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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再说。”
几个人拥拥挤挤,进了大门,刚进门走了没有三五步,二公子满仲华便用力咳嗽了一声。
咳嗽声就是命令,石锁就跟在后边,他这一晚上,已经听到三次满仲华咳嗽了,果然,他咳嗽声刚发,身后的几个家丁,便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然而这次不一样了,进门的这些客人,早有准备,突然亮出了各式武器,短刀匕首,铁尺木棒,一齐拿在手中,满仲华大吃一惊,转身就跑。
满仲华身后的这些家丁,本欲上前抓人,却见来人个个手持利器,都傻了眼,与此同时,从大门外,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又跑进十数人来,也是手拿武器。满家大院门口,登时一片大乱。
满仲华跑了没两步,身后一人衔尾追来,手一抖,一根细绳甩出,满二公子只觉得腿上一绊,“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此时,院内喊叫声、打斗声、跑步声响成一片,寂静的夜里,满家大院象开了锅,石锁踹开两个家丁,几步跨过去,协助大凤,将满仲华胳膊一扭,抓在手里,高声喊道:“二公子抓住了,你们还打什么?”
满仲华的手下,见主子已经被抓,知道大势已去,纷纷束手就擒,院里边闹闹哄哄,满伯华指挥众人,点起灯笼,搜索残敌,收拾善后,万教授陪着满老爷,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二公子被石锁抓着,蔫头耷脑,见了父亲从门外走来,大哥等人在旁边横眉立目,既奇怪,又害怕,翻着眼睛,一言不发。满老爷走上前,一脚踢在二公子身上。
“回房,掌灯。”满伯华向家人们命令着。
各处房间,都点起灯火,满家大院里,一片通明,正房后边,有一个小小园子,长着十几棵大树,栽着花草,被刨得乱七八糟,几把铁镐,扔在一边,新翻出的泥土,乱堆在一旁,拔出的花木,扔得到处都是,满老爷气得胡子直打颤。
满伯华说:“老二紧急招我回来,说是您老病了,现在想来,估计他是想从我身上,逼问财宝的下落,幸亏有贵人相救,他未来得及使坏,便落了网,诡计没有得逞。”
“我要杀了他。”满老爷气愤地说。
“丁先生,万教授,各位先请客厅里坐。”满伯华招呼道。
大家在满伯华的带领下,都走进客厅,满老爷坐在椅子上,身子仍在气得发抖,不住说要“杀掉老二”,满伯华说道:“父亲,今天的事,是丁叔和万教授、石锁、大凤他们奋不顾身,鼎力相救,才使我父子脱难,他们此来,原是找您有事,咱们还是先办朋友的事,再办家事为上。”
“好,我真是急糊涂了。”满老爷拍拍脑门,“老丁,你们有什么事?”
丁常有迟疑了一下,万教授笑了笑,知道他当着众人,不便透露军方使命,便说道:“我们先说吧。大凤,你将情况向满爷说清楚。”
大凤将寻找弟弟的事情说了一遍,还没说完,满老爷就说道:“有有有,我们这里,从前确实有个崔大龙。”
众人一听,喜出望外,满老爷说:“这事说起来,可有年头了,那时候大龙这孩子卖到府里来,我看他年幼,就让他和花匠老赵在一起,打打下手,平时,他老实听话,总是不言不语。可是,三年前,有一回闹土匪,他却出了事。”
“啊?”大凤急得瞪大了眼睛。
满老爷边回忆边说:“那回,土匪刘麻子包围了大院,扬言要血洗满家,其实,土匪的目的,说来说去,为的还是钱财,本来破财免灾这个道理,我也不是不懂,但刘麻子狮子大开口,若是依了他,我就要倾家荡产,光着身子要饭了。因此,我横下一条心,与他周旋到底。”
家人奉上茶来,满老爷歇了口气,继续说道:“当时贼人抬了一段两丈长、一搂粗的大木头,来撞院子的大门,我命人将门栓悄悄拉开,大门虚掩,让家人埋伏在院内,贼人以为大门肯定是栓紧的,一声呐喊,十余个人抬着木头,直冲大门,却没想到门并没关,一下子冲进院里来,收不住脚,稀里哗拉全都跌倒在地上。”
“哈哈,好计。”丁常有笑道。
“我来说吧,”满伯华见父亲有些累,接口说道:“贼人跌了一串,有些人还被自己抬着的大木头给压住,一片乱叫,我们埋伏的人一拥而上,将他们擒住。只有两三个腿快的,逃到门外,谁知道,刘麻子很是狡猾,他事先准备了一支箭队,专门射箭,我们正在擒拿贼人的时候,从大门外,突然射进数支箭来,好几个家丁,包括我在内,身上都中了箭,还有两个刚擒住的贼人,也被他们自己的箭给射中。”
“这些贼,真不要脸。”大凤恨恨地说。
“是啊,当时箭如飞蝗,我们一下变成了劣势,就在这时,突然从大门一侧,喷出一条水雾,水雾直向大门外喷去,还有一个声音在喊:‘水里有毒,看好了。’”
满伯华描述得绘声绘色,大家都听得入神,当时那场大战的情形,仿佛就在眼前。
“那条水雾,是一条水龙里喷射出来的,水龙,本是府里平时预备防火用的,有时,花匠老赵和大龙一老一小,便用它浇灌花草,当时我看见,拿着水龙向外喷水的,正是大龙,他年轻不大,胆量却是不小,我们准备抗击土匪的家人里,本来是没有他的,因为他年纪小,便让他躲在里面,谁知道,他竟跑出来,拿着水龙去喷土匪。”
“真是好孩子。”满老爷点着头说。
“水龙威力,本来不大,可是大龙喊的‘水里有毒’,却着实将土匪给吓住了,在门外射箭的土匪,纷纷逃避,我们缓了口气,抓住时机,呐喊着冲出大门,刘麻子指挥几个手下,和我们乱战一阵,看看不敌,喊一声‘扯乎’,便逃向村外。这一仗,我们大获全胜,虽然有几个人受伤,但擒住了五六个土匪,大家都很高兴,可是,可是在收拾善后的时候,却怎么也没找着大龙的身影。父亲很是着急,命令我们村里村外,土匪撤退的道路上,反复寻找,却始终没有一点线索。”
大凤的眼里,涌出了泪花。
“孩子,”满老爷的脸上现出歉意,对大凤说:“大龙在这里,我没照顾好,很是过意不去,这三年来,我们也想办法寻找过,却一直没有下落,我们以后还会继续寻找,倘若有了线索,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的。”
“谢谢。”大凤说。
万教授说:“大龙下落不明,只是一个悬案,现在猜测,有可能是被土匪趁乱给裹胁走了。”
满伯华说:“刘麻子那拨土匪,我们也去探听过,并试图联络官军,进行剿匪,同时查找大龙的下落,可是,没过几天,土匪之间的一场火并,刘麻子被杀,土匪星散,从此便再无消息。唉。”
“没关系,我不怪你们。”大凤带着哭腔说道。
“姑娘,”满老爷说:“你怪与不怪,三年来,我的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大龙当时只有十四五岁,却奋勇出头,立下大功,我们保护不周,难辞其咎。以后,咱们继续寻找,吉人自有天相,但愿能够找到,今天,连我的老命,都是你们救的,咱们以后以亲人相待,大龙的事,既是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万教授站起来,“满爷的话,再对也没有了,人以正直诚义为本,相投之人,便是亲人,咱们今天晚上相逢,也是有缘,今后自当互帮互助,我们的事,就先告一段落,下面丁兄办你的事吧。”
丁常有点点头,对大凤说:“我在军队上,总是东奔西跑,以后若有线索,也一定留意,同时,吴大帅手下,我有好多知交,也让他们帮忙寻找。”
“谢谢。”
“吴大帅还好吧?”满老爷问丁常有。
“很好,他特意让我问候满爷。”
万教授突然想起来,自己和石锁,原本就是去找吴佩孚的,现在这个丁常有,便是他的手下,何不顺便搭上线,以便先探探虚实?于是说道:“丁兄,实不相瞒,我们便是要去找吴大帅的。”
“啊?”丁常有吃了一惊,“万教授,原来如此,这样,你先等我一会,我和满爷交待完公事,咱们再详谈。”
“好的。”
满伯华站起来说:“万教授,我先领你们去客房休息。”
第十九章(1) 西洋戏法()
1
一间诺大的客厅,位于花式小洋楼的首层,窗外,是花园里精心修剪的花木,站在厅内向外望去,总有应时花木,次弟盛开,推开窗户,便有花草芳香,进入厅里。
屋里,西洋座钟响着轻微而单调的“嘀嗒”声,除了这座座钟,屋内的其它物品,都是中式风格,方砖地面,雕花桌椅,墙上的山水画,老式的中式太师椅,都明显透出中国传统的古色古香。
吴佩孚背着手,在地上慢慢踱着步子。
吴佩孚身材微胖,留着老式军人常见的八字胡,穿着一身中式便装,圆口步鞋,他本是清末秀才出身,除了正式场合,并不爱穿那身繁琐沉重的军装。他踱了几步,站住,转身对坐在屋里椅子上的人缓缓说道:“万兄,你说的这些,我可以理解,但我现在不会出兵。”
椅子上的人是万教授,旁边还坐着一个人,是丁常有。
万教授有些意外,他本以为,湖南民众反抗张敬尧,几乎得到了全国支持,而吴佩孚和皖系军阀之间矛盾重重,如今有了张敬尧内部分裂的好机会,可以趁机打击皖系,他还能不赶紧利用?万教授连日来反复盘算,满以为将情况讲明后,立刻会得到吴的响应,谁知道,吴佩孚一阵长考,却将自己的提议给否定了。
“子玉,”万教授有些着急,站起身来,“张氏兄弟在湖南,声名狼藉,怨声载道,凡有识之士,无不想除之而后快,若能趁此良机,驱逐张氏出湘,不但解民于倒悬,还一定能得广泛拥戴,成就事业。”
吴佩孚坐下来,慢条斯理地说:“万兄,本来,湖南的地盘,是我打下来的,可是皖系把持的政府,却将湖南督军一职,授予了张敬尧,我对这事,一直有异议,湖南地富民丰,乃是风水宝地,我又何尝不想主湘?”
“就是啊。”
吴佩孚笑了笑,“万兄,你是有学问的人,古来有话,做事以忠正为根,刚而塞,强而义,若与张敬尧正面开战,我定勇于精进,直捣敌巢。如今,他内部出了乱子,有人暗中谋反,我只在旁边看热闹。”
“这是为什么?子玉,战机稍纵既逝,不复再来啊。”
“若我参与其中,别人必以为是我暗中操纵湘军内乱,本来,孙子有话,兵者,诡道也,战场上交锋破阵智计百出,都是正常,但鼓动他人谋反,我吴子玉是不会做的。”
万教授明白了,说到底,吴佩孚是出于一种“愚忠愚孝”的思想,才不愿意做这种“偷偷摸摸”的勾当。
吴佩孚继续说道:“万兄,如你所说,现在张氏内部,人心不齐,矛盾加剧,这些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好事,但你再想想,眼下的情形,远未达到他们分崩离析,江河日下的地步,他们内部的争斗,能否成事,远未可知,我若匆忙出手,能否有效,尚在两可。弄得不好,落得个奸诈小人背后捅刀的声名,遗人笑柄,我又何苦来?”
万教授默默点点头,他不得不佩服吴佩孚的精明,其深谋远虑,远非常人所及。
“但是,正如你所说,战机稍纵既逝,对于他们的内乱,我绝不会闭起眼睛不看,那就不叫愚忠,叫愚蠢了。万兄,咱们这样,对于他们的行动,你可以给个建议,叫做‘积蓄能量,待机而动’,据我观察,湖南民众,自古有勇悍之风,必不甘张氏兄弟****,早晚会群起讨伐。”
“你说得对,”万教授一拍桌子,“这件事,你看得真准。”
吴佩孚笑了笑,“因此,湖南之事,必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大凡世间的事,都要看个时机,所谓时机,便是阴阳制衡中那个最恰当的点位,不择时机,只凭意愿,往往一事无成。那些有志向的朋友们,你尽管告诉他们,只要时机一到,我不会躺着睡大觉。”
“好,”万教授高兴起来,“你说的有道理,盲目出击,可能事倍功半,战端一起,黎庶遭殃,反不如各方力量壮大之后,以摧枯拉朽之势,一扫而定大局,百姓也少受苦。”
吴佩孚微笑着点点头,“这样,我派人,和你们进行联络,随时掌握动向,以通有无。”他转头对丁常有说道:“常有,这事由你来安排。”
“是,大帅。”丁常有站起来。
吴佩孚对万教授又说:“声涛兄,你要转告那些朋友们,用兵之道,最难办的便是一个‘急’字,一个‘缓’字,万万要遇事多多斟酌,切切不可盲目冒进,陷于自乱,要想打败敌人,要先打败自己身上的浮气火气骄气,须知有因必有果,有取必有舍,一厢情愿的事,永远不要去做。”
“子玉,你比从前,更加老成持重了。”
吴佩孚又站起来,转身负手望着窗外,此时深秋,窗外园中草木多凋落,半枯半黄中,显得有些萧瑟,他轻轻叹了口气,“生逢乱世,事事维艰,既不敢有片刻懈怠,又不敢有一丝疏漏,既为丈夫,于国于家,总得尽心尽力。如你声涛兄,远来奔波,又何尝是为自己?我辈有责在身,时时鞭策,又何敢不持重?”
“说得好,”万教授说:“子玉,一别数年,你勤勉刚正,比以前更甚。”
丁常有插话说:“大帅每日晨起练剑,日诵古籍,从不间断。”
“万兄,”吴佩孚指着窗外说道:“你留下来住两天,咱们象以前一样,品味秋风,纵论经史。”
万教授三人和吴佩孚辞别后,丁常有和他们同路回返,他说:“我要去铁湖村,在那些鸡鸣狗盗的家伙们聚集的铁湖大会上,给他们捣捣乱,你们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石锁忽然想了起来,“老丁,感情你一开始和那群土匪混在一起,是假装的?是为了给他们捣乱?”
“对啊,”丁常有笑道:“我骗他们说,我也是一股杆子头,一齐去参加大会,并且,我还偷了一块铁牌,你们看。”他说着,从腰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牌子来。牌子是白铁打造,甚是精致,凿着云纹花边,中间四个小字:铁湖大会。
万教授说:“这个铁湖大会,是皖系办的吗?”
丁常有说:“名义上,是民间自发,实际上是由皖系的于先生在背后操纵,目的是拉拢各派土匪,为自己所用,并借机铲除异己,统一民间武装势力。段祺瑞虽然下野,但他们的活动,却一刻也没停止过,本来,吴大帅对这种猥琐勾当,是不屑一顾的,但我们琢磨着,既然他们出了这个题目,索性便去添一把火,给他们的大会加点作料,臭一臭他们。”
“哈哈,有意思,”石锁笑道:“万教授,咱们也去吧,看看热闹。”
“对啊,咱们也去。”大凤也兴致勃勃地说。
万教授一想,皖系办的这个举动,动静不小,很可能会惊动三山五岳的各路盗匪,这种事情,去侦察了解一下,也有益处,于是点点头,“好吧,咱们去看看,不过,一切都要谨慎,尽量不要惹事上身。”
四人结伴而行,大凤虽然没找到弟弟,但她是个豁达乐天派,哭了一阵,便放下了,一路上和石锁较量武艺,谈天说地,很是合意,她说:“我也不回去了,在村里打绳,也卖不几个钱,满老爷送我的这些钱,我给姨捎去,以后我就跟着你们去吧。”
在满家庄时,满老爷给大凤拿了好多钱,还要送她衣服、首饰,大凤一再推辞,最后收了一些,满老爷说:“大凤,以后这里就是你第二个家,有空时,一定要来看我。”
万教授对大凤说:“我支持你这个主意,跟我们一齐走吧,我们那里,有好多年轻人,你还可以再学好多东西。”
“太好了,我也舍不得离开你们。”
这天,来到一个小县城里,远远听到街里有锣鼓声,寻声望去,前面街心一个空场上,搭着一个彩棚戏台,石锁和大凤两个年轻人好热闹,一齐高兴地说:“这里有唱戏的,万教授,咱们留下来,听听戏吧。”
丁常有不愿意耽误行程,他对石锁说:“这样吧,你们要是听戏的话,我就先走了,咱们到铁湖村再会合。”
万教授不愿意拂两个年轻人的兴,便答应了,于是四人分手,丁常有独自上路,万教授三人直奔戏台而去。戏台下面,围着布墙,圈成一个圈子,留出门口收戏钱,一个戴着小丑帽的伙计在门口高声喊着:“精彩大戏马上开演,花鼓戏、黄梅戏、落子戏、西洋戏法,样样全有了啊。”
万教授听着觉得奇怪,“这是个什么戏班啊,怎么什么戏都有?”按照一般情况,每个戏班,只唱一种戏,花鼓便花鼓,黄梅便黄梅,哪里有各种戏一起唱的?那又是怎样一个唱法?
第十九章(2) 西洋戏法()
戏场边的布墙上,画了好多招贴画,有戏装人物,有魔术戏法,有中国人,也有高鼻深目的西洋人,花花绿绿很是引人注目,石锁和大凤满心好奇,付了戏钱,匆匆走入场内。
里面,台上拉着幕布,看来戏未开始,两个提着净场锣的伙计正在吆吆喝喝维持秩序,一个中年人,从后台转出来,走到伙计跟前,脸上堆着笑,小声地说了几句什么。
这个中年人穿着长衫,看打扮似是班主模样,他从后台转出来时,石锁觉得面熟,愣了一下,继而想了起来,这人正是在保定的时候,他和胡栓从地痞流氓手里救出来的那个戏班班主花锦绣。
原来这是花锦绣的戏班,石锁一阵高兴,从人群中挤过去打招呼,“哎,花班主,你好啊。”
花锦绣一愣,见了石锁,惊喜地说:“是你啊,兄弟,你也来看戏了。”
一个拎着锣的伙计有些不耐烦地对花锦绣说:“快点吧,扯什么闲篇。”
石锁纳了闷儿,一个伙计,怎么可以对班主这样说话,而且,刚才花锦绣对伙计说话的时候,脸上陪着笑,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就象奴才和主人说话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见花锦绣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