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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刚才还夸下海口要当面质问施特莱纳的贝克这会儿跑的比兔子都快,他沿着河堤一路狂奔,穿过三道铁丝网,越过两堵高墙,跑进灯火通明的翁特林根集中营办公区里。
一群党卫军军官此刻正聚在办公区中央的一栋二层小楼里赌博,在没有什么娱乐项目的地下世界里,这几乎成了他们唯一的乐趣,在办公室天花板上一盏昏暗的电灯照耀下,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茫然与烦躁的表情。
“哈哈,我又赢了!”营地指挥官迪克特上校得意洋洋的把摆在办公桌上的一堆钞票揽到自己身前,“来!我们接着玩!”
“上校,您今天的手气实在是太好了,”一个上尉愁眉苦脸道:“我这个月的军饷几乎都输光了,真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上尉,雅利安城里根本没有你花钱的地方,”迪克特露出一缕狰狞的笑容,“只要你手里拿着皮鞭,那还不要什么有什么。”
上尉困惑的看着他,“上校,照您的意思,那您今天晚上赢的这些钱,岂不是一点用都没有吗?”
“算你说对了,”迪克特拿起一叠钞票,扔到上尉面前,“我要这些东西的确没用,对我而言,这只不过是打发寂寞的一种方式,不然的话,你说我们还能干些什么?来吧,让我们继续打发无聊的时光吧。”
上尉不再说话,而是把这叠钞票直接又扔到了办公桌的中央,其他的军官们开始麻利的发牌,一轮新的赌局又开始了。
“咣当!”贝克撞开了办公室的门,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上校统帅阁下来了”
“你说谁来了?”迪克特诧异的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士兵。
“是统帅阁下!”
“就他一个人吗?”
“不,我们看到他时,他身上还背着一个年轻人,他们身上都湿透了,好像是掉进了河里。”
“年轻人?他长得什么模样?”
“黄皮肤,黑眼睛,一副东方人的模样。”
“哈哈!”迪克特发出一阵戏谑的大笑,他离开办公桌,走到贝克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小子一定是烧糊涂了,统帅阁下怎么可能会背着一个东方人来到我们的营地呢?”
贝克着急的说,“上校,我没有发烧!统帅阁下真的来了,他就在外面。”
“别再罗嗦了,”迪克特不耐烦的挥手道:“赶快去站岗吧,我这里还有事情要办,没事别来烦我。”
“上校!统帅阁下真的”
“闭嘴!”迪克特把脸一沉,“你难道打算让我把你赶出去吗?”
“是”贝克不情愿的转身退出了办公室,随手关上了房门。
“哼!撒谎的家伙!”迪克特没好气的骂了一句,不过,他很快就换上一副笑脸,“你们知道吗,这小子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个最近很流行的笑话。”
“上校,能告诉我们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笑话吗?”
“施特莱纳将军告诉我们,”迪克特一本正经地说,“我们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军官们先是一愣,紧接着就爆出一阵哄堂大笑,只不过这种笑声里充满了无奈与凄凉。
“让我们继续吧,别去想那些该死的事情。”迪克特招呼着军官们继续下注,办公室里很快又回荡起扑克牌摔在桌面上的声音。
但是迪克特却不知道,今天对他来说,绝对是个倒霉的日子!
“咣当”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撞开了!
“贝克!你有完没完!你打算”但是迪克特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
施特莱纳赫然出现在他面前!这位帝国统帅浑身上下湿漉漉的,活像一只落汤鸡。
“我的统帅您您怎么来了”迪克特感到自己的腿肚子在不停的打颤,他做梦也没想到施特莱纳竟然真的来了!
“迪克特上校,赶快去给我找两套衣服来,该死的,我简直快要被冻僵了。”施特莱纳大声喊道。
可是办公室里的军官们都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傻了,一个个如木雕泥塑般呆立原地,根本没人做出反应。
“喂!难道你没有听见我的话吗?”施特莱纳好奇的看着迪克特,但是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那些落在办公桌上的钞票和军官们手中的扑克牌!
“你们在赌博!”施特莱纳顿时勃然大怒,他对军人参与赌博历来深恶痛绝,因为他认为只有失去血性的军人才会沉迷在赌桌上。
面对施特莱纳的咆哮,迪克特吓得魂飞魄散,他的脸刹那间呈现出一种恐惧的死灰色,他想挪动自己的身体,可是两条腿却根本不听他的话。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施特莱纳再次发出了怒吼。
一名中尉此刻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急忙从办公桌旁边的行军床上拿起一条行军毯,迅速披到施特莱纳身上。
“我的统帅,您这是怎么搞的,为什么身上全湿透了?”
温暖的感觉让施特莱纳暂时压下了恼怒的心情,他往身后一扭头,发现士兵们并没有把齐楚雄抬进来,他急忙一挥手:“中尉,你马上去把我的保健医生抬进来,然后再为我们准备两套干净衣服,最好再搞点热水来。”
中尉不敢犹豫,立刻跑出了办公室。
几分钟之后,他就和贝克与汉森一起把齐楚雄抬进了办公室,他们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在行军床上。
齐楚雄刚一躺好,施特莱纳就取下披在自己身上的行军毯,细心的盖在他的身上。
军官们顿时面面相觑,他们明显感觉到这个陌生的东方人和施特莱纳的关系的确不一般。
“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施特莱纳关切的问道。
齐楚雄点了点头,“我没事,谢谢您。”
“没事就好。”施特莱纳松了一口气,接着对站在身边的那名中尉说,“衣服拿来了吗?”
“对不起,我的统帅,”中尉难为情的说,“我们这里没有多余的衣物,只有几件囚服,您看”
“住口!你怎么能让统帅阁下穿上囚服呢?”迪克特唯恐施特莱纳生气,急忙上前道:“去找几套士兵们的衣服,先让统帅阁下穿上御寒。”
“那士兵们穿什么?”中尉问道。
“让他们光着身子呆在被窝里!就这么办!”迪克特吼道。
“该住口的人是你!”施特莱纳恼怒的看着他,“让士兵们挨冻,这件事情亏你想得出来!”
迪克特惶恐的低下头,“我的统帅,您的身份如此尊贵,怎么可以穿上那些劣等人的衣服呢”
“你的脑袋难道不会拐弯吗!”施特莱纳生气的说,“赶快把那些衣服拿来让我们先穿上,然后再把我们身上的衣服抓紧时间烘干,这样不就行了吗!”
“是是我马上去做”迪克特不敢多嘴,急忙让手下取来两套还算干净的囚服,送到施特莱纳面前。
施特莱纳接过囚服,然后摆手道:“你们都出去吧,等我们换好了衣服,我会叫你们进来的。”
军官们听话的退出了房间。
“齐,赶快换上这套衣服吧,时间长了,你会被冻出来毛病的。”施特莱纳把一套囚服放在齐楚雄面前,然后他自己也脱下了湿漉漉的军装,换上了一套蓝白相间的囚服。
齐楚雄咬着牙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的脚踝此刻疼痛难忍,根本用不上力,这直接导致他换衣服时非常费力。
“你别动了,我来帮你吧。”施特莱纳看到齐楚雄脸上那副难以忍受的痛苦,急忙走过来帮他脱去了身上的湿衣服,然后又把干净的衣服套在他身上。一切妥当之后,施特莱纳又为他盖上了行军毯,还细心的检查起他的脚踝。
“你的脚扭得可不轻啊!”施特莱纳皱着眉头,望着齐楚雄脚上那黑紫的淤血,“看来你要躺上一段日子了。”
“谢谢您,将军,”齐楚雄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我不要紧,您背着我走了那么长的路,肯定也累了,还是赶快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没关系,我还挺得住。”施特莱纳笑着说,“这些日子里,要不是你天天催着我坚持锻炼,恐怕我们今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活着走到这里。”
“将军,您在路上和我说的那些话,都是您的心里话吗?”齐楚雄凝视着施特莱纳,轻轻吐出了这个问题。
“我从不欺骗自己的朋友,”施特莱纳的神情转而变得凝重,“齐,有些事情我不得不提醒你,我们今天在路上说的那些话,你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虽然我贵为帝国统帅,但是如果步子迈的过大,事情的结局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我懂了,”齐楚雄眼中升起一种复杂的眼神,“我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
“那就好,”施特莱纳长出了一口气,接着道:“我去让人把医生找来,你的脚需要做一下治疗。”说罢,他就起身向办公室外走去。
“等一等!”齐楚雄突然喊道。
“哦?”施特莱纳停下脚步,诧异的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将军,”齐楚雄微笑着说,“我突然觉得我们现在是平等的,瞧,我们刚才是一对落汤鸡,现在又穿着一样的囚服。”
“是啊,”施特莱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们的确是平等的,因为我们是朋友。”
第一百五十二章我要加入党卫队(上)()
一群海军潜水员带着厚厚的氧气面罩,不停的跳进豪勒河里冰冷的激流里,来回搜索着施特莱纳的踪迹,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工兵们已经在河面上架起了浮桥,河岸的两边到处都是拿着手电筒的德国士兵,他们牵着狼狗,缓慢的走向豪勒河的下游。
霍夫曼阴沉着脸,站在河岸边的一处空地上,死死的盯着眼前正在不停忙碌的士兵们,自从施特莱纳落水之后,他几乎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弗莱舍尔的姿势也没有变,他依旧瘫倒在河岸边,满脸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使他看起来活像一条丧家之犬。
“总理阁下,”一个海军上尉气喘吁吁的从河滩上跑过来说,“我的部下已经完成了对附近三公里水域的搜索,目前没有发现统帅阁下的踪迹。”
霍夫曼的脸猛地抽搐了一下,“上尉,继续找!”
上尉犹豫的看了一眼霍夫曼,小声地说,“总理阁下,我认为也许已经没有继续搜索的必要”
“我说过了,继续找!”霍夫曼用一声大吼回答了他。
“是!”上尉不敢多言,立刻转身跑回河滩,开始布置新一轮的搜索。
一直守在霍夫曼身边罗森巴赫担心他站得太久,对身体不好,于是便劝说道:“总理阁下,您还是坐到车上休息一会吧,我相信上帝一定会保佑统帅阁下平安无事的。”
“我没有心情休息,”霍夫曼接着问道:“与翁特林根联系上了吗?”
“还没有,”罗森巴赫摇了摇头,“通信兵报告说,由于两天前通往翁特林根的道路发生塌方,砸断了通信线路,目前我们暂时无法与那里取得联系。”
“工兵呢?他们开始抢修了吗?”霍夫曼厉声问道。
“工兵部队已经开进了塌方路段,但是由于缺乏大型机械,目前只能采取人工清除的方式,据工兵部队的指挥官讲,依照目前的进度,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打通道路。”
“三天!”霍夫曼铁青着脸说,“我现在一分钟也等不下去了,统帅阁下生死不明,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施蒂尔,你马上召集一队士兵,我们沿着河岸直接去翁特林根基地,如果统帅阁下还活着,那里将是他唯一可去的地方。”说完他就急匆匆的向河岸边走去。
“总理阁下,您最好还是留在这里坐镇指挥,”罗森巴赫急忙拦住他说,“我听工兵部队的人说,通往下游的河岸道路条件很差,路面崎岖不平,最狭窄的地方仅可容一人通过,而且万一您要是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那对我们而言将是一种巨大的损失。”
“施蒂尔,如果统帅阁下真的遭遇不幸,那我也就失去了人生前进的方向!”霍夫曼狠狠的一甩手,接着马不停蹄的跳下河岸,越过浮桥,从一个士兵手中抢过一支手电筒,阴沉着脸向下游河岸跑去。
罗森巴赫知道自己无法阻止霍夫曼,于是便急忙召集一队士兵,急匆匆的跟在他身后。
“我也去!”路德维希跳下河岸,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上了霍夫曼等人的步伐,但是他没走多远,就忍不住扭头冲瘫坐在河岸上的弗莱舍尔喊道:“上尉,您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弗莱舍尔猛地打了一个冷战,他慌忙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跳下河岸,由于过度紧张,在穿越浮桥的时候,他脚下一打滑,差一点掉进河里,周围的官兵们嘴上没有发表意见,却都对他投去鄙视的目光。
霍夫曼此刻一马当先,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心脏不停猛跳,仿佛要撕裂他的胸膛。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以至于他根本无法保持以往那种沉稳的态度,他的脑袋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找到施特莱纳!
现在,让我们把目光转回粮食种植基地那栋二层小楼里,施特莱纳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囚服,铁青着脸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迪克特带着一群军官守在他身旁,个个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这种情形持续了很长时间之后施特莱纳终于停下脚步,盯着迪克特问道:“听你的意思,目前我还无法与雅利安城取得联系对吗?”
迪克特战战兢兢的答道:“是的我的统帅,由于两天前的道路塌方砸坏了通信线路短时间内我们还无法与那里取得联系”
“那你这两天都做了些什么?”施特莱纳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我”迪克特心惊胆战的瞅了一眼施特莱纳,小声说,“我在等待”
“你所说的等待就是召集你的部下在一起赌博对吗!”施特莱纳火冒三丈,“身为一个营地的指挥官,在遇到紧急情况时,不是去想办法解决,而是干坐在原地等待,你的责任感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你还是不是一个德国军人!”
迪克特吓得双腿直抖,“对不起我的统帅我知道错了我已经安排士兵们去排除路面塌方”
“这样做远远不够!你要亲自带队去处理这些事情!遇到困难时,军官们必须身先士卒,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还要我来教你吗!”
“是是我这去”迪克特不敢怠慢,领着一群军官们,拔腿跑出了房间。
“哼!”施特莱纳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气呼呼的骂道:“一群懒猪!”
“将军,您别生气了,还是早点休息吧。”躺在床上的齐楚雄挣扎着坐起身,“既然他们已经知道了该怎么做,我觉得您还是把心放宽一点的好。”
施特莱纳余怒未消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刚才看到的一切!与雅利安城失去联系已经两天了,可是他们居然还有心思聚众赌博,军心涣散到如此地步,真是让人痛心啊!”
齐楚雄思考片刻,道:“将军,我觉得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您想啊,你们的元首已经死去,留在本土的部队全部投降,而眼下雅利安城内又面临饥荒的威胁,在这样残酷的现实面前,就算有人意志消沉也是可是理解的。”
“唉,”施特莱纳无奈的点了点头,“那依你之见,我该做些什么呢?”
“请您原谅,我只是一个局外人,没有资格教您该怎么做,但是我相信您有能力解决这些问题。”齐楚雄说完这句话,就躺了下去,用毛毯将自己的身体裹得紧紧的。
“齐,”施特莱纳急忙走到他身边,“你的身份虽然有些特殊,但是却能从另外一个角度分析问题,作为朋友,我很想听听你对目前形势的意见,请你不要有任何的犹豫,说出来让我听听吧。”
“您真的愿意征询我的意见吗?”齐楚雄眼中飞速掠过一丝短暂的激动。
“当然,”施特莱纳说,“这可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
“好吧,将军,那我就不客气了,”齐楚雄又一次坐起身,掀开盖在身上的毛毯,“您现在首先要做的事情是多和普通的军官和士兵们交流,不但要搞清楚他们现在最担心的事情是什么,而且还要去了解他们希望您为他们做些什么,只要这两件事情能做好,我相信对于提升军队的士气将起到很大的帮助。”
“说的有道理。”施特莱纳露出赞赏的目光,他接着又问道:“那你认为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注意吗?”
齐楚雄继续说:“您要做的第二件事情是要进入集中营,和那里的囚犯展开直接对话,并且当众承诺将会保障他们的人身不再受到伤害,同时对一些经常虐待囚犯的军官要进行惩罚,当那些囚犯们感到您的确与之前的某些暴徒有所不同时,我相信您在囚犯们心目中的形象一定会得到提升。”
施特莱纳凝神静思,稍许后,他沉吟道:“齐,你的第二个意见的确有些道理,但是如果要惩罚那些军官们,这也许会给囚犯们带来一种我们开始胆怯的迹象,恐怕到时候他们不但不会对我们俯首帖耳,反而会变本加厉的开始闹事,这对帝国的稳定将带来难以估量的威胁,所以我不可能采纳你的这项建议。”
齐楚雄淡然一笑,“将军,您如果认为单靠皮鞭就可以解除威胁,那未免有些过于天真,当一个人心中对自由的渴望已经超越对死亡的恐惧时,一支皮鞭又算得了什么呢?”
施特莱纳的身躯突然没来由的一震,他盯着齐楚雄,眼中泛起一股狐疑。
齐楚雄一眼就看出了施特莱纳的心事,他微笑道:“将军,您是不是怀疑我想利用这件事情与集中营的囚犯取得联系?”
“啊!”施特莱纳脸上一热,慌忙扭过头,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道:“你想得太多了,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需要慎重考虑,才能做出最后的决定。”
“将军,”齐楚雄突然咬着牙爬下床,在施特莱纳面前站得笔直,“还有一件事情,我希望能够得到您的支持。”
“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施特莱纳道。
“我想请您允许我加入党卫队!”
就在齐楚雄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