家堂堂正正的媳妇。我宋玉明媒正娶的妻子。”

子雁弯唇,苍白的颊畔染上桃色,相映泪光,“结发的那种吗?”

宋玉放下碗,清俊的脸上,润着春晓之光,“嗯。”他握住子雁的手,沉吟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子雁脸色一黯,如何不相离?

她忽然有些明白当初子愚的话。

“姐姐,子愚这辈子都很笨,但却做了一件最对的事。”

这个选择,也是最对的吧。子雁灭去心底最后一盏灯,她尤记得灵堂上的孙翼,眼前的俊雅男人难道要成为第二个孙翼……固守着妻子的陵墓,朝夕相思吗?

她说道,“昨晚,你答应过我什么?”

宋玉径自收碗,面色如常,颤抖的手指却泄露了他心里的慌乱。

“宋玉,我不要你的不相离,守妻丧最多不过三年。三年之后,你娶别的女子。”

宋玉的嗓音中有些许笑意,却格外哀戚,“你真是贤妻,还没进门,就要夫君娶别的女子。子雁,三年,怎么够?”

宋玉又说,“昨夜,我只承诺,我不会追你到黄泉。”这,也是极限。

“可你爹娘只有你一个孩儿,你不娶别的女子,难道不怕……”

“天下的女人,我只要你做我孩子的母亲。”宋玉箝住子雁孱弱的双肩,看进她的双眼,

“现在还来得及。子雁,你说出来。有我在,你把一切都说出来。”

子雁咬着唇,随即悲凉一笑,“你哪……还不死心?就算今天我逃过一死,嫁给你宋玉。公主若是活不下来,你宋家恐怕会因我而灭门。宋玉,皇上虽然是皇上,可他也是男人,是先帝的儿子。午时一过,前程往事将会化成云烟,所有的罪我一人承担。”

“你……”宋玉眯起双目,“子雁,你知道什么?”

“北歧向东岳下了战书,陛下接下了。”她淡淡回答,眺望暖阳,阴云阵阵覆上,“从此,再无和书。你说,公主若是知道,会怎样?”

宋玉端视子雁很久,她身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这个消息只有重臣才知道,封锁在内阁院里,根本无一外人知晓。

“公主睡了……也好。”子雁缓缓的,一字一句的说,“只要不死,有一天,她一定能重回西朝。”

“你……到底是谁?”

子雁扯出一抹笑,“我?我是子雁啊,延曦公主的近身侍婢。”她拉起宋玉的掌心,上面的纹路异常清晰,一滴泪滑落,温热融进宋玉的心。

子雁说,“这样,我就只愧对你一个人。”

宋玉阖上眼,刽子手喷了口热酒在长刀上,骆尉咬牙,朗声道,“行刑!”

满脸胡须的大汉,凶目一瞪,果敢的落下刀。

白日竟见流星,急驰而来,割断素绫。

孙翼挽弓,沉声道,“刀下留人!”

宋玉紧绷的身体松开,手心已湿透一遍。

远处,宫廷仗仪长入,撵车上走下一个人。

日光之中,她杏眸凤裳,面色虽苍白,却无损那出尘的美丽。

士兵绕台而拜。

炎夕在一个婢女的扶持下,走进子雁。

她轻声道,“子雁,说出来吧。此案由我亲审。”

烈阳高照,子雁旁若无人,抱着炎夕的膝,哭出声来。

良久后,宋玉将子雁抱起,佩剑的侍从退开一条道。炎夕冷声说,“回宫!”

骆尉问孙翼,“为何不见陛下?”

孙翼看向炎夕,虎眸里布满黯色,他策马离去,不往宫廷,而是酒肆。

又见夏阳,她含笑凝望。

醒来那时,只见那英俊的男人,如太阳一般,表情却似冬日之霜。

“我以为,你要睡到死。”

炎夕不想说多余的话,“子雁呢?”

“在刑场。”他看了看刻漏,“午时行刑。”

“宇轩辕,你明知道她是宋玉的心上人。你非要这么做?”

他冰冷的看向炎夕,不加掩饰的漠然如同他高高在上的身份,无人可及,“一个小小的宫婢如此深得你心。我这步棋是下对了。子雁的命在你手上,由你亲审,如何?”

炎夕问“你要什么?宇轩辕。我现在一无所有,没什么可与你交换的。”

他山一般沉凝不动,半晌后,他说道,“我向来信守承诺,如果你不醒来,子雁必死无疑。既然你醒来了,交给你来审,未尝不可。”

他唇边有淡淡的笑,原是润泽春云,此刻却格外刺目。他竟然用子雁的命来威胁她,逼迫她。炎夕单手握拳,径自起身。

见他迈步向前,她冷笑道,“既然信守承诺,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只要我醒来,你什么都答应我。”

宇轩辕停在殿门中央。身影挡去临午的光阳。“你要什么?”

她不求宇轩辕放过子雁,一切秉公来办,只是,情累至此,也该有个了断。风欶欶划过帐帷,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宇轩辕,你我此后,永不相见!”

那一刻,他转过偏望她的侧脸,流溢的黑眸在瞬间失去光彩,他关上了殿门。

 

幽暗的内殿,燃点火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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