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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如此……
“笋子,还是先别打扰他了,我们在一旁等等就是了。”
于承恩出于谨慎,担心一时间的冲动打扰林起凡的修炼,赶紧出言阻止试图要爬墙的笋子先生。
“啊?还等啊?”
笋子先生脸色有些微微发苦,这寒冬白日虽然有朝阳普照,但阵阵袭来的北方,还是有些难以忍受。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于承恩发了话,他自然也不能反驳,只能硬着头皮,紧了紧自己棉袍的衣领,阻止寒风肆意吹入脖颈。
两人就是这般站在寒风中,神情冷淡,脸颊被冬日冷冽的寒风吹得有些发红,僵硬的手脚忍不住微微颤抖。雪花夹杂着细小的冰屑,不断打在他们的脸上,笋子先生忍不住吐了口口水,将那些不慎吞入口中的雪花吐了出来。一边吐还一遍低声咒骂林起凡,该死的姓林的,老子来了半晌竟然还不下来,没事修炼什么功法。
他想要直接打道回府,但又抬起头,小心翼翼的望了眼身旁的于承恩,只见他依然神情淡漠,面无表情的闭目眼神,浑然不在意那些风雪拍打脸颊的微疼感觉。
笋子先生咬了咬牙,最后也一样静下心来,陪着于承恩一起等待风雪中的林起凡。
这一等,就是整整三个时辰。
自晌午太阳高悬,到最后落日西沉,林起凡始终静静站在屋顶上,而那两道单薄的身影,也依然挺立在门前,只不过两人的双脚都在忍不住微微颤抖。
即使好脾气如于承恩,也有些微微责怪林起凡,难道你修炼感知不到外面的事情吗?自己称得上礼贤下士的来这里找你,你却这般待我,是不是有些托大了?
但事实上于承恩真的有些错怪林起凡。
他的确能够在修炼的时候,感知周围发生的一切,若不然他也不会在山海图录中知道他们的到来。
只是当他神识离开山海图录的时候,忽然感知到自己身体的细微状况,令他忍不住新生激动,没有在估计屋外的两个人,而是自己的查看自己的身体。
他发现自己的右手指尖,充满了一股力量。这种力量,熟悉而强大,陌生而微妙。这种力量,并不是其他的任何力量,只是山海图录中自己几次试图凝聚的力量。《神魔炼体》凝聚的指尖力量!
第一百七十七章关山腹地,妖魔横行()
林起凡之所以没有出门迎接于承恩,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件事情。
当他神识自《山海图录》中离开的那一刻,他自然感受到自身的**变化,那是一种极为微妙却又显著的特征。自晋升武夫境界,周身二十倍的身体强度,令他本身就有一种强大的感觉。
可是当他如今再次感受自身的变化,指尖那种蓬勃涌动的力量,虽然不过短暂的一瞬间,但却又被他极为细心的捕捉到了。
他眉头微皱,神情极为认真严肃的仔细感受着指尖,那种经脉中游走的力量,如同《山海图录》中那些金色纹路一般,组合成一种极为强大的纹路组织。
这种感觉,就像基因重组一般,强大而神秘。
林起凡自感受到这种强大的力量,就再也不想做其他的任何事情,因为他害怕这种强大力量稍纵即逝,再想寻找的时候若是没有就太可惜。这种情况,自然不会在估计于承恩和笋子先生的感受。
毕竟,他不认识于承恩,自然没必要给一个陌生人面子。至于和自己有过节的笋子先生,他也没有过多想要深交的意思。门外的两个人,你们喜欢走就走,不喜欢走就继续呆着,反正只要不来打扰我,随便你们怎么都行。
林起凡则继续完成自己的事情,他要趁着指尖这点残留的纹路信息,抓紧时间将他们深深的烙印在脑海中。这样或许可以在《神魔炼体》这部强大炼体术,在并不完全的残缺状态下,也能够可以修炼。
因为《神魔炼体》这部炼体术,并不是文字记载的仙术功法。而是完全凭空按照改变基因纹路,来强化体质的功法。他若是按照在《山海图录》中感受到的纹理组织,来尝试去改变如今指尖上的纹理组织,或许真的可以试试看。
林起凡如此想着,就已经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在温暖和煦的朝阳下。他眼眸微微闭起,慢慢回忆着刚刚在《山海图录》中感受到的血脉纹理,缓缓调动着丹田中的苦海,
这一次来的极为真实。
毕竟上一次不过是神识尝试,这一次的丹田苦海忽然隆隆作响,那三种能量交织的浩瀚苦海,在皇朝龙气的牵引下,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最终流入到了指尖。
他慢慢回忆着纹路。
指尖上凝聚的苦海,按照这种纹路的规律,不断游走重组。这是一件极为漫长而痛苦的事情,改变肌肉的纹理组织,意味着某种力量的死亡,也代表着某种力量的重生。
在这种生死往复中,自然就要承受着无比巨大的痛苦。
落雪覆盖在他的身上,乌黑的长发被染得雪白,即使在这种寒冷的时候,他的额头也慢慢沁出了细小的汗珠。温热的水气将那些晶莹的雪花,蒸发成氤氲的白色水气。
这是他承受过最难以忍受的痛苦,如同自己的**被刀剑抽丝剥茧,剔心挖骨。疼痛到极为细微的程度,令他的指尖好似每一寸血脉都在燃烧,腐蚀。
他在承受着痛苦。
于承恩和笋子先生在承受着风雪。
幽州芜城北疆和南线的战士们,也都在承受着敌人的不断骚扰和侵袭。
在快马加鞭日夜不停的赶路中,许三公子也终于来到了北疆最重要的城池,明月城。
这座位于北疆中枢的城池,自然拥有着他的强大和独特。若说幽州居庸城是一座冰城,若说偃月关是一道残月,那么眼前的明月城,就是一座北疆众星拱卫的明月。
明月皎洁,高挂于北疆山河。这是一座比明月还要高洁冷傲的城池。
“三哥,这里就是明月城?”
许家大小姐睁着明亮的双眸,透过马车厚厚的窗幔,可以很清楚的见到这座犹如明月一般的城池。
坐落在沃野平坦的原野上,原野的四周有着至少十三条水脉,涌入恢弘无比的圆形城池。精致的白玉磨石打造的城墙,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光辉,极为细密的搭建方法,令其看上去显得极为坚固。
“北疆南下的第一道主城,拥有着三千六百年的历史,无论政治经济或者军事,都在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许三公子已经从马背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胄,望着眼前这座明月一般皎洁的城池,慢条斯理的说道:“明月出关山,苍白云海间,说的自然就是明月城。”
“明月城”
许家大小姐歪着脑袋,有些好奇的望着明月城的四周,有些疑惑道:“关山?是指的那道山脉吗?”
许三公子眯着眼睛,望着明月城背后倚着的那条山脉,微微一笑道:“若是这里没有其他山脉,想来就是关山了。”
“这道山脉看上去不过是一条普通的山脉,可是却连接着北方十万大山,周围至少五六座城池,对于北疆来说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么大?”
许家大小姐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那道浅浅的山脉,吃惊道:“看上去也就比咱们许家的小连山高上那么一点,竟然连接着北方十万大山?”
“丫头,走出家门,眼界自然要放开。”
在马车中听了许久的许家老祖,忽然走出了马车,望着眼前那座明月城,还有那条背后倚着的浅浅山脉,温和笑道:“北疆关山,在幽州也算得上一条不小的山脉。你眼前见到的,不过是山脉最边缘的几条支脉。”
“真正的北疆关山,是横亘幽州漠北的真正的山脉,人极罕见,妖魔横行,岂是眼前这几条支脉能够比拟的?”
许家大小姐闻言眼眸微转,尤其听到许家老祖口中‘妖魔横行’,心念一动,忽然将目光转向那条山脉,许是来了兴致,显得有些恋恋不舍。
“小妹若是想要见识真正的关山,哪日三哥带你去见识见识。”
许三公子低着头,见到自家小妹眼中透着跃跃欲试的神情,这是许家大小姐一路疲惫少有的兴致,自己这个做哥哥的自然不能让她失望。
“太好了,三哥若是能带我去见识见识,我就不用总闷在屋里睡觉了。”许家大小姐闻言眉眼温和,盈满了笑意。
望着自家妹妹盈满笑意俏脸,本来有些兴致勃勃的许家三公子,感觉自己做了某些天大的事情一般,甚至都比平定北疆来的爽利开心。
“关山。”
许家老祖眉头微皱,有些喃喃自语道:“若是能够不去,还是不去最好。”
许三公子脸颊微微僵硬。
他弄不明白许家老祖究竟是何意思,若是往常也许会依着许家老祖,只是望着妹妹那有些失落的俏脸,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为何不能去关山?”
“关山。”
许家老祖摇摇头,指着那道山脉,神情有些严肃,沉声说道:“若是边缘山脉还是可以,只是真正的关山腹地,那里的妖魔即使我真身前去,也未必能够不死而归。”
不死而归。
许三公子震惊的瞪大了双眼,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许家老祖。
显圣神魔,未虑胜,先言生死。这种气度并非超然,而是对于这件关山腹地中的妖魔,实力价值的绝对肯定。
是什么妖魔竟然有着这种本事?
要知道许家老祖可是拥有半步显圣的境界,即使连这种境界修为的人进入关山腹地,想要不死的回来都极为艰难。
这妖魔到底强大到什么程度了?难道是传说中的显圣神魔?或者那种至高的存在?
“不可能啊,自汉朝江山八千年,除却高祖皇帝已经很少有人能够达到那种境界的存在了。”
许三公子对于这种事情不太清楚,毕竟他现在的境界,还不足以了解更高的层次,他只能将目光望向许家老祖,眼眸中充满了求知的**。
“你不要问我,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许家老祖摇摇头,显得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你如今境界低微,知道的多了反而成为你修炼晋级的桎梏。”
“至于关山腹地的妖魔。”
许家老祖将目光望向远处的山脉,双眼微微眯起,透着几分精炼的目光,沉声说道:“若是不去招惹他们,自然就不会有危险。因为妖族是不会浪费多余的精力,而去关注人族的一举一动。”
“他们只有永久的沉睡,才可以保持住悠久的生命。”
“我和小妹又不是没事闲的,自然不会去招惹他们。”
许三公子抬起头来,他不希望小妹失望,望着关山连绵不绝的山脉,依然据理力争道:“我们只在关山的边缘游走,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许家老祖闻言眉头微挑,本想说许家大小姐的重要,根本不会拿去冒险,但眼帘余光却将许家大小姐落寞的神情尽收眼底。他的心里忽然有了些许挣扎,扪心自问,自己是否有些太过绝情和自私。多年来禁锢着一个青春朝气的少女,如今不过是在关山游走,自己也要多加阻扰,的确显得不近人情。许家老祖沉默良久,最后终于缓缓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只须在关山边缘游玩,不许靠近腹地丝毫。”
第一百七十八章找间客栈()
落日西沉,残阳如血。
清浅的暮色透过芜城沉静的冬雪,倒映着梦幻般的绚烂色彩。在经过几个时辰的寒风肆意,冷冽的冬寒气息令站在门前的两人,脸色浮过一抹病态的酡红,长袍下的双腿忍不住微微颤抖,
于承恩眼眸微闭,他在忍受着这份痛苦的同时,也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父亲常说自己的喜怒形于色,将来是不会有大出息的。只是如今这件事情,再如何克制也忍受不住心里的滔天怒火。
他真得很生气,因为堂堂汉朝太学甲等学子,曾经一篇《兵甲赋》更是声动洛阳。在经过边疆历练五载风云,排兵布阵军事能力也称得上首屈一指。可是如今回到了芜城,回到了自己父亲任职的主城,不过是因为一时好奇,想要见识一下这林起凡究竟为何方神圣。
可结果却令他大为恼火。
区区一个荡寇校尉,竟然敢如此对待自己,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于承恩?自己是芜城城主于兆霖的儿子?虽然他很多的时候都不愿意在他人面前,打着父亲的名义去招摇。但你一个芜城军官在知道我的身份时候,还敢如此拿架子就是你的不对了。
“哼,不用等他了。”
于承恩脸色有些微微苍白,咬了咬微微颤抖的牙齿,强忍着怒气说道:“既然人家如此高贵,那咱们就不要打扰了。”
这次是真的不走不行,于承恩修炼的毕竟是儒家功法,常常以‘立言’‘立功’‘立德’,来开辟儒家独有的丹田,最终凝练出伏威浩荡的浩然正气。
于承恩也称得上天赋绝佳,不出几年就已经完成了‘三立’而凝练浩然正气,只可惜他凝聚出的浩然正气,都去修炼镇压妖魔的诛邪仙术,何曾学过抗寒御冷的功法?
能够在这般寒冷的天气坚持如此长的时间,全靠他体内浩然正气流转出的生机,才能保持他始终头脑清醒。
但于承恩拥有的浩然气,不代表谁都可以拥有,如同笋子先生一般,教书育人也有七载,也曾有过‘立言’之功,但却始终因为德行有亏,未曾完成‘三立’功法,凝练浩然气。如今天寒地冻数九寒天,冷冽刺骨的北风是可以直接透过衣袍,刺骨冰寒。
他低着头,因为始终倚着院门前的角落蹲着身子,如今听到于承恩的言语,终于忍不住的缓缓抬头,僵硬的脖颈已经有些发麻,但还是止不住的微微一笑。
只不过这一笑,直接牵动了他已经冻得发麻的嘴角,痛苦撕裂的感觉令笋子先生忍不住一声痛苦的呻吟,大声惊呼道:“承恩哥,你快来看看,我这嘴怎么了。”
于承恩眉头微蹙,有些不悦的低下头,透过傍晚清浅的暮色,可以清楚的见到笋子先生白皙的嘴角,已经被拉扯出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原来是冻裂了!这芜城的风雪,也的确称得上强烈。
“乖了乖了,没什么大事。”于承恩低着头,自宽大的衣袖中伸出双手,缓缓抚过笋子先生的嘴角,轻声安慰道:“不过是嘴角冻裂了而已。”
“啊?都冻裂了还没什么大事?”
笋子先生脸色发苦,眼眸有些微微恍惚,透着弥漫的风雪他可惜清晰的见到于承恩怜悯的目光。
就连一向心肠坚硬的于承恩,都能露出如此眼神,笋子先生实在无法想象眼前的自己究竟成了什么样子。
但不管如何,如今还是要离开这等是非之地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他伸手抓住于承恩的衣袖,不顾风雪肆意手掌,想要借着这股力量站起身来。可惜他初一用力,就忍不住心中的惊骇,双腿似是不听使唤了一般,身子竟然歪歪斜斜的倒了过去,直接倒在了一旁的雪堆中。
满脸雪,空余恨,此次出门定是没有仔细看看黄历。
笋子先生现在是极其悔恨自己的这次出行,同样的于承恩对于此次出行,一样没有什么好心情。犹如如今笋子先生倒在雪地的时候,或许是出于他的本意,又或许是人体本有的应激性,竟然直接抓着自己的衣袖,将他也带入了雪堆中。
冰冷刺骨的寒冷雪花,直接贴在本就已经有些苍白的脸颊上,这种感觉就是另外一种的雪上加霜。还有一些细小的晶莹雪花,透过衣袍领口的空隙,直接钻入了白色温暖的裘衣中。
他只是微微皱着眉,眼帘低垂,平静的望着倒在雪地中的两个人。沉思良久,也有些弄不明白。这数九寒天的两个男人,不在自家温暖的屋子里面呆着,跑到雪地里睡觉的真正原因。
这种感受,直叫雪里的难兄难弟,苦不堪言。
笋子先生本就双腿冻得发麻,如今身子直接跌倒在雪地中,那种冰冷气息直接袭上心头,没有了于承恩在一旁协助,他也懒得站起身来,索性就这般倒在雪地中慢慢呻吟。
于承恩倒是想要起身,只不过这笋子。先生双手死死拽着自己的衣袖,令他如何都挣脱不了,想要使用浩然正气来驱使仙术,将周围的残血轰开,却又害怕伤到笋子,如今这般也就只能和笋子一样,倒不如倒在雪地里好好歇会。
只是当这对难兄难弟在雪地中享受的时候,杜月秋院门前有些破旧的院门,忽然缓缓开启。
那透过落日余晖映照下的院门,就像是被一道来自天堂的曙光,自里面缓缓走出一道熟悉的墨色身影。他脸色有些微微苍白,但不同于雪地中的两人,苍白中带着一丝神采熠熠的光泽。尤其双眸瞳孔间倒映着的落日余晖,在这一刻显得极为宁静。但想来也是某些权贵人物的独特爱好,毕竟人有钱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尤其笋子先生这般有钱却又2b的人,自己这个外人也不便过多干涉。只是这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不会自己家里玩,非要在自己门前这么豪放,这他就不能不管了。林起凡沉思良久,终于忍不住温和劝慰道:“笋子先生,若是真忍不住,还是去找间客栈吧。”
第一百七十九章八十万两()
寒风呼啸,吹得木窗有些吱吱响动。
温暖精致的小屋里,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铜盆,里面燃烧着手臂粗的干柴,正在冒着暖暖的热气。而在房屋的最里面,有着一张长长的饭桌,如今正值晚饭的时间,在这寒冬腊月里办置了一口火锅,阵阵火热的辣汤在氤氲的水气中不断翻滚。
笋子先生气若游丝的躺在屋里的土炕上,感受着袭人的温和暖意,忍不住微微呻吟,眸光透过屋里氤氲的热浪,望着长桌边的两道身影,可怜兮兮的说了句:“给我吃口啊。”
林起凡往下手中的碗筷,抬起头忘了床上的笋子先生一眼,凝眸沉思半晌,随即缓缓夹了一口鲜美的羊肉。正当笋子先生跃跃欲试,张口以为要递给他的时候,结果竟然发现林起凡那贱人,果断到没有一丝犹豫的丢回自己口中。
大快朵颐的酣畅的样子,气的笋子先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