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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那些老兵总觉得军营太小,待着很不舒服,很压抑。甚至一些人会想,假如这地方大一点,是不是能拖家带口搬过来呢?
现在,他们的愿望实现了。别说八十人,这地方就算在多几倍的人也能容得,可惜他们离开家人却更远了!
明明空着那么多地方,非但不让有家室的举家搬来,甚至不许任何人随意出入,以前可没这规矩。过去虽然没哪个傻瓜会把老婆带到军营,但是为了节约炭火灯油,兄弟孩子还是能带过来的,偶尔凑凑钱找几个酒馆里的女人更能让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现在。。。
正规的军事化训练对他们来说真的很没意思,连回家抱个老婆都要偷摸翻墙,弄得和偷情幽会一样。
还有日常的训练,那哪里是训练,根本就是折磨。要不是看在极好的待遇以及丰盛的伙食上,鬼才愿意当兵!
可今天不会了,享用过丰盛早餐和美味蛋汤的兵痞闲汉们,个个都觉得自己有了无穷的力气,一步都能蹦一丈,这鸟地方连筋骨都活动不开!
有力无处使的感觉,真是不爽!可谓恨天无把恨地无环,恨不能今天的训练早点来,恨不能立刻离开这笼子去外面耍上一耍,恨不能马上回家找婆娘来上一发!
想做就做,百无禁忌,那是疯子。当**膨胀到极限,疯狂却成了唯一的发泄方式。
力量的暴涨往往会有着极大的负面作用,特别是对于那些本来弱小的人,有时候只是一倍力量的提高,就会让你生出无所不能的错觉,事实上那甚至不能让原本弱小的人战胜一名训练有素的战士。
凌歧低估了命烬余辉的效果,不到二十份药让八十多个人分,听起来并不太多,可若是算上半年时间被压缩到短短一天,那百多倍的凝聚后,这种突变,经过恶魔之血未知的催化。。。
当尼丁带着整整五位蜜酒之地的老战士来到兵营的时候,差点被里面混乱的场景弄得晕眩过去!
军营外围着一些惊慌的路人,正朝里面指指点点。
营寨的大门敞开着,门口伏倒着三具尸体,还有一个拄刀而立的男人。
营地里正上演着一出全魔乱舞的好戏,那些早上还很正常的士兵,这时全都像是疯了一般,嚎叫着、狂奔着,直似营啸!
那些发狂的还算是好的,起码没有造成太大的破坏!
更有甚者一群人和另一群人疯狂的扭打在一起,头破血流也没有半点留手,不知是为何。
一名士兵队长、体型尤其魁梧,他在老兵里是出了名的彪悍,现在却像个小媳妇儿一样被另一个瘦猴似的小个子压在身下,看他们一**耸动的姿势、凌乱的衣衫,不难想象正在发生什么。
尼丁身体晃了晃,只觉眼珠都有些充血。
“疯了!全都疯了!天哪!究竟是什么情况!难道他们全都中了邪恶的巫术?”
那些围观的镇民中有不少都在窃窃私语,说的没一句好话。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满脸惊慌,少部分脸上的表情却很诡异。
对于新上任的领主而言,军营里发生了这样大的变故,对其声望肯定会是一次极为沉重的打击。
当尼丁看到又有一个熟悉的士兵,狂笑着举刀切开自己的肚皮时,他的恐慌和愤怒终于压抑到了顶点!
“统统给我闭嘴!”
尼丁面目狰狞,狠狠瞪着那些围观者,冷笑道:
“不想死的,立刻给我滚!你们要是敢在镇里乱传一句,我会让你们明白死亡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情!”
居上位者自有气度,才当了几天的领主代言人,尼丁这时的一言一行竟也都有了慑人之威。
“还有你们几个,去给我拦在路口,别再让人过来!”
驱走了围观者,尼丁立刻让三名从蜜酒之地跟来的老人去守住军营正门通往镇区的唯一进口。
虽然镇子太小,这种行为其实是欲盖弥彰,但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他其实远远就听到了军营里的喧哗声,但当时只以为是士兵们又在聚赌、哄闹,这种事情前几天已经发生了几次,屡教不改,当时还想着要怎么惩罚他们,不想会是这种情况!
“你们两个,跟我来!”
尼丁又带着另外两人走向了唯一拦在大门外的男人,他的面色阴沉,试图从这人身上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法瑞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三四天前尼丁可不敢用这种口吻对法瑞恩说话。
法瑞恩瞥了瞥他,不以为意,漠然道:
“不知道,我刚好路过,顺便来看看军队的情况。听说大人把这些杂鱼都交给你负责了,现在看来,嗤~”
他轻佻的态度让有些习惯被人奉承的尼丁微怒,何况他的话外音可不像好意。
“你——”
“这几个人都是你杀的吧!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呢!毕竟现在这里归我负责!”
尼丁声音阴沉。
法瑞恩讶然看着他,像是要重新认识他一样。
“交代?你让我给你交代?负责?你小子能负什么责!”
法瑞恩失笑,而后像是牵动了伤势,抽了抽嘴角,轻轻咳了几声。
他忽然板起脸来,左脚一提,让长刀弹起,借着翻转的腕力恰好架回肩头,姿势潇洒,飞起的血珠却有几滴落到了尼丁微凝的面孔上。
“想要交代?我给你!”
“我的交代就是——小家伙,你该感谢我,要不是我,等那些‘东西’冲出这个笼子。。。”
法瑞恩指了指军营里的混乱场面,没有再说下去,耸了耸肩转身就走,一面嘴里还嘟囔着,仿佛对领主的某些决定有些不满。
尼丁喘着粗气,他不否认在权力大增后,他对这个护卫队长原有的恭敬和仰慕全都变成了忌惮,现在看来对方对他也不再像是从前的样子。
权利会让人改变,当蛋糕分的不匀,再好的朋友也要翻脸,何况他们只是效忠同一个对象,相互间可算不上什么好朋友。
尼丁很庆幸他和领主的关系,他知道自己的优势所在,也知道自己最大的劣势。
“哼!”
尼丁狠狠瞪了瞪身后两个刚刚在法瑞恩动作时下意识后退的家伙,他知道自己欠缺的是御下的实力!
真实的力量!
尼丁握拳,再看向肮脏的军营顿时也不那么厌恶了!
他已经意识到了士兵们发狂的原因!
那些镇民还只是通过反常的现象本能的联想到了巫术,部分人或许会想起凌歧巫师的身份,却绝对不敢再做出更进一步的猜测。
唯有尼丁清楚一切的前因后果,本还有着十分的愧疚和懊恼,甚至对凌歧的做法都生出了淡淡的反感,现在嘛。。。
尼丁想到了凌歧早前说过的一句话——
他那在蜜酒之地苦守空闺的姐姐,会需要他的帮助!
第六十七章 力量()
“这些就是您赐给我的力量吗?”
尼丁喃喃自语,复又看向那群皮肤泛红、行为间疯狂之意更重的疯子们,竟然觉得他们开始变得顺眼起来!
这些将成为他尼丁正式上位的坚实班底!
他们的实力在他看来还很弱,尤其那些相互搏斗发泄着过剩精力的家伙们,招式间全然都是破绽,漏洞百出,浑不像样。顶点&
但他们的确有着无穷的精力,这代表巨大的潜能和可塑性!
军营中这时还活动着的“人”起码还有四五十个,他们在见到挡在门口的煞星离开后,已经有一些脸上露出了微妙的变化。
尼丁才带着二人踏入军营,立刻有几个原本正在相互搏杀的疯子倒戈扑向他!
就连他脚边一个本来正躺着,像是被人揍趴下的家伙,也在瞬间抱向他的大腿!
面对忽然暴涨的力量,在心中那头脱枷猛虎的刺激下,固然有大部分人会真的承受不住,暂时陷入疯狂的状态,却总有那么个别,他们得到比旁人更多!
咔嚓!
尼丁头也没回,一脚踩在扑来那人的胳膊上,将对方的臂骨踩断,尚未出鞘的精灵长剑更是照头朝着那人砸去!
“打!都给我往死里打!”
“我要让这群垃圾知道,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尼丁口出狂言,手上动作却是分毫不慢。
咔!扑通!
剑下那人应声而落,半边脑袋糊上了血迹。
他大步往前走去,没有丝毫畏惧。
若这些家伙当真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或者已经完全适应了新获得的力量,就算他们没有受过半点正规的训练,尼丁见到他们也是有多远跑多远,他可不是法瑞恩!
但这些家伙徒有其表,看起来吓人,个个健步如飞,实际上根本连路都走不稳,一些人挥拳用力过猛,都会把自己带的一个踉跄,更有甚者打人直接将自己的手震断了,骨骼脱臼的比比皆是。
何况他身边还有两人,也算是身经百战,这时他们已经自发冲向了其他的挑衅者!
这些蜜酒之地的护卫,也许他们的军团协作能力都不强,集团化意识更是没有。
但雇佣兵出身的他们,又被夏尔传授了一些剑术技巧,单兵或小团体合作战斗能力绝对过关!
一记简单的飞腿,踢得一人吐血倒飞。简单的把小腿往回一缩一勾,勒住一人的脖子轻轻一扭——喀拉!
袭击者应声而倒!
这些对尼丁尚存一丝敬畏的杂兵,不着甲、不拿兵器,简直比狼骑兵还要好对付的多!
事情终没有朝着尼丁最坏的设想发展,十几分钟后,当三人气喘吁吁的把最后一个闹事者放倒,面对着几个出手帮忙的、显然已经恢复理智的新兵畏缩的眼神,尼丁展颜一笑。
“你们都中了恶龙的魔法,领主早上在你们的伙食里加了驱逐魔咒的灵药,可惜我们大家都低估了龙的力量!”
“不过,你们应该也感受到了身体中新生的异力,这些都是领主的恩赐。”
“为了让你们这些废物能抵御龙巫术的伤害,领主用掉了珍藏多年的、来自维林诺的诸神眼泪,还有传说中精灵族至宝生命之泉、那可是我亲眼见到爱隆王赐给大人的,能让人起死回生!”
尼丁一通胡扯,把几个士兵以及一些迷迷糊糊醒来的人唬的一愣一愣。
什么狗屁的生命之泉、诸神眼泪,都是尼丁小时候听吟游诗人讲的,天知道有没有那些东西。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从来不会说谎的尼丁这时候唬起人来居然不比凌歧逊色多少。这还要感谢史矛革,否则他哪里来现成的借口!
他又冷冷看向那几个犹自半信半疑的士兵,复冷笑道:
“昨晚恶龙施展巫术的动静,大家都听到了吧!”
“你们大概还不知道,要不是领主孤身在镇外施术抵抗、挡住了绝大部分的魔咒威力,现在别说是你们这些不幸中招的家伙,就算整个长湖镇怕都没几个活人了!”
尼丁咋呼着,充分利用了众人的恐惧心!巨龙史矛革是整个长湖镇的敌人,也是众人挥之不去的恐惧之源。
关于巨龙的传说,满街都是,而控制人心,不过是其中最普通的一条。
一些人再回头想想,发现刚才的确像是被什么控制住了,蒙蔽了心智,做了一些根本不像是他们会做的事情。这除了被巫术蛊惑还有什么能解释呢?
领主虽然是巫师,但绝对不会自损羽翼,那么施展这种恶毒巫术的,当然只剩唯一的对象。它有能力、有理由、更有着先兆!
其实,众人隐约都觉得,那也许根本不是什么巫术,就是藏在心底最真实的恶念在作祟,充分发泄后获得的畅快谁也无法否认。
可是,没人愿意承认自己的本性是邪恶的,尤其在有理由推脱的前提下。逃避责任,是多数人的本能!
“啊!龙的声音!我!我半夜里好像听到了!”
“那真的是龙的声音吗?是龙在施展恶毒的巫术吗?”
自认犯下最大错误的那人开始惊呼,其他人立刻纷纷呼应,将思绪转到了尼丁需要他们思考的方向。
“废话!”
“不然的话,你以为大人会为了你们这些废物,浪费那些珍贵的宝物?”
尼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那个带头说话的士兵第一个低下头来,像是在愧疚和感恩。
但尼丁注意到,他握紧拳头,分明在感受着**中陌生的力量。
他是一个老兵,由于身材的原因,在过去,瘦小的他总是被人欺负的对象,甚至逼迫着做过一些羞于人知的事情!
今天,今天他终于翻身了!只是因为多喝了一碗西红柿蛋汤!
“这。。。这就是力量吗?”
“不错!这就是力量!”
尼丁没有用语言回应他,可在他渐渐改变的眼神中,已经传递了足够的讯息。
这批魔药,效果还真是令人惊讶!
尼丁感受着周围那些新兵们身上的变化,微微震惊。
效果让人震惊的可不只是魔药带来的潜能爆发,再多的潜能又能让那些孱弱的身躯爆发出多少力量。因此,改变才需要潜移默化,充分的营养摄入才能让药物的效果发挥到极限,而非只是一味竭泽求鱼。但现在,这些人单薄的身躯中,已经有了真正的高等恶魔之血,那才是难得之物!
普通人的基因链实在太脆弱,轻易就会被恶魔之血中潜藏的恶魔基因同化。大部分人在被彻底同化前就会基因崩溃,他们承载不了那种力量,从身体到灵魂都是。少部分人则会成为真正的恶魔后裔,拥有恶魔的血统,他们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而在这个过程完成前,这两类人几乎没有任何区别,都暂时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复原能力。在命烬余辉的作用下,那种能力更是夸张的令人咋舌!
倒下的人很快站起,淌血的伤口几分钟就开始收缩,连掉出来的肠子塞回去也能续上。
半个小时后,除了营门口不幸被斩首的那位,连另外两个被穿心、割喉的,也从血泊里爬了起来。
这哪里是一支军队,分明就是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唯一遗憾的是他们的绝对实力太弱,远配不上那种恢复力,甚至达不到凌歧预期的一半效果,比蜜酒之地的护卫差的太远。
不过这一次他们总算是恢复了理智,虽然已经拥有了堪比魔鬼的复原力,他们依然像过去那样怯懦的站到尼丁面前,列队集合!
“从今天开始,你们要忘记过去的一切,因为你们要向唯一的对象效忠,那就是伟大的领主、强大的巫师,林奇大人!”
站在军营中央,尼丁开始对恢复理智的士兵们训话。
感受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一道道畏惧的眼神,尼丁开始怀疑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这些人身上其实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半点变化,还是一群杂碎、垃圾。
唯有地上的血迹,以及大部分人都还没结疤的伤口,才让他肯定眼前的杂兵的确已经不同了。
至少在他们已经变成了一群有培养价值的杂兵。
至于怯弱的个性,对于目前的他来讲,应该是一件好事!
“我知道你们有着各自的信仰,或者说有着各自的野心。”
讲到这儿,尼丁又停了停,目光在几个人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更长,刺得他们微微胆颤。
“但是,从现在开始,你们必须把那些都给我藏起来,永远不要让我知道或者看到。”
尼丁手一挥,几名老兵立刻将唯一的死者遗体搬了过来。
“否则,他就是最好的榜样!”
“不听话的,都要死!”
血淋淋的无头尸体没能起到很好的震慑效果,士兵们想起了方才发生的事情。他们左右顾盼,目光中多了一些本不该有的东西,尤其那几个伤势特别严重却还能站着的。
一人似是难以置信的摸了摸胸膛,疼痛的感觉让他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死过一次,心脏上都多了个窟窿。
还有一个人肚子上顶着一道大口子,这时站在最后面,摇摇摆摆好像随时都会摔倒。他每呼吸一次都要看一回伤口,害怕肠子又流出来,这人到现在都处于失神状态。
“哼!不要以为你们变得和常人不同,就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了!”
“我能让你们躺下一次,就能让你们躺下十次,或者永远都爬不起来!”
尼丁故作凶恶的说着,拔剑钉到了面前的尸体身上,这一招可比方才的说辞加起来都有效。
然后,他又狞笑了几声,寒声道:
“而且别忘了是谁赋予了你们这样的能力!伟大的林奇大人既然能赐给你们这些礼物!就随时都能将它们收回!”
这句话说完,一些人脸色立刻生出变化,得到好处越多的越是如此,比如某个身材瘦小的家伙!
“哼!好了,其他的就不用我多说了!”
“现在,都给我回去洗洗干净,换上新的衣服,需要包扎伤口的也自个儿弄弄好!”
“我给你们一顿饭的时间,一顿饭的时间后,我要在这里见到你们。”
“另外,今天的训练量翻倍!”
尼丁的惩罚没有收到意料中的回应,那些人似乎到现在都还没能完全适应新的变化,一个个浑浑噩噩的走回了各自的宿舍。
尼丁看到士兵们有些木讷的样子,不禁微微蹙眉。。。
第六十八章 交错()
当都灵之日的余晖照在钥匙孔上,潜伏在岩石旁的凌歧,居然没有等来意料中的人,事态的发展开始变得出乎他的预料。:顶:点:'; 3w。
要知道,在此前他还一直都是运筹帷幄的,对于未来的每一步都有着详细的计划,他甚至能够在已有的布局上做出更好的选择。
比如出卖钥匙以前,凌歧原本设想的是直接抛出更大的诱饵。
然而当时索林三人的状态实在不佳,对于各种外力的渗透抗力跌到了低谷,凌歧甚至能从他们慌张和敌对的表象下,感受到了另一股侥幸与急迫!
那样的他们,已经没资格再和他进行一场“公平”的交易!
对笼中的困兽来说,一个脱困的希望和直接放它离去,差别其实不大。
凌歧本可以直接满足他们的愿望,那也是他原先准备要做的,亦是环环相扣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