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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可以择机取而代之。总之,诸夏之土少不了一番内部争斗。此时,正是胡人入侵的大好机会。即便有士族统一宇内,也会有其他士族唆使庶出子弟起兵叛乱谋图皇位。到头来,朝阳会给胡人留下一个入侵中原的好机会。”
梁鹄已经被他说的心惊胆战。他颤颤巍巍的说道:“不会吧,不可能吧,怎么会变成那样呢?”
皇甫嵩叹了口气:“且看春秋战国是怎么个情况。”
“那可不一样呀。”梁鹄的声音猛地提高八度,“我们可不是裂土封疆的诸侯。”
“是吗?我的凉州刺史大人。”皇甫嵩的脸上划过一丝冷笑。
梁鹄被“凉州刺史”这几个字吓到了。皇甫嵩这是在暗示他,一旦汉室衰微,各地方官会先于士族割据自立,他们有官府的名义,会在争霸初期占据先发优势。但官府与士族之间的关系,梁鹄最清楚不过。前者需要后者提供人才,后者需要前者提供名义,两者其实是一而二二而一的关系。也就是说官府的优势,减去少量武将的优势之后,就等于士族的优势了。
“这么说来,格局态势不可避免!”
“当然!”皇甫嵩闭目叹息,“所以孟皇兄,我们需要一所大学。这不仅仅是为了我们世家,也是为了整个华夏!”
梁鹄知道,若是其他士族,即便那能够参透这一点,也不一定会告诉自己。但皇甫嵩不一样,他已经是世家,但却是武将世家。他们的情怀,和普通士族世家不一样。
长长的叹息一声,这只可爱的老鸟长身而起,缓缓说道:“我这就给陛下写封密信。不过,你们也不要抱太大希望!”
皇甫嵩却拦住他道:“这事儿不急。你的乖徒弟还有一出好戏呢。待到那出戏演完了,你就知道怎么写才能让陛下信服了。”
梁鹄刚刚作出了一个艰难决定。他的心情有些难以平复,也就没多少耐性去忍受皇甫嵩卖关子,于是没好气的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皇甫嵩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说道:“如果汉阳大学有办法帮助皇帝对付士族,你说,他们会不会像宦官那样备受宠信?”
梁鹄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你这,这是要和宦官同流合污啊。”
皇甫嵩却不以为然道:“你徒弟的理想,可是天下大同,那可比宦官强多了。难道那些宠信和权力,不应该掌握在他那种人手中吗?”
梁鹄被他说得无言以对,只好叹息一声取出纸墨奋笔疾书。
这时,一名仆役来报:“刺史大人,苏公子派人来求取大量上好纸张,还索要造纸工匠,咱们给是不给?”
不等梁鹄吭声,皇甫嵩越俎代庖道:“给他!”
梁鹄惊问:“为什么?我还要练书法呢?”
“你还有空练习书法啊?我刚才跟你说的那出大戏,你不会忘了吧?听一听你的艺术追求吧,看看你的徒弟怎么对付士族,想一想怎么向皇帝陛下描述你的新发现。”
“什么新发现?”梁鹄没反应过来。
皇甫嵩轻蔑的一笑:“看你徒弟怎么收拾宋家。”
“哦。”梁鹄这才想起皇甫嵩刚说过的策略,模仿宦官谋取宠信,自然要给皇帝陛下展示一下对付士族的能力,而且还是不输宦官的能力。
只是有一件事情还不太明白,那就是:“他为什么要用大量纸张呢?”
皇甫嵩一摊手:“这我还真不知道。”
第31章 江上潮来浪薄天…8()
“这我还真不知道。”同样的言语,刚刚从冷征口中发出。就在刚才,姜家兄弟受苏宁之托,前来向他求助,想让他收集宋家的罪证。
枹罕宋家在凉州横行霸道已久,冷征手头上有不少可用的证据,但苏宁却说最好是大活人,这就得废上一番功夫了,说不定还得往枹罕跑一趟。
跑那么老远倒是可以,毕竟苏宁救过他的命,但是总得给他个说法吧,难不成无缘无故的巴巴跑一趟?
然而当他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对面的姜叙却只给出了这么个答案。
“什么叫你‘还真不知道’?有朋他什么都没跟你们说?”
“这个真没有,我也是一头雾水。”姜叙可没有皇甫嵩那样强大的分析能力,只是隐隐约约的猜测道,“可能和对付宋家有关。但我们只听见他派人去采购造纸材料,顺带聘请几位本地工匠。但具体做什么,又有什么样的目的,我们真的不知道。”
“这样啊。”冷征凝眉苦思一阵,才说道:“看来是动用了不少关系,但却不告诉我们究竟作什么。这厮不是要孤注一掷铤而走险吧?”
姜家昆仲闻言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说道:“不如我们一起去城外看看他吧。宋家的事情可以慢慢解决,咱不能看着自家兄弟冒险。”
冷征大赞一声,随后令人备马,不久之后就从城门飞奔而出!
几乎与此同时,也有一拨人奔驰而过,那是马翼和他的部曲。
几柱香之前,贾诩笑眯眯的来到他家,笑呵呵的传达了苏宁的恳求,其内容和姜家兄弟带给冷征的话差不多,只是不要求到枹罕去抵近侦察,而是重点搜集宋家在汉阳郡的非法作为。马翼听了个开头就明白了,苏宁这是准备以牙还牙。他嘱咐侄子马超在家照顾儿子马岱,这件事情毕竟不适合孩子参与。而后他来到书房,那里的角落处有一口大箱子,里面是本地世家大族累累罪行的积累,其中甚至有姜家的。
那口大箱子当中的部分内容,自然已经被他带在身上。一众部曲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在保护那一份份要命的记录。
差不多用了剥取半张羊皮的时间,两彪人马先后到达渭水之滨。但就在他们翻身下马的时候,一位衣袂飘飘的年轻人却闯进了他们的余光之中。
年轻人正是提前来到这里的卫觊。他已经把手中的信件交给了苏宁,此刻正安静的站在一旁,默默地观察这位少年的表情。
苏宁无所避讳的当着他的面读起信来。其内容没有超出他的预料,虽然措辞各有不同,但中心思想是一个意思:本官凉州刺史梁鹄,诚信征辟尔等为属官,顺带请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帮我学生在新成立的学校里教课。
苏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转身问卫觊道:“伯儒兄,我家恩师有没有让你传话?”
“传话倒没有。”卫觊略作回忆就答道,“不过他曾经跟我说,担心自己不了解这些人的脾气,怕无意中得罪了他们,这样他们可就不回来凉州了,如此不就在你这里落埋怨了吗?所以才让我拿给你看看。”
苏宁一笑,心道这只老鸟倒是不笨,还知道问问自己。但嘴上却说道:“家师一向谨慎仔细,做学生的,自然不能辜负他的好心。我这就去写几封书信,附在家师手书的后面。”
于是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苏宁钻进了自己的帐篷,卫觊竟然也跟着走了进去。
马翼与冷征对视一眼,虽然此前只有几面之缘,但两人不知哪来的默契,见到卫觊走进去,就生怕里面发生什么不测一般,争先恐后的把自己塞了进去。
冷征从他的巨制中嗅到了一股刺探的味道,马翼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猎奇的神情。这个人不一定心怀恶意,但也来者不善!
不过这位世家子弟,在此后的一段时间里表现的中规中矩。苏宁在写信的时候,他没有表现出一丝好奇,更没有凑上前去偷窥。待到苏宁大功告成,将那十几封信密封结实,连同梁鹄的信件一并交还与他,他竟然摆出一副珍之重之的神情,把厚厚的两摞信艰难的塞进了自己怀里。
马翼眯起眼睛,这个人要么极讲信义,要么极其虚伪。就是不知道苏宁的眼光会不会出错,传递书信的事情又会不会所托非人。
冷征则要莽撞一些。他恨不能将这个家伙抓紧军营之中,严刑拷问一番此行来意,而后派自己的亲信去给苏宁送信。
但苏宁显然没有怀疑卫觊,相反,他会很信任的把某些事情交给这只好奇猫去做。或许别人无法理解,但定居在象牙塔里的人,才最了解好奇属性与求知期望。
轻轻地啜了口茶,苏宁将目光看向马翼和冷征,见他们脸上略显紧张又担忧的样子,就猜到他们心中在盘算着什么了。
“两位哥哥怎么这么快就来了?难不成小弟托付的事情已经办妥了?还是直接没听懂啊?”
冷征讪讪笑道:“的确有些地方没弄懂。”
马翼看了冷征一眼,不给面子地说道:“已经办妥了!”
冷征脸上一阵尴尬。苏宁却起身走到他面前,笑道:“不用着急,我们还有时间。”而后他才走到马翼身边,问道:“带来了吗?”
“当然,就在我身上。”
“别往外掏!跟我去给地方。”苏宁一边做出个请的手势,一边去给冷征和卫觊递眼色。
“我,我也可以去?”卫觊有些小小的吃惊。他知道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很可能关系到苏宁接下来的行动,想来是不方便让他这个外人知道。看看马翼那副小心谨慎的样子就知道了。但苏宁这个人竟然没按常规出牌,瞧他那和煦春风的般的笑容,恨不得向整个天下展示自己光明磊落的样子,卫觊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冷征可没那么多想法。苏宁让马翼跟他走,必然是要采取进一步行动了。他此行的目的可就是防止苏宁孤注一掷,又怎么会不去看上一眼呢?
看见冷征迈动脚步,卫觊似乎才反应过来。左右苏宁又不会吃了自己,否则也不会把信件托付给他带回去给梁鹄。那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既然你待我以诚,我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其实他本来就是揣着这个目的来的。
钻出帐篷,河边高大的水车就占据了大半个视野,也由此成为绕不过去的话题。
冷征率先问起了关于水车的名字,一旁的马翼因为见过几次的缘故,便充当起解说员。不过他显然也讲不透其中的原理。
卫觊最初来到这里的时候,就见到了这些水车。但他愣是忍住没问出口,反而装出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以防止自己露怯的表情惹人嘲笑。
如今见他们两人也是惊奇又陌生的样子,便壮着胆子问起苏宁来。
苏宁却只是傻傻的笑,问急了就说一句:“马上就会让你知道的。”
一行四人来到了刚刚成立的印书坊,见到了匆忙赶到这里的姜家兄弟。原来他们虽然与冷征一同出发,但在路上却绕道去了姜家庄园,取出了不少存放在那里的造纸材料,同时将庄上的所有工匠都带了过来。
“你们动作可真够快的呀。”冷征讪讪地笑道。
眼前的这个几个人,貌似只有他没有完成苏宁嘱托的事情。此刻他已经暗中下定决心,今晚连夜前往枹罕,一定找出几个活的受害者给苏宁带回来。
姜冏却不知道他这番心思,很快就用一番言语把他刺激了一番。
“有朋兄有求,我们能不快点吗?冷校尉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姜家刚刚与有朋兄订立盟约,以后我们在产业上,可就是同进同退的盟友啦。”
“是吗?”冷征眨眨眼睛,“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啊?”
苏宁打岔道:“哥哥事务繁忙,旧伤未愈,若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而,哪里敢劳烦哥哥?”
冷征品味了一番这段话,心道枹罕之行果然非去不可,看来那真的是关乎生死的大事儿。
看到他的表情凝重起来,苏宁轻叹一口气,转身进入印书坊。其他人紧随在后。
阿克赖特见到苏宁到来,笑眯眯的迎上前来,并向苏宁汇报这几天的进展。
毕昇用这几天的时间制作了不少泥活字,王祯的转轮排字架也已经搭建完成,水利驱动方案则有阿克赖特负责设计制造。
有了专业喽啰系统提供的各种工匠,他们三人的工作进程都进行的很顺利。这其中二百多名工匠居功至伟,但另外的一些工匠也没有闲着。
他们没有很高的历史知识,所以对东汉末年的造纸工艺并不了解,所以他们在等待本时空的工匠前来交流。
纸张的制造其实不用着急,从刺史府“借”来的库存,还够用上一阵子的。
苏宁让毕昇评估一下纸张的质量,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便将自己没有弹出爪子的右手伸向了马翼。
马翼并不知道下一步行动是什么,但却鬼使神差一般理解了苏宁的意思。
两卷书被马翼从怀中取了出来,苏宁轻轻接过去,转交给毕昇。
一众人在冥冥之中意识到,苏宁在反击中最重要的环节,应该就是这一步了。
可是他却只说了一句话:“排版吧!”
第32章 江上潮来浪薄天…9()
排版对众人来说,显然是一个陌生的词。
“版”之一字,无论是唐朝的雕版印刷,还是15世纪的凹版印刷,亦或是之后的凸版印刷,乃至孔版印刷,虽然历经各种形式上的变化,但都未能逃脱他的概括。
即便后来信息技术发达,人们也只能在肉体上,局部的消灭了“版”,但在很多文字处理软件上,还是少不了排版这一过程。因为他的灵魂已经渗透进了人类文明。
不过东汉末年的马翼、冷征,显然无法此物对于文明的影响。他们只注意到毕昇在朗读上面的记载,然后工匠们拿着各种泥活字组合到一起。时不时有人喊一嗓子:“这边‘也’字不够用了。”“谁那里有‘劫’字?给我个!”
这时,姜冏却是皱起眉毛来。苏宁见状便询问他原因。姜冏答道:“这些记载,全都是宋家的累累罪行,以前还不知道他们这么混账,如今算是领教了他们的无耻!”
苏宁倒是没怎么注意内容。他相信马翼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力量,知道站在哪一旁才是最他们最有利的。不过既然姜冏说起来了,他索性竖起耳朵,聆听一下对封建主义的控诉。
“熹平三年,有佃户于春荒时借钱,许以秋收之粮相还。及至秋,宋建见其女美貌,遂暗中使人焚其麦田,致使其不得不以女还债。”
“熹平五年,蜀中夷人反叛,宋家谎称朝廷加税,横征暴敛,民怨沸腾。”
“光和二年,有羌族某部与人争牧,不敌,转而求宋家庇护。宋家设酒席招待,席间摔杯为号,斩杀大小首领一十五人,尽收其部众,未曾报官府以闻。”
苏宁耐心的又听了几条,发现宋家的罪名,从强抢民女到阴畜死士,形形色色应有尽有。
“这是自取灭亡之道。”苏宁丢下这一句评价,就带着卫觊返回了自己的帐篷,他还有一件类似的秘密武器要给这位好奇猫见识一下。
冷征和马翼在不久之后也离开了,他们一个返回家中,一个直趋军营召集属下,乔装改扮之后连夜向枹罕进发。
只有姜叙和姜冏兄弟站在原地,后者在心中赞许苏宁对宋家的评价,前者则在目不转睛的观察着印刷工人的一举一动。
排版结束之后,工匠们就开始了印刷。
活字的好处就是节约了雕版的时间,而对印刷过程并没有什么优化。而转轮排字架优化的是寻找活字的环节,对印刷过程同样没有什么优化。但对于两个东汉人来说,印刷本身就是一种震撼了。要知道这个时代传播文字的主要方式,是死记硬背和手动抄手。
良久,姜叙忽的感慨一声:“如此一来,不用多久就能制成一本书。比起刀刻竹简手写帛书可要快多了。有朋,真是好手段。看来不用多久,宋家的累累罪行就要天下皆知了。”
苏宁想要天下人都知道的,可不光是宋家的罪行,还有他的理念。
此刻,他正在向卫觊介绍一种名为“报纸”的出版物。
这种事物对于东汉人民来说并不陌生,毕竟这一时期的《邸报》在后世享有“中国最早报纸”的评价。但现在的报纸还没有进入印刷时代,从公元前60年凯撒在白板上书写要闻,到两宋期间的一千多年里,邸报都没有摆脱手写得局限。直到谷登堡发明金属活字印刷技术,才让报纸进入活字印刷时代。而这一项技术的老祖宗中国人,直到明末崇祯十一年才出现活字版。
但现在,这一纪录要被苏宁提前了。
他已经准备好了创刊号的底稿,正在把内容描述给卫觊。
“这份报纸,没有多少关于朝政的内容。”华夏有对报刊进行监管的优良传统,至少从两宋开始,发往各地方的邸报就会受到中央朝廷的严格监管,所以苏宁并不准备在这方面触霉头,更何况他还准备了另一份名为《北风》的报纸,专门刊载与军政有关的内容。而眼前这份尚未定名的报纸,他的布局则是这样的,“你看这里,这是头条要闻,这里是学术探讨版块,后面还有农业板块,工学科技,商业快讯,文章诗词。这样,士农工商就凑齐了,读者数量也就有了基本的保障。”
卫觊是个很有见识的年轻人,这可能与他常年保持的好奇心有关系。求知的欲望让他认真拿起报纸看了起来,只见学术版块探讨的是义利之辨这等儒家热门话题,后面还有关于浑天说、盖天说和宣夜说的激烈争论。这是关于对宇宙认知的话题,在过往的一段时间里也是很热门的话题。
而后面的农业板块则介绍了西方大秦帝国的农业概况,其中提到的马拉犁等农具瞬间就吸引了卫觊的注意力。他不知道苏宁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但是,苏宁这里有太多他没见过的东西,似乎多上一两样也不稀奇。所以他只是默默的记下来,准备以后有机会再慢慢的研究。
再后面则是介绍选矿的问题,这好像是写给矿工们看的。卫觊草草略过,就看到了后面的商业快讯。上面记录了很多物价,并表明了是在哪一天做的采样统计,紧接着还有一些稀奇商品的介绍,以及空白出来的采访部分。后面的诗词文章早就已经确定了内容,不过这种五言七言的诗,好像不和卫觊的口味,他匆匆看完,就抬起头来对苏宁说道:“这报纸,是在宣传你的学问。”
“没错。”苏宁没有把新闻作为这份报纸的重点,而是把他作为宣传新知识的工具,带有后世观念的他,知道只有创新才能延缓治乱兴衰的诅咒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