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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敛衽一礼:“那么,这一路之上就多多劳烦了。”
那四人显然是没想到她如此客气,慌忙还礼,心里是对她有了些许好感,个个暗想:“原来传说中的少傅卿乔言,也是个会说会笑的主儿。”
几人说话已是耽误了不少时间,客套话说尽,六个人就一起上了马车,乔言坐进去之后,细细打量周遭,有点惊讶。
这个车厢显然是特意装饰过的模样,青色的软凳,踏脚,茶几,香炉,靠垫,薄衾蓑衣也都折叠的整整齐齐放置在车厢的另外一头,真可谓一应俱全。真没想到这辆看起来与寻常马车一般无二的外表下,居然有这么大的乾坤。
小印子见她看傻了眼,解释说:“小姐还看不出么?”
乔言会意的点头,说:“到这时候我在看不出,就真是傻子了。”说完,她忽然就叹口气,手指摸着身边软凳上的绒线,手感极佳,显然是上等的货色。
“茶壶用的是骊山的紫砂红泥,茶几是北漠的胡杨老树根,香炉上雕的是大安阁司的狻猊神兽,衾被是天山的乌丝蚕吐的蚕丝。件件是奢华绮丽,富贵里又不乏高雅神韵,这等手笔也只有那个自命逍遥的风流王爷梁闵才干的出了。”
说完,乔言焕然大悟似的,盯着小印子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瞧小印子在那儿嘿嘿干笑,拉下点脸来,一点他的脑袋:“早就什么都清楚,独独将我一个蒙在鼓里,你可真是……”
“难怪这两天不见人影,却是躲在暗处,琢磨这些鬼门道了。”乔言一边笑涔涔的说着,一边把玩着手里的玉杯,“当我是三岁小孩子么,净摆弄些哄小孩子的东西来唬我。”话是这么说着,但乔言的眼睛里却是一直闪动着喜悦的神色。
小印子不着痕迹的掩去一点没落,伸手将车门拉拢,“车子颠簸,小姐往里面坐些。”
“恩。”乔言下意识的应着一声,就将身子往里挪挪,只是手里还在摆弄着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车马滚滚,车辕震荡,这架外粗内华的车驾在平坦的官道上畅行无阻,乔言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假寐,她看起来面色平和已极然而没有人知道,此刻她的内心随着车一起上下,实际上是忐忑的很,她很多东西都还未想通,比如,励王梁盛加剧的病情,忽然犯境的北狄人,这两者明明一个在南,一个在北,相隔十万八千里,但她就是觉得这两件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她一时尚不能理出些头绪来。
这一路走得十分平坦,通顺,凡事关卡尽皆顺畅通行,并没有遇到阻拦之人,而这一路走来,乔言也有机会能够完全的领略南郡的风土民情。
连日来的大雨倾盆,让刚刚驶出华阳岇的她们只得渐渐放慢车速,还有越是往南,车窗外的景色就越是让人惊心,尤其是那刚刚退去些许的积水,还有路旁被冲毁的房屋,建筑,泥泞中的那些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难民,都让这几个在南郡朝廷里的侍卫,瞠目结舌。
沿路,他们几次下车停马,拿些银钱换了粮食,周济些难民,到后来,难民越来越多,这几个汉子眼看是救不得了,索性只好选择人少,地势较高的山路行走。
这样一来,沿途倒是清静了不少,但是路况却更是艰难,这驾车马居然摇晃了没有几天,车箍便颠簸了下来,不时出些状况。这天晌午,乔言正吃了点干粮,躲在马车里休憩,忽然身子一轻,身边的小印子早就一把捞住她。她睁开眼睛,问:“怎么停了?”
赶车的侍卫过来打开车门,抱歉的说“乔大人,原来是马掌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个。”
乔言点点头,说“不打紧,慢慢休整。”侍卫领命而去。她说完又靠着车壁打盹儿,感觉胳膊被人一托,小印子在她旁边轻声说“还是先下车等候,比较妥当。”
乔言无奈,只好起身,随他下车,嘴里嘟囔着:“修马掌也要下来么?”
小印子只是不语。
等她下来就看到那匹高头骏马正在死命和几个侍卫折腾,两个大汉,眼看汗湿夹被也不能靠近它半分,她好奇的走过去,围着那马瞧,终于看出些门道,这才认同的看了眼小印子,表示感谢。
你道是怎的?原来近几日连走山路,崎岖泥泞,纵是那马是良马,也禁不起这样折腾,缺了马掌的蹄子居然被山石子嘅出一道好大的口子。
侍卫们见惊动了乔言,都有些不好意思,一边擦汗一边说:“乔大人请在旁歇息,我等这就收拾好了这个畜生,然后再赶路。”
乔言微微挑了眉毛,看着那大汉说:“你要怎么收拾他?”边说边自怀里取出条帕子,小印子见状一笑,递给她金疮药和针囊。
几个大汉都慌忙阻拦,“乔大人这是?”
“就是你说的这个畜生才拉着我们走了几天难行的道路,这才丢了马掌,伤了脚,叫我不管他,实在是良心难安呀。”
她说话的时候永远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而唇畔暖如春风的笑纹却让人看得心惊且寒。
但见她走过去,抚弄着马的肚子上的毛,一边喃喃低语着什么,几个侍卫只怕那马突然发起疯来,伤了她,正要阻拦,却被小印子示意无事,只好退后几步,静静看着,小印子自己却站在离乔言很近的地方。
不多会儿,他们就惊讶的看见,那匹正嘶鸣挣扎的倔马,渐渐平静了下来,然后,乔言也慢慢蹲下身子,抬起马儿的前蹄,用手指间夹着的银针轻轻一勾,那马似乎吃痛,微微颤抖着前蹄,硕大的蹄子似乎就要落下来似的,看的几个人替乔言捏把冷汗。
乔言又撒了些药粉,才用帕子细心将那马蹄子裹好,又招手示意一个侍卫过来,“有劳几位将这个马蹄铁修修,要加宽些,它这道子伤口挺深,估计要养上几天才得好了。”
那侍卫用敬佩的目光看了眼乔言,点头答应:“原来少傅卿是要这马打着药布养伤,属下这就去办。”
乔言微微一笑,自去寻了个水洼清洗着手上的泥土和药粉。
几个侍卫望着她的背影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敬佩和赞赏的神色,难怪头领和清王都对她青眼有加,甚是尊重,原来这个单薄的女子确实是如此的值得人来尊重。
区别于宫内其他女人的皮相示人,婉转求宠,少傅卿这个官职既高雅,又不失气度。真真是与她相称的很。
看那主仆二人且去河边,这几人赶快动手打弄个灶垒,点上松油旺火,将那坏了的铁掌放到火上烧红,然后找出带着的小锤,叮叮当当的打起来。
乔言蹲在河边洗手,似乎还在哼着什么歌儿,小印子听了一会儿,没有听懂,似乎是她们家乡的民歌土语,听着听着,小印子的眼光慢慢柔和下来,像水一样的注视着她。
这女子单身只影的来到南郡,人生地不熟,不仅要面对朝堂上文武百官的质疑,还要应酬与众位皇子之间的琐碎诸事,最要紧的,她自己还有那么一个宏大的计划,那么艰巨的事要去一一做好。
哪里有女子活的这般辛苦,真是难为了她,日日揣着这么多心思,倒是怎么活过来的?
他走神的厉害,没听见乔言一直哼的小曲儿已经停了下来,然而,他的耳际却被另一道声音充斥,是很急促的马蹄之声。
风中似乎也带上了来人仓促和紧迫的气息,小印子立马惊觉的站起,然而已经晚了,他忽觉脑后生风,一道白羽箭顺着他耳畔擦过正是直直向着乔言射了过去!
第五十二章 羽箭识旧人
有人要暗杀乔言!
腾身翻越而起,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小印子以不可思议的姿势在半空中停顿了下,蓦地轻飘飘落在乔言身边,一手将她护在身后,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的是那根不明来处的白翎羽毛快箭。
那四个侍卫早就操刀在手,聚拢过来,团团将乔言围住,小印子低声吩咐:“快护着少傅卿上马车里去。”
说着话,五个人一起晃动身形,掩护着中间的细瘦女子往马车处移动,只是,他们方才动了半分,对方就有更紧更密的箭矢射了过来。
四个侍卫纷纷抄起腰间的佩刀,左右开弓,生生将那些箭矢斩落在半空,对方似乎是有意用远攻,只是放箭,却不上前。
小印子身上没有兵器,将胳膊一缩,褪下自己的外敞,随手一甩成了一根麻花状的棍子,虽是布料所制,但它抵挡起那些那些流星似的箭竟然也丝毫不含糊,似乎从这根布衣做成的棍子上迸发出极其凛冽的气息,周围三尺,都有冰冻的寒意。
乔言依旧坐在河边,手里还握着一点残留的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那几个侍卫在抵挡至于,用眼角瞟她,看她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越发佩服。
这四个羽林卫,功夫虽比不得江湖中的一等高手,但他们平时最注重的是队形阵法的配合演练,这会儿只见他们四个,各自守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让小印子在乔言身边,近距离保护,是以,对方的箭矢来得虽然急又多,可他们也未见分毫的慌乱。多年的演练,操习这次算是派上了用场。
让他们几个最感到惊讶的并不是冷静如常的乔言,而是那个身材颀长,眉目邪俊的太监。
以前曾听人说过这个小太监十分有来历,不仅人长得好,相貌出众,更是会的些功夫,人品也端正,所以才能跟在身份微妙的少傅卿的身边。
能跟在少傅卿的身边绝对是件不可多得的美差啊。
地上积聚了很多被折断的箭矢,乔言随手捻起一根,用手一摸根本不难发现,在箭尾的地方,有一个半指宽的烙印,她仔细查看,瞳仁就是一跳。
乌木的箭杆儿上,勾画的清清楚楚:天德四十二年。
一瞬间有被雷电击中的感觉,乔言只觉得身子酥了半边,不是软酥的酥而是被震惊到不能动弹的瘫软!
天德四十二年……
她因惊讶而张大的嘴,似乎是要将她肺里的空气全部排出才甘心一样,只有出气的份儿,没有进气儿的意思。乔言紧紧捏着那杆箭尾,如坠冰窖。
四周围好像有什么人在高声呼喊,她隐约听见,是男人粗狂的大叫:“抓住有赏!”
抓住?要抓住她么?
乔言很想再抬头看看,再仔细听听那些人到底在喊叫什么,然而,她什么都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因为没有预兆的就是心口传来的剧痛,她低头看,那巨大的痛楚,让她觉得自己是被无数根尖锐的羽箭一齐射中,然后穿膛而过。
“咳咳,咳咳”她开始急速的咳嗽起来,这山间的午后竟是比外面要来得阴冷许多,十几天的连雨,让这里更加寒湿,连风里都带上了太多的寒潮之气,呛得她肺里似乎是一团火忽然灌进了一块冰,咯得生疼又不敢使劲动作。她赶紧自己捂住嘴巴,不让发出更大的响声。
然而,却是晚了,后面的山坳上窜下两三个蒙面的汉子,手里都拿着宽大的鬼头刀,衬着地上的水洼,泛着鬼气森森的光,只见白光一闪,那刀就快准狠的朝着乔言的脑袋劈了过来。
乔言哪里还躲得开,只是使劲看着那男人蒙面之后的脸,像要记住一般。
刀气迫得她的脸色瞬间更加惨白,就在这瞬间的功夫,小印子一记飞腿已是重重落在了那人的门面上,那人吃痛,大呼一声,仰面栽倒,鲜血洒得到处都是。
两人争斗的动静太大,卷起的风气更是将乔言逼出了几步之外,她纤细的身子再也站立不住,就要栽倒,而她的身后,身侧,四面八方,忽然多出了许多支飞来的箭。
小印子眉头一皱,顾不上许多,将那大氅束成的棍子展开一抖,暗暗加注内力,大氅就打着旋子似的自己绕着乔言飞过去。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猿臂一张,将眼看就要到下的乔言搂在怀里,自己就势一转,侧身挡住大氅尚未到达的南面……
“噗噗。噗噗。”两声,又是两声,乔言残留的清醒意识被唤起来,她蓦地睁开眼睛惊诧的望着俯视着她的那个男人。
依然是邪魅妖娆的脸孔,依旧是女子般姣好的容貌,依旧是冰霜样的冷颜,而他的嘴角此刻却有两道血丝渗出。
乔言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第一个,第一个,第一个敢挡在她身前的男人,第一个没有说过,却真的做到替她去死的男人!
竟然是他!
***
“夕儿啊,你可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值得你委身相许么?”风华正茂的蓝缔对着一脸娇笑的林夕,眉眼深沉的问着。
那孩子却回答的清脆响亮:“定是要像乐飞哥哥那样!”
“呵呵,夕儿还是个小孩子啊,你记住。男人是绝对不可轻易相信托付的,只待找到一个肯为你生,为你死的人,那才是真正的良人。夕儿你可要记得姑姑的话。”
***
蓝缔姑姑说过的,这句话是蓝缔姑姑说过的,乔言一双画眉鸟般妖娆的眼眸里蓦地涌上无奈和深深的痛楚:老天,你在和我开什么玩笑?姑姑口里唯一做到的人,竟然是,竟然是小印子!
小印子关切的目光注视着她,瞧她呆呆的看着自己,嘴角勾起笑:“不碍紧,只是皮肉伤。”
原来他以为乔言那深邃的目光是在担心他的伤势,而她也确实是在担心,她担忧的朝四旁看去,只见那四个侍卫也有两个,挂了彩。
暗暗叹了一口气,对着那张邪魅的容颜说:“西面的攻势最弱。”
小印子点点头,身形一转,下一刻腾空而起,带起地上的无数断枝箭杆,像长了眼睛似的,一起向西面的山坳掷去。
他腾身的瞬间,似乎听见了怀里有人在低低的叹息,似是吟唱着刚才未完的山野小曲儿。声音之小,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错将身边的风声,当做了乔言在说话。
西面,果然,有人倒下的声响,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接着风飘了过来,乔言微微皱眉,依旧窝在小印子的怀里,手臂不由自主的攀上他的后背,一摸,濡。湿一片,黏糊糊,不用问定是刚才的箭伤了。
偷眼看了看那四个人,也是深插着白花花的羽箭,奋力抗争,这五人之中,只有小印子武功最好,若他也失血过多的话……这样下去,她们就危险了。
乔言捏紧手里的半根箭杆,抚摸着箭尾的字,苍凉一叹:“一定要我死在这里,你才甘心么?”
第五十三章 绝崖霜花韧
乔言捏紧手里的半根箭杆,抚摸着箭尾的字,苍凉一叹:“一定要我死在这里,你才甘心么?”
小印子终是受伤过重,带着乔言施展不开轻功,只腾身几丈远便有些吃力,眼见两人还在重重剑雨的包围圈之中,小印子莫名的一阵烦躁,身后,身前,身侧,重重杀机,重重箭矢,让他不胜其烦。索性将双掌一推,送了一股棉柔的内力,将乔言直接推了出去,而他自己立马折身而回,落到四个侍卫的身边。一掌劈落一支疾飞过来的箭,正是赶车的那个侍卫。
他感激的朝小印子点头示意,目光却是落在了被他丢到车里的乔言身上,她坐在车里,半个身子都露在帘子外面,他敬佩的想着,这个年轻的俊美太监,竟然有着那么强大的内力和深厚的武功,他们兄弟几个竟然都没看出这一点。
难道他已经到了可以自如收敛气息的地步?若真如此,真是个不得了的人才。
小印子正在招架那些不断过来的箭矢,一边找寻这群杀手的藏身之所,西面刚才在他一攻之下估计是折了不少人,这会儿基本已经没有什么箭矢是从那里射出来的,可以是个缺口,他眸光一暗,这种手无寸铁的打法可并不适合现在的阵仗。
就在这时,那些人的箭似乎也放得差不多了,他们明显感到攻势不再那么凌厉,小印子招呼着那几个人往马车处退去,这样一直纠缠,不知道要到几时,而且……失血带来一阵阵的头晕,饶他是内力深厚,年轻力壮也有些渐渐扛不住。
他正在思量怎么能够逃脱升天,却听见身边的一个侍卫,惊慌失措的大喊:“快!少傅卿!”他心里一翻,腾出空闲往马车那边看去,不想那驾带着乔言的马车,已经开始车轮翻滚,往前看,正是一个蒙面人坐在车辕处,一手持刀,一手握缰绳,狠命抽打马屁股。
那匹藏青色的高头大马起初仍是不肯走,但耐不住那人一直下死手的抽打,只打到它藏青的毛皮上都滚落下串串朱红的血滴……马儿仰首嘶鸣一声,像是一声绝望的惨叫,忽然四蹄扬起,疯了似的往前飞奔。
乔言本就是坐在车子的边缘,车子剧烈的颠簸,将她高高扬起又掉下来,她一双手抓住车门上的厚重窗帘,怎么也抓不紧,一点点往下滑落,小印子寒霜的脸上又结上一层冰凌似的,竟是不再招呼身边攻过来的几个蒙面杀手,露了罩门也不管,只提着一口真气,飞也似的向那驾马车合身飞扑而去。
几个起纵,几次卯足了劲往前闯,身上忽而热辣,是又有了新伤……小印子也全然不在意,只是发疯的马跑的实在是太快,而他身上有伤,想要追上几乎已是没有可能。
马车前的人察觉到他在紧紧追着,一对露在外面的眼睛杀机立显,腾出一只手,竟是抓起背上的箭囊,再度拉弓放箭……
乔言已被颠的七荤八素,忽然听见弓弦响动,大惊失色的抬眼看了下小印子,只见他年轻的脸上尽是惊骇欲绝。
原来那箭是奔着自己来的。
苦笑,再苦笑,乔言差点就笑出声,她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青灰身影,看小印子的口型一动,跟着,她松开了一直抓着帘幕的手。
风掠过耳边,她闭上眼,想的全是刚才那邪魅已极的男人满脸惊骇的表情,眼睛是绝望充斥的血红,她真的怀疑,是不是他背上的伤流出的血,浸到了他的那双好看的眼睛里。
乔言闭着眼睛,享受着山谷里特有的湿冷的风,吹到脸上生冷的痛,又下雨了。她仰着脸慢慢跌落,觉得身体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刚才被颠簸的不适似乎一下全被吸走了一样的轻松痛快。
就这样一直下去了么?乔言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原来这里是山的半山腰,而她刚刚松手的地方就是山的边缘,此刻,她是真的悬浮在半空中,只是下坠,再下坠……她往下看,底下应该是深深的沟壑,不知道有多高。
上山的时候没觉得这山有多陡峭,这会儿在山外一看,这座盘山竟是也十分险峻呢。
也许就是,不识高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如今跳出来,再看,原来也不是那么困顿艰险,刚刚还在挖空心思想的逃生办法,这会儿统统都被解决了,原来只是放手那么简单。
原来,放开手,便是如此的轻松痛快。