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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战至傍晚,相柳被射中大腿,浮游也瞎了一眼,两神环顾四周,只见手下所剩无几,甚是凄惶。相柳惴惴道:“你看局势如何?”浮游捂着血眼哀叹:“主人必胜,你我必败。”相柳道:“这是为何?”浮游道:“颛顼若要逃命,唯有击败你我,而现在主人还未攻破山顶,远水解不了近渴,你我必败无疑。但颛顼即便今日能逃,依主人之武功威望,无论斗多久颛顼终究要败。”相柳道:“你我竟如此命苦?当初起兵便是为了崇伯之位,现在既然颛顼答应,不若就此投降吧?”浮游叹道:“投降与否都必死无疑。不投降今日便死,投降后虽可暂保性命,但到主人得胜之日,你我哪有脸面再活?”相柳想想也是,不由埋怨道:“都是被你的诡计所累!若咱俩一直跟在主人身边,哪有今日之败?”浮游道:“唉,我哪里料到噎会叛变?”相柳叹道:“算了,还是投降吧,活一天算一天。”稍稍停顿,又道:“你猜投降过去,谁会是崇伯?”浮游看他神色怪异,不由一惊,忙装糊涂道:“我哪里知道?就看颛顼的意思了——”话未说完,相柳忽然从后面紧紧勒住浮游喉咙,浮游挣扎半晌,终于腿一伸再也不动。相柳踢了他一脚道:“兄弟,对不住了。你满肚诡计,若一起投降,我哪会受重用?”当即冲下属喊道:“天帝仁慈,大家还是投降为好。浮游不愿投降已被我所杀,再有不降者也是这般下场!”众兵均知走投无路,当即举手缴弓,由相柳率领投降。
相柳刚降不久便远远望见共工夺下山顶,又听士兵向颛顼报告梼杌已战死,不禁好生后悔——若自己再坚持一个时辰该多好!颛顼虽心疼梼杌之死,但至少擒获相柳保全脸面,便帅兵撤回天宫。
残阳如血,共工跪倒山顶,抱着丹桂仙之尸厉声长嚎,直哭得声嘶力竭:“桂妹,你醒醒呀,我共工猪狗不如,对不起你……”竟昏死过去。凌天暗暗得意,假意上前搀扶,忽见浮游远远飞来,不由奇道:“相柳已降,你是如何逃出来的?”浮游恨恨道:“相柳那厮害我,多亏我借机装死;但也因祸得福,竟借相柳之手骗过了一向多疑的颛顼!”凌天道:“快扶你主人回帐歇息,我先回天宫去也。”
次日共工醒来,望见身边的丹桂仙之尸又是一场嚎哭。直至傍晚,浮游命侍从抬来棺材,劝道:“主人节哀,还是尽早送主母回天宫安葬吧。”共工抱起丹桂仙轻轻放入棺材,岂料刚放进去,尸体却又飞出;又放尸体又飞,如是者三。共工哭道:“桂妹,你一生冰清玉洁,莫非再不愿回那肮脏的天宫?也好,就把你葬在你我相遇之地,如何?”尸体果然再不执拗,自动飞入棺材。共工来到当年相遇之地,但见山水依旧,棺中的桂妹容貌依旧,只是再不能欢声笑语相依相偎,不禁又是大恸,竟跳进棺中抱着她道:“桂妹,我再不做什么天帝了,索性咱俩一起去吧。”又大哭一日,侍从从未见他如此伤心,也纷纷落泪却无人敢来劝阻。傍晚时,浮游劝道:“主人,别伤心了,还是杀颛顼夺天帝要紧。”共工哭道:“没有攸儿没有桂妹,我做天帝又有何趣味?”浮游道:“主人,即便不做天帝也要先为主母报仇!”共工闻言一怔,当即跳出来道:“对,为桂妹报仇!”便命侍从先将棺材覆以薄土,待杀了颛顼再来厚葬。
共工帅兵连夜飞往天宫,却见天宫之门紧闭。浮游命下属喊话,却听守门小神道:“奉天帝之命,不许叛逆进入。”共工道:“快快开门,否则必要踏平天宫!”连喊数声无人理睬,不由大怒,喝道:“我让你闭,我让你闭!”一头冲天门撞去,只听得一声巨响,整个天宫竟晃了几晃,天门被撞出个大洞来,轰隆倒塌。众兵不料主人一怒之下竟有此等神力,直惊得面面相觑;守门小神早吓得一溜烟逃个无影无踪。众兵一拥而入,直奔北帝宫,却已是人去宫空。原来颛顼惧怕共工神力,不敢在天宫久留,掠尽兵器库的兵器后早从后门逃去了。共工一时找不到颛顼,气得一把火烧了北帝宫,命下属速去打探。
次日浮游来报,说颛顼已领兵逃到不周山下躲藏。共工道:“任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捉了他!你速给我下令出征!”浮游劝道:“主人须小心行事,不周山可比不得别处。”共工道:“不就是下界一座山吗?有何不寻常?”浮游道:“天圆地方,天本由地上的四根柱子支撑,不周山便是大地西北极的一根撑天柱。”共工问:“既然如此,当年鲧怎能用劈天斧分离天地?”浮游道:“他只是让天空的正中央远离大地,而天空的四极仍由撑天柱支撑。四极之地空气稀薄,任何神也无法飞越;且大雾弥漫地形难辩,须提防颛顼设立陷阱。”共工道:“命众兵多加小心便是。”
共工帅兵飞到西北极地,无法再飞时下地查看,果见地面雾气弥漫,十米外便不辨人影。不多时来到一河边,河畔石书“寒暑水”。前兵吵吵嚷嚷却停足不前,共工下令过河,侍从回报说河水冰冷刺骨,涉水甚是艰苦。共工当下派兵四处打探,终于找到一桥,渡桥后天色已黑再无法前行,只能隐约望见前面有座山,共工命士兵前去打探,不多时回报说山名湿山,山脚下无甚异样。共工便传令兵士扎营河边暂息。浮游劝道:“主人,此刻敌我不明,若颛顼来偷袭,我方无处可退岂不危险?不如退回河对面扎营。”共工笑道:“我方看不清他颛顼又怎能看清?何况我军多是水军,岂怕小小一道河水?”
再说天宫人去楼空冷冷清清,近黄昏时,凌天正觉无聊,忽听侍女来报,说门前发现一锦帛,上书:“共工背水驻营,身处死地,正是一举歼灭之时,请速告知皇帝!”凌天一惊,忙问:“是谁放的?”侍女道:“启禀主人,我等也不知,只看见从门缝中塞进来的。”凌天寻思半晌道:“好,你俩就带此帛到下界,设法将它传给皇帝。”两侍女一楞,随即道:“遵命。”凌天又叮嘱道:“记住,千万别太早,要等到午夜后再送。”侍女走后,凌天皱眉苦想:“到底是谁送来此帛呢……无论如何,此人必是一心要帮助颛顼,错以为我也站在颛顼一边,嘿嘿,幸亏我一直暗中行事……”正想着,一抬头忽然发现窗边的空情花不知何时已不翼而飞,不禁惊得跌坐床边——难道瑶又复活了?望了一眼窗外,蓦然觉得黑暗中好象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盯着自己,不禁毛骨悚然全身哆嗦,暗想:“莫非是亏心事做得太多?我怎会忽然如此害怕?到底谁盗了我头发?谁盗了空情花?谁在暗中帮颛顼……”一时万念缠绕,惊恐欲狂。
再说两侍女持帛飞往下界。一女道:“奇怪,你猜主人到底喜欢谁?”另一女道:“当然是共工了。他相貌雄武,人也老实,不象皇帝般满肚子坏主意,让主人无从琢磨也难以控制。”先一女道:“但主人为何反来帮助皇帝?”另一女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主人当然希望共工胜,但还想看男人为她大战,若太短岂能过瘾?让共工先损些兵力才会好看。”先一女愕然道:“原来如此。”两女说着已来到寒暑河畔,望见河对面黑哑哑的共工之兵,不敢借道,便等至半夜,用弓箭将锦帛射往河后的湿山顶。
颛顼不知共工是否追来,正心神不宁辗转反侧,忽听帐外侍卫道:“将军止步,皇帝正熟睡,哪有午夜拜见的道理?”穷算计道:“我有要事来报。”颛顼大惊,忙赤足跳下床颤声道:“你快讲,莫非共工已攻来?”穷算计满面喜色道:“皇上洪福!”呈上锦帛。颛顼看了又喜又疑:“朕万难相信此事,共工也常帅兵,怎会不懂得绝地之理?只怕是诱惑朕下山来攻吧?”穷算计道:“皇上,上次送帛之人便是一心救你,这次我看也不会是假。如此良机千载难逢,皇上本不是共工敌手,若一味防守更难取胜,不如冒险一击。”颛顼也知战机稍纵即逝,琢磨半晌,忽道:“快找土妖!他能在土下穿行,让他速到河边打探。”不多时穷算计便召来土妖,让他领命而去。
三更时,土妖回报共工果然驻扎河边。颛顼大喜,立即传令众兵倾巢下山,欲一举消灭共工。共工之兵正放心大睡,忽闻杀声震天,惊醒后也不知对方虚实,不敢抵抗就忙着撤退,因身后便是水,众兵自持会水,纷纷跳入水中,不料一入水全嗷嗷直叫。原来日间不曾注意,靠此岸的河水竟然滚烫,众兵顿时被烧得哭爹喊娘。众兵又涌向桥,可惜人多桥小,一时拥挤不堪,不久桥便被挤塌。颛顼之兵齐往河中放箭,共工之兵死伤无数。那些忍着剧痛挣扎着游过烫水的,却没想到一过河心,河水忽然又变得冰凉,冷热相激更是苦不堪言。众水兵从未见过此等怪事,但此时只顾逃命,哪里还有心探究为什么!勉强逃到河对面之兵不是烫伤便是冻伤,又狂逃了十里地才渐渐停下。天明时共工召集众兵,竟发现已不足一半,真是平生惨败,不禁又悔又痛。
因桥已塌,颛顼之兵也无法追赶;共工帅兵回到河边,双方沿河扎营并设立箭楼。谁也无法进攻,只能隔河相望,一连僵持多日。因双方均驻扎于河边低地,地面全是湿泥,众神此时方领教大水之灾凡民之苦,回想当年崇伯治水的艰难,不由暗暗佩服。数日后,忽一日河水剧烈翻腾大浪狂涌。众水兵均觉蹊跷,浮游忙来禀告共工,又道:“天下河水从来没有半热半冷的,此河定有古怪,不如到水底看看吧?”共工道:“好。”便亲帅侍从下到水底寻到河心,却见水下有两只巨大的鳖精在打斗。两者的背甲都如磨盘大小,两眼却小得只有米粒大但瞪得火红,互相伸着如胳膊粗的脖子死死咬住对方猛扯,血水四溅。众侍从看它俩之凶相,哪敢劝阻?共工踏步上前,一手捏住一只脖,喝道:“停下!”两精正斗得凶猛,竟是谁也不理他。共工一脚踢去,水波激荡,两只鳖背甲均被震得裂出数道缝来;共工又把两手往外一撕,两精几乎被扯裂,剧痛之下急忙松口;共工道:“你俩因何事争斗?”一怪哆嗦着四爪道:“我…我俩原是兄弟俩,当年老母遗留此河给我俩,我是大哥,本应多占一寸他却不让……”另一怪急道:“自古哥让弟,他该让我一寸!”共工闻言大笑:“都是蠢材!如此小河,有何可争?你俩若能到东海一游,保证谁也不会再多望此河一眼!”大怪道:“我俩从出生就在此河水底,东海再大岂有此地辽阔?”小怪道:“即便大过此地,我也绝不能输了这口气,我定要留下!”共工笑道:“你定会后悔的。”便教大怪腾云之法,让他自行到东海查看,若不愿呆可再回来。大怪实不愿舍弃此河,但怕共工神力,只好恨恨而去。
大怪离去不久,河水便只剩下单独的冰冷了。浮游喜道:“主人,此时正值严冬,估计再过几日河水便可冻结,那时就可进攻颛顼了。”共工便传令众兵好生准备。三日后却见大怪匆匆飞回,径直到水底找小怪。不多时,小怪便奔出水面来见共工。共工道:“你有何事?”小怪忙道:“请大神万万帮忙,我也不愿再呆在此河了。”共工道:“为什么?”小怪道:“哥哥说东海要比这里大过几万倍,何况当初我俩只是争口气,现在只想与他和和睦睦一起迁往东海。”
共工送走两怪,先感叹他俩没见过世面的可笑,但转念一想:自己与颛顼争天帝不也如此吗?放眼天下,小小帝位有何可争?身为水神,到下界治水岂不正是大显身手的万年之业?何必在此勾心斗角自贬身份,弄得想撤又怕众人耻笑?浮游知他心意,忙道:“主人,小河岂能与天帝相比?何况颛顼一向心狠手辣,若你让步只怕性命难保,还是先火速灭了他吧。”共工长叹道:“唉,事已至此欲罢不能。也罢,既然它俩都走了,我便可运功将河流冻结,今晚就进攻。”
当晚,共工暗用神力,河面顿时寒风呼啸飞沙走石,半夜时终于全部冻结。共工乃分兵南北两路,绕道上下游渡河后合攻颛顼。颛顼之兵向来只防备对岸来袭,哪里料到共工会忽然从南北夹击?河岸的朝东箭楼便全无用处。因是黑夜,众兵不知河面已冻,只得全力向西突围,虽死伤惨重竟也杀出一条血路来,一直逃向湿山山顶。战至天亮,共工原以为颛顼已逃,却意外发现他与一股残兵竟被围在一片空地中,忙亲自来攻。颛顼明知非共工敌手,但为活命只能硬着头皮迎战。两者只战了数十回合,颛顼已只有招架之力,危急之时忽听得相柳高喊:“皇上,他的腰是全身命门,快攻他腰。”颛顼正要依言来攻,却瞥见相柳与共工对视一眼,不禁心中起疑:“莫非是个陷阱?到底该不该信他?”正迟疑间共工又强攻上来,颛顼已到绝路,不信也是死,索性赌上性命冒险来试。共工看颛顼奋力来攻他腰,忙闪身退后,颛顼喷出一口浓雾,趁此良机夺路而逃。穷算计早帅兵来迎,颛顼一气奔至湿山顶方松了口气,回头冲相柳道:“你救朕一命,立了大功!”相柳苦笑道:“皇帝若败,臣又能逃到哪里?是以唯有尽忠。”
共工帅兵追到湿山脚下,山顶立时射来漫天箭雨,前进不得只好退后扎营。此后颛顼一直龟缩山顶,山下稍有动静便命士兵狂射。数日后箭尽,共工开始强攻,颛顼眼看湿山失守,竟想出掘山顶大湖发水的毒计。众神均觉此计将贻害凡间,纷纷反对。颛顼一意孤行,硬命士兵将湖扒开,顿时大水一泻而下。共工之水兵虽淹不死却被冲得七零八落乱跌乱撞,受害最大的却是寒暑河东的凡民,死伤大半凄惨之至。共工恨恨道:“我虽是水神竟两次败于水,真是惭愧!”
当晚颛顼暗暗发功将水冻结。次日,共工欲攻时却发现山坡尽覆冰盖。浮游望冰兴叹:“这湿山本来就湿得往外渗水,如今又结厚冰,滑溜溜地易守难攻,如何是好?”共工慨然道:“小小薄冰岂能难得了我?当年我父母也曾教我喷火之法,今日便来试试。”当即命众兵在山脚燃起火堆,然后一张口吸饱大火冲山上喷去。片刻火光就冲天而起,来回喷数次后半山之冰便开始融化,浮游帅兵连连高喊:“水神力盖天,湿山也烧干!”烧至傍晚,冰盖渐渐崩塌哗啦做响,应和着众兵呼喊,声势极壮。山顶被烤得灼热,颛顼之兵纷纷跳脚乱窜惊慌失措。穷算计俯瞰大火,惊呼道:“想不到共工竟有此等法力!”颛顼哀叹道:“他明日定要攻山,看来只能请她出来了!”穷算计心念一动,忽道:“皇上且慢,我另有一妙计。”
当晚,共工与浮游正议攻山之事,忽听侍从来报相柳秘密下山投降。共工命兵押上,相柳见了浮游大吃一惊。共工拍案怒道:“你这忘恩背主之徒,有何面目再来见我?”相柳连连叩头:“小…小神一时糊涂,万请主人饶命!”浮游道:“你曾亲手谋害于我,如今眼看颛顼将被消灭便来投降,哪有这等便宜之事?”共工道:“当初是你力让我争天帝,但又是你一战便降,如此反复,岂可再信?”相柳道:“这…这…”面红耳赤无言以对。共工摆摆手道:“你且退下,明日再议。”相柳狼狈而出,浮游道:“主人,你何必饶他?”共工道:“唉,看在往日情分上就让他去吧,今后不再重用便是。”浮游低声道:“主人太过仁慈,我看他刚才神色慌张,指不定是诈降,还须多加小心。”共工不以为然道:“相柳哪能想到这等诡计?只怕你多虑了。”浮游却不放心,临走时又嘱咐侍卫小心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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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柳回到帐中,想起临行前颛顼之语:“若能杀了他便封你为第一武神!”但转念又想起共工往日之恩,站起又坐下,始终拿不定主意。近午夜时,又想到穷算计之语:“你既已投降就再无法退回,否则便永无出头之日!”不禁一跃而起,捏紧拳头道:“只能为颛顼卖命了!”当即奔出帐外,悄悄前往共工之帐。远远望见侍卫个个警惕,转了半晌无机可乘,暗道:“必是浮游看穿了我这假降之计!也罢,既然杀不了共工,索性杀了浮游也不算白来一趟!”便转向浮游之帐。浮游聪明一世,虽让共工提防却从未想到自己会成为目标,竟于梦中毙命。
次日晨,共工听说浮游被杀相柳又降,惊怒之下命士兵立即攻山,誓要亲捉颛顼相柳。颛顼看共工攻得猛烈,只得动用最后法宝——原来几日前他已命下属从祝融处骗来共工之母,当即命士兵绑缚山顶,要她劝儿投降。共工之母却趁颛顼不备猛地吐了他一脸唾沫,颛顼无耐,只得亲自冲山下高喊:“叛臣共工听令,朕已抓获你母,限你两日内投降,否则必一刀刀将她处死!”共工闻言大惊,从未想到颛顼竟如此卑鄙劫来老母要挟。他一向侍母至孝,如今望见她被缚在凛冽的寒风中哆嗦,不禁泪如雨下,立时下令退兵。回到帐中思来想去,不觉间一抬头竟见鹅毛大雪飞满天空,远望母亲越发单薄,担心她年事已高再经不起折腾,当即自缚其身,决心上山投降。众侍从急劝:“颛顼一向背信弃义,主人岂可轻信?如此投降无异白白送死!”共工哭道:“但我岂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如此受难?她一向刚烈,宁死也不会向颛顼求饶半句!她越是这样一言不发我便越心如刀绞。天帝不做也罢,我再不能连累她了!”众侍从道:“主人若投降必将被处死,老主母伤心之下岂能独活?更不必提当初主母岂不白白死掉!如今眼看天帝已唾手可得,还是痛下狠心吧!”共工哭道:“这…这,难道非要我无母无妻无子方能成天帝?”一侍从忽道:“主人既然如此心疼老母,难道颛顼便狠如蛇蝎?不如咱们也派兵去抓颛顼之母!”众侍从齐道好,当即派兵前往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